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天才的出路

從食堂回來沒多久，我就看到了令人頭疼的景象。

「如果讓我在拯救世界和拯救真裏菜之間二選一，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拯救世界。」

「正常不應該選我嗎!? 不然故事就沒法展開了！」

「如果讓我在貓和真裏菜之間二選一，我會選貓。」

「這已經和世界滅亡沒關係了吧？話說回來，在侑裏的心裏我的價值也太低了吧！……不過，我確實覺得自己贏不了貓咪。」

我的青梅竹馬和她的朋友，在教室裏依舊聊着這種無聊到爆的話題。

在舞瑛高中這種升學名校裏，大多數學生早就進入了備考狀態，即使是現在，也有人正埋頭學習。可這幾個人身上完全看不出半點學習的氣息。也不是因爲她們特別自信，簡單來說，大概就是根本沒想那麼多吧。

上次調換座位時我運氣不好，成了侑裏的鄰座，於是每天從到校到放學鈴響，我都不得不近距離感受她的臉和聲音。

「與其糾結是選世界，清野，還是貓，不如爲升學的事煩惱一下更有意義。」

我邊說邊在座位上坐下，侑裏嘴角勾起一抹常見的捉弄別人的笑。

「是嗎？可世界要是毀滅了，不就沒升學的事了嗎？」

「喂，作爲青梅竹馬提醒你一句，該差不多決定升學方向了。大家都說暑假就決定考試的勝負了，你到現在還沒定的話，老師都要哭了。」

「總會有辦法的。不過，如果要當偶像的話，十八歲開始會不會太晚了？」

「……別說年齡了，你這資質連海選都過不了。」

她這個完全不會營業笑容的人要是未來目標是這個的話我也只能反對。會有人罵她別小看偶像行業的。

「也不想就業啊，不想被那種趾高氣揚的大叔使喚，要不自己創業吧。」

「雖然我確實想象不出你穿西裝上班的樣子，但失敗的人估計也是這個想法。」

「別用你的常識來衡量我。我可是有絕對能成功的生意點子的。」

「哦？什麼點子？」

「比如開個什麼網購網站啊，或者當什麼製作人也不錯。」

是我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超越的，繪畫天才。

我確信自己絕對沒做虧心事，可被她這雙藍眼睛盯着，還是會莫名慌亂。

我撓撓頭，嘆了口氣。算了，就算動機不純，但侑裏去美術學院看看，或許會成爲她決定未來的重要契機。

明明我從沒對任何人說過學姐向我告白的事，可不知爲什麼，從在那之前起，一旦談到學姐相關的話題，侑裏就會用一種不太高興的眼神看我。

我很感激父母理解我的夢想，也爽快地允許我獨自一人去東京，不過這也有個問題。

我輕輕長出一口氣，開始準備下一節課。升學的事，我說多少次她都敷衍過去，想到她父母的心情，我都覺得同情。

這個疑問在我腦中閃過，但沒說出口，因爲答案我早就有了。

雖然和侑裏一起去東京，我幾乎能預見會出亂子，但如果這能讓她轉變態度，開始積極畫畫的話，我當保姆也不是不行。

被侑裏用玩笑轉移話題，這種事已經見多了。

「完全就是炒冷飯吧，而且還沒炒明白！」

「這恐怕不太行吧……你不是打算畢業後去札幌或仙台嗎？硬編理由也很難吧。」

……爲什麼要把貓和清野排除在外？

一聽到那個名字，我的背就自然挺直了。

「沒事啊？就是叫你一聲……話說回來，宗佑，如果在救世界或救我裏面選一個，你會怎麼選？」

「宗佑。」

「那我就跟我爸媽說是你邀請我的。只要有你一起，我家肯定會同意的。」

「都說了不是去玩的。你要是那麼想去東京，不如也去參加啊。」

正當我暗自打起精神時，映入眼簾的卻是已經開始打哈欠的侑裏，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媽會把這事原封不動地告訴侑裏媽。

即使清野用仰望的眼神請求我，我也不能隨便答應。

我望向窗外。越過這座山，再越過大海，對面就是東京，那裏有詩子，有菅原學姐，還有我想讀的大學。

雖然喜歡她這種說法容易引起誤會，但我確實深深迷戀着柏崎侑裏的畫作，幫她一把並不覺得辛苦。

不知學姐現在過得好不好。雖然偶爾會互發信息，但看她很忙的樣子，希望她注意身體。

她不再用「不關宗佑的事」來一刀切地拒絕談未來了。

不過，最近幾個月——確切來說，是光地繪畫大獎結果公佈之後吧。

「太狡猾了。我也要去。什麼校園開放日，都是藉口吧，其實是打算去見詩子，然後去迪士尼澀谷什麼的玩個痛快，對吧？不準！」

也許是我的回答讓她滿意了，侑裏笑了笑，去看清野玩手機，跟我的對話就此結束。

我覺得，也許我已經被允許稍微靠近侑裏那份孤獨的柔軟內心。……說到底，如果她真的決定走畫畫的道路，我的擔心就多餘了。畢竟見過她作品的人，絕不會放着她不管。

我這麼一說，侑裏立刻露出壞笑。

「幹，幹嘛啊。」

被叫到名字，我猛地回神，感受到侑裏的目光。

——菅原楓學姐。今年三月剛畢業於舞瑛高中的人氣時尚模特，也是讓我願意低頭一輩子的恩人。

「不是去玩。榮美大學下個月十九號有校園開放日，我是去參加那個的。」

她的名字是，柏崎侑裏。

「真好啊，我也想去。澀谷原宿六本木……我都想去。喂，我是不是也能想個辦法一起去？」

「救侑裏，然後讓你去拯救世界。你應該能把魔王或者災害都一拳打飛吧。」

雖然完全想象不到一年後自己站在那裏是什麼樣子，腳下有種不真實感，但不邁開步子前進肯定是到不了的。所以畫畫和學習都得努力。

……被算計了啊。這是等着我主動開口呢。

「也是啊。唉，要不我也像小楓那樣去當藝人好了，這樣就能在東京生活了。」

「啊，對了，我聽說了宗佑，你好像要去東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