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基地和傲嬌助理

秩序局的本部並不在那些殘破的地面建築中，而是位於中央區一座大型商業廣場的地下，這地下基地遠比宋清舟想象的更爲龐大。

陸川帶着宋清舟走進一處僞裝成普通地鐵入口的通道，經過了三道身份驗證門，搭乘電梯下行了約三十秒——這個深度，足以抵禦大部分地面戰鬥的波及。

電梯門打開時，宋清舟的眼前豁然開朗。

基地內一條寬闊的主通道向兩側延伸，頂部嵌着柔和的照明板，光線明亮卻不刺眼。

通道兩側是標註着各種功能區域的入口：「戰術指揮中心」、「情報分析室」、「物資儲備庫」、「醫療中心」、「訓練場」……

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員穿梭其間，步伐幹練，秩序井然，空氣中甚至還有淡淡的通風系統帶來的草木清香。

這哪裏是「地下設施」，分明是一座現代化的綜合基地。

「驚訝嗎？這是我們三個月來的成果。」

陸川邊走邊介紹。

「地面上的條件雖然艱苦，但地下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慢慢建設，畢竟要長期駐紮，總不能讓大家都住在防空洞裏。」

他帶着宋清舟穿過主通道，拐入一條相對安靜的側廊內，最後在一扇標着「貴賓區-07」的門前停下。

「這是我們給你準備的臨時住所。」

陸川刷卡推開門，「雖然條件可能比不上你原本的世界，但在我們這裏，它已經是最好的了，有什麼需求可以隨時跟我們提。」

門後是一個約八十平米的套房，客廳鋪着淺色的木紋地板，布藝沙發、茶几、綠植一應俱全，臥室裏是一張寬大的牀，牀上用品嶄新且質感不錯，辦公區配有寬屏顯示器，甚至還有一個獨立的茶水間和小型冰箱。

最讓人意外的是客廳一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竟是城市的天際線，鉛灰色雲層下，廢墟與殘存的高樓隱約可見。

「模擬投影。」

陸川注意到宋清舟的目光。

「實時傳輸地面的畫面，至少能讓住在這裏的人不那麼壓抑。」

宋清舟微微點頭，這條件確實超乎預期。

「考慮到你可能需要一個熟悉本地情況的嚮導……」

「不麻煩。」

「……十八。」

聲音清澈，咬字清晰，帶着職業性的禮貌，但尾音略微有些緊，像是在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助理」該有的樣子。

加藤優子頓了頓。

宋清舟接過卡片，看了一眼，正面印着「LH-0713」和秩序局的徽章。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如果你不習慣，也可以調整，只是我們建議……有個熟悉情況的人在身邊會方便很多。」

＊

他明白這既是「協助」，也是某種程度的「觀察」——雙方初次合作，彼此保留一些分寸很正常。

陸川看向門口。

他頓了頓，補充道：

加藤優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宋清舟身上，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麼，但宋清舟只是走到窗邊，看着投影中的城市天際線，沒有開口。

「組長，房間已經按標準準備完畢，物資清單也覈對過了。」

加藤優子愣了一下，隨即微微蹙眉，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期。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進房間。

她的語氣努力維持着職業性的平穩，但眼睛裏隱約透出一點期待，像是一個剛入職的新人，既想好好表現，又怕自己做得不夠好那樣。

她走到宋清舟面前，微微欠身：

她從制服口袋裏取出一張薄薄的銀色卡片，雙手遞上。

說完，他向宋清舟點頭示意，轉身離開。

「加藤小姐，麻煩你了。」

五官清秀，但眉眼間帶着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緊繃感。

「請問您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比如瞭解當前的局勢、查閱其他獵人的資料，或者……其他任何事情？」

那是一種刻意板着臉、試圖讓自己顯得成熟可靠的神情，卻因爲過於用力反而透出幾分生澀。

「好。」

「可以進出基地大多數的公共區域，以及您的專屬房間，裏面預存了一些基礎積分——我們這裏的『貨幣』，可以用來兌換物資、情報，或者委託戰鬥支援。」

宋清舟沒有反對。

他點點頭，將卡片收進口袋。

她抿了抿脣，主動打破沉默：

她回答得有些生硬。

宋清舟看着她，忽然問：

「沒有。」

優子搖搖頭，轉向陸川。

「還有……」

房門關上後，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宋清舟看着她，目光在那雙黑色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宋先生，如果您需要休息的話，我可以先回房間，晚飯時間我會來提醒您。另外，這是您的身份憑證。」

「加藤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陸川點點頭，「那宋先生就交給你了，晚飯時間我會過來，順便介紹另一位合作伙伴，你們先熟悉一下。」

「我們給你安排了一位貼身助理，她會負責日常聯絡、信息傳遞、資料蒐集，以及在必要時協助你處理各種事務。另外，出於安全考慮，她也住在這裏，旁邊的那個小房間。」

「宋先生，您好！我叫加藤優子，秩序局情報分析員，接下來將擔任您的聯絡助理。請多指教。」

她穿着一套深藍色的制服，與陸川等人的灰色不同，制服顏色更深一些，左胸處繡着銀色盾牌與交叉劍杖的徽章。

那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女，黑色秀髮齊肩，髮尾微微內扣，劉海下是一雙形狀好看的杏眼。

「可以，讓她進來吧。」

宋清舟收回目光。

「只是確認一下，十八歲，在秩序局工作，負責陪同異界來的尋寶獵人，這份工作對你來說，其實並不輕鬆吧？」

加藤優子抿緊嘴脣，沒有立刻回答。

那雙杏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被看穿的窘迫，有想要反駁的倔強，還有一絲……被理解的鬆動？

「這是我的工作。」

她最終只是這樣說，語氣比剛纔更硬了幾分。

「不需要宋先生您擔心。」

宋清舟看着她那副努力板着臉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好，那就先麻煩你幫我整理一下當前所有獵人的資料，以及塔羅牌的分佈情況，晚飯前給我。」

「明白。」

加藤優子點點頭，轉身走向自己那個小房間，門在客廳的一側，房間不大，但剛好足夠一個人居住，她推開門之前，忽然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您有什麼事可以按內線電話的『0』鍵，直接聯繫我！」

說完，她閃身進去，輕輕關上了門。

宋清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若有所思。

＊

房間裏安靜下來後，宋清舟在沙發上坐下，閉上眼，精神力悄然釋放。

【精神探測】如水波般蔓延，穿透牆壁、地板、天花板，感知着周圍的一切：

隔壁房間隱約傳來輕微的動靜，是加藤優子在整理什麼東西；更遠處的走廊裏有幾個人交談着經過；基地的整體結構逐漸在宋清舟腦海中勾勒出輪廓。

最後，他將感知全部收回，集中向那個小房間裏。

加藤優子正坐在一張小桌前，打開一個陳舊的筆記本，似乎在寫着什麼。

她的精神波動……帶着明顯的疲憊和壓抑，像是揹負着某種沉重的東西，卻努力不讓它顯露出來一樣。

表面強裝堅強，用冷漠和職業化的態度掩蓋內心的疲憊與脆弱，但本質上——

那麼……

畫面：夜晚，加藤優子坐在桌前，對着一本賬簿皺眉，賬簿上密密麻麻記錄着各項開支：母親的藥費、妹妹的學費、房租、伙食費……

「宋先生，這是目前所有已確認的尋寶獵人資料，以及塔羅牌的分佈情況。」

信息到此爲止，宋清舟收回目光，神色不變，繼續翻閱文件，但他的心裏已經勾勒出這個少女的完整畫像：

加藤優子站在一旁，沒有離開，她安靜地等待着，目光偶爾落在宋清舟的側臉上，又迅速移開。

他需要一個更可靠的方式，來確認這個「貼身助理」是否值得信任，並不是懷疑秩序局的誠意，而是在這個陌生的位面，任何信息都需要親自驗證。

【入夢】是最直接的方式，但需要目標處於睡眠狀態，現在不方便。

她將文件放在茶几上。

＊

甚至讓人有些不忍心對她使用手段。

他選擇了一個更溫和的方式：

就是現在。

【身份：秩序局情報分析員（實習）】

加藤優子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抿了抿脣，語氣依舊平穩：

宋清舟翻完最後一頁文件，抬起頭：

畫面：加藤優子穿着秩序局的制服，站在一個櫃檯前，接過一小袋錢幣，櫃檯後的人說：「這是這個月的補助，下次記得按時來領。」

畫面：一間狹小的公寓，昏暗的燈光下，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性躺在牀上咳嗽，牀邊站着一個約七八歲的小女孩，扎着雙馬尾，擔憂地看着母親。

父親死於第三次靈性潮汐，母親因此病倒臥牀，還有一個年幼的妹妹需要照顧，她覺醒念動力後加入秩序局，爲的就是那份穩定的收入和補助。

大約半小時後，加藤優子從小房間出來，手裏拿着一疊紙質文件，在地下基地，紙質資料比電子設備更安全，不易被能量波動干擾。

畫面：早晨，加藤優子對着鏡子整理制服，努力板着臉，對自己說：「今天也要加油，不能讓別人看出窘境。」

【目標：加藤優子】

【催眠暗示】也可以，但可能會留下痕跡，不適合這次初次接觸。

宋清舟翻動文件的同時，側過頭看向她，目光交匯的瞬間，【解析眼】發動。

【精神狀態：疲憊（長期睡眠不足），焦慮（經濟壓力），意志堅定，無惡意】

「資料很詳細，辛苦了。」

是個好孩子啊。

「這是我的工作，還有什麼需要嗎？」

銀白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即逝，加藤優子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但那一瞬間，大量信息碎片已經湧入宋清舟的意識：

畫面：片刻前，加藤優子在小房間裏寫日記，最後一句話是：「這次的任務對象看起來不算很難相處……希望一切順利。」

＊

【異能：念動力（C級）】

宋清舟點點頭，拿起文件翻閱。

【表層記憶碎片提取：】

姑且值得信任。

【年齡：18歲】

宋清舟睜開眼，沉思片刻。

「時間有限，我只整理了初步信息，如果您需要更詳細的，我可以繼續補充。」

這需要近距離接觸，但機會很快就會來。

在加藤優子下次靠近時，直接用【解析眼】配合精神力，淺層次讀取她的表層記憶碎片，不深入，不篡改，只是確認她的基本背景和真實意圖。

宋清舟抬起手，一縷極淡的銀白色光芒在指尖流轉，那是【靈犀】的力量——不僅僅是解析，還有更深層次的「閱讀」。

「暫時沒有，你先休息吧，晚飯時候叫我就行。」

「……好的。」

優子點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小房間，關門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一句：

「那個……叫我優子就行，有事隨時叫我。」

門輕輕關上。

宋清舟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虛假的城市天際線上。

這個少女的故事，和他見過的許多普通人一樣——在災難面前掙扎求生，努力撐起一片小小的天空。

不同的是，她選擇了用倔強和僞裝來保護自己，而不是沉淪或麻木。

＊

晚飯前，宋清舟已經將那份資料仔細看完，信息量比他預期的更大。

關於尋寶獵人：

目前已經確認進入本位面的異界獵人，總數約一百二十餘人，這個數字還在動態變化，有人被淘汰（死亡或重傷脫離），也有人陸續新進入，秩序局的監測系統只能覆蓋核心城區，邊緣地帶的情況無法完全掌握。

這些獵人來自至少八個不同的超凡體系，或者說，來自八個不同的「世界類型」：

首先就是夢核體系，不出意外這隻有宋清舟自己，以夢境爲核心的超凡能力來源，通常看起來和覺醒類異能無異。

覺醒類異能力者：類似優子的念動力，以及各種超能力，如操控元素、強化身體、特殊體質等，基本屬於後天覺醒。

魔藥體系：來自某些「超凡途徑序列」世界的獵人，通過服用魔藥或完成儀式晉升，能力體系嚴謹但固化。

修煉體系：世界觀類似於東方的仙俠世界，以靈氣、功法、劍術等修行爲主，強調境界的突破。

魔術體系：魔術師，以魔術刻印、魔術基盤爲核心，擅長運用神祕側的技巧。

劍與魔法體系：正統西幻世界的魔法師，掌握火水風土等元素魔法，施法需要咒語和媒介，或將鬥氣運用於劍術之中。

替身使者：來自某種特殊世界的戰士，擁有名爲「替身」的精神力具象化能力，效果千奇百怪。

鎧甲騎士召喚體系：通過特殊媒介召喚鎧甲武裝自身，偏重正面戰鬥（疑似黑炎鎧）。

宋清舟合上文件，陷入沉思。

【力量】——據悉不久前剛被「黑炎鎧」奪走，即宋清舟目睹的那一戰。

那張牌的信息，他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一百多個獵人，來自至少八個不同的超凡體系，本土還有三方勢力虎視眈眈——這場爭奪的複雜程度遠超預期。

而他最大的優勢，依然是【解析眼】和【感知】帶來的信息差，以及……那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與某張牌之間微弱的共鳴。

關於本土勢力：

【命運之輪】——持有者代號「輪迴者」，極其神祕，極少出手，但實力深不可測。

【女祭司】——疑似與代號「虛幻鏡」的白箐有關，但未經覈實。

關於【米瑞克塔羅牌】：

黑市聯盟：由地下的走私者、情報販子、僱傭兵組成，唯利是圖，向任何出價者提供服務，據稱有辦法繞過秩序局的監測，幫助獵人隱匿行蹤。

已知的大阿爾卡那牌歸屬：

目前，【隱士】、【正義】、【節制】，下落不明。

目前已確認現世的塔羅牌共有17張——其中大阿爾卡那牌6張，小阿爾卡那牌11張，剩餘約60張仍處於遺失狀態，預計會在未來幾天陸續出現。

＊

此外還有少量無法歸類的特殊個體，對其偵測的信息不夠，具體來源不明。

倖存者互助委員會：由普通市民組成的自救組織，沒有超凡戰力，但在底層民衆中有很高的聲望，秩序局會定期向他們提供支援。

【戰車】。

灰燼教會：以「靈性潮汐是神明的考驗」爲信條的宗教組織，成員狂熱，主張不干預獵人的爭奪，認爲最終勝者是天選之人，與秩序局關係冷淡。

除了秩序局，這座城市至少還有三個較大的超凡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