第28章 鏖戰，烽火連城

完全看不見天光，雲層壓得極低，像一塊浸透了鉛灰的幕布，死死蓋在城市上空。

風停了，雨也停了，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天地間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空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整座城市似乎都在靜靜地等待着一場滅頂之災。

凌晨一點三十六分，宋清舟的特別行動小組全員集結於西區邊緣的一座廢棄廠房。

第四天夜晚和第五天都在接連不斷的戰鬥和休息間度過，宋清舟現在持有的【米瑞克塔羅牌】除了【戰車】、【星幣四】、【寶劍一】，還有【聖盃十】和【權杖八】。

【聖盃十】能力：淨愈之輝。

效果：通過溝通水元素，清除他人精神負面效果和詛咒，或共享自身淨化效果，如淨化心魔、安撫狂躁、免疫污染。

【權杖八】能力：魂焰加護。

效果：溝通火元素，強化自身魔力，提升速度、力量屬性，提高思維反應能力。

＊

宋清舟站在殘破的窗戶前，目光穿透黑暗，投向數公里之外的目標——灰燼教會第三儀式點，一座由廢棄體育館改建而成的祭壇。

根據情報，那裏駐守着一個A級巔峯實力的「死靈執事」，以及至少五十名信徒，祭壇上方懸浮着兩張塔羅牌，分別是水元素的【聖盃六】和火元素的【權杖四】。

身後，三道身影靜靜等待着。

葉尋攥着拳頭，一雙黑眸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壓抑不住的興奮。顧予希指尖凝聚着細碎的冰芒，霜色的眼瞳中毫無波瀾。白箐則慵懶地靠在牆上，紅瞳中流轉着捉摸不定的光，嘴角帶着玩味的笑。

「沒有別人了，就我們四個嗎？」

白箐挑了挑眉。

「小朋友，你確定夠用？」

宋清舟沒有回頭。

「潛入不用人多，其他人也都各有任務，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話音落下，他緩緩轉身。

那雙原本沉靜的藍色眼眸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在瞳仁裏翻湧，像深海中燃起的冷冽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祭壇周圍的地面上，佈滿了用鮮血繪製的複雜咒文紋路，每隔一段距離就插着一面繡着火焰紋路的黑旗。

葉尋興奮地喊道：

數十名信徒跪伏在地，低聲吟唱着晦澀難懂的咒文，他們的聲音低沉而整齊，匯成一股詭異的嗡鳴聲，在夜空中迴盪。

片刻之餘，他睜開眼。

「所以不能硬闖。」

「祭壇周圍有三層防護。」

「很有意思的能力，不過，小舟舟，你這兩個後輩還蠻有趣的嘛。」

「打不了就閉嘴，好好聽指揮。」

顧予希冷冷道：

葉尋倒吸一口涼氣：

祭壇後方，一個枯瘦的身影盤膝而坐，周身縈繞着幽綠的鬼火——「死靈執事」，A級巔峯。

「這是一種精神系能力的延伸，「夜視效果共享」，從現在起，黑暗於你們而言，將與白晝無異，直到任務結束。」

＊

葉尋「切」了一聲。

「又一個A級巔峯的死靈系能力者，他的能力是操控死者，周圍那些信徒裏，至少有二十個是死人，被煉成傀儡的死人。」

宋清舟指向體育館東側的一處陰影。

「哇塞！真的什麼都能看清了，連那邊牆上的裂縫都……」

體育館的穹頂塌了一半，露出內部猙獰的景象：原本的籃球場上，一座三米高的血色祭壇正在緩慢旋轉，祭壇頂端懸浮着兩張塔羅牌，一張流轉着溫潤的藍色光芒，一張縈繞着熾熱的紅色光焰。

銀白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即逝，整個體育館內，每一個能量節點、每一道警戒咒文、每一個信徒的站位，全部在意識中清晰呈現。

四道身影沒入夜色，悄無聲息地向西區腹地滲透。

白箐皺眉：

「那我們就走地下！」

「兩分鐘？兩分鐘足夠他把附近其他的信徒都叫來了。」

葉尋喫痛，委屈地捂着右肋，真的閉上了嘴。

顧予希一肘子頂在他的肋下，壓低聲音：

宋清舟沒有理會她的調侃，抬手示意出發。

葉尋眨眨眼，驚呼出聲：

他低聲說着，手指在窗臺上虛畫。

宋清舟打斷他。

「閉嘴啊，大呼小叫的幹什麼，你想把敵人招來嗎？」

四人伏在一棟半坍塌的居民樓三樓，透過破碎的窗戶觀察着目標。

「最外層是死靈執事佈下的警戒結界，任何活物踏入五十米內，他就會察覺。中間層是信徒的咒文共鳴，一旦被打斷，祭壇的穩定性就會下降。最內層，祭壇本身，有兩張牌的能量加護，我們硬闖的話，至少要兩分鐘才能破開。」

三人只覺眼前一明，周遭昏黑盡數褪去，視野內通透如晝，連細微的塵埃都清晰可見。

「看到那裏了嗎？通風管道，直通體育館的地下層，我們如果從那裏潛入，應該可以避開最外層的那一層警戒結界。」

白箐輕笑一聲，紅瞳中閃過一絲興味：

宋清舟抬手，輕輕一甩，三道純粹的藍色流光自掌心迸射而出，分別沒入了三人眉心，一股溫和卻清晰的精神力瞬間浸透了感官。

「死人？真噁心，那不是沒有痛覺，打死了還會爬起來的那種嗎？」

「記住地下層有傀儡巡邏。」

白箐眯起眼，紅瞳中倒映着那團鬼火：

他的臉枯瘦如干屍，眼眶中燃燒着與鬼火相同的幽綠色光芒，十指乾枯如爪，正在緩慢地結印。

宋清舟默不作聲，全神貫注地發動着【解析】能力。

凌晨兩點零五分，體育館外圍。

「但好在數量不多，可以清理。關鍵在於，到達祭壇下方後，我們需要同時做三件事：破壞咒文共鳴、切斷能量護盾、擊殺死靈執事。」

他看向白箐：

「你的幻術能覆蓋多久？」

白箐舔了舔嘴脣，估算了一下：

「如果只是干擾那五十個信徒的感知，讓他們看不到真實情況……兩分鐘！但如果還要模擬祭壇的能量波動，最多一分鐘了。」

「夠了。」

宋清舟看向葉尋和顧予希。

「你們倆的任務是：潛入地下層後，從東、西兩個方向同時突入體育館大廳。」

「葉尋，你用【天源萬象】的能力吸收死靈執事的鬼火，給其他人爭取時間；予希，你用【霜星劍蘭】切斷祭壇外圍的三道能量鎖，位置我稍後指給你。」

葉尋挺起胸膛：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顧予希冷靜點頭：

「明白。」

「白小姐，你和我從正面突入。」

宋清舟繼續道。

「你發動幻術的瞬間，我會直接衝向祭壇，你的幻術要卡在我突入的那一刻，讓所有敵人分不清虛實。」

「收到。」

白箐紅瞳中閃過一絲興奮。

「小舟舟，你可別衝太快，我怕跟不上。」

宋清舟不語，只是握緊了胸前的掛墜。

＊

那些本該立刻甦醒的死靈傀儡，此時竟沒有一個動彈。

宋清舟收劍，轉身衝向祭壇。

「你……你對它們做了什麼?! 」

「幻術？雕蟲小技！」

死靈執事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召喚鬼手護體，但太慢了……

他雙手結印，死靈之氣化作風暴，試圖撕裂眼前的幻術光幕，但就在這時，真正的宋清舟已經欺身來到他的面前。

「有入侵——」

祭壇的護盾劇烈顫抖，光芒暗淡了三分。

顧予希從西側突入，霜色的劍光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三道能量鎖，接連被斬斷。

他雙手推出，鬼火化作兩道洪流，直衝向祭壇周圍的信徒。

宋清舟沒有回答。

葉尋和顧予希率先消失在夜色中，從場館東側繞向體育館後方的通風管道入口，三分鐘後，白箐收到了他們傳來的信號——已就位。

死靈執事目眥欲裂，拼盡全力催動死靈之氣，幽綠的鬼火從他體內狂湧而出，化作無數鬼爪，從四面八方抓向宋清舟！

葉尋渾身都縈繞着幽綠的鬼火，那是他剛剛吸收的死靈能量，此刻正在他體內瘋狂湧動。

劍鋒入體，瞬間瓦解了他的能量核心，幽綠的鬼火從死靈執事的眼中熄滅，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身體軟軟倒下去。

一道彩色的光幕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如同漣漪般覆蓋了整個體育館。

他雙手結印，死靈之氣狂湧而出，但隨即，他的臉色就變了。

死靈執事怒吼：

「鐺！」

死靈執事所有的弱點、所有的破綻，全部在宋清舟的意識中呈現，他的死靈核心，就藏在心臟偏左三寸的位置，那裏有一道舊傷。

那兩張塔羅牌，【聖盃六】和【權杖四】，正懸浮在祭壇頂端，散發着溫潤與熾熱的光芒。

宋清舟的劍，直刺了下去。

宋清舟從藏身處暴射而出，催動全力，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殘影，眨眼間便越過五十米的距離，從體育館側面的破洞衝入大廳！

光幕所過之處，那些跪伏在地的信徒眼神微微恍惚，眼前的畫面微微扭曲，但很快恢復原樣——他們看到的，依然是平靜的夜色，依然是跪拜的同伴，依然是完好無損的祭壇。

話音未落，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已經刺向他的面門。

「【虛幻鏡】——開！」

【破局之眼】發動！

溫潤的水元素能量與熾熱的火元素能量剛一接觸自己，系統光幕便應聲亮起：

但實際上，一切都已不同。

「小子，你太天真了！」

三秒的絕對清晰。

白箐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紅瞳中光芒大盛。

前後不過四十二秒。

死靈執事猛地睜眼：

凌晨兩點三十七分，行動開始。

那些信徒被幻術迷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鬼火擊中，慘叫着倒飛出去，咒文共鳴瞬間被打斷，祭壇的紅色光芒劇烈閃爍。

他伸手，同時握住。

同一時刻，兩道身影從東西兩側破門而入。

他當然不會告訴對方，葉尋等人已經在地下室裏把他的傀儡能量全部吸收了。

但就在鬼爪即將觸體的瞬間，一道彩色的光芒閃過——白箐的幻術精準地覆蓋了宋清舟的身影，在死靈執事的眼中，他變成了三個、五個、十個……從不同方向同時撲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面骨盾從地下升起，死死卡住劍鋒，死靈執事踉蹌着後退，冷汗涔涔，但嘴角卻浮起猙獰的笑：

【恭喜獲得小阿爾卡那牌：聖盃六】

【能力：記憶之泉——可短暫回溯目標的記憶片段】

【恭喜獲得小阿爾卡那牌：權杖四】

【能力：庇護之柱——可構建四根火柱，形成防禦領域】

宋清舟沒有多做考慮，隨手一甩，兩張塔羅牌分別射向葉尋與白箐。

「聖盃六歸你，權杖四你拿着。」

他語氣乾脆：

「我們撤！」

四人不再遲疑，轉身隱入沉沉的夜色中。

＊

上午七點四十三分，同一時間，西區各處，十二支突擊隊同時發起了進攻。

秦蒼率領的主力，正從正面衝擊一個大祭壇的外圍防線，玄鐵戰刃劈開了屍潮骨牆，與亡骸主教的死靈大軍展開血戰。

雷徹帶領突擊隊掃蕩北側，和饕餮使徒的人展開了激烈交火。

陸川等人則帶隊迂迴於南側。

中區指揮部內，凌珩盯着全息地圖上瘋狂閃爍的敵我光點，神色凝重如鐵。

「第三儀式點已摧毀。」

通訊器裏傳來宋清舟微啞的聲音，身後還裹挾着風馳電掣的趕路風聲。

「隊員無傷，正在趕往第五儀式點。」

「收到。」

凌珩沉聲道，指節叩響操作檯。

「北區第四儀式點已拿下，敵方援軍正在合圍，繼續保持壓制！必須在傍晚前摧毀至少八處儀式點，否則最終主祭壇的護盾將無法削弱，總攻將受到嚴重阻礙。」

【寶劍五】，「破甲之鋒」，可短暫賦予武器【破甲】屬性，攻擊穿透防禦。

「是【血縛結界】，灰燼教會的邪術，專門鎖死活物的生機，一旦踏入，會被瞬間抽乾全身的血液，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白箐紅瞳微眯，指尖輕掃，聲音冷冽：

「辛苦了，焰君，回去吧。」

＊

宋清舟目光掃過懸掛的屍體，藍色眼眸裏沒有展露多餘的情緒，他迅速判斷局勢，沉聲下令：

工廠鐵門殘破不堪，門口扭曲的鋼架上，赫然懸掛着先遣突擊隊的全員屍首。

「這幫該死的畜生……」

狼王仰頭咆哮，喉間滾出懾人的威壓，骨裂聲混着祭司短促的慘叫響徹於工廠內。

它周身縈繞的灼熱氣息瞬間驅散了周遭的血氣，連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下午兩點，第五儀式點。

血祭祭司慌亂催動防禦，可陣紋剛在後背浮現，便被狼王鋒利的爪尖輕易撕裂，爪力以破甲之勢徑直穿透陣紋，狠狠扣住他的肩胛！

宋清舟攥着通訊器，黑色戰服上還沾着點點血塵，身後葉尋、顧予希、白箐三人亦是氣息微喘。

「嗷——！」

【星幣七】，「守禦之陣」，可構建小型防禦陣法，持續消耗精神力。

「休整一下，檢查武器裝備。還有很多個儀式點，儘量趕在夜晚來臨前加快進度吧。」

他們衣衫破碎，面色青紫，鮮血順着冰冷的金屬緩緩淌落，在地面積成了粘稠的血窪，顯然是踏入陷阱後，瞬間淪爲血祭的祭品。

從凌晨潛入鏖戰，到上午總攻策應，四人未曾有半刻休整，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個戰場。

隨後，四道身影又再次動身，只留下地面未乾的血漬，見證這場速戰速決的突襲。

狼王縱身躍起，火爪裹挾着灼熱的勁風，如一道流星，直撲祭司後心。

簡短應答後，通訊切斷。

工廠內，駐守的血祭祭司猛地轉頭。

所在地是一座被血祭污染的廢棄機械廠，鏽蝕的齒輪懸在半空，斷裂的管道滴落着暗紅色的黏液，空氣中瀰漫着比先前儀式點更濃烈的腥甜血氣，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

「明白。」

一道熾白的焰光自宋清舟掌心迸發，伴隨着一聲震徹穹頂的狼嚎，焰君狼王驟然現身。

他身披染血黑袍，見結界破碎，臉色驟變，轉身便踉蹌着遁入陰影逃竄，袍角掃過地面的血窪，濺起點點暗紅色的血珠。

宋清舟抬手輕揮，收回兩張塔羅牌，轉身看向身後稍顯疲憊的三人，語氣依舊平穩：

「焰君，出來！」

但焰君狼王的速度遠勝他的逃遁。

連續作戰的疲憊瞬間被怒火衝散，葉尋臉色鐵青，胸腔劇烈起伏，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咬牙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