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死局已定

過了一會兒，鈴木率先從磚塊堆中站起身來，方纔的戰鬥並未對她造成太大損傷。

起初是自己沒反應過來九條突然增強的實力，可一旦反應過來，就算九條經過魔術強化，鈴木想要戰勝她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戰鬥中鈴木還發現，九條急於取勝，而其中緣由，在剛纔也有了結論。

她很快就找到了九條，此時的九條仍處於昏迷狀態，身上的魔術強化效果也已完全消失。

“這就是你急於求勝的原因吧？”

鈴木單手舉起光劍，對準九條，漸漸將劍尖抵向九條的脖頸，但下一刻，她便收回了光劍。

“對不起，即便你不是普通人，但也是無辜的，我不會殺你，我的目標只有魔王轉世一個。”

說完，鈴木抬起另一隻手，對準九條。

“儘管我不太擅長這個魔法，但應急處理還是可以的。【初級治癒魔法——癒合】”

鈴木抬起的那隻手漸漸浮現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綠色魔法陣，魔法陣散發出淡淡的綠光，綠光照射在九條身上。

原本因爲剛纔的戰鬥，九條的四肢、臉部、額頭等處都有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還在流血。

之前由於魔術的效果，傷口得到了暫時的止痛止血，但這就如同興奮劑一般，在魔術解除後，那些傷口再次流出更多鮮血，傷口不斷惡化。

經過鈴木的應急處理後，雖然九條尚未立刻甦醒，但至少傷口的血止住了，九條的表情也明顯舒緩了許多。

看到九條的狀況有所改善，鈴木放心地鬆了口氣，緊接着轉身看了一眼身後高樓的樓頂，再次散發出最初那種強烈的殺氣，她微微彎腰，朝着樓頂輕輕一躍。

與此同時，樓頂的聖終於緩緩睜開雙眼。

剛纔自己還在罵九條是個大笨蛋，然後瞬間就失去了意識，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當時隱約看到九條又一次把自己拉到了身後，果然自己一直只能被她這樣保護着，什麼都做不了。

他慢慢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 這裏是…… 天台？爲什麼我會在這裏，剛纔不是還在公園嗎？”

他在天台走了一圈，這個地方十分陌生，說到底，來到這麼高的天台還是頭一遭，學校的天台都是鎖着不讓任何人進入的。

他漸漸走到天台邊緣，可樓房四周的環境與剛纔的公園完全不同。

雖然是自己的一種直覺，但從剛纔鈴木的態度來看，他覺得她不是那種殺人如麻的類型，她很講理，很有原則，所以自己預感她不會殺死毫無相干的九條。

他此時完全沒考慮這樣做自己身體可能會被重壓粉碎的後果，也沒考慮九條是否希望他這麼做。

“絕對不能放過你，必須徹底殺死你，你太危險了。”

“啊！九條同學和鈴木同學呢！”

可是鈴木就在自己眼前，劍已經架在脖子上，她強大到連九條都能打敗。

鈴木說着拔出光劍，劍尖對準聖。

經過大腦篩選之後，他只是想把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問清楚。

比起事情的來龍去脈，聖此時的關注點全在九條身上，畢竟最後是九條爲了保護自己與鈴木正面對抗，可現在只有鈴木一人，這讓他不禁想到九條會不會已經……

聖這麼做不是爲了等待可能還活着的九條趕來救自己，這種無恥的行爲就算九條本人不在乎，他也不會再這樣做了。

這種聲音直接從體內傳到大腦，無法分辨性別、年齡，同樣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而且這個聲音只是爲了傳達內容。

鈴木滿臉震驚地看向此時的聖，剛纔他那超乎常理的動作，就連自己也做不到，那種就像野獸本能的動作，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做出的。

“那麼我現在來回答你的問題，魔王轉世這個詞，在我們那個世界是指魔族之王死後的轉世，雖然之前聽說也一直在轉世，但這次你的情況最嚴重，因爲沒想到他這次的轉世居然會穿越世界。”

正如他剛纔所想，自己現在死了就沒人去救小愛了，所以剛纔的詢問並非遺言，只是單純確認鈴木和那青年的關係而已。

聖來不及多想，身體下意識地衝上去，用自己的身體和九條一起抵擋巨劍。

直到以鈴木前方一步距離爲起點，到對面整棟樓的一半被巨劍砸塌，徹底淪爲一堆廢墟爲止。

“恢復……正常了？”

完全不清楚發生何事的聖，緩緩站起身，摸了摸脖子，在確認自己確實沒被砍中後，轉身看向對面的鈴木。

他慢慢往後退，鈴木則像獵人狩獵一般，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他知道，鈴木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要殺他，即便剛纔那樣的奇蹟再次發生，也無濟於事。

可是，就在這時，一道他再熟悉不過的銀白色刀光劃過眼前。

“喝啊啊啊——！”

“實不相瞞，魔王轉世這個詞，是昨晚一個陌生人告訴我的，所以能不能告訴我，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和他爲什麼都這麼在意這個？”

因此，出於警惕，鈴木立刻向後躍出一兩米，然後雙手握緊光劍。此時她的表情沒了剛纔的冷靜與從容，甚至有些喫力。

“九……”

同時，面對斬擊，他的身體自動向後一躍躲開了，沒有任何預備動作，整個身體此時就像是爲了躲避這一擊而自行行動一般，並且毫無意識驅動，純粹是身體本能的行動。

“這就是你必須死的理由，要怪就怪魔王選中你作爲轉世，這種概率性的問題，你就當作是自己的命運，乖乖接受吧！”

終於意識到狀況的聖，雙手抓住天台的欄杆，雖然距離太遠視野受限，看不清情況，但他仍在努力尋找九條和鈴木的蹤跡。

“現在，你可以安心去死了吧？”

可是自己所在之處視線太過受限，在能看到的範圍內，完全看不到她們兩人。

她知道，如果接下來還是以這種動作行動並且展開攻擊的話，自己可能會中招，所以此時她精神高度緊繃，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聖。

可是，聖並沒有理會這個聲音，應該說，直覺告訴他，自己不能回應這個聲音，無論是同意還是拒絕。

“雖然是轉世，但魔王的靈魂仍在你的體內，難免以後不會佔據你的身體再次變成真正的魔王。”

甚至，鈴木爲防止聖有逃脫的可能，用盡全部力量提高了光劍落下的速度。

“作爲騎士，即使面對你這樣十惡不赦的邪惡存在，我也會給予你詢問的權利，就當是感謝你白天奮不顧身救我吧！”

自己若是正面抗衡，根本毫無勝算。就在他無計可施的時候，體內傳來一陣聲音：

“陌生人？不可能，來到這個世界的只有我一個，來之前我已經明確表示過這次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助纔對。”

並且在她膝蓋接觸地面的瞬間，整個天台的地面就開始龜裂，裂縫以極快的速度佈滿整個地面。

“對，九條同學是這個世界無辜的人類，不管她的實力如何，這一點都不會改變，我已經做了應急處理。”

鈴木也從聖動作再次變回平常的樣子，察覺到之前異常的聖已經恢復常態。

聽到聖的詢問，鈴木先是一愣，然後陷入沉思。

說完，鈴木將光劍插入面前的地面，然後雙手搭在劍柄上。

“你這個笨蛋來這裏幹什麼！”

“你就要死了呢，怎麼辦呢？要不要交給我？把你的身體暫時交給我？我會讓你活下去。”

鈴木握緊光劍，開始發力，試圖瞬間砍掉聖的腦袋。然而，聖並沒有坐以待斃。

“鈴木同學，雖然現在這麼說很不合時宜，但能讓我臨死前問幾個問題嗎？”

面對此時滿臉寫着拖延時間、心存僥倖希望能活下去的聖，鈴木緩緩閉上雙眼。

再怎麼反應遲鈍，再怎麼不願意相信，聖也知道，鈴木是真的要殺了自己，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下一刻，隨着巨劍直接壓斷九條的太刀，聖和她腳下的地面瞬間徹底碎裂塌陷，兩人在被巨劍壓住之前，雙雙墜落到下一層。

隨着話音，一個人影直接躍到比聖所在天台還要高出好幾米的位置，然後落到他的眼前。他立刻就認出了眼前的人影。

“對，那個人我會留意的，如果是魔王的殘黨，必須立刻找到併除掉，不能讓他影響這個世界的和平。”

聖只能眼睜睜看着一道金色的斬擊砍向自己的脖頸，然而，就在這時，他的眼睛突然變成純黑色，猶如黑洞一般深不可測。

但是這麼巨大的光劍，僅僅是落下時產生的撕裂空氣的氣壓，就已經讓聖根本無法移動一步，更別說要避開很大距離才能躲開了。

這算是一個進展，雖然對於找到那個人來說線索斷了，但聖似乎下意識地慶幸鈴木和那人不是一夥的。

“轟——！！！”

“鈴木同學？！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九條同學呢？”

“有意思，你都死到臨頭了，還在擔心別人嗎？我都快分不清你這是僞善還是單純的傻了。”

鈴木毫不猶豫，雙手將巨大的光劍朝着聖砍去，不，準確地說是砸去。

於是，爲了確切地殺死聖，考慮到所有可能的因素，她決定毫無保留，將自己體內的全部魔力集中到光劍之上。

他雖然非常不甘心，非常不想死，明明有那麼多事還沒做，自己只是個普通高中生，卻因爲這種不合常理的事就要被殺。

“怎……怎麼可能？！”

鈴木瞬間移動到聖的眼前，將光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聽到這話，聖這次反而沒有任何意外，只是默默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以鋒利換取的巨大重量，雖然速度沒有之前超越肉眼的極速，但因其巨大的攻擊面積，聖就算能反應過來，也無法逃離。

她不知道剛纔那種狀態的聖是否會再次突然出現，也不確定是否會有其他異常狀況發生。

明明自己的妹妹被不明的壞蛋抓走，九條現在也生死不明，而自己要是再因爲突然被強加的魔王轉世之名被殺的話，誰去救小愛呢？

“所以你也不認識那個人嗎？”

此時光劍已堪比五層樓的高度，鈴木雙手青筋暴起，下一刻就將如此巨大的光劍舉過頭頂。

他抬起頭，看向近在眼前的巨劍，已經無計可施。

但當他後背靠在欄杆上時，鈴木也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四五層高的高樓，用力嚥了一口唾沫。

“不用找了！”

鈴木握緊光劍，朝聖的脖子砍去，這次再沒有九條的幫助，而且鈴木的速度和力量都極大，完全不會給他反應的機會，甚至可能都感覺不到疼痛。

那巨大的劍影瞬間將聖、鈴木甚至整個天台都完全籠罩。這一劍要是落下，別說聖了，整棟樓都會因這巨劍而徹底塌陷成爲一片廢墟。

“誒？剛纔不是已經要被砍中了嗎？爲什麼我還沒事？”

但對於無法再使用強化魔術強化身體的她來說，僅僅抵擋了幾秒鐘，巨劍強大的重壓就直接將她整個人壓得雙腿跪地。

現在的她把所有注意力、所有力量都用來抵擋頭頂的巨劍。

九條沒有回應他，因爲僅僅是用太刀接住頭頂的巨劍，就耗盡了自己尚未恢復多少的體力，此刻的她別說說話，就連回頭、轉動瞳孔的餘力都沒有。

所以聖只需在意識裏同意或者拒絕即可，甚至不用擔心鈴木會聽到。

鈴木再次凝聚出光劍，此時她的表情再次變得猙獰、銳利、冷酷，周圍又散發出肉眼可見的赤紅色殺氣。

“是嗎？那最後一個問題，九條同學還活着嗎？”

鈴木此時的表情比與九條對戰時還要認真，殺意也更濃烈。

“嗚！”

他的嘴角剛微微上揚，卻立刻轉爲生氣的表情，對着眼前這個明明只是止住血，全身傷口毫無恢復跡象的笨蛋同班同學——九條奏大吼道：

這次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無路可走了。鈴木費了這麼大功夫，杜絕了一切存活的可能。

就在他轉身，準備從天台下到樓底再尋找時。

然而，鈴木並未因此放鬆，反而雙手更加用力地握緊光劍，就在她握緊的瞬間，光劍的光芒變得更亮，能量密度更濃，劍的形狀也開始變大。

但是，此時的聖已經恢復了意識，剛纔那一瞬間的他彷彿完全失去意識睡着了一般。

可是巨劍並未停止，而是繼續朝着他們墜落的位置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