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话 迷宫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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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无法整理好思绪……」

我勉强挤出沙哑的声音。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无论哪个老人都说亚人是因为比人类低劣才灭亡的……」

因为我一直看着密斯特，所以知道精灵并不比人类低劣。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相信。

因为从来没有人说过这种话。

就连告诫我不要看不起精灵的师傅，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当然的吧？我们从两百年前就开始控制情报了。」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真是个蠢问题，娜鲁塞娜。」

密斯特只是平淡地继续说道：

「知道这个世界几乎确定会灭亡，谁还能抱持希望？因为自己很弱才能活下来，这种事实谁还能抱持希望？」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们为了这个目的而贬低自己的种族吗？」

就在莱拉小姐这么说的时候，密斯特身上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没错」

「！」

「我用弟子的性命作为代价，活了五十五次。弟子的内脏被魔兽啃食，我却背对着他们，苟且偷生……你觉得我这种恶魔，会因为对高洁死去的同胞感到愧疚，而犹豫不决吗？」

「你打算用世界灭亡作为借口，来正当化自己的行为吗，密斯特？」

「不，邪龙只是在沉睡。而且，它每两百年会苏醒一次。而邪龙沉睡的地方就是这里」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必须前进，不能停下脚步——你是最清楚这一点的吧，罗纳尔多。」

在那一瞬间，我终于理解了一切。

冻结的空气支配着广场。

一直沉默不语的罗纳尔多先生开口了。

「你是说，我们得在不知道邪龙何时苏醒的情况下准备战斗吗？」

尽管如此，密斯特还是继续说道。

「谢谢你，娜璐塞娜。谢谢你代替我发怒」

「我们一定要知道邪龙何时苏醒。为此，我们建造了这座迷宫都市」

莱拉小姐的声音中透露着恐惧。

「迷宫孤儿也是，异常优待有实力的冒险者的机制也是，全部都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密斯特的脸上没有愤怒和悲伤。

「……也就是说，你是想这么说吗」

然而，面对他的眼神，密斯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娜璐塞娜的愤怒爆发，握紧了拳头。

「那就是邪龙的梦话。可以说是邪龙即将苏醒的证据——迷宫暴走发生的一年后，邪龙就会苏醒」

「之前也说过，引发迷宫暴走的不是我。只是，我知道会发生迷宫暴走……而且没有阻止也是事实」

这时，娜璐塞娜开口了，她的话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愤怒。

「如果在邪龙苏醒前发生迷宫暴走，我们也不知道正确的时间，不能因为这次的迷宫暴走而失去宝贵的战力。——所以，这座城镇需要聚集强大的弃子」

但是，她缓缓开口道。

只有强烈的嘲讽。

说完，我再次看向密斯特。

面对吉克先生的怒吼，密斯特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

「我理解了这个世界的状况。虽然难以置信，但我还是暂时接受了。但是，这和迷宫都市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发生了迷宫暴走？……为什么，要把迷宫都市变成这样的世界」

「一年后……！」

「……是啊，就是这样。我做了这一切」

然后，密斯特也没有移开视线。

至今为止在迷宫都市度过的回忆在脑海中闪过。

「……」

「我怎么可能正当化自己的行为？我迟早会下地狱。死后也无法面对高洁的同胞和弟子们。」

我终于理解了密斯特说的一年后世界就会毁灭的含义。

对于我的话，密斯特沉默了一段时间。

在这之中，我缓缓开口。

「为了吸引那些可以被冒险者虐待的罪犯的诱饵。为了讲述这个力量超越法律的迷宫都市的立场」

「……！你在狡辩什么……」

「是啊」

听到她的话，我想起来了。

我用双手挡住了她的拳头。

听到这句话，罗纳尔多先生对密斯特释放出类似杀意的愤怒，但很快便消散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还记得吗？在龙出现之前，让这个地方震动的不成声的声音」

「你为了引发这次的迷宫暴走，为了把人当作弃子，给了聚集在这里的罪犯冒险者的身份吗。……为此还创造了无能者吗」

「没错。为了引发这次的迷宫暴走，为了减少损失而创造的」

她的话语十分平淡。

「……那么，这次也这样做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吗！」

「但是没关系，我没有生气」

他的眼中浮现出罕见的愤怒，现场的空气瞬间冻结。

「有人知道被勇者打倒的邪龙在哪里吗？」

密斯特的意思是，一旦邪龙苏醒，这个世界就会毁灭。

黑色的龙出现之前响起的咆哮。

「没关系，娜璐塞娜。让她继续说吧」

「没错。话虽如此，迷宫暴走也并非绝对会发生。如果勇者在迷宫都市，就不会发生迷宫暴走。实际上，两百年前就是这样避免的」

「应该是被勇者杀死了吧。那么，它不是已经死了吗？」

「哥哥……」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戮而建造了这座迷宫都市，牺牲了哥哥他们这些无能者。还用为了世界当借口」

这比任何话语都更能体现出她深深的绝望。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才显得异常。

密斯特继续说道，语气中除了嘲讽和绝望以外没有其他感情。

「！居然还敢厚颜无耻地……！」

「我们没有那种余裕……没有」

我没有恨意，只是为了确认而直视着密斯特的眼睛说道。

这时，密斯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类似罪恶感的表情。

「……无能者从迷宫都市消失的理由，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吧？」

「我不知道」

对于我的问题，密斯特的回答非常冷淡。

「就算真是这样，那又有什么意义？拥护引发如此惨状的我，不过是渺小的伪善」

说完，密斯特露出了干笑。

「事到如今，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但是，我至少要尽到最低限度的责任……我会以这座迷宫都市为枕死去」

「你是想说，你要自杀吗？」

「不，我不会被允许自杀的。我发誓，我会尽可能地杀死魔兽，然后死去——至少，在勇者来到这座城市之前，我会挣扎下去」

「……！勇者会来迷宫都市吗！」

「是啊」

就在那时，我们心中萌生了一丝，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是，那希望的火苗很快就被点燃它的本人吹灭了。

「很抱歉让你们有所期待，但勇者还要两周才能到达这里。恐怕是赶不上了」

说完，密斯特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之后你们自己决定要怎么做吧。我会遵从你们的决定，就算没有决定，我也会发誓守护这座迷宫都市。我会为了迷宫都市的所有人赌上性命」

已经没有人能叫住那个背影了。

「希望你们能死得其所」

留下这句话，老人便从这里消失了。

下次更新在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