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星月之上|1/6 -out of the gravity- [Live]
《路癡 | Helter Skelter》 · 骷髏人 · 6456 字
Music:1/6 -out of the gravity- [Live]
From:Miku Symphony 2019
Covered by Tokyo Philharmonic Orchestra
就在今天早些時候,希跟自己的家人鬧了些矛盾,在教室裏鬱鬱寡歡。爲了緩解公主大人內心的不安,我提出要帶她去車店。
要做什麼呢?
車店老闆看到我們,第一時間便從位子上站起,對希說:“小姑娘,你沒事吧?”希點了點頭,自顧自地從一旁拿了把椅子坐下,一聲不吭。
我問老闆:“希身上發生什麼事了?”
“唉呀!她老母來店裏鬧騰,要把自行車退了,”老闆叫罵起來,“他媽的,這種事我不是第一回看到了,可在這家店裏倒是沒有先例。按規定,這車可不是說退就能退的。要是人家把車上零件換了,拿回來坑我們怎麼辦?”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老闆,”我被他的話逼急了,“所以希的車怎麼樣了?”
老闆沉吟片刻,嗟嘆一聲,說:“在我這。我破例把錢還給她老母了。”
“這不就得了?”
“你說的倒容易,他媽的,我看她老母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了都!”老闆張牙舞爪地說,“你知不知道,退還的錢款是從我的錢包裏掏的!他媽的整整一千多元啊,我一個月才賺多少!”
“那你還退。”
“你瞧瞧,你瞧瞧你那表情,”老闆瞪了我一眼,“是不是覺得,只要我不同意退車,小姑娘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傷心了?屁!我跟你說,放屁!那老母我一眼就看出來了,要是我不同意退車,回家後的下一秒,她就得把自行車砸了!你要他媽感謝我那勇於犧牲的奉獻精神!要是給別人知道,我非得出大事不可!還有老子的一千塊錢!我的錢吶!”
我拍了拍老闆的肩,說:“你到底是心疼錢還是心疼人家小姑娘?多大的人了,別這樣丟臉。”
老闆一巴掌把我的手拍開,說:“你還有他媽的臉說老子,阿文!你大爺的,今天你給人家帶到我這兒幹嘛!是不是又要坑我了!”
他明顯話裏有話,我不想顧及這位大小孩的心情,便直說了:“希的車是以什麼名義歸還到店裏的?既然退款用的是你的錢,那這車名義上不是退給店裏,而是以原價賣給你了吧?假如這算私下的二手交易的話——”
“打住,你小子,腦袋裏都裝的什麼啊?”老闆傻眼了,“你要是再說下去的話——”
“您瞧,正常的情況下,這家車店的車是不能直接出借的,但個人的車除外。也就是說,這車能借給我們。以老闆你的名義。”
“好惡心啊!”老闆抱着腦袋叫起來,“阿文,你好惡心啊!”
“小姑娘,”老闆開口,“這臺車現在是我的,你要是想拿去騎,也不是不成。當然啦,我不強求你給錢——畢竟你媽媽管着吶——所以嘞,你有空跟着阿文來坐坐,要是阿文修車修累了,你好好照料他,這就行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臉上這道疤是怎麼來的?”
你看看在工川街道上的那些小區,還有那些高中,爲什麼以“文丁”二字命名?因爲這裏就是過去的文丁之心。
“那有何難,”鄭大哥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在上頭畫幾了幾下,“把這玩意給門衛老頭兒,以後見你就放行,行了唄?”
鄭老闆一下就看出她的心思:“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是不是覺得做了虧心事?多大點事呀!你這輩子要做的虧心事海了去了!別覺得我心疼——一千塊錢而已啦,總能回本的。你放心,你跟阿文年紀輕着呢,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嘛。”
鄭老闆放開我的肩,坐回座位上,癱軟下來。
“別他媽貧,你小子,誰曉得你腦袋裏裝了些什麼,”他拍了拍我的頭,“去吧。”
我說:“我怎麼記得車店裏不準抽菸的?”
“就說是我弟弟,臨時看一看嘛,反正不會有客人的。”老闆腆着臉說。
“謝謝你,鄭老闆,”我說,“真的謝謝您。”
她一個激靈:“啊,文,我在聽呢。”
“你的意思是,”我說,“沒這檔子事你就不去賺錢了是吧?”
“是,大哥。”
站在我身邊的她總算鬆了口氣,先前緊繃的神經慢慢緩和。然而,臉上卻仍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文。”她喚我的名字。
“這樣,大哥也不知道咋的,覺得那姑娘還是有股子脾氣沒發出來,”他叼着煙說話,香菸跟着嘴脣打顫,菸灰飄得到處都是,“你大哥我以前經常跟同學騎車去老紅塔玩。就那個南渡口邊上的舊藝術宮,你今天也好,明天也罷,就陪她逛一圈,看看景色,心情一下就好起來了。那兒晚上的景色可好了。”
“小姑娘不要太正直,小心被狗操的人渣坑啊!”老闆開始掏自己的口袋,“希你能不能接受煙味?接受不了我出去抽。”
希此時居然接過話茬,說:“阿文是男高中生,未成年呢,能單獨看店嗎?”
“哇,別這樣,”我被他嚇到了,“而且你是不是本來就打算這樣做啊?”
那是一場車禍。
“你傻哦,阿文,”老闆拾起一旁的手機,划動手機屏幕,一張海報赫然在目,他讀了出來,“濱江騎行季,最近有幾個車隊參加,生意懂不?生意!”
“唉呀,阿文!”鄭老闆一把攬住我的肩頭,背對着希,小聲說,“你小子可是有機會跟那麼有趣的女同學待上一整天,還有錢拿呢!懂不懂嘛!”
她愣了一下,站在原地。
工川街道可是大有來頭,以前是文丁區最繁華的地方之一。聽說在橫跨天戶江的文仙大橋建成前,這塊地方整日熙熙攘攘,原因你知道不?(她沒反應)哎呀,以前喜玉山的人要過江,就只能坐工川街道最南邊的南渡口,做早點的、賣衣服的、搞小商品的、開黑車的、修摩托的……哪一個不賺錢?集市很快就自發地辦起來了,工川街道由此有了滾滾財源,再加上當地政府對市容向來比較寬容,這塊地方便成了文丁區的一大要地。
“知道的,我知道的,老闆。”
這可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話,怎麼可能都是真的呢……
“我不寂寞,”我說,“你看,我都有女同學陪着出來呢,你瞧瞧你,一整天守在車店裏,等顧客上門——等有什麼用?我早跟你講過了,趕緊找個看店的呆子,然後跑到濱江騎行道上攬客。調一趟車收錢,一天就能回本。”
“別這樣看我,小姑娘,你是叫希吧?”老闆擦了擦臉頰,“阿文其實以前就常給我修車,打下手的活也做了不少。相應的,我教過他不少事,我們可說是師徒。我作爲師傅,幫徒弟的朋友也沒什麼。”
“大哥,你真是我大哥。”
“大哥,我們這樣好不,”我說,“接下來幾個月,我會一點一點地把那一千塊錢補給你,以什麼形式都行:你要我週末或者課後來幫忙也行,你要一點點現金也沒問題,你把車借出來,等錢還齊了,這事兒就算了。好不?”
我推着我的自行車,希跟在身後。忽地——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我們找不到話題了。
當時我才小學畢業,父親帶我和媽媽到喜玉山,參加別人家小孩的百日宴。
鄭老闆走到門口,放肆地吞雲吐霧。
“我的父母並不是天戶人。父親是個音樂教師,而我的媽媽是人才引進來的,以前住宣城。
這種事情時有發生。我沒有足夠的勇氣去窺探她的日常生活,也不好意思說些自己的事。恐怕她也是這樣的吧?女孩子都是外星人,她們又能想什麼東西呢?
“那麼你爲什麼還是不高興呢?”
我這纔回頭,見希只是一味地點頭,面如死灰。
我的閒話有點太多了。
“老闆?”
“怎麼,你現在纔想起來謝我啊,別那麼見外,”他吐出一口煙氣,“咱誰跟誰,客氣啥?不過那姑娘的老媽老麻煩了,你注意點,明白不?”
我想我這輩子還沒見過比那場雨更可怕的天氣了。
“叫大哥,”他又吸下一口,“店內叫老闆,店外你就叫我大哥。以前不就說過了嗎?”
“瞧瞧你說的話!老子沒那麼胡搞!你大爺的。”
黑色的長髮徐徐垂下,掩蓋了她的表情。
“如果你想說的話,我會聽的。”
鄭老闆實在熱心過頭,連我都有點害怕:難不成他對希另有所圖嗎?但想來他就是這樣的人,我便開玩笑說:“老闆,你可別饞人家,她可是女高中生,未成年呢。”
“曉得就跟我來,把她的車搬出來。”
“外面開始變冷了,老冷了!誰他媽要去濱江這種——”他眼珠子咕嚕一轉,“對哦……對哦!阿文,你週末留着看店,我去給人修車不就得了?”
鄭老闆一下語塞,撇頭過去看了眼希,又瞪着我的臉,說:“你小子沒發現嗎?”
“我以爲你慕殘來的。”老闆一臉壞相。
“曉得了,曉得了。”
希臉上的傷疤在秋風中搖曳,像是要被強行扯下一般。從開學到現在,我竟從來沒有問過這件事:這傷疤是怎麼來的?要知道,這麼多天過去,能提問的機會已出現過好幾次,希自己從沒有表現出避諱這件事的模樣,卻沒有人問過這個問題。大家都很溫柔。
“不是。不是這樣的問題。”
於是我說起無關緊要的,毫無邏輯的話來:
“我懂,我懂。”
“我沒發現啥啊?”
“你們兩個臭小鬼!”他喊出來了,“我決定了!希同學肯定覺得,佔我的便宜是不好的,那你們這兩週週末就挑時間出來給我看店!不看店我就不把自行車鑰匙給你們!”
“是。”
而當時代一步步向前邁進,文仙大橋建成了,連上了S4戶喜高速公路——就是那個跨在文天公路邊上的大高架——把文丁、喜玉山連接到了天戶市。隨着私家車慢慢普及,工川街道改頭換面,成了我們熟悉的城鄉結合部。
“你接着放屁,我們都認識多久了?”我真想罵他,“你看看,前幾天你收到現金的時候,就已經把接下來的事想得七七八八了吧?不然怎麼會在我們臨走時留下那樣的囑咐?你明擺着就已經算到我會來了。”
“我再跟老闆聊聊,希你先坐一會。”對希這麼說完,我走到車店門口。
站在老闆身邊,看着眼前的行道樹,憶起不久前,這裏還是綠葉成蔭的模樣,現在卻是光禿禿的一片。樹下停着幾臺自行車,不知是誰的。它們之中有新有舊,樣式各異,老闆的車在不在內呢?
我連忙打圓場說:“老闆就是想找個藉口讓人陪而已。他很怕寂寞的。”
我快被他的話氣傻了:“我是你外甥還差不多。你負點責任好不好?找個大學生不行嗎?我週末不用休息啦?”
我們走出車店。
天忽然暗了下來,雨水從天上灌注而下。我緊緊地抱着媽媽,雙眼緊閉,之後的事情都是聽警察說的。
“我又不喜歡她。”應該。
其中,我覺得最有代表性的便是於上世紀末來到天戶市打拼的人們,他們苦心經營,積攢金錢,在這片殘破街道上購置房產,甚至於藉此拿到天戶市戶籍,再也不想回到貧瘠的、一無所有的故土——但他們真的成爲天戶人了嗎?我看未必,當地老頭或許話不多,但那羣本地房東真的挺看不起他們的:上午拿房租,下午就蹲小區門口罵他們臭外地的——他媽的,臭外地的不是人啊?誰不是在討生活呢?我們讀書不就是爲了方便以後討生活嗎……”
希聽完,怔了一會,深深地鞠躬,說:“謝謝您。”
在回家路上,我們很開心,聊着那個在襁褓中的小孩,還有他的家人、親戚、宴會……然後事故就發生了。
“就照行情來說,你看店一天,我算你三十塊錢一個鐘。夏令時九點半開門,到下午四點半,中午你自己解決,一共七個小時。小希在的話就再加三十塊錢。60x7,一天就是四百二十塊錢,好好好,兩個週末就能抵那輛車了,我他媽簡直是天才嘛。”
“文丁三中,其實是位於南渡口附近的工川街道,這件事我們好多人都不清楚呢。
“希她一點問題都沒有!”我有點生氣,“你不能這麼說,她只是我的同桌而已。”
“不是在聽不在聽的問題,”我說,“如果我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就跟我說。我很抱歉。”
我們把那臺白色的自行車搬出來,擺到店中央。
“……”
突如其來的暴雨。
“別搞那麼莊重,小事懂嗎?小事!哎呦,得得,抬起頭來!我姓鄭,你叫我鄭老師,鄭師傅,鄭哥都成,莫要再叫我老闆了,咱之後就是朋友,行吧?你要騎車就到店來支會一聲,我給你把車搬出來。當然啦,最好阿文也一塊兒,要是騎車時見着你媽,就說是阿文的車,你放心騎,以後有錢了到我這買輛新的,好不好?”
我倒是無所謂。用餘光看向希,希竟笑着說:“好的,謝謝老闆!”
他肯定有脾氣想鬧。
“小心我報警啊。”我被他氣得無語了。
“你才寂寞。”他寂寞地說。
“得了吧你,”老闆說,“你別把我想太好了。”
“……就算你不拜託我,我也會這麼做的,混賬阿文,”老闆總算開口,“可別把我當是什麼好人,我討厭看小姑娘傷心,你懂不?”
“希?”
我也停下車,站在原地等她開口。
“那間藝術宮晚上又不開門。”
老闆抿着嘴,雙手握拳,又瞪了我一會。
“你也別在這種事上出太多力,這是人家家裏的私事,讓大人來處理,曉得不?”
真的是一點徵兆都沒有的雨。
大量本地的老人與幼童在此棲居,窩在便宜的公寓或平房裏頭,父母們趕向市區,去跟別人爭搶工作;而來天戶市打工的外鄉人爲了省下房租,便在工川街道租房子暫住,所以地鐵五號線上行段永遠擠滿了人。
希一臉難以致信地看着他。
“當然啦,我也想把車停在你這兒,要是給那姑娘的媽媽看見車停在她們家樓下,絕對會出事的。拜託啦!”
現在想來,應該是發展不均衡,以及市容管理失敗導致的結果。
“就你事兒多,他媽的。”
在那場雨中,高速路另一側行駛的貨車失控側翻。我們家的車正好被壓在下面。
所以,我的父親,我再也聽不到他的琴聲了。而在我的臉上,永遠地留下了這麼一條疤痕,所幸眼睛沒有瞎。
有時我在想,我的父親是不是寄宿在這條傷疤之中呢?每次我高興的時候,傷疤都會癢癢的,而在我難過的時候,我就會感覺到它的溫度。
爸爸……”
她沒有哭,只是沉吟片刻。
將頭髮輕輕撩起,露出平靜的表情。
“很沒勁吧。”她說。
“我……”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又因自己的無動於衷而感到惱火。
我們沒有再說話。
將那包煙遞給門衛老伯,老伯說:“怎麼現在的小孩子都抽菸了?嘿。”他瞥了眼煙盒上的塗鴉,唸了聲“這樣啊,行”,把煙塞進口袋,輕輕拍了拍袋口,轉身在門衛室的臺子上鼓搗兩下,就看見門口的欄杆徐徐升起。
“你們兩就在藝術宮的院子裏走走吧。只要我還在,待着就沒事。”
“謝謝伯伯。”我說。
“進去吧。”他擺了擺手。
我們並排走進藝術宮。
此時夜幕正在緩緩降臨。紅色的晚霞在天邊的一角,扯出長長的煙跡,像是吞吐焰火;江上的貨船緩緩挪動,發出機械的嗚咽聲,恰似扦夫的悲歌;對岸的辦公樓映着即將黯淡的天光,一動不動,沉默而憔悴。
我們坐在江畔,紅色的高塔屹立在我們身邊,靜靜地聽我們的話。
“希。”我說。
“市區看不到星星呢。”她說。
“是的。”我應答。
像是做錯了什麼一樣,我恨不能騎上自行車逃離,可腳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只有雙脣微張,不自覺地吐出這樣的話:
但我們都知道,這不是告白。
說不定,到了300公尺以上重力就會變小。
“如果能脫開重力的枷鎖的話,用雙腳都能走上天空呢。
“帶我去車站吧。”
昏黃的燈光照亮道路,兩旁商店的招牌閃爍不止。車流與車流,行人與行人,就像是一顆又一顆孤獨的星星,擦身而過。
簡直就是騙小孩的話。
“天空之上的地方是宇宙,在不遠處的衛星上,重力只有地球的1/6。
而從文丁到航天基地,恐怕要跨過十幾座城市,走上千萬裏的道路。
到時連悲傷都會跟着變輕。
我望着落到世界另一側的太陽,對着潔白閃耀的月亮起誓:
這番比告白更像告白的話,落入她的耳中。
即使是騙小孩也好。
此時此刻的工川街道宛若銀河。
於是夜晚結束。
即使這樣也可以嗎?”
她接着說:“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她說:
“我想到引力以外的地方。”
所以,你能帶我去嗎?”
夜晚的天空,漆黑一片。
我只是個更想救她的自我主義者。
“如果你真的想去宇宙,”我一本正經地答,“你就應該鍛鍊身體,好好讀書,當個宇航員。”
“怎可能哦,你看看我的臉,一大條疤,還有點舊傷,當什麼宇航員?”
所以……
只要能駐足於上,說不定,無論是痛苦還是悲傷全部都只剩 1/6。
我這才發現,身上的某個部位正源源不斷地傳來恐怖的轟鳴聲,它在我的胸間,不停地、不住地、不止地跳動着。
我們默契地看向對方的雙眼,她的眸子中映着遠方的星空與大海。
“其實,我想騎車,騎到能看星星的地方,最好能夠到達一片漆黑的宇宙呢。”
我騎到附近的車店,買了一個後坐墊,載着希,在夜晚的道路上穿行。
“有朝一日——”
直到引力之外,星月之上。”
重要的是踏上旅途。
“騎車怎麼能到宇宙?”我反問。
她真像個小孩。
希在我的身後,說:
她跟隨着我的目光,無聲地聽着我的誓言:
我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嘿,最好能在銀河的河畔騎行,星星用手就能撈起來嘞。”
“有朝一日,我會跟着你,到達你想去的地方。
宇宙飛船並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