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心Q

“誒？！這……這位先生，您認識我哥哥嗎？！”

小愛聽到哥哥的名字後，瞬間忘我地站起身，眼神中滿是激動與急切，緊緊地盯着校長詢問道。

“嗯，我認識，因爲我是你哥哥高中的校長。”

校長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小愛身旁的冥神。

然而，奇怪的是，冥神並沒有因爲談論到對自己不利的話題，甚至可能會失去小愛這個人質的風險而阻止。

他反而像是刻意不打擾小愛和校長的交談，特意看向別處。校長無法理解，冥神究竟是真的毫不在意，還是有着其他更深遠的打算。

但校長清楚，儘管自己是被動見到冥神這個幕後黑手的，但現在卻遇到了整個事情的核心人物——小愛，這絕對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自己……

“可別想說出或者做出什麼我不允許的行爲哦，你以爲只是心裏想想我就不知道了？”

冥神的聲音直接傳來，讓他的想法瞬間戛然而止。

校長不甘心地抬頭看向冥神，對於這種已經完全是讀心的能力，他本以爲自己早已麻木到不會再震驚，但看向冥神的瞬間，還是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什……”

眼前的冥神根本沒有開口，校長瞬間就明白了，剛纔的話是通過某種方式直接傳入了自己的大腦。

不論是剛纔的讀心，還是現在的這個能力，這些早就超脫出了魔法的領域。

在校長的認知中，如果有一種可以形容這些能力的話，那只有：

“你是......神嗎？”

校長的臉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難看，這個詢問甚至已經不是他主動說出，而是類似於無意識的驚歎，聲音非常小，王座上的小愛並沒有聽到。

冥神雖然聽到了，卻沒有回應，之後也再也沒有理會校長，而是將全部視線放在了小愛身上：

“小愛，別激動，先坐下來，等這位校長先生慢慢說給你聽。”

冥神繼續用溫柔的語氣，像哄孩子一樣安撫着小愛。

此時的小愛卻沒有回應，她從剛纔聽完校長的回答後，就低着頭一聲不吭。

更主要的是，爲什麼他要對小愛這麼一個沒有任何能力和身份的普通人類小女孩這麼重視，爲什麼對她這麼好？

“要說意義的話，我可能單純的覺得，這樣做【心情會不錯】吧？”

“對不起，又給您添麻煩了，冥神先生。”

冥神露出慌張的神情，立刻上前蹲在她身旁，輕輕將手搭在她的背上。和上次一樣，他的手中散發出黑色的光芒，照在小愛身上，小愛的咳嗽立刻就停了下來。

“我可以讓小愛看看此時你的哥哥在做什麼，是動態的畫面。”

“說到底，爲什麼你在面對這個人類小女孩的時候，會一直展現出如此普通的人類一面？這樣做對你有什麼意義？”

女僕微微鞠了一躬後，抱着小愛消失在了黑暗中。

“啊嘞……怎麼突然好睏啊……明明……還不能……睡的……”

“啊，沒事沒事，小姑娘你太客氣了。我在想該怎麼回答你剛纔的問題呢……”

就像之前一樣，小愛率先在意的全部都是哥哥，每次激動情緒化也都是因爲哥哥。

冥神看着這樣的小愛，瞬間瞳孔睜大，緊接着他的臉色第一次難看起來。

此時，不知道她本人有沒有意識到，她現在的表情很低落。

“太好了~ 哥哥並沒有因爲我不在而垂頭喪氣、無精打采，而且還在新的學校裏交到了新朋友，真的太好了。”

她只是緩緩抬起頭，哭臉上夾雜着祈求看向冥神：

他可是之前對着自己用了不止一次這個能力，結果這個時候居然說這樣做很無聊？

自己果然還是對眼前的冥神，從頭到尾的、沒有一絲合理和邏輯性的所有行爲，完全無法理解。

冥神從口袋裏掏出紙巾，上前輕輕擦去小愛的眼淚，同時揮手將越界鏡的畫面調整到了此時在學校裏的聖的畫面。

然後，小愛的身上浮現一絲黑色光芒後，眼睛逐漸閉合：

而這些，校長肯定無法回答，只有自己親眼見到哥哥才能知道。

“那個女僕，過來將小愛帶回房間休息。”

她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剛纔那種自說自話一樣的任性，冥神居然會認真幫自己實現。

這也更加說明了，小愛在聖的生活中佔據瞭如此不可動搖的位置，更不用說，在小愛心裏面，聖到底佔據了多大的位置，纔會讓她如此激動到忘我。

冥神說完，對着小愛打了一個響指。

他有些不知所措，雖然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撫摸小愛的頭頂，想要安慰她的強烈想法，但很快他就放棄了。

冥神說到這裏，看向校長，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苦笑。

而且現在就把小愛放回去，自己和安洛斯他們做的這些就白費了。就在這時，他瞥見了一旁懸在空中的越界鏡，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但即使如此，這個樣子的小愛讓他非常心疼。

“沒事沒事，我理解你想要知道你哥哥的現狀，但不用着急，慢慢問，這位校長還會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的。”

冥神對於女僕的失責，明顯很生氣。

因此，在她不知不覺中，眼角又被不爭氣的淚花沾溼。

“沒有的事，畢竟這裏可是我的地盤，要是讓你這樣的客人在我的地盤出什麼事，我的面子可就掛不住了。”

因爲剛纔冥神對小愛的關心，導致他的形象和之前無法理解的強大產生了極端的反差。愣神中的校長聽到小愛的道歉，這纔回過神來：

校長的關注點是冥神剛纔的能力，他覺得很奇怪，既然冥神擁有實實在在的讀心能力，爲什麼這個時候卻無法得知小愛哭泣的原因呢？爲什麼還會這麼慌張呢？

因爲小愛穿的是長袖校服，所以他能在不觸碰到小愛肌膚的前提下扶着她。

帶着哭腔說完後，小愛放聲大哭了出來。

一旁的冥神看着畫面中的鈴木，嘴角微微揚起，特意壓低聲音，不讓小愛聽到。

“誒……誒？”

小愛苦笑着對校長道歉道。

此時的她徹底失去了理智，完全不再顧忌周圍，強烈的情緒佔據了她的全部：

可因爲校長的簡略回答，自己想要見哥哥的想法反而越來越強烈。之前她都是在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這些，但現在卻再也忍不住了。

冥神爲了讓自己的行爲看上去合情合理，不讓小愛對自己產生不好的看法，特意壓抑了自己的蘿莉控感情。

沒等冥神回應，校長繼續問出了自己心裏最想知道的關鍵問題：

而且最主要的是，小愛剛纔的問題中，甚至從來沒有將自己的處境、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情緒，關於自己的任何事情說出來，全部都是關於自己哥哥的。

“我……我好想哥哥……”

“沒事沒事，看着眼前有哭泣的女孩，肯定不能放着不管啊。”

爲此，他試探性地詢問道：

對此，冥神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先收起坐墊，緩緩坐到王座上：

冥神立刻上前，輕輕將意識已經陷入睡眠、緩緩倒下的小愛從後面扶住，並且儘可能不觸碰她的肌膚。

看似這是對校長說的，但其實這是小愛對自己的一種強調，或者說暗示，對自己已經不在哥哥身邊這件事的強調。

小愛微微轉過頭，看向了越界鏡裏的畫面，畫面裏聖此時正在聽班主任講課：

“是，大人。”

這時，遠處的校長，他的關注點卻並不是小愛。

恢復過來的小愛，轉頭露出開心的笑容向冥神道謝。

“校長先生，剛纔真的失禮了，那麼激動肯定把您嚇到了吧？真的非常抱歉。”

“要是一直用那種將其他存在的靈魂深處都看透的能力的話，你不覺得很無聊嗎？”

隨着冥神說完，之前的女僕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上前將睡着的小愛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來。

看着此時的冥神，校長愣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那個，小愛？”

小愛也照着冥神說的，呼了一口氣：

“……這算什麼？”

“小愛，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哭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聽到這話後，校長的心裏產生了恐懼。

看到聖的小愛激動地從王座上再次站了起來。

“是……是哥……是哥哥！”

畢竟他可不是冥神這種蘿莉控，一個人類小女孩在自己面前大哭什麼的，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反而還會覺得麻煩。

“我知道了，下不爲例，去吧。”

不論眼前的冥神之前的行爲中有多麼不合理和反差，校長都有一種預感，這個存在在不久的以後，絕對會成爲破壞一切的極惡。

只有親眼見到哥哥，自己才能安心。但她知道這些現在根本不可能，冥神不會同意。

小愛說着微微朝冥神鞠了一躬。然而，對於一個普通的初中小女孩，能在那麼大的情緒下這麼快恢復過來，並且還能這樣有禮貌地表達歉意，這對小愛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

接着，小愛看到畫面裏前桌的鈴木轉過來，問聖問題的同時，還會調侃聖。然後是聖鄰座的九條喫醋露出陰沉的表情，聖看到後嚇了一跳的影像。

在曾經的世界裏，自己見過各種各樣的邪惡，對抗過各種各樣的敵人，所以他可以斷言，沒有什麼是比靠着心情去行惡的敵人更加恐怖。

“非常抱歉，大人。因爲安洛斯大人的魔力在之前有一段時間中斷了，剛纔纔再次連接上，所以這段時間我無法維持人形。”

雖然剛纔校長的回答讓她知道，自從那天晚上到現在，哥哥身上的傷已經痊癒，但除此之外，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還必須要確認。

“小姑娘，畢竟我只是他學校的校長，不是像你這樣的親人，所以那麼細緻的問題我回答不了。但今天在學校裏看見他的樣子，至少並沒有受傷或者精神狀態不好的體現。”

小愛沒有再婉拒，她心裏對自己突然的不適給冥神添了麻煩，感到很歉意。

小愛再次露出苦笑，她對於自己剛纔任性的情緒化提問，以及這麼激動的自己給冥神和校長兩人同時添了麻煩，感到深深的歉意。

冥神立刻察覺到了她的變化，表情再次慌張起來，立馬上前擔心道：

見小愛狀態好些後，冥神很自覺地放下手，站起身扶着小愛的胳膊，並特意沒有碰到她的手。

就在冥神準備上前確認小愛的狀態時，小愛突然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急切與擔憂，一口氣問出了許多問題：

“沒想到從那個藍頭髮女孩之後，又有新的女孩了呢，而且這個女孩也不是普通人呢。”

雖然他想要立刻用之前的睡眠魔法讓她睡着，這樣小愛就不會因爲悲傷哭壞身體了，可馬上他也放棄了。

小愛情緒過於激動，臉都漲得通紅，甚至因爲太久沒有這麼激動地說過這麼多話，開始咳嗽起來。

他實在不覺得這僅僅只是冥神一時的大發善心。

“呼~ 冥神先生，真的非常感謝您，能滿足我這任性的祈求。”

“你擁有這麼萬能的能力，卻用這麼低效率的方式。你明明可以在她產生那樣的情緒之前就知曉，這樣你就有充足的時間反應，並且採取更好的措施了吧？這種手足無措，在你來說太失態了。”

“這樣啊，非常感謝您，校長先生，能如此認真地回答我那些任性的問題。”

“呼~ 謝……謝謝冥神先生，我沒事，只是剛纔一着急就……”

校長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按照小愛剛纔問的那些，其實他總結一下，就是擔心自己的哥哥最近沒有自己照顧，過得好不好而已。

甚至他認爲，要是在這種時候連這種感情都壓制不住，那自己作爲蘿莉控就是失格的。

這次的情況不同，這次的小愛有明確哭泣的理由，如果還是用那種方法，無法保證她醒來後會不會繼續哭泣，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爲什麼小愛會一個人從房間裏面出來，而且還一個人來到一層？不是讓你不管小愛去哪裏，你都一定要跟隨嗎？”

聽到冥神的關心後，小愛此時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更多的眼淚從眼角流出。

女僕並沒有因爲冥神的生氣而感到恐懼，或者說她根本沒有恐懼的感情。

聽到冥神的話後，小愛的哭聲漸漸停止。

剛纔明顯小愛有好多話的意思是一樣的，甚至最後的幾個疑問全都加上了“因爲我不在了”這個前提。

聽到女僕的解釋後，冥神瞥了一眼王座下的校長，無奈地嘆了口氣：

冥神此時抬頭看向天花板，再次開口，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繼續回答校長的問題：

看着這些，小愛雙手搭在胸口，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還有剛纔在您和校長面前失態了，又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真的很對不起。”

“嗚哇啊啊啊——！”

“小愛，彆着急！來，先深呼吸！”

“校長先生！我的哥哥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去醫院治療自己身上的傷！他有沒有因爲我不在了，每天都不好好喫飯！他現在每天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因爲我不在了，一個人很孤單！有沒有因爲我不在了，每天無精打采！有沒有……咳咳咳！”

自己不能因爲這種事情佔她的便宜，自己沒有資格做這種事情。

“啊，小愛，你慢點，別激動，小心摔倒了。”

看着小愛此時表情恢復了精神，聲音也沒有剛纔那麼難過，冥神的表情也放鬆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