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要死

过了不到一分钟，随着铃木眼前和天空都被高楼塌陷卷起的大量烟尘所覆盖，她终于将巨剑从废墟下举了起来。

巨剑被她彻底举起后，逐渐变小，直至恢复到之前的大小、密度和质量。

然后她单手握着光剑，低头看向下方被烟尘笼罩的废墟。

“九条同学，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了一个极恶的魔王转世，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虽然她本意不想杀害无辜之人，可刚才九条在自己已用尽全力且剑已砸下时突然出现，当时那种情况自己根本没余力控制剑使其停止。

铃木的表情只沉重了一瞬，下一刻又露出先前的杀意与锐利。

为确保聖被彻底杀死，她轻轻一跃，跳进烟尘之中。

在废墟的最底层，率先恢复意识的聖立刻睁开双眼，随后赶忙左右寻找九条。

因为在刚才巨剑再次砸下时，九条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强行推到边缘，她自己正面承受了巨剑的大部分冲击力。

但仅仅如此，面对刚才那样的攻击，是不可能这么快醒来的。

聖不知道的是，在最后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全身再次像之前那样被黑色的奇异图案覆盖，也就是说魔王的残余力量又一次保住了他的命。

终于，聖在不远处找到了昏迷的九条，她全身的伤口再次裂开，还新增了更多更严重的伤口。

四肢、脸上、背部全都布满大大小小的血迹，可以说她现在整个人就躺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之中。

“九条同学！！”

聖满脸慌张地大喊着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九……九条同学？”

聖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温度，虽然自己绝不该这么想，可此刻的九条，身体冰冷得就像一具尸体。

“九条同学！九条同学！求……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他紧握着九条的手，脑海里全是九条这些天不断及时出现保护自己的画面。

自己从头到尾一直被她保护着，被她拼命守护着。就因为自己是魔王转世，全都因为自己，才让九条不断受伤、不断受苦。

“……我知道了，谢谢你，铃木同学，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铃木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聖身后奄奄一息的九条，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上前再次展开魔法阵。

“哎呀 ~ 没想到今天居然失败了呢 ~ 明明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彻底杀死你这个魔王转世了呢 ~”

没等铃木回应，原本躺在一旁的九条立刻坐起来大声喊道。

“那，明天，你再杀了我不就好了？说到底，刚才请求你救九条，就是以杀死我作为条件的。”

聖此时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现在满脑子只希望铃木能以自己的命为代价，救活九条，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了，只要九条能活着，只要九条不死。

而一旁的铃木，看着眼前的两人，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慢慢站起身并闭上眼睛，接着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但与此相对，铃木的脸色却不太好。

“在杀死我之前，能不能救救她，能不能救救无辜的九条同学。”

听到这话，铃木对聖的天真无奈地苦笑道：

她蹲下身子，将手轻轻放在九条的腹部，比之前光芒更强烈、更复杂的魔法阵将九条完全包裹，接着魔法阵散发出更为强烈的绿色光芒照耀着九条。

听到如此虚弱的铃木说话，聖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她。

聖此时的表情充满自责，仿佛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他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股让大脑彻底无法思考的悲伤，完全占据了他的意识。

铃木摇了摇头，此时她手中的光剑已经变得越来越小，甚至开始维持不住剑的形状。

过了一会儿，九条的气色有了明显的恢复，身上的伤口也减少了许多。

此时的铃木已经没有战斗和杀死聖的力量了，但是，聖突然想到铃木变成这样的原因，于是问道：

“所以，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你和九条都可以很轻易地反杀，杀了我你们就再也没有威胁了。”

聖连忙跑过去扶住九条，并轻轻揉了揉她的背部。

此时，聖的眼眶已被泪水浸湿，眼泪不停地往下流，自己到底是出于何种感情为九条流泪，他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但此刻的她，连在意这些的余力都没有，只是在旁边找了一个石块，就在她准备坐下时，突然整个人开始站不稳，身体摇摇欲坠，感觉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

此时铃木的语气不再有刚才的压迫和冷酷。

“哈！哈！”

“好啦好啦，九条同学先躺下休息吧？我没事的，先休息，把身体养好，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为了保护我做到这种程度。”

下一刻，聖直接反驳道：

“明明刚才我还想要杀你呢，而且九条伤成这样，也是我造成的哦。”

九条摇了摇头，表示不客气，然后很听话地在聖的搀扶下躺下休息，不再说话。

聖见状赶忙上前扶住她，帮她坐下。

“对，说实话我的魔力量和我们世界的魔法师相比很少，然后今天一天又用了好几次我不擅长的魔法，现在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把……把头抬起来……坂……坂田同学……”

“铃木同学你……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中级治愈魔法 —— 疗愈】”

但已经失去理智的聖，即便如此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一直紧握着九条的那只手，突然感受到九条的手也回握了自己。

“这……”

就在这时，他的一滴眼泪滴落在九条的脸上，神奇的是，仅仅一瞬间，九条原本苍白的皮肤恢复了血色，刚才还冰冷僵硬的身体，此刻也有了温度。

铃木毫不犹豫，直率地告诉了聖。然后抬头看向聖。

“……”

可是聖从她开玩笑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明显的不甘心。

看着聖此时无话可说，铃木抬起头，表情中再也没有了刚才浓烈的杀意和锐利，整个人的表情放松下来，恢复成白天在教室时的状态。

这时，铃木的身影从空中降落下来。下一刻，聖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听到这话，背对着聖的铃木身体突然颤了一下，然后立刻变成第一次见面时很傲很凶的语气。

她看向头顶，此时烟尘已经散去，从他们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夜空中的圆月，然后低下头露出一丝苦笑。

“诶？九……九条同学？”

对于依旧散发着强烈杀气的铃木，他这次没有害怕，也不再挣扎，而是轻轻放下九条，然后转身双膝跪地，以土下座的姿势跪在铃木面前。

“铃木同学，你是因为救九条同学，才变成这个虚弱的样子吗？”

此时的她依旧很虚弱，只是恢复了意识而已，甚至还没有开口说话的力气，可当她睁开双眼，看到为自己哭泣、把自己抱在怀里的聖时，她用力挤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这个刚认识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做啊！而且刚才你毫不犹豫地救了九条，我们都非常感谢你，铃木同学你根本就不是坏人，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啊！”

“我不会让坂田同学被杀死！不论是明天、后天还是以后，只要你敢动手，我绝对会……咳咳咳！”

铃木大口喘着气，脸上流下几滴汗珠，表情十分吃力。她强忍着难受，站起身走向聖。

面对聖突如其来的举动，九条和铃木都露出非常震惊的表情。

终于反应过来的聖，带着哭腔看向已经缓缓睁开眼睛的九条。

“坂田同学，这次不杀你了，但是今后我会一直监视你哦。只要你作为魔王转世的身份还在，只要你体内的魔王还存在，我就不会放弃杀死你的想法，请你记住。”

“哼！既然你这样认为，那我只好勉为其难以监督和朋友的双重身份接受咯，请……请多多指教。”

虽然最后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甚至在聖和九条看不到的背后，她的脸不知为何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