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整理思绪

此时，夜色已彻底笼罩下来。刚才聖他们发生战斗的位置虽然接近住宅区，但并非市中心，因此这个时间点周围路人稀少。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校服残破不堪、像被群殴后的狼狈模样才不至于被人看见。

与铃木和九条相比，聖只有在刚才用身体强行帮九条挡下铃木攻击时，才真正受了重伤。

但很快，连他自己都未察觉，魔王残留的力量便已将伤势治愈，所以以结果来说，他仅仅只是衣服破损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个外套只剩一个袖口，衬衫和裤子也破了好几个洞。随后又抬头环顾四周。

好巧不巧的是，这时前方正好走来几个有说有笑的路人。待她们逐渐靠近，聖立刻发现那几人居然还是女生。

“不好！再怎么说也不能被异性看到啊！”

慌乱之下，聖的第一反应是先拉开距离，于是他立刻转身向后跑去。但很快他便意识到问题：

“不行！万一这边也有人就完了，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他朝四周找了半天，发现唯一能躲避的巷子，竟必须经过那群女生才能到达。

然而，随着她们越走越近，尤其是在看清其中一位女生的样貌后，原本表情慌张的他，瞳孔逐渐放大：

“小……小爱？”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朝那群女生走去：

“小……”

可就在他刚踏出一步之后，原本激动的表情渐渐被失落取代——那群女生中并没有他的妹妹。但也正因如此，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真是的，我到底在干什么？被异性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又怎么了？为这种根本不痛不痒的事自顾自地慌乱，我到底在自恋些什么啊……”

虽然刚才看到的“小爱”只是幻觉，却也让他反应过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救回小爱，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

就这样，他十分平静地从那几个女生身边走过。而出乎意料的是，她们根本没有将视线投向他。

“什么嘛，原来根本没人在意啊？也是，我又不是故意全裸的变态。只要我保持平常心，不做出奇怪的举动，说到底，她们可能聊得太投入，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的样子也说不定呢。”

聖摆了摆手，加快脚步：

“呼——要冷静，冷静地想一想。

“我明明一个小时前就通知你在这里会面，居然让我硬生生等了一小时，你是故意的？”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她满脸怨念地看向眼前的人影——正是早上聖所在学校的校长。他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

他脸上露出十分感触的笑容：

“可恶！只要看到和小爱有关的东西，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幻想她可能已经被伤害的画面！不行！要冷静下来，小爱不会有事的……”

全身发光的她缓缓降落在三人中间，开始上下打量着她们被双手扭曲得不堪入目的表情。

说着，他回想起刚才铃木和九条都说要相信同伴，不能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

“算了，说正事。反正下午的事你肯定知道，但因为之后是在镜面空间里发生的，所以我会把具体经过以及我的一些发现告诉你……”

尽管是从人类的声带中发出，却比许多动物的叫声更加刺耳。可正因仍是人声，即便尖锐，仍能听出那是笑声。

写完后，聖的视线落在第一行：

“呵呵，就算是你这个性格，我也不会相信在那种局势下，你真的会因为被打动而毫无理由地停手。

“我……我回来了。”

“那么接下来……”

但是……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我很好奇，你前面做得那么决绝，甚至用掉了我给你的那瓶珍贵回复药水，结果却仅仅以‘魔力见底’这种借口，放过了如此危险的魔王转世。

“真是奇怪……”

他缓缓走到客厅打开灯，脱下那件已破烂到无法再穿出门的校服。可刚脱完上衣，他的表情忽然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

即使明知家里已空无一人，即使开口前犹豫了一瞬，他最终还是对着空荡的屋子说出了这句话。

“哎呀，抱歉抱歉，毕竟我身为校长，要处理不少学校里的公务，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最后，他看向第四行：

“滴答……滴答……”

“哐当——”

校长轻轻点头表示同意后，铃木将下午的事全盘托出。

所以，我猜，这才是你接下来要说的，真正的重点吧？”

然后他看向第三行，脑海中逐渐浮现出这两天，尤其是今天下午九条不顾自身安危、多次从铃木手中保护他的画面。

此刻她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也失去了光泽，那是一种与九条截然不同的死寂。不论是表情还是站姿，都如同失去生气的人偶般僵硬。

但很快，她们又同时捂住嘴，三人面对面相视，随后一齐放下手。笑声虽止，那扭曲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魔王转世（虽不愿承认）——我；

她们脸上的笑容被各自的手扭曲成各种更为奇怪、诡异的表情，有几次甚至难以分辨那是否还能称之为“笑”般恐怖。

另外，希望明天能从你的那个同伴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说完，他走向浴室。

若按早上铃木对校长的态度，面对如此敷衍的借口，她本该会毫不留情的嘲讽数落一顿。可这次她却只是叹了口气：

他开始在本子上写起来：

“算了，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我笑出来的样子，到你们脸上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与此同时，市中心一栋高楼的楼顶，铃木闭着眼，双手抱胸靠在围栏上，仿佛在等什么人。

不等铃木回应，校长再次闭上眼，苦笑了一下：

所以，即便我体内沉睡着十恶不赦的魔王，也请在救回小爱之前，你能留我一命。

聖拿着笔记本走出客厅，关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这里，铃木先是缓缓闭眼，随后抬头望向他，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认真。面对这样的铃木，校长也再次睁眼，不再如方才那般从容。

接着他再次起身，走到花洒下打开水，专心洗起澡来。

说着，双手的力道逐渐加大。

这时她才注意到，刚才的声音依然是从周围三个女生口中传来的：

“绝对要把小爱救回来。今天和昨天已经不一样了，有九条同学和铃木同学愿意帮助我，她们都非常强大可靠。我已经……”

过了一会儿，她们的双手同时停下。

“九条同学，我已经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怀疑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我这种人是否值得你这样做，但我也已经亲身体会到你当时的话是认真的了。

他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随后，他将剩下的衣服也换下，站起身：

接着，她们互相注视着，抬起双手不停摆弄自己的脸，再次开口：

她并未被那可怖的表情吓到，反而冷静地做出一个思考的动作——而奇怪的是，另外三人也同步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说完，聖再次重重呼了口气，转头看了眼时钟：

在静得只剩钟表指针走动的客厅里过了片刻，他渐渐坐直身子，深深呼出一口气：

“啊，不能在客厅换，得去房间里……不然又会被小爱说教的。哈哈，真是的，明明总被说，结果我还是不长记性，真是……”

但他连我都没杀，说到底他最初的目标本就是我，毕竟一开始他就完全无视了小爱……”

待三人完全被吸收后，那位成熟女性将双手背在身后，边跳边走地消失在前方。而她消失之后，周围方才消失的各种声音才逐渐恢复。

“今天早上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即便顶着这个听起来很强大的称号，我依然没有任何像九条同学和铃木同学那样超出常人的力量。

“真是笨蛋……明明小爱，已经不在了啊……”

说着，他在这一行后面补上“失忆”二字：

可刚打开浴室的外门，便看见换衣区的衣栏里存放着之前小爱晒干后、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房间的衣柜里的备用校服。

他紧闭双眼用力摇了摇头，猛地冲进浴室，关上内门后，才缓缓睁开眼：

几秒后，她察觉到来人，缓缓睁开眼向前看去：

接着，他看向第二行：

“总之，现在赶紧回去，等明天铃木同学的消息才是关键。”

他靠在沙发背垫上，仰头静静望着天花板。

忽然，他摸了摸额头：

他上前打开花洒，当水流冲刷头发时，激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他突然微微睁开眼，神情严肃地看向铃木：

“铃木同学，虽然下午说了‘你随时可以取我性命’那样的话，但小爱现在还身处险境。

“不行！”

忽然，他露出一丝苦笑：

对于魔王还未觉醒、只是普通人类的他，即便没有魔力，在最后那样的情况下，你也能轻易杀掉才对吧？”

聖打开家门，望着黑漆漆的走廊，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听完叙述，校长首先回应：

突然，他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苦笑着的表情渐渐转为失落：

“只是，‘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整条街道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陷入与她们一样的死寂中。

“今天还是早点睡吧。不管明天有没有线索，肯定都会忙碌起来的。”

几秒后，他关掉花洒，坐到一旁的小凳子上：

唉，若在平时，我大概会向铃木同学请教更多关于魔王转世的事，顺便聊聊她的世界吧？但现在这个状况，只能先放一放了。”

首先，以昨晚那个家伙的强大，他若真想，在九条同学到来之前，就足以把我和小爱都杀掉才对。

突然，三人发出极其尖锐的笑声。

与魔王同属一个异世界，肯定与魔王有什么过节，但肯定不是坏人，且主动想要帮我救小爱来看，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同伴——铃木同学。

约十分钟后，换上居家T恤和长裤的聖回到客厅，将沙发上那件不能再穿的破损校服收拾好装进垃圾袋，然后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重新坐回沙发：

“没错，他最后抓走小爱，是在九条同学突然出现并击伤他之后。也就是说，他自知无法在九条同学面前强行带走我，所以才抓走小爱作为人质……自己这么说感觉真奇怪。

除了昨晚身上出现的、被那家伙称为‘保护措施’的黑色图案之外。

“总之，先去洗个澡，顺便整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对这家伙的一切都是谜。本以为九条同学会有线索，没想到她竟与他毫无关联，铃木同学看上去也是。这方面可以说毫无进展。”

但由于她全身仍被强光笼罩，无法看清样貌，甚至连是否穿着衣物也无从得知。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下一刻，她们逐个走向中间的女性，与她重叠，被吸收进那团光芒之中。

她们死死地目送着聖的背影消失在前方，随后一齐露出同样的扭曲笑容，异口同声地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接着，她们又如机械般迅速转身，朝远去的聖望去。

“但是我相信，既然是九条同学你说出来的，那肯定不会是假的。”

随着三人代她说完最后的话，并跟着她做了一个打响指的动作后，她们瞬间也被纯白色的光芒覆盖，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原因不明，但救过我两次性命的恩人及现在的同伴——九条同学；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小爱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呼——”

抓走小爱的敌人——红发家伙；

“嗯，明明确实在笑，可这次连我看着都觉得不对劲呢。”

随后她突然摆了摆手：

然而，在聖逐渐走远后，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三个女生，突然一齐停在了原地，动作十分默契——不，这根本不是默契，她们简直像收到指令的机械一般，瞬间停止了所有行为。

突然，三人身上渐渐浮现出纯白色的光芒。光芒逐渐扩大，化作三条光束，从她们身上飞出，在头顶汇聚成一个成熟的长发女性轮廓。

“没想到居然让人家等了这么久，这次一定要？@！#%哦~毕竟，好不容易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发展了呢~

“哈哈，怎么感觉自己这样很任性呢。”

“嗯，情况我了解了。首先，我自然同意你最后选择帮助他们。毕竟这位坂田同学的妹妹被抓，也与来自我们世界的魔王脱不了干系。只是……”

“啊，抱歉抱歉，这次就先这样，已经没你们的事了。祝你们以后……啊，没有以后了呢。总之，拜拜咯~”

“我已经有同伴了。”

“那么，接下来就说说我这次的发现吧？不过事先声明，这只是我的直觉，我不是非百分百确信，也完全不希望这个直觉是真的……”

听完铃木的叙述，校长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抬头望向夜空：

“……”

他暂时沉默着。对面的铃木见他如此，神情略显焦急：

“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说了这只是我的直觉。可你现在这样，弄得我心里都没底了。

难道以前也有过类似案例？你之前见过类似情况吗？说实话，我倒更希望你真的见过……”

此时铃木的表情明显慌乱起来，尽管她努力保持冷静。

而没等她说完，校长轻声打断：

“没有，至少我从来不知道有这种情况。”

听到这个回答，铃木愣了一下，无力地靠在身后栏杆上：

“这……这样啊……”

校长瞥了她一眼，随后又闭上眼转过身：

“毕竟你现在也清楚了昨晚的事，而这已经证明此次的情况不仅仅是我们的问题了。既然已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数……事已至此，我同意你留在他身边监视。

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帮助他救回妹妹，毕竟那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被卷入，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到这里，铃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面露怒容瞪向校长：

“你这家伙！既然比我更早就知道了昨晚的事，那为什么还会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抓走？

现在你才说她是无辜不觉得恶心吗？就因为她是魔王转世的妹妹？还是因为我们和你不是同类？”

不知是一直积压的怒火被此事点燃，还是单纯厌恶他见死不救的冷血，铃木朝他怒吼道。

“……虽你这么说，但今天你不也瞒着我，擅自去跟踪甚至追杀魔王转世吗？”

“！”

“好了，剩下的，明天你带他们来找我再说吧。”

同时手中凝聚出光剑朝校长冲去。可是没等她近身，校长的身影便已从原地消失。

听到校长声音的瞬间，铃木再次举起光剑，向身旁挥出一道无形的月牙状风压。强烈的风压急速掠过了半个天台，将一段围栏切断后，消散在了夜空中。

此言一出，铃木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

慢了一步的光剑斩击就这样落空，但因铃木来不及收力，光剑的一半直接嵌入了地板。

就在这时，校长的声音突然从四周传来：

“你这混蛋！”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