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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地下水道

《身爲高中老師的我和學生們集體傳送到有最強排行榜的異世界,從路人角色晉升爲劍聖》 · 逆霧 · 7178 字

啪鏘!

這個洞還挺深的,以不正常的姿勢掉進洞裏的我受到不小的衝擊。

「老師!」

先從另一個洞口跳進來的君島向我靠過來。太好了。兩個洞的下面果然是互通的。和君島會合固然開心,可是我抬頭往上一看,發現魔物正把鼻孔貼在洞口「咕嚕咕嚕」地發出低吼。我忍痛從地上站起來。

「總之先離開這裏吧。」

腳好像稍微受了傷,我拖着疼痛的那隻腳逃離這個地方。

所幸魔物好像沒辦法從洞口鑽進來。我們前進一段時間後,魔物的聲音便離我們愈來愈遠,最後完全聽不見,終於可以停下來鬆一口氣了。

「這裏是什麼地方啊?」

君島一邊環視四周一邊詢問。啊,君島還沒發現嗎?

「我猜這裏是下水道。」

「咦?下水道嗎?」

「放心啦,已經有五十年沒人在這座城鎮上過廁所了,所以下水道很乾淨。」

「是、是這樣……嗎……」

「這五十年來只有君島妳剛纔上過——」

「老師。」

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了。君島那冷徹如冰的聲音阻止我繼續說下去。

「啊、啊啊……抱歉……那、那個。」

「什麼?」

「妳、妳看看地下這個空洞有多大。假如碰上梅雨之類的雨季,注入這裏的水量肯定相當可觀吧。五十年來被沖刷過那麼多次,不乾淨的東西早就被衝光光了啦。」

「……說得也是。」

「好,老師你撐不住想睡的話,要記得叫醒我喔。」

「應該不是有人在上廁所吧……下雨了嗎?」

即便如此,現在也只能繼續往前走了。往前移動一段距離後,我們又來到了另一處水道的彙集地點。遺憾的是我的不祥預感成真了。這次是和位在左側的另一條水道匯流。換句話說,我們一路沿着移動的左側平臺在這個彙集地點消失,沒辦法繼續前進。

「多少有點,不過我沒問題。」

後來君島持續對我施放治癒魔法一段時間。讓長得如此漂亮的高中女生觸碰腳踝,即便我的身分是老師,還是會忍不住胡思亂想。我偷偷瞄了正在專心治療我腳踝的君島一眼,儘管我沒有刻意想看,她那頭髮綁起來後露出的纖細後頸還是映入我的眼簾。可惡。這種情況也是挺折磨人的。

「呼……」

手指愈來愈使不上力。看樣子……我似乎無法回應君島的呼喊了。

雖然看不見,還是得填飽肚子纔行。我記得揹包裏面好像有類似手電筒的魔法道具。我拿出那個道具點燈。在光源的照射下打開攜帶食品套組。

「嗚咕……」

「……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好好聽老師的話……雖然不只我,每個人都一樣……對不起。」

即便身處這種狀況我們還是能互開玩笑而且笑得出來,這是好現象。這時君島突然露出有些嚴肅的表情定睛注視着我,說:

總之今天我們要沿着這條水道繼續前進。根據我的預測,這條水道應該會通到城外,和根源的河川匯流纔對。而且,按理而言河川會從內陸流向大海。可以作爲我們逃亡時參考的路標。

「有一點腫起來呢……」

我坐直身體伸了個懶腰,感覺全身關節還是有些痠痛。我站起來繼續舒展身體後,又喫了幾口攜帶食品。

君島大叫着拒絕,同時跪了下來,打算把手伸到我的腋下附近把我拉上去。

可能是因爲外面還在下雨,也有可能是山上發生了什麼情況,我們也無法確定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是什麼,總之先打開手電筒準備出發。我查看了一下水道,發現水位比之前上升了一些。雖然離我們走路的地方還有一點五公尺左右的高度,可是……

一開始我有些猶豫,不曉得是否該讓學生君島負責守夜,然後我自己睡覺,可是如果一直煩惱下去,我就永遠不能睡覺了。果然輪流睡覺纔是正確的做法吧。儘管不能一覺到天亮,我也獲得挺充足的睡眠了。

「啊啊……抱歉,我睡很久了嗎?」

看到君島哭着拚命要把我拉上去的模樣,我覺得自己也不能這麼輕易放棄。就在這時——

「啊啊,那件事……我也有我的堅持啦。來到這個世界前我是你們的顧問。來到這個世界後也一樣啊,顧問這個身分並沒有因此免除……」

「還可以嗎?會不會覺得很累?」

「嗯?不用放在心上。我早就認清老師是喫力不討好的工作。不提那個了,妳早點睡吧。我覺得我們輪流睡覺比較保險。有什麼狀況我會叫醒妳的。」

水道的正中央有水在流動,兩側靠壁的地方有墊高做成供人行走的平臺。我們就是走在那個平臺上。昨天從上面掉下來時溼掉的衣服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君、君島……放手……妳會被我拖下水的。」

「要不要從這裏往左邊爬過去?」

「謝謝,我沒問題。」

地下水道原本就是光線昏暗的空間,現在連從上面的廁所照射進來的光也幾乎都沒了。

我有不祥的預感。

不久,我們疑似來到差不多可以脫離城鎮的地帶,從這裏開始便不見零星散佈在天花板上的廁所的孔洞,前面的道路也因此變得昏暗。我們從揹包拿出手電筒魔道具當作照明,繼續往前走。

考慮城鎮的配置,可能會以平行的方式挖好幾條類似的水道。我們是靠着左側的牆壁移動,所以有另一條水道從右側匯流,並不會阻礙到我們的行動,可是……

「是啊。不過『味道不重要,現在我只想喫塞滿一雙靴子的份量』這句臺詞正好就是我們目前處境的寫照呢。」

臺階的寬度也慢慢變寬了。可是我犯了一個錯,不該因此稍微放鬆神經的。

「不,這樣的幫助就很夠了。感覺有點溫暖呢。」

「……妳也有這種感覺嗎?」

「嗯,那個時候就麻煩妳了。」

可惡。原來流動的水有這麼可怕嗎?我拚命想把腳從水裏擡出來,可是水流緊緊拉住我的腳不肯放開。雪上加霜的是水位不斷慢慢升高。

◇◇◇

「雨停之後,水位應該就會回到一開始那樣纔對。」

「嗯……老師你稍微站起來一下,試試看感覺如何吧。」

「不要!不行!」

我努力不讓自己被水流捲走。君島也拉着我的手臂拚命想把我拉上去,可是礙於臺階寬度不足,她的姿勢十分克難。

應該不會有問題吧……?我一邊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一邊繼續前進。

複數的水流轟轟作響地在這一帶彙集,流向各不相同的水流形成了漩渦,那股濁流對我們構成的威脅一點也不亞於魔物。爲了避免摔下去,我們緊貼着匯集點的銳角狀牆壁拐彎。這裏可供踩踏的臺階很窄,我不禁怕得縮起身子。

「已經看不見路了。今天我們就在這裏休息吧。」

嗯?走了一段距離後,我發現從頭頂上的破洞射進來的陽光好像變微弱了。過沒多久,開始有零零落落的水滴從上面的破洞滴下來。

「咦?幹、幹嘛?」

「不行。你剛纔不是走路一跛一跛的嗎?」

「植物魔法也可以提升人類的治癒能力。是神官老師教我的,他說這個能應用於回覆,最好要學起來……」

「可是和仁科學弟相比,我的魔法只能提升痊癒的速度而已……」

「話說回來……真的很感激老師。如果你沒來的話,我肯定早就……」

「咦?哈哈哈。那部※動畫片的男女主角被困在地底下的時候,可能也是這樣的感覺吧。」(譯註:指《風之谷》。)

了不起。我被小日向燒傷時也有接受治療魔法,雖然君島的魔法和那個治療魔法感覺上是完全不同性質的東西,不過似乎真的能提升治癒能力。我輕輕地試跳了一下,已經不覺得痛了。

我拚命別開視線,開始計算上頭的廁所數目……話說回來,或許是因爲天色逐漸變暗,射進下水道的光量也跟着慢慢變少了。

跟日本設有沖水馬桶的廁所不一樣,這裏的都市計劃應該是挖一條可以讓糞尿流走的下水道,再配合下水道的位置來興建屋子打造城鎮吧。沿着下水道可以看見微弱的光。我們運氣不錯,碰到剛纔的隕石坑,地上纔會有勉強可以讓我們跳進來的洞。

「水流是不是變得比較湍急了啊?」

「好像也只剩這條路可以走了。」

我們完全無法掌握時間的流動變化。只能憑大概的感覺,走到累了,就靠着牆壁坐在地上休息,咬幾口攜帶食物充飢。到目前爲止,好像喫一條攜帶食物就足以度過一整天。不對,應該說喫這麼一點東西就能補充到熱量,實在值得慶幸。

我被君島喚醒,睜開眼睛一瞧,有好幾束光從上面射進下水道。或許是大部分的房子都有受損的關係,照進來的陽光比我想像中還多。

「咦?不、不用啦,我沒事。」

君島如此說道,用雙手包住我的腳踝。

君島有些咄咄逼人,我只好乖乖讓她檢查扭傷的腳。

順利拐彎後,我們沿着水道慢慢前進。

……這、這下沒救了……

「再等一下……要是老師你跑不動,我們也沒辦法逃命的。」

「嗯?」

「啊啊,我看看……嗯,喔喔。感覺不錯。謝謝。」

「也沒有,可是我覺得差不多該叫你起牀了。有沒有怎麼樣?」

「對……」

「老師,讓我看看你的腳。」

「是嗎……妳不要太勉強自己喔,如果累到身體動不了,那我們也別想逃了。」

「就喫剛纔喫到一半的食物好了……雖然這東西並不怎麼好喫……」

「說得……也是。」

「太好了……」

儘管有陽光流瀉進幽暗的地下水道,可是那個亮度不足以讓我們看清楚在水道流動的水裏面有什麼東西。看不見的東西就是這樣,光是那股令人無法捉摸的神祕感,就會讓人產生一定程度的恐懼了。

我踩下去的那處岩石突然崩陷。或許是年代久遠脆化了。雖然我拚命攀住了臺階的邊緣纔不至於整個人摔下去……可是膝蓋以下的部分已經泡在濁水裏面了。

——我和君島一起遭到濁流吞噬。

可惡。可惡。都是我害的!

「我是說真的……很危險。」

我手中也沒有詳細的地圖,沒自信能將這小女生安全地送到有人的地方。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股巨大的不安將我壓得快喘不過氣,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咬牙忍耐。

臺階又垮了。而且這次連君島腳下的岩石也跟着垮掉——

君島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牆壁睡覺。雖然沒辦法在很舒適的環境下入睡,不過跟上面的街頭相比,這裏還是有安全感多了。君島大概也累了吧,過沒多久,我就聽見她發出輕微的鼾聲。或許是害怕我丟下她,即便睡着了,她還是緊抓着我右手臂不放。

後來雨勢似乎有變大的趨勢,從上面灑下來的水量也愈來愈猛烈了。在這裏確實不用怕會被雨淋溼,可是……

喀啦喀啦喀啦!

「嗚喔喔喔!」

走了一段時間後,我聽見「轟~轟~」明顯比較激烈的水流聲。再繼續往前進,我們發現右邊有另一條類似的地下水道,兩條水道在這裏匯聚。

或許是受到疲倦的影響,我們兩個休息時都變得沉默。四周只聽得到流水的聲音。

「我們稍微趕個路吧……」

彙集地點附近還有從右側匯入的水道,水流複雜,豐沛的水量形成了漩渦。我查看了一下從左側匯入的水道牆壁,發現有高度一致、可以踩踏上去的臺階。

「我會在河川的盡頭等妳……妳先冷靜下來再來找我……」

可惡……這下麻煩了。

「……老師。」

「老師……你千萬不要放手!」

「看、看時間,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

「回、回覆嗎?太厲害了吧……」

「我不要!」

喀啦喀啦!

「老師、老師?」

「好像是耶。在下面移動的好處就是不用怕會被淋溼呢。」

「老師!」

……咦?

在掉進水裏之前我及時抱住了君島。君島也用雙手抱緊我的身體。我們就這樣被濁流吞噬,束手無策,只能隨波逐流。

就在我覺得快窒息的時候,水道匯流造成的亂流現象突然消失,水的流動變得平順了。水流筆直地朝着河川的下游流動。

「噗哈!」

即便掉進水裏被沖走,我們還是努力維持呼吸。總之我們應該成功避開當下最險惡的狀況了纔對。水的流速很快,沒有淤塞,是因爲是人工水道嗎……

話說回來,這條水道到底通向什麼地方啊……如果最後只是匯入河川,對我們來說或許已經算是幸運的結果了。這裏是山間地帶……該不會……不,我不想思考那個可能。

可以正常呼吸後,我總算稍微比較有餘力觀察君島的狀況。儘管君島依舊雙手緊抓着我不放,不過她有把臉探出水面呼吸,並沒有因爲落水就陷入混亂。

「妳、妳能用水的魔法、幫、幫助我們脫困嗎?」

「我已經、用水的魔法、防止我們沉下去了。最多隻能做到這樣。」

什麼……嗚。難怪我覺得現在還比較容易呼吸,原來君島不用我提醒,自己就先行動了。和完全束手無策、只能在水裏載浮載沉的我不一樣,她真的很可靠,有她在行動起來很輕鬆。

不久,我看到前方有光。那是地下水道的盡頭嗎?不曉得盡頭後面是什麼?如果是匯入大河,水的流動應該會變得比較和緩纔對……

即便被水捲走,我還是一直在思考之後的事情。地下水道的出口就近在咫尺了。所有的水道的水都在這裏彙集。不只水量變多,水的流速也會比平常更快吧。

我們被水衝出洞窟。外頭亮得我們睜不開眼。

……

雨還沒停。儘管是陰天,外面仍比洞窟內亮太多了。我的眼睛花了一段時間才適應那個亮度。話說回來……多虧君島的魔法,我們才能一直維持臉探出水面的狀態,真的撿回了一命。眼睛適應亮度之後,我總算可以觀察四周的狀況。

…………完蛋了。

四周的景色——前方的河川就像被攔腰斬斷一樣消失不見……前面就是瀑布。百分之百不會有錯。

君島好像也發現了這件事情,她倒吸一口氣,抓我抓得更用力了。

「君島,妳千萬不要放手喔!」

「好。」

「妳的腳也要用力夾住我!」

即便如此,楠木老師照樣面帶笑容做好他分內的工作,例如爲我們安排練習比賽,還有陪我們參加大會等等。

我唯一會的就只有居合術。

他是好老師,卻也有點不太可靠。可是現在的他在我眼中,已經成了比任何人都更可靠且值得信任的老師了。

我的大腦突然感到一陣猛烈的暈眩。意識逐漸模糊,我盡全力和君島調換位置,讓我可以在下面當她的肉墊。下個瞬間,堪比爆炸的強風如緩衝般包覆住我們兩人,我瞬間有種自己浮在空中的感覺。

當我被傳送到魔物橫行的廢墟城鎮,覺得自己沒有生還希望的時候,老師一如既往地面帶笑容鼓勵我、引導我。他只憑一把刀就擊敗了龐大到必須抬頭仰望的巨人。

被我分割開的水就這樣恢復成水柱,將我們吞噬其中。

好可怕。我的身體因爲恐懼而縮起,集中就快中斷了。正當我忍不住閉上眼睛、眼看右手就要放開刀柄的時候,懷裏的君島的聲音讓我回神了。

嗚……誇張的高度讓恐懼有機會侵蝕我的身體。

我迎着風確認狀況。這個瀑布的高度比我想像中還高。可以看到下面有巨大的瀑布潭和水池。我曾經看過一個說法,跳水選手如果從十公尺高的高臺跳水,會承受將近一噸的衝擊。這裏的高度……別說是十公尺了,我看搞不好將近三十公尺。

我從後面用雙手環抱住老師。或許用我的體溫溫暖他那因爲泡水而失溫的身體比較好。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用水魔法操作水流,讓我們可以比較輕鬆地呼吸而已,我相信老師一定會設法帶我度過難關。

「君島————!」

君島從正面用力抱緊我,不過她的身材很苗條,所以我還是勉強可以用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抓着刀鞘。

~君島結月~

聽見老師大叫我的名字,我再次確信他肯定能帶領我化險爲夷。隨後,緊抓着老師的我感覺到他的身體釋放出了凝聚的魔力。

被湍流捲走的同時,我逐漸讓意識和刀同步。很好,沒問題。我成功集中了。我開始可以格外清楚地掌握到四周河水的流動。還有緊抱着我的君島的心跳。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君島的魔力仍不停在運作,隨時幫忙調整身體,以免我們溺水。

我用拇指抵住刀擋推出一截刀子,計算時機。

我連忙檢查老師的狀態,幸好他還有呼吸。太好了……

「老師!」

「老師?老師?」

可惡,我不會放棄的。我不會放棄的。

在他的指導下我進步神速,過了很充實的兩年。

因爲我一直閉着眼睛把臉埋在老師的胸口,所以我不清楚那個當下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只知道突然颳起一陣暴風,我們兩個人的身體好像瞬間浮了起來。

◇◇◇

可是狀況一變再變,絕望漸漸籠罩了我原先樂觀的心態。

湍流不由分說地將我們逼上絕路,完全不給任何猶豫的空檔,不過才一轉眼,瀑布就逼近到我們的眼前。就這樣,我們被湍急的河水衝飛到半空中。

水面迫近眼前,一如弓弦拉滿到極限後射出的箭,我一鼓作氣地拔刀。

呼嗡嗡嗡嗡嗡!

一如老師所言,這個魔法非常便利。只要調整樹葉的位置,甚至還能遮雨。

最不妙的是,這條河川的盡頭是一座瀑布。

米勒指導的風魔法。我在腦裏想像畫面,讓風魔法滲透進腰上的刀。

被衝飛到半空中的我們已經開始因重力的作用往下墜落了。我立刻將自己調整成可以往下使出居合術的姿勢。對手是空氣、重力、恐懼,以及自己。

好厲害,這樣的話……不對!嗚!慘了。難不成我們會硬生生地摔落在地面上?

我下意識地大聲呼喊了緊抱着我的學生的名字。是啊。害怕的人不是隻有我而已。

暈……

啵。啵。啵。

我就這樣抱着老師,聆聽雨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

我們兩個從瀑布口被衝飛,我驚嚇到牢牢閉上了雙眼。光是在墜落的時候大叫「老師」兩個字就用盡全力了。

一方面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明向我大力推薦,另一方面是我在學習薙刀的期間,對竹劍產生了興趣。劍道社的顧問老師是縣內鼎鼎大名的指導者,非常擅長教學,他安排的練習會讓學生真的覺得劍道是一項很有趣的運動。

十分崇拜上一個顧問老師的明在面對楠木老師時,會很露骨地擺出頂撞的態度。不滿的不是隻有明而已。其他社員也難免會比較前後兩任顧問老師,甚至表現出瞧不起楠木老師的感覺。仔細想想,我主動找楠木老師說話的次數好像也寥寥可數。

我們掉進河裏,被猛烈的湍流捲走。

大概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有被「神之光」照射的關係,我的肌力有稍微變強一點。我費力地把老師推上岸後,自己也從水裏面爬到岸上。

在那令人絕望的狀況下,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纔好。可是老師懷着確信大聲地叮嚀我千萬不能放手。這種時候的老師絕對可以依靠。那一刻我有了這樣的想法。

我升上三年級後,顧問老師被調往另一所學校工作,接任顧問的楠木老師是從來沒接觸過劍道的外行人。聽說楠木老師以前曾經學過居合術,可是他平常不會特別指導我們,只有在我們參加大會或練習比賽的時候纔會露面。

我把老師移到不會被水噴濺到的懸崖下面,再用植物魔法遮蔽,防止四周的生物看見我們。

還沒…………還沒……

……我也要有所貢獻。

落水後我立刻發動水魔法,強行創造水流把我們推出水面。可是老師閉上眼睛昏了過去。這座瀑布潭與寬廣的湖泊無異。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水流不像先前在河川時那麼洶湧,我勉強能游到岸邊。

……老師又救了我一次。

拔刀的瞬間,我向下釋放出一陣暴風。瀑布潭的水沿着我揮刀的軌跡一分爲二,甚至露出了湖底。

從小開始學薙刀的我,國中之所以會接觸劍道,是因爲薙刀老師年紀大了,決定要關閉道場。

然後我們沒有受到太大的衝擊,就這樣掉進了水裏。

現在只要相信眼前的老師就對了,如此告訴自己後,我的心境也比較有餘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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