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絕影」巴爾德
《渣男義務論 轉生到十八禁遊戲世界的我成爲人渣反派,無論如何都想憑藉原作知識的力量當個路人》 · アバタロー · 2.4萬 字
「哎呀……」
看着眼前永無止境的巖壁,我心中產生了「那傢伙有沒有在努力幹活」的不安。
所謂的那傢伙,當然是指恩利凱。
老實說,恩利凱是個對任何事都很有幹勁的好人,但我的路人路線和他理想的強者風範還是有許多合不來的部分。
所以我在這次分頭時特地提醒他。
──恩利凱,算我拜託你,千萬別做出引人注目的事情喔。
不需要錢跟報酬,我是說真的。臨行前我無數次這麼提醒他。
而他本人──
「意思是明明救了他們的命卻只是做白工嗎?喂喂,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濫好人呢。」莫名看似有些開心……
我覺得那個男人也挺不正常的呢。
只希望他別做出會把整個村子捲入之類的誇張行徑。
此時我腦中瞬間閃過不好的畫面──恩利凱被許多村民感謝並且勸酒的光景。
「不、不可能吧。」
恩利凱應該也很清楚我說的不想引人注目的意思纔對。
事情絕對不會變成那樣。
他現在應該已經迅速殲滅假扮成盜賊的地下公會成員,乾脆地離開了現場纔對。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探索這個根據地。
這裏似乎被僞裝成洞窟,做得非常精細。
話說回來,這裏真是寬敞,他們到底做了多少準備啊。
「那麼。」
男人慢慢地將刀刃靠近嘴邊。
三、 把古雷格里歐市長的計劃澈底打亂,設法讓他放棄
在我帥氣地說出「傑尼西斯」這個名字之前,有人搶先一步打斷我的自我介紹。
這麼做的不是別人,正是依莉絲的驚呼聲。
沒想到真的有人會這麼做,到了這個時代居然還有這麼老套的傢伙。
一、 鍛鍊主角吉克
「啊啊,讓你久等了,我名叫──」
她的對面有一個面無表情隨興站着的男人。他的皮膚白皙,眼神中沒有任何情感。
這次的計劃的主軸──
我很清楚。
在原作中,依莉絲是個一開始瞧不起主角,但在被展現部分真正才能的吉克擊敗後,纔開始對他抱有好感的傲嬌系女主角。
我不禁感到疑惑,其實依莉絲這位女主角很強。
距離較近,背對着我的是一名紅色頭髮的美少女──依莉絲,但她的模樣有點奇怪。
說着「你這傢伙是從哪來的!」之類的話從轉角冒出來,而我每次都會表示「失禮了」,對擅自闖入的事情道歉。
我乾澀的聲音在四周迴盪着。
「………………咦,喔。」
我會打倒他,然後對依莉絲這麼說:
「話說回來,那個蘭德爾家的嫡長子烏爾託斯,好像只是嘴上不饒人而已。」
絲毫沒有傍晚以烏爾託斯身分跟她見面時,那凜然的美少女形象。
──然而,男人無視我的警告,做出了令人驚訝的舉動。
──我的腳步聲「喀噠喀噠」地響起。
儘管不清楚那算不算是實力,我知道他是個非常奇怪的人。
「他的實力你也感覺得出來吧?」
「誰在那邊!」
「──不會吧,喂。」
一邊說着「呵呵呵,血液在沸騰呢」之類的話。
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從守在這裏的傢伙們那種程度來看,恐怕等在前面的強敵大概也不怎麼樣。
「快逃!現在馬上!」依莉絲用幾近慘叫的聲音這麼大喊。
不,我有聽說過。
頂多就是在遊玩原作時,當玩家進入以依莉絲爲女主角的路線後,她會作爲「讓年幼自己產生改變的契機」稍微提及這件事。
「算了,怎樣都無所謂。」
男人被我伴隨着「失禮了」這句話揮出的攻擊而倒地。
「別管了快點走!」依莉絲似乎非常着急。
「……噗喔喔喔!」
「是誰都無所謂,那傢伙的目標是我!」
心中一陣騷動,有種不祥的預感。
男人依然用毫無情緒起伏的語氣問道。
──雖然有看過啦。
說到底,我本來做好了設法解決這次事件之後澈底當個路人的覺悟。
二、 拯救好勝的女主角──依莉絲,並且傳達類似「其實人類還是值得信賴的」的訊息
眼前是個廣闊的空間,我來到了類似大廳的地方。
或許是聽見了騷動,又有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只要能讓我滿足就好。」
於是我忍不住──
「現在還來得及,快點逃走!別管我了!!」
總覺得已經來到了相當深入的地方,再走一會兒似乎就會到盡頭,於是我繼續前進。
我看向能讓依莉絲慌張到這種地步的對手,也就是另一個男人。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慶幸自己有戴面具。
在漫畫或動畫裏,那些有點像戰鬥狂的角色會舔刀刃。
緊接着,感受到人的氣息。
仔細一看,她的背部也在發抖。
男人一邊這麼說,一邊將手中的劍靠近自己的嘴。
咦?呃,所以是怎樣?在我打算這麼問的瞬間,男人做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行動。
聞言的我還來不及回答──
因此,我採取了儘量不殺人,溫和的戰鬥方式。
她正「哈啊哈啊……」地大口喘着氣。
「我是來救你的。」
「……!」
「不信任感」。
順帶一提,女主角之中實力獨樹一格的是卡露菈老師,或許是覺得能使用域外魔法的她直接參戰太過強力,所以大多都是在被灌下藥物之類弱化的情況下加入隊伍。
鬼?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無論戴了多麼詭異的面具,我還是想盡量不引人注目。
他將臉湊近劍鋒,居然就這樣舔了一下。
──沒錯。
我的內心滿是驚愕。
要說爲什麼,因爲在這個瞬間由於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我露出了極其傻眼的表情。
不,我曾經看過。
我朝裏面踏出步伐。
就這樣,我從剛剛開始就只用揍的對付敵人。
也因爲這樣的經歷,依莉絲是個從小時候就很強,在戰鬥中值得信賴的成員之一。
沒錯,用類似「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感覺。
簡單來說,由於「最祕」玩家從頭到尾都是以吉克視角進行遊戲,因此不清楚依莉絲、敵人,以及接下來在千鈞一髮之際到場的雷恩之間的互動。
主要是以上這三點。
另外,如果還有餘力──
要我把他們殺個精光???不不不,哪來這種路人啊。
順帶一提,雖然我多揍了最後這個男人一拳,絕不是因爲他嘲笑我自制的面具而心生怨恨,大概吧。
不、不會吧,別這樣。我差點講出這種話。
「……………………」
舉例來說,就算自己對某人有好感,比起直接告白,請共通的朋友表示「那傢伙其實喜歡妳喔」,似乎更容易被對方當作戀愛對象。
快住手,唯獨這件事是不能做的啊。
「喂,你怎麼倒在地上……嗯?那個俗氣的面具混蛋是……噗喔喔喔!咕哈啊啊啊!」
「…………啊,嗯。是、是啊。」
這場依莉絲綁架事件的戰鬥,原作是看不到的。
此外,從剛剛開始就不時有些小嘍囉劇團成員出現。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這麼大喊:
──但是於此同時,我感到有些興奮。
「……真是個奇特的入侵者。村子那邊傳來了令人懷念的『鬼』的魔力──不過你是誰?」
「實際上很溫柔,嘴巴很壞應該算是他的一種愛情表現吧。」再假裝不經意地這麼告訴她就行了。
「呵呵呵。血的滋味真令人受不了,我的下個對手就是你嗎???」
正因如此,我非常期待。
此時依莉絲突然這麼問。
沒錯。
依莉絲依然頭也不回地對我說道。
於此同時,我突然明白這場戰鬥事件爲什麼在原作中會被省略了。
我進入的空間裏有一對男女。
我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這類傳聞比起本人主動說出口,從別人嘴裏聽見比較好。
「沒想到能夠看見這個被省略的場景……」
這樣不行吧……有點搞笑過頭了。
「哦?」男人這麼出聲。
「──好,到第二回合了。」
「………………喂!!」開口大喊。
紅酒的專家好像會爲了品鑑而去試喫土壤。
不過,我覺得用刀刃做同樣的事情不太對吧。
「所以說!」依莉絲繼續叫喊。

「快逃!現在立刻!沒勝算,我們絕對贏不了那傢伙!!」
依莉絲彷彿要將我拋下似的大喊着。
「那傢伙的名字是『絕影』巴爾德!!是過去曾經跟那個『鬼人』恩利凱不相上下的怪物!!」
男人既不肯定也沒否認,只是沒有任何反應地看着我們。
但是,他的態度就是最好的證明,代表依莉絲的發言是真的。
而我也同樣受到了不亞於她的衝擊。
「你、你說『奇人(注:鬼人跟奇人的日文發音相同)』恩利凱……?」
這個瞬間,我回想起字典中「奇人」的意思。
「奇人」──性格或言行異於常人的人。怪人。
「……………………」
多麼過分的稱號啊。
在「最祕」中,更加帥氣的稱號隨處可見。
舉例來說,冰系域外魔法的使用者,卡露菈老師被人稱做「冰結」或是「審判者」。
可是……可是……「奇人」恩利凱???
這是怎麼回事?
恩利凱身邊的人似乎都知道他是個明明實力平平,卻會在公會里裝出強者風範的怪人。
就算這樣也太過分了,根本是在說人壞話吧?我這麼心想。
──我該做的事情已經決定了。
沒錯……絕對不是。
對於他的發言。
男人──巴爾德露出冷笑,直接舉起劍。
說得也是呢,我這麼心想。
我邊說邊輕拍依莉絲的肩膀,站到她的面前。
依莉絲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定程度的信心。
由於直到剛剛都一直想給她留下好印象,我便說出這種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誇張臺詞。
「哦,居然接下了這一招嗎。」男人佩服似的說道。
雖然身處絕望的狀態下,依莉絲依然這麼想。
「──『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疏於防備,而且原本跟他待在一起的男人們也說着「村子裏出現了奇怪的男人」,慌慌張張地不知道上哪去了。
「在戰場上爲了別人行動的傢伙會先死嗎?」
依莉絲爲什麼看起來如此疲憊。
沒錯。這下子就算之後有人說出「嗚哇,那個叫做傑尼西斯的男人出現了。真是噁心──☆」也絕對不是在說我。
她小心地觀察四周,綁着自己的繩索也早已切斷。
依莉絲的身分是小妾的孩子。爲了不被這個身分拖累拚命努力至今,而烏爾託斯的發言就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努力一樣。
「對,沒錯。所以快點──」
依莉絲打算就這麼返回領地。
「可是,那個男人是……域外魔法──超越人類領域魔法的使用者啊……」
我背脊發涼,一切逐漸串聯起來。
確實迅速又強悍,以第一擊來說堪稱完美。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難道你想死嗎?」
一個莫名其妙戴着面具的傢伙突然出現,還慰勞自己。
在這微妙且尷尬的氛圍中,確認依莉絲不再說話後,我將注意力轉到男人身上。
接着,忍不下去的依莉絲離開城鎮,回程途中經過了哈芬村。
她向村民們致意並道別。
簡單來說,就是被綁到這裏來的依莉絲在千鈞一髮之際掙脫束縛,試圖跟這個男人交戰,但由於實力不濟再加上對方那驚人的中二病行爲,磨耗了她的精神吧。
由不懈努力鍛煉出來的才能結晶,指的就是依莉絲。
……不過算了。
──跟那個恩利凱不相上下的怪物。
依莉絲特地從邊境的領地造訪里約這座大都市,是爲了對頻繁發生的魔物襲擊採取對策。
見到「貴族的矜持」淪落成這樣,她忍不住動手了。
「……!」
「那我就放心了。」我笑着說道。
「哼,放棄了逃跑的機會嗎?真無聊。」
然後,我澈底明白了。
讓滿臉通紅的女僕隨侍在身後,還說出了「讓妳當我的小妾」這種發言。
跟那個恩利凱不相上下的怪物的發言。
而且,當她悄悄跟蹤那些腦袋不太好的貴族子弟們時,來到了一個可疑的地方。
「不,我並不想死。」
「鏘」一聲,劍刃碰撞發出了高亢的聲響。
下個瞬間,我意識到更加可怕的事實。
(沒問題。)
──魔法分爲不同的位階。
──但是,當離開村子不久後,依莉絲的馬車遭到不知名的男人們襲擊,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身處於這個根據地裏。
「──因爲妳看起來像是在求救。」
壓倒性的起步速度,使用魔力進行身體強化的斬擊。
但是,會議沒有發揮功用。貴族參加會議的主要目的,似乎是爲了在宴會上狂歡。
她心裏多少抱有期待。
「──我從頭到尾,都是爲了自己行動。」
因爲與某個中二病患者(恩利凱)的修行,我已經看慣這種程度的斬擊了。
儘管後悔得要命,冷靜想想,說出這種話的人不是我,而是神祕的面具人──傑尼西斯。
依莉絲錯愕地呆站着。
(肯定行得通才對……!)
「是不知道對方和自己實力差距的蠻勇,還是受到某種義務感驅使呢?」
時間稍微回溯一點。依莉絲•維貝倫回顧起今天發生的事,只能說是糟糕的一天。
這傢伙也是那邊(中二病)的人!
期待在貴族聚集的會議上,或許多少能夠做些對策。
接着男人的魔力瞬間沸騰,就這麼衝了過來。
具備固有域外魔法的人相當罕見,爲什麼這種人會在這裏綁架未成年少女呢?
這讓她的忍耐到了極限。
不過──
「那麼,你的對手換人了,沒問題吧?」
(我的火焰,能貫穿一切。)
在那邊遇到的那個叫烏爾託斯的公爵家嫡長子,實在是非常誇張。
◇
──下個瞬間,我跟男人短兵相接。
「可是,就算在這裏救了我也沒有任何好處喔……我可是小妾的孩子……」
依莉絲露出傻眼的表情。
老實說,就連看慣恩利凱的我見到敵人當面舔刀刃,雖然反應沒那麼大,還是起了雞皮疙瘩。
「這不是有沒有好處的問題。」
「原來如此,也就是程度跟恩利凱相當嗎?」
確實,我已經抵達了真相。
──這句話對依莉絲來說是地雷。
「所以快點離開這裏──」
沒錯。依莉絲憑藉非凡的才能,在就讀學院前就已經能夠使用第三位階的火魔法。
然後是舔刀刃這種沒有任何衛生觀念的中二行爲。
所有的線索都連接在一起了。
她被帶到一個位於洞窟內的設施。
假裝昏過去的依莉絲一直冷靜地觀察着身邊的情況。
依莉絲剛剛說了什麼???
「告訴你吧,戴面具的小鬼!在戰場上爲了別人行動的傢伙都會先死──投身於沒有任何好處的戰鬥有什麼意義!!!!!」
目前依莉絲能夠使用的,是「火」屬性的第三位階魔法。
「什麼!」
「啊,是這樣啊?」
依莉絲的面前坐着一名慵懶地閉着眼睛的男子。
但我沒有理會她的反應,而是繼續說着「別擔心」。
我這麼說着並舉起劍。
「咦?」
「跟那些也完全無關。」
剛就讀學院的學生能使用的,是最初級的第一位階魔法。據說只要擁有普通程度的才能,搭配正常的努力就能抵達這個程度。
不過,就算了吧。
理由有很多。不過,在這裏多說就太不解風情了吧。
依莉絲小聲說着「爲什麼」的聲音傳了過來。
「妳很努力了呢。」
然後在學院畢業前,只要能使用第三位階的魔法,以一般的魔法詠唱者來說就算差強人意了。
很遺憾,這是我的脫離人渣義務。
依莉絲倒吸了一口氣……我是不是太裝模作樣了?
由於時間已是深夜,很遺憾沒能和留宿時感情變好的鄰村孩子──吉克再次見面。
並且小心翼翼,慎重地凝聚體內的魔力。
之後只剩下看準機會,釋放自己的最大火力而已。
沒錯,決勝負的時刻──
(就是現在這個瞬間!!)
依莉絲解開束縛,一口氣奔向閉着眼睛的男人。
她詠唱咒文,將體內的魔力化爲術式。
「『爆散火花(Exclusive Blood)』!」
這是「火」屬性的第三位階魔法。
火屬性原本就以高強的火力廣爲人知。
而比起第一位階的「火球」,依莉絲擅長的這個魔法雖然有效距離較短,必須接近對手,相對地具備驚人的威力。
「……啊?」
此時男人睜開眼睛。
太遲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但是──
「………………!」
依莉絲的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彷彿被彈開般往後退。
「哦,注意到我的魔法了嗎?」
「……你說什麼?」
老實說,男人的外觀沒有任何變化。
依然跟剛剛一樣維持着坐姿。
──無法觸及。
「我的魔法是自動防禦型,雖然很方便──缺點是會在不知不覺間砍傷對手。」
由於原本就是數量稀少且個人獨有的魔法,因此不存在第一、第二之類的位階區分,也沒有任何方式指導。
沒錯,域外魔法是一種只能靠自己學習的魔法。
但是,男人像是要進一步打擊感到絕望的依莉絲般開口。
仔細一看,「男人腳邊的影子正如同生物般蠢動着」。
但是域外魔法不同。
依莉絲的呼吸變得急促。
有違和感。
舉例來說,比較著名的就是火、水、土、風、雷。
也就表示,至今的缺點將全部反轉。
對精通域外魔法的人來說,域外魔法將會成爲真正超越人類的技術。
正代表那是一種「超出了人類所掌握魔法領域的魔法」。
男人邊說邊拍起了手。
爲了讓自己活下去。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就算具備域外魔法的適性,據說仍有許多人在沒注意到這件事的情況下結束一生。
那是這個世界上最爲特殊的魔法稱呼。
但是,如果想參加王國騎士團或是侍奉某位領主,還是會用魔法比較好。
因此就算說得再委婉,學習這種魔法都不能算是輕鬆。
差距不可能那麼大。依莉絲是這麼想的。
依莉絲帶着絕望開口:
確實,冒險者之類的人爲了炫耀自己的實力,列舉有名人物並說「我跟這傢伙實力相當」是常有的事。
「打了三天,卻未能分出勝負呢,彼此都遍體鱗傷。在那之後,我開始被人稱爲『能斷絕一切的影子』。這就是『絕影』巴爾德的由來。」
舉例來說,如果是常見的屬性,由於指導方式已經相當成熟,大部分的人只要認真學習就能達到第一位階的程度。
沒錯,必須戰鬥。
依莉絲用無論自己會怎樣都無所謂的方式,從身體的各個角落再度聚集魔力,
呼吸變得急促。
「──域外……魔法。」
魔力從男人的身體噴發出來。
即使如此。
「妳發現我巴爾德的魔法了嗎?真是可惜的姑娘,要是再過幾年,肯定能好好打上一場吧。」
這個男人一直都「沒使出全力」。
「多謝關心。」
但是,那僅適用於不夠熟練的人。
「要是判斷晚個二、三秒,現在妳那漂亮的肌膚肯定受傷了吧。」
而且,要將域外魔法練到能夠善加運用非常花時間。
「唔!『火球(Fire Ball)』!」
男人若無其事地這麼說着,舔了一下自己的劍。
「好了,告訴妳一件令人遺憾的事──」
「……影子?」
「………………!」
這些魔法被整理成不同的位階。例如火球屬於「火」屬性的「第一位階」。
依莉絲這麼表示,同時腦袋拚命思考着。
依莉絲和眼前這個自稱巴爾德的男人之間,顯而易見的差距。
自由移動的影子將火屬性魔法全數消除了。
就算像這樣拚命努力,也未必能得到回報。
但是,產生強烈不祥預感的依莉絲瞬間改變了自己的行進路線。
「怎麼……會……域外的魔法……」
這就是域外魔法。
只能拚了。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是個魔法使,就藉由能使用的「屬性」和「位階」推測出其大致上的實力。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域外魔法就是領域外的魔法。
而這就是──
到這個時候,依莉絲終於發現了。
「別在意,這是我戰鬥前的慣例。」
自動發動的魔法???這可不是第三位階的程度,是五或六階嗎???
沒錯。
魔法──指的是運用與生具來的魔力,引發超常現象的技術。
依莉絲注入魔力並射出魔法。
所謂的域外魔法,是一種愈是鍛鍊,強度就會隨之提升的獨特魔法。
沒錯。
「……什──!」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呼、呼……」
而魔法有分屬性。
但是──
聽到這裏,或許會覺得這個屬性很沒用。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就是「域外魔法」。
男人的周圍沒什麼異狀,只是冒出一些黑色的影子──
「沒有方法指導」反過來也就意味着不受固定模式的束縛,「該人物固有的魔法」這件事在戰鬥中,也可能化爲絕對的優勢。
當然,學會魔法不僅需要時間,還需要去相應的教育設施上學。
「哦?」男人揚起嘴角。
少騙人了,依莉絲很想這麼說。
因此大多數像冒險者之類的人,就算擁有魔力也只將其用來強化身體。
不對勁。
依莉絲注視着對方。
「原來如此啊。」
無論多麼努力都無法觸及嗎?不管再怎麼努力,自己的實力終究只有這種程度嗎?
除此之外,雖然人數會少一點,還有召喚、生活相關的魔法屬性。
依莉絲使出的所有魔法全都被男人的影子給擋住。
男人此時緩緩站了起來。
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難不成──」
「哎呀哎呀,漂亮。真了不起啊,大小姐。」
如果是常見的屬性,鍛鍊作爲其他屬性備用的人也不少,但如果打算認真鑽研域外魔法,根本不可能有時間涉及其他屬性。
總之是極其高深的魔法。
「那麼,我就認真起來吧。」
於是,世上的父母一旦知道孩子擁有魔力,都會對他們的魔力加以「鑑定」。
(不行……氣勢不能被對方吞沒,無論對手是誰,我都會──)
無庸置疑。
畢竟該魔法本身研究已經有了一定程度,還依照位階做了區分。可以說是相當大的優勢。
由此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怎麼……會……」
「我曾經跟那個『鬼人』交過手。」
理由很簡單。
然後。
它們被稱爲五大屬性,相當受到歡迎。據說只要擁有這些屬性就不會太差。
至今依莉絲從未見過這種魔法屬性。
「──啥?」
最後。
──但是,有極稀少的機率,即使做鑑定也無法掌握屬性,或是出現異常反應的情況。
(不會吧……)
「實力跟……那個『鬼人』相當……?」
恩利凱。
依莉絲也知道這個名字。
S級冒險者離開公會並沒有那麼稀奇。
不過,那通常是因爲功勞得到國家承認、受封領地、加入騎士團,或是做爲魔法使的實力得到認可進入學院就讀之類的情況。
因爲過於傲慢而被公會放逐這種事,在依莉絲的印象中幾乎不存在。
也就是說,他就是這麼瘋狂。
原S級的怪物。依莉絲這是這麼評價恩利凱的。
然後,這名叫巴爾德的男人跟那傢伙實力相當。
贏得了嗎?
漆黑的某物在依莉絲內心逐漸擴散。
(就憑我這種人──)
就連強悍這唯一的驕傲也即將消散。
但是,在絕望澈底壓垮依莉絲之前,一道聲音傳來。
首先察覺聲音的是巴爾德。
「嗯?」
男人疑惑地皺起眉頭。隨後,依莉絲也察覺到了。
「喀噠」的腳步聲。
聲音朝這裏逐漸接近。
「是誰?我應該說過不準任何人接近這個房間纔對──」
依莉絲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戰鬥。
──但是,聲音的主人採取了意外的行動。
有人在求救,所以來幫忙。
這是無比單純、無比天真的理想。是每個人隨着成長都有可能拋棄的理由。
雖然勉強用影子擋住,巴爾德沒能跟上對方的速度。
「也就是程度跟恩利凱相當嗎?」
那張面具底下說出的,是天真到令人傻眼的理由。
依莉絲的眼裏只剩下面具男的背影。
身後傳來的聲音意外地年輕。
但是,依莉絲髮現了。這個人不是這樣。
這是擁有力量之人的義務,擁有力量的人應當爲他人而戰。
「貴族的義務」。
儘管蘭德爾公爵還願意好好聆聽,就算要求援助,大多數的貴族都只是一臉厭惡地皺着眉頭表示「妳能提供我什麼好處?」。
「誰在那邊!」
因爲也能將自己的影子用來防禦,單純來說,巴爾德理應占據壓倒性的優勢纔對。
「……嗯。」
沒錯,自己是小妾的孩子。
「啊,是這樣啊?」
此時男人開了口:
依莉絲的視線跟着面具男,看着交鋒、互換位置,宛如跳舞般揮劍的兩人。
男人如此斷言。
不可能。不過,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解釋。
無論怎麼想,都是巴爾德比較有利……纔對。
「──因爲妳看起來像是在求救。」
揮砍、劈斬、斬擊。
面具男揮出的劍被巴爾德用影子擋下。
「壓制了……對方?」
「可是,就算在這裏救了我也沒有任何好處喔……我可是小妾的孩子……」
理由很簡單,巴爾特身上噴湧着讓自己覺得隨時會被壓垮的漆黑魔力。
「──那種運用魔力的方法,是可行的嗎……?」
依莉絲語氣顫抖地詢問。
沒錯,沒有任何魔力或是其他氣息的跡象。
老實說,依莉絲已經遍體鱗傷,不可能戰勝對方。
祖父總是這麼說着。
這個瞬間,明明不知道身後的人物是敵是友,依莉絲依然忍不住大喊。
「……怎麼可能……」
但是──
「那麼,你的對手換人了,沒問題吧?」
「唔……!你這傢伙!」
那個男人跟那個惡名昭彰的──「鬼人」有着同等實力,所以請一定要活下去。
「對,沒錯。所以快點──」
「可是,爲什麼……」
但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還有可能得救。正因如此,她才發出大喊。
巴爾特發起衝鋒,依莉絲拚命追逐着對方的動作。
即使是在一旁觀戰,也會認爲釋放出沉重魔力氣息的巴爾德,魔力較爲充足佔有優勢。
「──依莉絲,妳比任何人都要有才華。」
喀噠聲再次響起。
「爲什……麼?」
「──正因爲如此,妳要爲了他人使用那股力量。」
「嘖……!」
依莉絲用彷彿快要消失的聲音開口。
就算拯救了這樣的自己──
「告訴你吧,戴面具的小鬼!在戰場上爲了別人行動的傢伙都會先死──投身於沒有任何好處的戰鬥有什麼意義!!!!」
但是,從面具男身上什麼都感覺不到。
巴爾德和麪具男面對面,依莉絲擔憂地注視着這一幕。
「咦?」
沒錯,自己沒有任何能提供的東西。
就算救了自己──但是,男人連這一點也否定了
「咦?」
面具男悠然地走向巴爾德。
──要將那股力量爲了他人使用。
「哼,放棄了逃跑的機會嗎?真無聊。」
對方這麼說並輕拍依莉絲的肩膀,站到她的面前。
「騙人的吧?」依莉絲如此心想。
「跟那些也完全無關。」
映入依莉絲眼中的,是面具男輕鬆接下這一擊的模樣。
「……嗯!」
然而──
即使救了自己,也沒有任何好處。在里約也是這樣。
告知危險性。
不是其他理由,而是爲了他人。
「這不是有沒有好處的問題。」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難道你想死嗎?」
「妳很努力了呢。」
「可是,那個男人是……域外魔法……超越人類領域魔法的使用者啊……」
「原來如此。」
依莉絲這麼說,這是她拚盡全力的逞強了。
激烈的劍擊聲響徹四周。
漸漸地。
(恰好……相反……)
魔力量的多寡因人而異,是與生具來的。魔力的量愈多,滲出身體的魔力量也會隨之增加。
「那傢伙的目標是我!別管了快點逃!」
此時,依莉絲的腦中忽然浮現了某種假設。
簡直就像是在說要代替自己上場戰鬥似的。
最後,依莉絲感覺到身後有人的存在。
會有這種事。當依莉絲打算這麼說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早已忘記的祖父說過的話。
這句話讓依莉絲猝不及防。
接着。
男人的語氣很隨興。從旁人的角度來看,肯定會覺得依莉絲在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笨蛋吧。
佔據上風的是幾乎感覺不出魔力的面具男。
「不,我並不想死。」
「……!」
戴着面具已經夠莫名其妙了,這個男人還不知爲何站到自己面前。
(等等,該不會。)
大概是知道自己屈居下風,巴爾德的表情扭曲了起來。
就算希望他人幫忙,也沒人願意答應。
男人的態度十分穩重,即使知道敵人跟那個鬼人同級,清楚對方的實力,面具男依然顯得很輕鬆。
他並不是沒有發現敵人的威脅性。
男人戴着奇妙的灰色面具,身上穿着漆黑的服裝。
巴爾德正在被壓制,爲什麼會這樣?依莉絲用恢復冷靜的腦袋思索着。
──看着那如同「強者義務(貴族義務)」體現的理想背影。
畢竟……沒錯。他爲什麼要幫忙。
(可是……)
◇
行得通呢,我內心是這麼覺得。
眼前的男人──巴爾德據說以曾跟恩利凱擁有同等中二度而著名。
面無表情的他乍看之下很瘦弱,感覺得出來飽經鍛鍊。
就算從模擬戰的結果來看,我的實力也跟恩利凱相當或是略勝一籌。
而這個男人據說跟恩利凱同級。
也就是說,在這個情況下
可以得出「我≒恩利凱≒巴爾德」的簡單公式。
這是我第一次跟同級對手交戰。
──但是,經常和中二病患者切磋的我反而能相當冷靜地作戰。
「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巴爾德連續發動攻擊,我一一立刻將其彈開。
下個瞬間,對方朝我發出橫掃。
我儘可能讓攻擊貼近身體,錯開位置閃避。
然後──
「嘖……!」
引誘對手露出破綻的我漂亮地向上揮出反擊──本來應該是這樣。
「咕,『影子啊』!」
對手腳下冒出一道如同新鮮海藻般的影子,擋住我的劍。
於是我們重振態勢,彼此暫時拉開了距離。
「真硬啊……」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簡單來說,他的意思是事到如今就算增強身體強化,效率也很差,所以沒有意義。
「當然有在用啊。」我也這麼回答。
當我這麼佩服着對手時,對方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畢竟我不想引人注目,所以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因此,我打算讓其他人完全感覺不到我的魔力。
「原來如此。」
「喂喂,少爺……你認真的嗎???」
路人式戰鬥法。
見到我的態度,恩利凱像是察覺了什麼似的連忙找起理由。
對主要用來強化身體的肉體派冒險者而言,魔力的效率根本就不重要。他們從一開始就無法進行精密的調整,而且就算滲出魔力也無所謂。
「那個人就是我嗎……」
「什麼!!可、可是要變強的話,有更簡單的方法。」
決定成爲一個儘量節能,極度不起眼的路人──
「哦哦。」
換句話說,就是問我究竟爲何會想成爲路人的意思吧?
「最祕」雖然以可愛女孩子和熱血故事著稱,其實意外是個充滿死亡旗標和瘋子橫行的可怕世界。
原來如此啊。我感到佩服。就算在原作中被省略了,也不愧是英雄雷恩纔有辦法打倒的對手。
恩利凱瞪大了眼睛。
「就用這個方式吧。」
「──自動防禦嗎?」
「那是從少爺單方面的角度來看。舉例來說,像我這種冒險者就不會在意那種事。」
這是我爲了在這個瘋狂世界倖存下來而練就的──
「──恩利凱。」
確實正如恩利凱所說,別去在意魔力效率這種小事,一般來說像是去學會其他魔法,或者單純追求火力纔是世間較爲普遍且輕鬆的方法吧。
白癡嗎?我很想這麼講。如果真的做出這種事,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
就這樣,我爲了儘量不引人注目,隱藏自身魔力,日復一日地進行訓練。
「那麼,傑尼西斯啊,我也有問題要問你。」
畢竟效率比較好,也不會浪費魔力。
「真是奇怪。該怎麼說呢?少爺的身體強化跟我知道的狀況不太一樣,有點太安靜了。」
自由自在,爲了保護施術者移動的影子。我對這種招式心裏有數。
訓練中,恩利凱在見到我的身體強化時突然說起奇怪的話。
在那種世界主動變強然後引人注目???
「很奇怪嗎?我覺得這麼做用起來比較方便耶?」
「不、可是,其實很簡單耶。跟一般身體強化不同,將魔力聚集在一個點上。」
「無須多言──這是必要的犧牲。」
擁有不錯的技能嘛。
確實,這恰巧符合自己的狀況。我從開始使用身體強化時就會將魔力集中在一個部位,而且莫名地擁有操縱魔力的才能。
「哦?」跟我交戰的男人──巴爾德皺起眉頭。
「如果能兩者兼顧──」
我在腦中整理情況。
「就只有剛開始用魔力強化身體還沒染上奇怪的習慣,而且從那個階段開始就能仔細調整魔力的天才而已。」
我嘴上那麼說,同時對他強悍的程度感到佩服。
原來如此。
聽見我的回答,恩利凱顯得欲言又止。
「不過,也並非沒有親切感。其實我也是自力將『影子』的魔法鍛鍊到這種程度。你這傢伙,是怎麼創造出那種戰鬥方式的?」
這就是──
「什麼意思?」
「不,別在意了少爺,畢竟要登峯造極是很辛苦的。少爺的身體強化確實很困難,而且到了實戰或許就沒有餘力去注意魔力效率。況且想要變強的話,更加輕鬆的方法要多少有多……」
「無所謂,恩利凱。」
我暫時沉思了一會兒。
另一方面,頭腦派的魔法使會考慮效率問題,但他們本來就對身體強化不怎麼感興趣。
「我的路人式戰鬥法。」
我開始注意到自己身體強化的獨特性,大概是距離被恩利凱踢中肚子之後兩週左右。
──哎呀,這個方法挺方便的嘛。
「話雖如此。」
「──你這傢伙,是從哪裏學到那種戰鬥方式的?」
舉例來說,像是能用各種技能培育女主角,也能自由地制定魔法。
我打斷恩利凱的話,立刻做出決定。
恩利凱雙手抱胸。
「真是的……一旦決定就不聽人講話了。」
「戰鬥方式?」
看來「用魔力強化身體」本身似乎處在一個微妙的位置上。
恩利凱傻眼似的搖搖頭。
我創造出不起眼路人式戰鬥法的理由。
恩利凱顯得驚訝不已,我側眼看向他這麼想着。
恩利凱注視着我的眼睛。
「我說少爺啊。」恩利凱說道。
他發現了嗎?
自稱巴爾德的男人苦澀地說道:
「少爺其實有在用身體強化吧,畢竟能跟我打得不相上下。」
自動防禦在遊戲中也算是一種戰鬥技能,能夠消耗一定程度的魔力來防禦攻擊。
「最祕」雖然是款十八禁遊戲,卻以能夠自由隨性遊玩而著名。
但是,路人不適合用那種王道手段。
「這可是一條艱辛的道路喔?就類似要在戰鬥中做完全不同的事情一樣。」
沒錯。在那之後──
「小子,看來你相當有見識呢。叫什麼名字?」
「傑尼西斯。」
「是啊,那麼你打算怎麼辦?這種身體強化的確非常有用。不僅能花費極少的魔力作戰,而且由於滲出的魔力很少,大多數的人甚至不會發現你用了身體強化也說不定。」
面對戒備似的瞪着自己的巴爾特,我面具底下的臉孔慢慢地浮現出笑容。
縱使設法將他逼入絕境,攻擊還是被影子擋了下來。
「如果是專門使用魔法的魔法使,或許會對魔力效率感到在意。但是那些傢伙原本就對身體強化本身不怎麼感興趣。」
啊啊,終於被發現了嗎?我如此心想。
壞消息。不知爲何,絕影巴爾德先生似乎非常在意我。
但在聽見我的回答後,恩利凱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沒錯。比起不顯眼地讓自己得救,區區精密控制魔力簡直小菜一碟。
沒錯。這就是我的祕密,只屬於我的「身體強化」。
「或許該說,我們本來就不會產生加以改良的想法,畢竟身體強化的分寸比較類似個人習慣。總之像我們這種傢伙,光是要將魔力用來強化身體就已經耗盡全力了。」
「哦~」
「問我怎麼創造的,這個嘛……」
◇
「路人式……?沒聽過的名稱呢。」
「一般人根本辦不到纔是事實吧。」
恩利凱聽到一半表情皺了起來。
聽恩利凱這麼問,我將自己平時的做法告訴他。
「這是怎麼回事?實力跟我同等──不,以現在的狀態來看,可以說是我略居下風。然而從你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魔力……簡直就像靜止的……透明魔力。說明白點就是令人不寒而慄──你這傢伙,那究竟是什麼技術?」
從旁人看來,巴爾德的表情也澈底扭曲了起來。
「原來如此呢。」
「不,的確效率比較好……但與其說是奇怪……」
「什麼!!」
──以路人爲目標的理由。
「我想想,是從各式各樣的媒介得到了情報。」我這麼說道。
……嗯,這應該沒有弄錯纔對。
基本上,無論是什麼動畫或電影,那些囂張的反派都會死亡。
因爲轉生到類似遊戲的世界所以要變成最強?那種事我早就因爲不可能而放棄了。
所以纔要當個路人。
成爲在主角隔壁班級,毫不起眼的路人。這是我從各種動畫、輕小說中學到的。
「原來如此,『各式各樣的媒介』嗎?是指翻閱許多古書,從中重新構築情報,並加以實踐鍛鍊的意思嗎?」
「嗯……………………算是吧。」
「哦,真有趣。」
就在這時候。
「──機會難得。我就稱讚你吧,傑尼西斯。」
巴爾德猛然甩開身上的外套。
「你這傢伙,真是腦袋不正常呢。我明白原理了。是藉由將魔力進行身體強化的效率提升到極限,從而大幅提升戰鬥的持續時間吧?在戰鬥中在意魔力效率就好像在戰鬥中分心一樣,換作是正常人絕對不可能選擇這種方式,而是挑選其他作法吧。你這傢伙究竟有多麼喜歡戰鬥啊。」
「……………………」
總覺得我創造的路人式戰鬥法受到嚴重的中傷誹謗。
不,我不是因爲想延長戰鬥時間,只是着重在不起眼這方面而已……
──「算了也罷。」如此低語的男人開始口齒不清地念起咒文。
「小心點!!他好像打算做什麼!」依莉絲大喊。
「太遲了小姑娘──『比黑暗更深沉的影子啊,現在展現你的本性,破壞、摧毀一切』!」
就算將其稱之爲傳說也不爲過吧。
沒錯。不過,那是指「如果維持原狀」的話。
我內心一邊想着要是提升效率對環境絕對比較好,一邊迎擊巴爾特。
巴爾特讓自己影子也參與攻擊的攻勢毫不手軟,程度甚至連那名技巧極爲熟練的面具男都被逼入了不利的境地。
現場十分安靜,周圍鴉雀無聲。
「哦。」
即使單方面陷入守勢,我仍在找機會調整呼吸,凝聚魔力。
所以卡露菈老師纔會要求我無論風格,想個自己喜歡的魔法吧。
我搖了搖頭,畢竟完全沒有頭緒。
是一場甚至就連在戰鬥方面多少有點自信的依莉絲都無法看清的對決。
「騙人……的吧……」
「唉……老實說到底該怎麼辦呢,魔法……」
傑尼西斯擺好架式。下個瞬間,面具男展開了攻勢。
這種路人式戰鬥法具備了節約還幾乎不會泄漏魔力的許多優點,但做的事情本身非常單純。
傑尼西斯在空中改變方向閃開了攻擊。不可能,這是僅憑身體強化無法解釋的現象。
緊接着,我立刻察覺了異狀。
沒有任何人開口。依莉絲是如此,甚至連巴爾德也一樣。
傑尼西斯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般,毫髮無傷地落地。
於此同時,他朝四周放出魔力。效率也差過頭了吧。
下個瞬間,絕影巴爾特放聲吶喊朝我衝了過來。
「──再一招似乎足夠了呢。」
往前回溯一段時間。
「在空中就躲不開了!真遺憾啊!傑尼西斯!」
──是使用域外魔法的魔力。
「嗯?」
「……………………」
正如依莉絲所想,巴爾德的表情變得兇惡。
「哈哈哈,傑尼西斯啊。看來你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呢!」
那並非是注入身體的魔力,而是有其他用途。
見我沉默不語,最後男人開口:
現場唯一保持平靜的人只有一個。
訂正,看來那好像不是蛇,而是龍。
「──再一招似乎足夠了呢。」
「就告訴你當作臨死的餞別禮吧,你缺乏的是決定性的招式。確實,要是繼續用劍交戰,贏的將會是你。但是很遺憾,我是個戰士而不是劍士,所以要用不屬於你擅長領域的魔法了。」
巴爾德如同指揮官般揮動手臂,前端如同劍尖般的影子朝着身在空中無法閃避的面具男逼近。
當然的吧?我這麼心想。
男人露出詭異的笑容。
──但是,情況正逐漸產生變化。
(那是下策……!)
這個瞬間。
他的劍變得更加銳利,再加上行動更靈活的影子宛如蛇一般咬了過來。
被她這麼說,我在宅邸裏絞盡腦汁煩惱着。
巴爾德一副受到打擊的表情。
◇
乍看之下很冷淡的美女說道:
當然,因爲我玩過原作,也能乾脆地利用原作知識。如果有那個意願,只要抄襲最終頭目專用的空間魔法,然後表示「這是我自己想到的!」並提出,或許就能在幼年時期就學會強力的魔法也說不定。
「咦?」
無法理解的現象發生在依莉絲的眼前。
依莉絲大喊。此時爲了閃避巴爾德的追擊,傑尼西斯躍上了空中。
「傑尼西斯……!」
「域外魔法的位階沒有詳細區分,非常依賴個人的想像力,所以去構思吧。思考自己想要使用,風格獨特的魔法。」
「咕!」
不過──
能夠用極高效率透過魔力強化身體的傑尼西斯,以及如同手腳般自由控制影子的「絕影」巴爾德。
影子沒有擊中目標。
「魔法啊……」
「嘿咻。」
如果在正式場合進行較量,將是一場足以名留青史的對決。
有事先做好「空間」魔法的準備真是太好了。
他爲什麼能做到這種事?
因爲「絕影」巴爾德使出了全力。
「這場戰鬥是怎麼回事……」
透過魔力進行身體強化,就只是提高身體能力而已。
依莉絲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
但是──
「喂喂!動作很遲鈍喔!你小子還差一步啊!」
「如你所見,攻擊力、速度、精密程度都最好都不要和先前的我相提並論。然後,見到這副模樣還活着的人只有一個,只有那個男人而已!!!!」
男人腳邊的影子數量猛然增加。
如此說道的巴爾特朝我逼近,我確實逐步被逼進了絕境。
「不知道。」
「呵呵呵,我就承認吧,你這傢伙的確很強,戰鬥方式相當出色。但是,最後贏的還是我『絕影』,你知道爲什麼嗎?」
「想個跟你的屬性『空間』有關聯的魔法出來吧。」
──比剛纔數量更多,更加鋒利的影子覆蓋了男人的腳底。
可是──
「那麼,看起來──」
這傢伙是想裝成那種會突然詢問「你知道我有那裏不一樣嗎???」,類似青梅竹馬系輕小說女主角的人嗎?
一旦被擊中,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在跟恩利凱展開「路人式戰鬥法」訓練的同時,卡露菈老師也向我提出了課題。
巴爾德身上的氛圍爲之一變。
◇
(糟糕……!)
「我現在解除了自動防禦。在這個狀態下,我能夠自由自在的操縱影子。雖然相對地需要專注力跟魔力,沒辦法維持太久──」
結束了,預見到慘狀的依莉絲忍不住閉上眼睛。
「怎麼樣!我的龍之顎!」
我像個神祕人物般說着裝模作樣的話,但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
「傑尼西斯啊!你也到此爲止了!!就差一步啊!!!!」
依莉絲看着眼前展開的驚人戰鬥喃喃自語。
伴隨着「唰」的破風聲,男人身旁的大石頭被劈成兩半。
「──不妙啊。」
原來如此,我的屬性是「空間」。
「就用吧。」
確實,巴爾德的說法相當正確。
我迎擊着巴爾德,陷入想要咂舌的心情。
男人這麼說完手臂一揮。
簡單來說,是個完全沒有規則可循的神祕屬性。
不過──
正因如此,這種戰法不適合用來對付像巴爾德這種擁有影魔法的壓倒性強者。
當我輕鬆地閃過巴爾德使出的必殺技之後,周圍陷入了寂靜。
但是,我非常猶豫。
說到底,我真的應該學習強力的魔法嗎?
──魔法愈強愈好。
這已經成了這個世界的常識。每個人都覺得比起第一位階學會第二位階的魔法比較好,比起第二位階學會第三位階的魔法比較好……之類的。
但是,我完全沒有「好好利用原作知識吧!」的幹勁。
要說爲什麼──
「『最祕』後半的火力,實在是莫名其妙呢……」
理由就是這個。
「最祕」發展愈到後期,戰力通膨就愈是嚴重。
舉例來說,初期大家還在爲第一、第二位階的魔法感到興奮,到最後卻能學到第十位階的魔法。
以第一位階的魔法來說,「火球」之類的應該很有名吧
那是大家所熟知,一種發射火焰球,充滿奇幻風格的魔法。
但是,事情從這裏急轉直下。
到了第十位階,伴隨着戰力通膨,魔法的火力也提升到異常的程度。舉例來說,我能立刻想到的第十位階魔法,陣容大概是這樣的。
•「最終殲滅戰爭(Armageddon)」
•「貫穿天際的破曉兇星(Meteo Rain)」
•「樂園墜落(Fall of Eden)」
•「永遠瘋狂千年帝國(Eternal Desire)」
•「至今仍未實現的夢想(Blind Eye)」
諸如此類。
該去面對那些不正常戰鬥的人不是我,而是應該由主角負責。
「牆壁?」
我實在很想說,不需要這種東西啦。
三秒之後就會憑空消失。
「什……什……」
就是在空中展開一面「空間」的牆壁,並將其當作立足點轉換方向。因爲做的事情本身很簡單,詠唱也很單純。
也就是說,假設要展開大型屏障很困難。
希望有那種,更有實用性……能立刻使用、樸素又單調,同時將來又能在跟戰鬥無關的地方派上用場的魔法。
這是常人無法做到的軌跡和動作。
聽我這麼說,原本錯愕的巴爾德臉色一變。
的確是很不錯的魔法,但是──
「什──!」
依莉絲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嗯,很方便。我想做的是像個路人般過日子。
如同劃破黑暗的閃光一樣。
然後進攻對手防禦薄弱的地方。
「對指定對象造成極大傷害,並將其放逐到次元彼端的亞空間一千年。」
接下來只要重複一樣的事情。
但此時我已經朝着其他方向跳起,並踩在空中生成的其他立足點上。
就算學會強力的魔法,我有辦法詠唱出來嗎?
儘管卡露菈老師不知爲何很擔心似的注視着自己,我覺得這樣就夠了。
但是就算那麼做,感覺也要花費許多時間。
「咕!『──影子啊』!」
我做的事情很單純。
確實很方便,而且強大。
光論魔法的質應該是影魔法佔了上風,依莉絲也從未見過如此優秀的魔法。
原作知識一點都派不上用場,爲什麼這個遊戲到處都是滿腦子肌肉,火力高到誇張的魔法使啊?
被這麼詢問的我笑着回答。
換句話說就是這樣。主角的空間魔法雖然能夠創造出保護同伴的大型屏障,我印象中那招難度很高,而且還需要經驗值。
但是,我還是要說。
那就是──
原來如此。能夠依照術者的指示,自由切換防禦、進攻的魔法。
「不、不過真的好嗎……練、練習這種魔法?該怎麼說呢……感覺有點樸素。」
於是,我換個思考方向。
加速之後斬擊。
……………………???
「時間差不多,該結束了──『展開』。」
順帶一提,這些魔法中規模最「可愛」的是「貫穿天際的破曉兇星」。
接着跟剛纔一樣朝我衝了過來。
然後──
「雖然不知道你耍了什麼把戲!我的影魔法可是……」
………………你看。
隨着巴爾德的指揮,影子如同蛇一般撲向我,甚至還能進行防禦。
「這、這樣啊………………」
巴爾德的防禦也已經跟不上了。
在空中暢行無阻不斷飛躍的面具男子。
當然,即使能創造出半透明類似牆壁的物體,大小也頂多只有邊長三十公分左右。另外雖然擁有足以當成立足點的堅硬度,持續時間只有三秒。
接着下個瞬間,我迅速逼近巴爾德的身後,直接用劍往上一揮。
但是,只要速度跟不上就到此爲止了。
◇
接着一口氣在空中加速,轉換方向。
「別、別開玩笑了!!」
而且──
我煩惱了好幾天,最後終於找到答案。
並朝着尚未反應過來的巴爾德再次揮出斬擊。
而且說實話,這種簡易的「空間」魔法,意外地很適合路人式戰鬥法。
「哎呀~感覺隔壁那個人有點討厭。對了!不然把他放逐到亞空間一千年吧?」──世界上真的會有這種人嗎???
「超次元放逐(Dimension Slave)」
我的劍被影子擋下,接着影子打算順勢進行反擊。
意識回到現在。
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加速、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
都特地使用低調的路人式戰鬥法,如果因爲魔法引人注目就沒意義了。
「──再一招似乎足夠了呢。」
舉例來說,當我沒辦法伸手拿到某樣東西的時候。
「──結束了。」
所以,當巴爾德轉頭的時候,我已經從其他方向逼近他。
我也再次接近巴爾德,用劍跟他交鋒。
幾天後,我意氣風發地對卡露菈老師這麼宣言:
比較容易用的是主角的空間魔法吧。
太過分了,明明是十八禁遊戲,簡直莫名其妙。
「我想試着在局部空間製作牆壁。」
然後,這個魔法的說明如下:
說得更進一步,「空間」魔法也不惶多讓。舉例來說,在空間魔法中,最終頭目一開始使用的魔法是這招──
就是在空中生成立足點,接着用經過身體強化的腳踩上去加速。
無論再怎麼用影子來防禦,是人力控制的就會有極限。
但是,傑尼西斯試圖用壓倒性的斬擊次數顛覆這個事實。
那是一種讓流星佈滿天空,將周圍所有敵人瞬間化爲灰燼,極其優秀且爽快的魔法。火力高得讓人想哭。
「不,肯定辦不到吧……」
「啊?」
話雖如此,像原作人渣託斯那樣開發色情魔法,說羨慕是挺讓人羨慕啦,但面對女主角其中一人提出的課題,用色情魔法交差感覺不太妥當……
光從名稱來看,大家應該就明白了吧?確實,遊戲中的我單純只是遊玩,在學到高火力魔法之後總是非常開心。
我做的事情很簡單。
我拚命思索着。
然後,就在巴爾德的影魔法完全跟不上,露出破綻的瞬間。
卡露菈老師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加速之後斬擊。
◇
主角吉克最後能夠使用的空間魔法,是類似展開大型屏障來保護同伴的魔法。
只要在空中創造出立足點,就能把東西拿到手了。
沒錯。最終頭目的魔法太具攻擊性所以駁回。
影魔法的防禦如同薄膜般逐漸瓦解。
「好、好美……」依莉絲忍不住發出讚歎。
接着開始嘗試後,意外地很快就成功了。
那麼,只要局部集中展開屏障就好。
──做得小一點不就好了?
「有沒有那種……不只能用在戰鬥上……在將來的日常生活也能派上用場的魔法……」
那裏完全就是他的領域,是隻屬於他的漆黑地盤。
我再次跳向空中,透過簡易空間魔法在空中創造立足點並踩了下去。
「當然沒問題!我覺得應該很實用。」
──也就是說,既然巴爾德會用影子來進攻或防禦,那麼我只要用凌駕在他之上的速度不停揮砍就行了。
面具男的一擊,撕裂了「絕望之影」。
◇
事情落幕。
見到巴爾德倒下,依莉絲鬆了口氣。
而我也在面具底下感到安心,終於結束了。
「沒事吧?」我向依莉絲問道。
「嗯、嗯……」
她似乎也沒什麼大礙。成功幫助了未來的女主角,我感到如釋重負。
「是嗎?那麼。」
騎士團一定很快就會抵達纔對。
接下來就把這個「絕影」巴爾德交給騎士團,確保依莉絲的安全。
然後我再去跟恩利凱會合,返回城鎮──
這個漫長得要命的夜晚也會到此告一段落。

而就在這時候。
「你這傢伙……」我的下方傳來聲音。
「……是『絕影』嗎?」
承受我一擊的巴爾德看來站不起來,但眼睛仍炯炯有神地盯着我看。
「就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吧。」巴爾德小聲地說道。
「什麼?」
「呵呵呵,我就承認吧。戴着面具,不爲人知地拯救他人,這種行爲確實美麗又高尚……但是……」
說到這裏,男人的表情扭曲了起來。
知道烏爾託斯=貴族的蠢小鬼=我=面具男這個等式的人只有我。
巴爾德以眼神提出質疑。
我對此不敢恭維。對追求像個路人的我而言,殺人是禁忌中的禁忌。
「唔,既然如此。」
「那是個光是接受招待,就誤以爲自己很特別的蠢小鬼。」
「爲什麼你能如此忠於自己的信念?爲何做到這種程度卻不求回報??爲什麼……能夠活得如此正直??」
「我再問一次。」
(難不成這傢伙……)
根本就是在說我嘛,我這麼認爲。
傑尼西斯身上令人意外地,沒有絲毫血腥味。
我默默注視着巴爾德的眼睛。
在不知不覺間,男人的面具有些歪斜。拜此所賜,從地面仰望的巴爾德得以清楚看見對方的眼睛。
「……………………」
(等一下……)
然後。
傑尼西斯則靜靜低頭回望。
我覺得真奇怪。
沒錯。
巴爾德不禁流露出話語。
沒錯,無論別人說什麼,我都要活下去。
「殺了我!」看着眼前這麼大喊的精神病患。
簡單來說,就是我惱羞成怒了。
「而且那種傢伙偏偏是公爵家的子弟!你敢相信嗎?」
我回頭一看,依莉絲臉色蒼白地不發一語。
那清澈的眼神正默默訴說着。
「那邊的小姑娘似乎心裏有數呢。」
「……爲什麼……?」
在不爲人知,無人稱讚的情況下拯救他人。
「我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罷了。」
於是,我露出複雜的表情。
「──那又怎麼樣?」
那是指我吧?我思索着。
真是夠了。
「沒錯!你應該也很清楚貴族的腐敗纔對!雖然我是被僱用的,對這個計劃也不是很瞭解,即使如此仍聽說了許多事情。就比如那個奢侈浪費的貴族小鬼的事!」
此時巴爾德察覺了一件事。
但是,爲什麼我明明救了依莉絲,卻得聽她在背後說風涼話呢?
「……那就殺了我吧!殺死落敗者是戰鬥的真理!」
「──這種行爲真的有意義嗎?」
他們兩個依然自顧自地講個不停。
爲什麼即使痛苦,還是獨力學會了影之魔法?
(這傢伙該不會,在抵達我們這裏之前,沒有對任何一個人下殺手……嗎?)
不可能。巴爾德心想。
我是、我究竟是──
巴爾德仰望着傑尼西斯。
「殺了我!」巴爾德這麼喊着,但傑尼西斯只是默默注視着他。
這傢伙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啊。
「…………咦咦~」
──我身上可是插滿了死亡旗標耶,別給我隨便亂講話啦。
而且可怕的是,他們兩個似乎沒意識到這是在說人壞話。
「所以──」
啊、糟糕,因爲動作過於激烈,面具有點歪掉了。
不過──
他的信念究竟到了何等程度。
說到這裏,巴爾德嘲笑似的表示:
「──這纔是我的義務。」
明明就連擁有影之域外魔法的自己,到頭來還是淪爲地下公會的走狗,最終戰敗趴在地上。
「……他說的確實沒錯。」此時身後也傳來聲音。
聽我這麼說,巴爾德一臉懊悔地皺起眉頭開口:
我平靜地回答。
被我一直壓抑得很好的魔力在無意識間泄漏出來。
「有個貴族的蠢小鬼要求女僕一定要『啊~嗯』喂自己喫東西。」
不,要是對手強得要命的話或許會發生不小心失手的情況,不過基本上我並不想殺人。
◇
「呵呵呵,這個世界沒有拯救的價值!」
巴爾德忍不住問道:
「也就是說──就算你想默默地拯救世界,也只是白費力氣啊!傑尼西斯!」
「或許真的是這樣也說不定……」
不就是我嗎?我心想。
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傑尼西斯那如同燃燒般清澈的雙眼筆直注視着巴爾德。
戴上面具,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持續奮鬥。無論世間多麼腐敗,也不扭曲自己的信念。
傑尼西斯是爲了保護自己的信念而奔赴戰場。
而且不僅如此,這個面具男甚至連敵人都想拯救嗎?
於是,巴爾德開始說了起來。
心裏想着「我不會殺你」、「拜託你被騎士團抓住吧」。
「……………………」
「你說什麼……」
我要改變這個人渣的命運。
是依莉絲。
那麼我呢?自己戰鬥到底是爲了什麼???
而被他們拿來當攻擊對象的是我表面的身分。
那股強悍程度非比尋常。到底要經歷多少鍛鍊,才能達到如此的高度呢?
不,我明白,也能理解巴爾德想冷嘲熱諷的心情。
「無論其他人說了什麼,我都絕對不會扭曲自己的信念。」
接着她一臉懊悔地皺着眉頭。
我的魔力反射性滲了出來。面對眼前超過底線的誹謗中傷,我反射性地開口:
──你應該已經知道答案了吧?
接着我抬起頭來。
「什麼!所以說……你這傢伙做的行爲──」
「那又怎麼樣?」
「雖然很不甘心……那個男人說的全都是事實。」
「……怎麼……可能。」
事已至此,只能比拚耐力了。
但是,我也有很多話想說。
即使趴在地上,巴爾德依然拋出自己的疑問。
◇
當我跟巴爾德默默互看了五分鐘左右,開始希望他差不多該放棄的時候。
──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從外面傳來。
這龐大的魔力量,以及整齊劃一的行動。
「嘖。」
糟透了,我心想。
看來在我做這些無聊事的時候,重頭戲似乎登場了。
「騎士團……!」
依莉絲低聲說着。
「…………不妙啊。」我在面具底下嘆了口氣。
那是現在我最不想看到的對象。
從魔力的感覺來看,身爲主要角色之一的英雄雷恩肯定也在裏面吧。
要是巴爾德沒有表現出精神失常的態度,現在我應該已經把他綁在根據地外面的樹上,並順便找好地方安置依莉絲了……
到底該怎麼辦啊。
但就在這個時候。
「哼,傑尼西斯,你還是很天真啊。」
「……?」
有個男人發出「咕哈」的聲音,捂着被我砍傷的部位站了起來。
那人正是巴爾德先生。
「明明直到剛剛還把魔力隱藏得很好,卻因爲剛剛釋放的魔力暴露了位置呢。既然戴着面具,說明你也有難言之隱吧。要是學乖的話,記得下次別再被對方給挑釁嘍。例如像我這種挑釁啊。」
巴爾德笑着說道。
「……說、說得也是。」
「……………………」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拜託了,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而且我們走的是一條狹窄的小徑,所以我不得不一直盯着依莉絲的屁股看。
像他們那種團體,不可能一擁而上圍毆一個滿身瘡痍的男人。
說什麼光與影、英雄、黑暗之類的,詩意過頭了啦。
同時伴隨着「你從剛剛開始到底在說什麼啊?」的疑惑。
不過,實際上跟他交手的確很開心。
事情應該會和平落幕。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搬開岩石,從石縫中可以看到一條小路,似乎通往某個地方。
「……幹嘛?」
巴爾德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似的瞬間停下動作。
「………………哈啊。」
「我們走吧,傑尼西斯。別離不需要流淚!快點!」依莉絲不知爲何這麼催促我。
「……大概吧。」
「我們走吧,傑尼西斯。」
「──我來跟騎士團周旋,你就趁機帶那個小姑娘逃走。」
「呼……終於出來了呢。」
「……哈,你這傢伙到底是有多天真啊。」
目前我正在思索該用什麼方式把巴爾德交給騎士團,才能讓事情平穩落幕。
「明白了……那、那麼我絕對會負責帶他出去的!」
我說出了巴爾德的稱號。
「我很開心喔。」
「……嗯,說得也是,傑尼西斯。但是──下次交手會是我贏,給我記住。」
我跟在依莉絲後方縮着身子,穿過狹窄的通道。
我嘆了口氣。
「我會告訴你其他出口,你就從那裏逃走吧。」
我自己也對依莉絲用過說些耐人尋味話語的戰術,但自己實際被人這麼對待之後,才知道原來這麼莫名其妙又令人煩躁啊……
沉默。
難道是想說再打一場嗎?
他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似的說道:
在依莉絲的催促下,我們也爲了逃跑展開行動。
跟直接表現出強者風範的恩利凱不同,巴爾德肯定屬於不停說些耐人尋味,看似帥氣的話這種另一類麻煩的中二人物吧。
「………………是嗎。」
然而,這次逃跑實在讓人累得要命。
這時候,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巴爾德頭也不回地回答。
老實說,現在沒有時間應付他這種精神病──
「好了,傑尼西斯,我們走吧……!」
也就是說,這是自首。
呃,怎麼說呢……感覺很可憐耶。
「巴爾德……」
「──喂。」我朝着巴爾德的背影開口。
或許是覺得跟我說不通,巴爾德轉過頭向依莉絲說道:
這麼說並露出柔和笑容的依莉絲很美。換作平時,就算是我也會忍不住看到着迷吧。
此時,正在環顧四周的依莉絲──
「可、可是,這樣你……」
儘管我不是那種會在戰鬥中尋找快樂的肌肉派……確實非常愉快。
──心裏想着等他自首並且一切告一段落後,哪天再找他切磋一下順便減肥吧。
確實這個叫巴爾德的男人有許多讓人懷疑他腦袋是否正常的部分,像是喜歡講中二的話,或是突然舔刀子之類的。
依莉絲先一步鑽了進去。
「哇啊……!」這樣發出了感嘆。
「那個名字我已經捨棄了,現在的我只不過是巴爾德。」
就像是被無可奈何的老朋友找麻煩一樣。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氣氛變得好像我非常擔心巴爾德一樣,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重新仔細打量起說出這種話的巴爾德。
「咦?」
現場瞬間陷入沉默。
也就是至少這樣應該沒問題的結論。
身爲女主角的依莉絲平時就有在鍛鍊,因此身材非常好,尤其是下半身。
「因爲你……」
巴爾德已經遍體鱗傷,大概也沒有戰鬥的意願了。
「抱歉,感激不盡。這個笨蛋似乎還在擔心我,請你把這傢伙拎出去吧。穿過那條小路後,就會抵達哈芬村附近。」
「真熱鬧,感覺很開心……是這個時期的……祭典嗎?」
但是,他的表情非常開朗。
──但是,我的視線被步履蹣跚地走向根據地入口的巴爾德吸引住。
「有種這麼久以來,一直走在黑暗中的感覺。看來我似乎忘記了真正重要的事物。明明它一直在身邊。
「呵呵呵,我以前或許也跟你一樣呢。這麼看來,我曾經也比任何人更加直率地追求正義也說不定。」
「咦?不,可是──」
「──傑尼西斯,戴着面具的影之英雄。真是諷刺啊,像你這樣的光芒,讓待在影子中的我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真是個腦袋遲鈍的傢伙。」巴爾德邊說邊搖搖晃晃地拿起劍。
「我會告訴你其他出口,你就從那裏逃走吧。」
男人拋下這句話便離開現場。
「是、是啊……」
老實說,今晚最強的敵人就是她的屁股。伏兵總是潛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傑尼西斯,你走吧。」
「啥?」
「……嗯,那個,下次再戰吧。」
如此說道的巴爾德表情莫名地豁達。
雖然這麼說對站起來的他很抱歉,事到如今他又能幹什麼呢?我不禁這麼想。
仔細想想,騎士團是正義的組織。
巴爾德捱了我一刀,傷口很深。現在仍捂着傷口。
理由就是──
「……………………」
要說爲什麼,原因就在依莉絲的屁股上。
「『絕影』……」
「我感覺到熟悉的魔力,哈芬村那邊肯定也很有趣吧。」巴爾德笑着表示。
「別同情我,傑尼西斯。」
但是,現在的我沒心思注意她的美貌。
受到影響的我也朝依莉絲所指的方向看去。
「抱歉啊,小姑娘。各方面都對不起妳。這是我的請求,拜託妳把這個笨蛋帶出去。只要搬開那邊的岩石,就會出現一條很窄,但能讓人通過的路。」
看來跟恩利凱同級這個評價似乎是正確的。
不行,完全搞不懂他的意思。
但是──
「哈芬村那邊好驚人喔。」
這姑且是我的真心話。
「哼,你不說話,是想表示不能把我丟在這裏嗎?真是個天真的傢伙。」
我跟在依莉絲後面,爬出漫長小徑來到出口,終於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我們抵達的,是個有點類似小山丘的地方。
本來應該被盜賊摧毀,淪爲慘劇舞臺的哈芬村,正在我的眼前發出「嗶~唰拉拉」這種超乎想像的歡樂音樂。
「………………………………」
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性。
這件事絕對跟那傢伙有關。
恩利凱──我在心中這麼呼喚。
我確實說過要你給我一個好結局,但可不記得說過要搞得這麼熱鬧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