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家最喜歡的N主角

深紅色頭髮的美少女筆直注視着我。

她正是依莉絲•維貝倫。

是大家最喜歡的女主角之一。正如臺詞所表現的，是個以貴族來說相當有正義感的人。

不過也因爲這份正義感，使得維貝倫男爵家在貴族之間稍微遭到排擠。

──坦白說吧。

我非常喜歡遊戲中的這個場景。

依莉絲在玩家面前登場時，即使面對地位明顯高於自己的人渣託斯也毫不退縮。

正可謂高潔。

話雖如此，她也沒有那麼死板，只要稍微提升好感度就會露出嬌羞的一面，因此即使在衆多女主角之中也非常受歡迎。

此外，在大多數的「最祕」二次創作小說中，都會有轉生後的主角拯救幼年期依莉絲的橋段。

…………你問人渣託斯？？？

少年人渣託斯大致上都會被痛扁一頓啊，別讓我講出來啦。

「那麼，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面對眼前氣勢洶洶的美少女，我傲慢地回答。並且一邊回想原作中的人渣託斯，儘可能地露出下流的笑容。

「呵呵呵……」

「都市的貴族真的都是一些垃圾呢。」

依莉絲美麗的面容扭曲了起來。

「不但沒認真討論魔物對策，還每天晚上開宴會？而且這個氣味──看來裏面在做些非常有趣的事情呢。」

當然，她這番話是在諷刺我。

從身爲邊境貴族的依莉絲來看，或許會覺得這裏的貴族缺乏危機感也說不定。

「光看侍奉的女僕就明白了，你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如果你不是貴族，我現在立刻就會砍了你。」

首先第一個，雖然不知道理由，總覺得她比起原作更討厭我。理由恐怕是莉艾菈的存在吧。依莉絲至今仍死死盯着我看。

想躲的話，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這樣不是很完美嗎？我這麼想着。

我順勢撲向地面。

她會有這個疑問也很正常。

我看着準備離去的依莉絲站了起來。

再怎麼蠢應該都知道吧？

都　搞　不　清　楚　到　底　想　說　什　麼。

但是她爲了保護人們而特地來到里約。

我儘可能模仿原作說出小嘍囉般的發言，然後用下流的視線上下打量着依莉絲。

「……那個女孩是怎樣……居然對烏爾託斯大人……如此不敬……傲慢……」

莉艾菈喃喃自語地小聲抱怨着。真奇怪耶，我這麼想着。

「硬幣存在正反兩面──沒錯吧？」

於是我決定這麼做。

這可不妙。

「……！」

「『到底想說什麼……？』嗎？維貝倫男爵家的千金，還真是問了個有趣的問題呢。」

感覺到事態正逐漸惡化的我，決定迅速結束和依莉絲的談話。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麼一來，我的形象就會從「討人厭又愛擺架子的公爵家長子」變成「說話很討厭，卻也會莫名講些耐人尋味話語的奇妙公爵家長子。」

接着是第二個，我能感受到身後的莉艾菈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好、好痛──────────！！！！」在地上翻滾大聲慘叫。

此時，依莉絲似乎從莉艾菈凌亂的衣服察覺了些什麼。

或許有些人覺得等入學後再努力不就行了，可以的話，我想趁現在就事先做出對策。

但我沒有避開而是喫下這一巴掌。清脆的聲音響徹四周。

然後就現在來說，眼前有兩個問題。

「爲了讓事件依照劇情發展」，我無論如何都必須煽動她。

那當然──

沒錯──這就是我想出的對策。

不過，照這樣下去的話依莉絲對我的印象將會差到極點。

我的前後都只有敵人嗎？？？

只剩下這一條路。

──但是，現在有件令人困擾的事。

這、這是誤會。

然後用旁人聽了都會覺得丟臉的程度──

「等一下。」

於此同時，我有種想嘆氣的感覺。要是對正義感強烈的女主角講出這種話，究竟會怎麼樣呢？

「………………」

所以，我必須澈底扮演成人渣。不過要是就這樣放着不管，我就會被依莉絲定義成「以前見過面，討人厭又愛擺架子的公爵家長子」。

現場所有人都對我莫名其妙的舉動感到啞口無言。

她露出一副連說出口都很厭惡的表情說道。

答案很簡單，她肯定會發飆。

所以，我雖然讓她打了一巴掌，於此同時也開始說些耐人尋味的話。

「有光的地方就有陰影。正因爲有影子，光芒才更加耀眼。也就是說，一切事物都有正反兩面。」

事實上在原作裏，她甚至強到剛入學的吉克都完全不是對手。

如果依莉絲抱着這種印象成長茁壯，進入故事舞臺的學院就讀的話會怎麼樣呢？

由於姑且有跟原F級冒險者恩利凱訓練的成果，我能準確掌握她的動作。

但是，我不能讓她這樣回去──這一切都是爲了我的路人人生。

「……咦、不，這個。」

每當依莉絲責備我的時候，我的背脊就感到一陣發涼…………

換做平時，依莉絲應該多少能冷靜地發表意見，但現在的她已經失去冷靜。

依莉絲邊說邊將手放到了劍上，這不是開玩笑的。依莉絲•維貝倫的劍術可不是半吊子。

「啥？」

──接下來就是我表現的時候了。

莉艾菈擔心地問道。我沒有回答，而是捂着臉從指縫看着依莉絲。

但是我毫無顧忌地繼續說下去：

必須對即將失去理智的她說出「把妳當小妾也可以」纔行。

──一片沉默。

依莉絲的臉頰瞬間變成跟她深紅美麗的頭髮一樣的鮮紅色。

依莉絲會感到焦慮也很正常。

依莉絲的出身地是目前正因爲魔物的襲擊而感到煩惱的地區，她的危機感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但是，我也無法回答她的問題。要說爲什麼……這是因爲……連我自己──

……也就是說，人渣託斯在雙重意義上準確地踩到依莉絲的地雷。

真不愧是人渣託斯，初次見面時就能在別人的地雷上跳踢踏舞，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連揮出巴掌的依莉絲本人也無話可說。

「你到底想說什麼……？」

「呵呵呵……有趣。真是個囂張的女人，要我讓妳當小妾也可以喔。」

不，我明白喔，我非常明白她的心情。

硬要說的話，我是依照莉艾菈的指示去觸摸她的胸部，被人隨意控制的悲哀玩偶應該是我纔對。

如何，我這囂張人渣的舉止？

我看着依莉絲露出諷刺的笑容。

原本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人渣託斯也會以人渣的形式留在依莉絲的記憶之中。

大概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吧，依莉絲往前踏出一步舉起手。沒有拔劍大概是她仍勉強剋制着自己吧。

「幹嘛？如果是指扇你耳光的事，之後想怎麼處置我都行。你就跟以往一樣，仗着權勢爲所欲爲吧？」

然後正如我所料──

必須讓依莉絲對中央貴族產生不信任感。說得更進一步，就是也得讓主角吉克產生想變強的契機。

「少、少爺，您沒事吧？」

「懶惰、脆弱……既沒有貴族的矜持，也沒有實力。這就是都市高階貴族的樣子啊……」

總之講出一些耐人尋味的話。

「哎、哎呀，就是那個啦！」

結果──

「不，不是那件事。」

我看着依莉絲大大地張開雙手。

當然，她依然會對我抱持着最壞的印象──而我要是無法在學院加以挽回的話，等待我的就是死亡。

「隨侍在你後面的那個孩子──」

順帶一提，雖然之後纔會揭曉，依莉絲•維貝倫其實是小妾的孩子。她在家裏沒什麼立場，是靠着自己拚命努力纔好不容易佔有一席之地。

能讓最終頭目直接拋出「烏爾託斯……？啊啊，那個人渣嗎？」這種話的男人並非浪得虛名。

簡單來說，原作的這個事件無法避免。

「…………！」

「我從爺爺那裏聽說過，貴族曾經是爲了保護人們挺身而出的戰士。但是，理想的貴族已不復存在，所以我也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這裏了。」

接着她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們這些高階貴族，似乎誤以爲其他人都是能憑自己意志隨意操控的人偶呢。」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活下來呢？？？

我一言不發，四周陷入寂靜。

「維貝倫啊。」

依莉絲一副不知道我突然開始講些什麼的表情。

「你、你這個人……！」依莉絲激動地大喊。

明明拚命扇風點火，被打一下就瞬間哭出來的漂亮人渣行爲。

這麼說完後，依莉絲轉身準備離開。

到底想說什麼嗎？

我叫住轉身打算離開的她。

「不祥的事物已經展開行動，現在正是準備的時刻。在邊境大地成長的美麗劍士啊，不要搞錯敵人跟同伴。」

然而，來陳情的她所目擊的，卻是一羣完全沒有發揮作用的貴族。

這麼一來，將來──

「其實我是被古雷格里歐市長邀請，無奈之下才那麼做的～～另外我的確待在那間危險的建築物裏沒錯，但只有喝水！順帶一提，女僕的事也是誤會！」

我或許能像這樣跟依莉絲道歉也說不定。

嗯，就算要把古雷格里歐做的壞事一起講出來也無所謂。

我非常願意出賣在這裏的所有人。

然後等這件事情落幕後，再盡情討好、巴結主角吉克和依莉絲就行了。

你說貴族的矜持？？貴族的義務？？？？

靠那種東西是不可能在這個殘酷的十八禁遊戲世界裏倖存下來的喔。

所以就算問我「到底想說什麼？」我也很困擾。

這是因爲連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說什麼。

「正因爲有陰影，纔有光芒。而有光的地方一定會出現影子。沒錯，一切都是必然。所有事情都跟硬幣的兩面一樣。」

「烏、烏爾託斯大人……？」

莉艾菈不解的聲音也從身後傳來，但我無視了。總之先無視。

「未必只有眼睛看到的纔是真相，魔物也是這樣。別隻盯着一個地方，要看整體。邪惡往往藏在一眼無法看見的地方。」

「……！難、難道你知道些什麼嗎？說詳細一點！」

依莉絲瞪大眼睛，求助似的說着。

不過──

「誰知道呢。」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真相要靠自己的雙腳去追尋。只有親手掌握的真相纔有意義。」

「好像是呢。」

入口處的騷動似乎完全平息了。

順帶一提，我想表達的──

「這、這是什麼意思……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一邊思索着今後的發展，一邊閉上眼睛。

「我、我也是……」在場的貴族子弟接連表現出睡意。

「……開始了嗎？」我如此低語。

儘管講了一堆耐人尋味的話，完全沒有除此之外的意思。

隨後這些坐在椅子上的花花公子紛紛趴倒進入夢鄉。

並將一頭霧水的依莉絲留在原地。

我擺了擺手。

──終於來到了下半場。

就是這個意思。

──差不多了呢。

戰鬥橋段即將展開。

說完一些很像那麼回事的發言之後，我轉身走向那間違法具樂部。

然後，我們這裏終於也有動靜了。

莉艾菈依然貼在我身上。

「所有事情都有正反兩面　＝　雖然我乍看之下是個人渣，其實也有優點喔！真正的壞人是那個表面上是個好人的人渣市長！」

──最後。

回到市長親手打造，怎麼看都只會對青少年造成不良影響的違法具樂部之後，我再次坐回沙發上休息。

這下依莉絲就會對本來仰賴的貴族澈底失望，並在今天深夜離開里約。

「看來維貝倫男爵家的千金似乎回去了。」

看來古雷格里歐市長似乎很有幹勁。

「哎、哎呀……怎麼覺得突然有些想睡覺啊……」坐在我旁邊的貴族子弟打了個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