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當愛夏辭去N僕之時」

我帶着兩人回到家裏。

看到愛夏隆起的肚子，首先暈倒的是莉莉雅。

雖然沒有真的昏過去，但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隨即立刻站起來，直奔廚房，拿着一把菜刀走了出來，我慌忙把她壓住。

「請放開我……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能向老爺賠罪了……！」

見莉莉雅大聲喊叫，我把她手中的菜刀奪走，告訴她在愛夏私奔後隱居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我們談過什麼樣的內容，以及我已經接受了這件事。

聽完後，莉莉雅雖然一臉憔悴，但總算是冷靜下來了。

然而，她很快就病倒在牀。

看到莉莉雅的臉色蒼白，我不禁心想，她以前是這麼脆弱的女性嗎？

但想到這一年來她一直心力交瘁，幾乎快要倒下，會有這種反應也是難免。

我一邊照顧臥牀的莉莉雅，同時和她吐露真心話。

我對家族成員的婚事，確實有些想法。

不過，亞爾斯和愛夏的方式雖然扭曲，但他們對彼此都是真心的。

亞爾斯在這一年裏已經下定決心，愛夏也因此而成長。

而我始終認爲，人應該要儘可能自由地活下去。

我在默默聆聽的莉莉雅面前，一點一滴地說出這些話。

「我是個不貞的女人。曾經誘惑保羅老爺，惹塞妮絲夫人生氣，還令她悲傷。」

「所以我一直認爲，因爲愛夏是我的女兒，她纔會對亞爾斯少爺出手。」

「在這一年來，我不只一次後悔，覺得自己根本不該生下那孩子。」

「當然，我不打算把這些話告訴愛夏。因爲我之前曾向塞妮絲夫人吐露過這件事，也因此被她責罵過了。」

在莉莉雅的房間裏，塞妮絲坐在椅子上。

愛夏和亞爾斯只是彼此太過親近，年齡又相差太多。亞爾斯確實還年幼沒錯，但愛夏也只是年歲增長，心智卻還不夠成熟……我這麼說服莉莉雅。

她依舊一臉茫然，不知道目光究竟飄向何處。

直到亞爾斯能夠獨當一面，迎娶愛夏爲妻之前的這幾年，愛夏都無法與孩子相見。

「我明白了。」

必須讓世人知道「格雷拉特家已經對愛夏施加了制裁」，否則所謂的威信就會被削弱。所以我們纔不得不這麼做。

最後我叮囑他們，務必要去和莉莉雅好好談一談，兩人便點了點頭，立刻起身。

隨他自己的意思是，無論要去阿斯拉王國迎娶愛夏還是做別的選擇都無所謂。反過來說，那也意味着他必須肩負起責任，親自去迎接愛夏。

所謂的逐出家門，終究只是對外這樣宣稱罷了。

因此她和亞爾斯至少會分開好幾年。

「我已經仔細思考，並和愛夏談過，也接受了這件事。莉莉雅小姐，妳也該和愛夏與亞爾斯他們三人坐下來好好談談。」

所謂敞開心胸，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如說全家似乎都鬆了一口氣。

然後，必須去「思考」。

但是，愛夏還是不得不爲這次的事情接受某種懲罰。

對此，我斷然否定。

這就得由我，應該說由我們來好好關注。

之後，對話結束。

然而隨着時間過去，叫聲逐漸減少，最後完全消失了。

不過所謂的放逐，只不過是被送往阿斯拉王國，在王立學校就讀。

首先，是對亞爾斯的三點叮嚀。

那天，保羅、塞妮絲、我和莉莉雅四人坐下來談的意義，將會完全化爲烏有。

至於亞爾斯，則是回到家裏重新復學。

回到客廳後，我把受到其他孩子們七嘴八舌提問，神情嚴肅的愛夏和亞爾斯叫了過來。

這段期間不止一次聽見莉莉雅的吼叫，還有一次聽見愛夏的吶喊。

不能把待會兒要見的莉莉雅當成祖母，而是自己重要之人的母親。

「什麼事呢？」

愛夏也和亞爾斯一樣，板着嚴肅的臉點了點頭。

雖說還很年幼，亞爾斯確實是抱着自己的意志去行動的。

爲了在真正的意義上懲罰愛夏，她即將誕下的孩子將會由我來撫養。

我不曉得這是否真的能稱爲懲罰，但我很清楚見不到孩子會有多麼痛苦。所以就我個人來說，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要明白自己讓周圍的人多麼擔心。要知道自己的行動究竟有哪裏是錯的，而愛夏的行爲又錯在哪裏，以及愛夏軟弱的一面究竟是什麼。

亞爾斯露出和艾莉絲如出一轍的神情，猛然點頭。雖然有點不安，但他應該會盡力去做吧。

對背叛者施以制裁。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有其必要。爲了維護格雷拉特家的威嚴，不讓周圍小看，這麼做似乎是必須的。

不過，這麼做恐怕也沒什麼意義。

有些話必須要說。

當然，我是打算負起責任，好好照顧他的……但也許會在孩子心裏留下無法抹去的傷痕。

這件事有些複雜。

接着，我們開始討論愛夏與亞爾斯的處置。

畢竟再過幾年，愛夏就會與亞爾斯成婚，再度回到格雷拉特家。

後來，我不清楚愛夏、亞爾斯和莉莉雅三人之間究竟談了些什麼。

這麼一想，老實說我甚至覺得，乾脆就算了吧，就讓愛夏留在家裏，跟亞爾斯你儂我儂地過日子不就得了。

然而即使成了這樣的狀態，塞妮絲依然在聽我們說話，看着我們的行動。

當莉莉雅走下來時，雖然整個人疲憊至極，但表情卻比想像中更加清爽。雖說未必完全釋懷，但她心中應該也產生了某種程度的認同吧。

「魯迪烏斯老爺……我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亞爾斯應該還是無法接受與愛夏分開吧。

正當兩人要走出客廳時，我忽然叫住了他們。

她說，希望自己能對他人的失敗更寬容一些。

「對了。」

他必須好好反省這次的事件，並全力以赴地努力成長，這就是他的責任。

他們這樣說着，低頭致歉。

她認爲愛夏會變成這樣，全是自己的錯。

不論肉體上還是精神上，他都還無法守護愛夏。

「就算愛夏沒有刻意引導亞爾斯少爺喜歡上自己……她也的確對亞爾斯少爺的心造成了影響。」

「現在就可以了。」

畢竟孩子太可憐了。

然後，還必須讓她點頭認可兩人的關係。

諾倫與愛夏出生時的喜悅，也將因此被抹煞掉。

話雖如此，我並不打算對愛夏施加太過嚴厲的懲罰。

「我明白了。」

然而，由於前些日子與艾莉絲的戰鬥結果，又看到了眼底泛着黑眼圈的愛夏，他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後來，愛夏與亞爾斯向家人們賠罪。

如果真心想和愛夏在一起，那就必須先得到莉莉雅的允許。

這次的事件，讓她意識到自己的不成熟。

她將在生下孩子後，捨棄「格雷拉特」這個姓氏，遭到放逐。

爲了要守護愛夏，這次自己該怎麼做纔對？今後又該學習什麼？而爲了做到這些，首先要理解莉莉雅的心情。去傾聽那位最爲擔憂愛夏，始終守護着她的母親的真心話。

她覺得亞爾斯一定是被愛夏給騙了。

愛夏也是以自己的方式，真心愛着亞爾斯。

儘管露西瞪了亞爾斯一眼，諾倫訓斥了愛夏一頓，但也就僅止於此。

我把莉莉雅的狀況告訴他們，並傳達了她的想法。

亞爾斯還太年幼，無法承擔和愛夏同等的罪。

要明白是因爲自己沒能從各種事情中徹底守護好那位重要的人，才讓她陷入如今的窘境。

雖說就算去上學，也不會因此變得完美無缺……但她似乎想重新學習一些事情。

我輕聲說了句「加油啊」，目送兩人的背影離開。

「……」

這一點也不卑賤。會有這份主從關係，不過是偶然而已。我們只是湊巧成了那樣的關係罷了。一旦喜歡上某個人，就會努力讓對方回頭看自己；而被追求的一方，難免也會受到一些影響。

「是。」

不過，就算對方不是愛夏，要把無辜的孩子和母親分開，多少還是讓我心裏打了退堂鼓。

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只知道那場談話拖得很久，五個小時、六個小時，甚至可能更久。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給大家添了麻煩。」「對不起，背叛了大家。」

若是真的把「不該生下她」這種話說出口，肯定會被她狠狠揍上一拳。

現在亞爾斯最需要的，是去「瞭解」。

我自己也會生氣。

她會在生產後僅僅看上一眼，就和孩子分開。

首先，我們決定將愛夏逐出家門。她的名字會暫時從格雷拉特家的族譜上抹除。

對於事情演變成這樣的結果，她非常沮喪。

還有一點，要牢記自己是要從母親手中迎娶她珍愛的女兒。

再來，是關於這次事情的懲罰。

總之，關於這件事呢，在我們家族之中並沒有誰出面加以譴責。

「是！我明白了！」

想到這點，就覺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孩子身上傾注比親生母親更深的愛。

那麼，是要立刻把兩人叫來，還是要再等一段時間呢……

她必須深刻地體會到自己做了壞事的後果，自己闖下了大錯的後果。

接着，我又再補充三點。

這就是加諸在她身上的懲罰。

而等到亞爾斯成年，從學校畢業，並且被我與艾莉絲認同他能夠獨當一面之後，再來就隨他自己決定。

亞爾斯或許是因爲愛夏的誘導而喜歡上她，但絕不是被欺騙。

「這樣一來，妳應該就能理解了。」

「……到頭來，她果然是我的女兒。誘惑應該守護的主人，想靠着身體在這裏找到自己的容身之處，流着卑賤淫魔般的血。」

這是愛夏自己提議的。

至於愛夏，我叮囑她要把我之前和她談過的內容，以及自己會走到私奔這一步的心境誠實說出來。不要像以往那樣心想「這麼說她就會閉嘴吧」、「撒個謊應該就能讓她接受」、「只要這麼回答就能度過這關」之類。即使莉莉雅會動怒，會激烈反應，她也要照單全收，認真談下去。

至於愛夏在與亞爾斯分開後，是否能透過一個人獨自生活，真正獲得成長呢？

「若只是逾矩出手也就罷了，但剛剛看到愛夏隆起的肚子，我才明白她已經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聽到她的回答，我點了點頭，離開房間。

他在肉體與精神上都還不夠成熟，但心態與決心都已經到位。畢竟是艾莉絲的孩子，這方面我完全不擔心。

亞爾斯必定會成長起來，迎回愛夏。

最終，世人眼裏會是「亞爾斯訂了婚，愛夏嫁了人」。

至於她究竟算是被放逐還是出嫁，衆人或許會對此感到混亂，但這樣就好了。

越是曖昧，真相就越難被看穿。

而這樣的醜聞，也不該讓不熟悉我們的人知曉。

後來，我帶着亞爾斯與愛夏，輾轉各地登門致歉。

這些人都有在這次協助我們搜尋兩人。

我仔細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因爲曾經給他們添過麻煩，我也老實地把愛夏與亞爾斯的處置告訴他們。

札諾巴一如往常地「哈哈哈哈哈，能找到自然是再好不過！」爽朗大笑。

愛麗兒則問了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若要放逐愛夏，讓我收留她也行吧？」我聽到後當然是立刻回絕了。

奧爾斯帝德也像平常那樣板着一張可怕的臉，默默點了頭。

亞歷在魔大陸那邊搜尋時，好像找到了奇希莉卡，自鳴得意地告訴我她的藏身地，但早就晚了。

瑞傑路德聽到這次的結果後，神情雖有些複雜，但感覺也像是鬆了口氣。

佩爾基烏斯則是用鼻子哼了一聲說「哼，結果還是被捉住了啊」。看來在這次的私奔事件當中，他雖然態度消極，卻還是對愛夏提供了協助。之後再向奧爾斯帝德打小報告吧。

接着我去了傭兵團，發現那些被認爲是站在愛夏那邊的人一看到我就立刻縮起尾巴，挺直背脊站好，眼神飄向半空。

在他們之中確實有幾個人背叛我，轉而投靠愛夏。

但是，我就不過問了。

有許多人想必是被愛夏抓住了弱點，也有像莉妮亞、普露塞娜那樣依然選擇站在我這邊的人。這次選擇饒過他們也算是賣給他們一個人情。

到時，我希望自己能不會像這次一樣慌了手腳，而是能冷靜地去應對。

如果是無職的尼特族，說不定也能和我聊得來。

畢竟這次並不是受到人神唆使而引發的大規模叛亂，說穿了也只是家務事罷了。

但等到再次與她重逢的時候，肯定已經比愛夏高大許多了吧。

當然，我會在旁輔助。但亞爾斯接下來必須學會爲人父母的職責。

總之，雖然會以什麼形式到來不得而知，但到了要面對的時候，想必會以出乎意料的模樣到來吧。

至於像齊格這些還小的孩子，對他們來說還是太早了。

「愛夏，不可以太寵他喔。」

如今的他正主動向愛夏與莉莉雅學習照顧孩子的方法。雖說嬰兒會由我來撫養，但大部分日常瑣事還是會交給亞爾斯處理。

而在向衆人賠罪之後，愛夏生產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亞爾斯確實早了點，但露西也已經到適婚年齡。

「……」

★　★　★

說不定克莉絲其實有驚人的大叔癖，她會在成年的同時就帶回來一個胖嘟嘟的三十四歲無職尼特族之類……

明明她們幾乎什麼都沒做啊……

抱住她才疼愛短短几天的孩子。

「嗯。」

魯洛伊先是茫然望着愛夏，隨即像是察覺了什麼，立刻放聲大哭。

亞爾斯則是一臉正經地練習替嬰兒換尿布。

不過，這也不是不能理解。

袋子裏只裝了些許衣物與她房裏的物品。

愛夏緊緊抱住魯洛伊。

「嗯，很重要的事。」

而且，將來也有可能會遇到像這次一樣複雜的對象。

三人各自停下腳步，轉頭望向我。

「那麼，母親、哥哥，魯洛伊就拜託你們了。」

希望愛夏這次務必要好好明白這件事。

「那麼，各位……我出發了。」

愛夏一路走到大門，又回頭望了一眼。

她長年來穿着的那件女僕服，已經被收進地下倉庫。

名字取爲魯洛伊。

就算露西在阿斯拉王立學校找到新的戀情，另覓伴侶也沒什麼好奇怪。

但是，裏面並沒有放着女僕服。

「……那個，希露菲、洛琪希、艾莉絲。」

「我有話要說，可以來寢室一趟嗎？」

總而言之，沒有任何人動怒。

明明我已經是祖父了……

愛夏換上一身與往常女僕服截然不同的旅行裝扮，提着行李袋站在玄關。

話說回來，就算真要對他們做什麼，我們組織如今也已遍佈世界各地，想要徹底瓦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母親。」

愛夏與亞爾斯的孩子，對我來說是第一個孫子，是個男孩子。

「哎呀呀，是要喝奶嗎～魯洛伊真是愛撒嬌呢～」

她現在依然很黏着雷歐。

莉莉雅坐在一旁，露出溫柔的笑容。

只要放下「亞爾斯是我兒子」這層芥蒂，她自然不會抗拒去疼愛他。雖然莉莉雅應該沒問題，但我還是有點擔心她會不會溺愛過頭。

或許是本能地感受到自己即將與母親分開吧。

光是看到這一幕，我就明白魯洛伊絕不是個不被期待而生下來的孩子，也跟着落下眼淚。

這讓我打從心底感到欣慰。

在回到家裏的途中，我叫住了三位妻子。

再怎麼說，他們還是打從心底仰慕着愛夏。

最後，愛夏轉向送行的人羣，說了聲「我出發了」。

不過亞爾斯，雖然你現在擺出那副表情……但魯洛伊喜歡胸部的個性可是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啊。

他還小，身高也和愛夏差不多。

不過，這說不定也算是一種自我淨化作用，就隨它去吧。

雖然他還很年輕，十二歲就成了父親，但還是必須讓他負起該負的責任。

然後，她撫了一下纏在門柱上的比特，便踏出門外。

但想想也是理所當然，從露西到克莉絲，大家基本上都是由愛夏帶大的。

魯洛伊一臉幸福地埋在愛夏的胸部。

菈菈目前完全沒有那種跡象……不過像她那樣的孩子，很有可能哪天就突然帶個人回來。

「掰掰嘍，魯洛伊……」

而且，我的家人們也都願意幫忙帶孩子。

她在成年前似乎曾和克萊夫交往過，但現在克萊夫搬到了米里斯，兩人也漸行漸遠了。說不定在搬家前兩人有許下什麼將來的誓言，但現實總是殘酷的。

尤其是莉莉雅，在魯洛伊出生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完全不會想到她以前曾那樣極力反對愛夏與亞爾斯結婚，對魯洛伊實在是疼愛到不行。

不過話說回來，明明是第一個孫子，但我卻不太有什麼真實感。

……咦？這麼說的話，魯洛伊會不會也在十歲左右就被莉莉或克莉絲出手……？我才四十幾歲就要當上曾祖父了？

雖然發生過那樣的事，但大家依舊接納了魯洛伊，並疼愛着他。

他長得像愛夏一樣聰明伶俐，又像亞爾斯一樣喜愛胸部，還帶着兩人共有的奔放性子。

亞爾斯也對此有所自覺，做起每件事都全力以赴。照常去上學，和艾莉絲的修行也愈發嚴苛，除此之外似乎也在各方面努力不懈。

亞爾斯也哭了，莉莉雅也哭了。

那時我大概也會下意識脫口說出「不行」，但還是得冷靜下來好好談談。

魯洛伊•格雷拉特。

愛夏曾說「把與孩子分開當作懲罰也太放水了」，但如今在抱着魯洛伊時，卻是淚流滿面。

所以在真正成爲母親後，她自然也什麼都能勝任。

亞爾斯點了點頭。

實在是可喜可賀。

不對，光是聊得來也太那個了，希望他多少也得拿出點正經的樣子給我看纔行。

亞爾斯則是一副「真拿他沒辦法啊」的表情。

更何況其中也有團員掌握了轉移魔法陣與通訊石板的知識，現在這麼做反而是弊大於利。

是說，今後孩子們是否會一個接一個結婚，陸續生下孫子呢？

順便說一下，莉妮亞與普露塞娜或許是因爲一開始就站在我這邊，她們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痛斥那些背叛者。

愛夏撫着他哭泣的頭，輕輕在臉頰落下一吻。

望着眼前那三人短暫卻幸福的時光，我心裏如此暗想。

畢竟我和莉莉雅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對她而言，魯洛伊纔是第一個孫子。

這一切，都是爲了在將來迎接愛夏。

愛夏把魯洛伊交給了莉莉雅。

不不不，怎麼可能啦。

所以恐怕得先找到一個能讓雷歐看得上眼的人才行吧……

我對這樣的說法感到欣慰。

愛夏照顧新生兒的手法，可謂駕輕就熟，完全不像是初爲人母。

不是「再見」，也不是「對不起」，而是「我出發了」。

「……」

「亞爾斯弟弟，一起加油吧。」

臉上的表情滿是疑惑。

大概是因爲幾年前克莉絲還是個嬰兒吧。感覺上更像是我又生了一個兒子。

我問愛夏怎麼不用父母或祖父母名字的頭一個字首來取名，結果只被笑說「又不是哥哥」。

「……是重要的事？」

接着，離別的時刻終於到來。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以前也認爲這對亞爾斯來說還太早，但他現在居然連孩子都生下來了，所以事情會怎麼發展誰也說不準。

她看着我的三位妻子與孩子們，恭敬地低頭致意。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站在愛夏那邊的傭兵團成員雖然個個都心生膽怯，卻沒有人宣稱「是被愛夏強迫的」、「是被她威脅纔不得不從」之類。

雖說不是全部由她一手包辦，但她什麼事都做過。

原本我是覺得沒有必要，現在也依然這樣想。

但我還是決定要說。因爲愛夏已經離開了，我覺得必須把這件事告訴她們。

我擁有前世的記憶。

以及，我在前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今後，我會和孩子們談很多事，聽他們說很多事，陪他們玩。

到時我一定還會像這次一樣，重蹈覆轍。

不管我多麼小心，腦子裏多麼清楚明白，有時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畢竟在前世的那份記憶當中，肯定還有許多自己已經沒有印象、卻依舊掛在心上的事情。

我希望妻子們能知道這件事。

也希望當我再度因爲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糾結時，她們能伸手拉我一把。

「是非常重要的事喔。」

我篤定她們絕不會因此對我失望。

懷抱着這份確信，我走向寢室。

★　★　★

四年後。

亞爾斯從艾莉絲那裏習得了光之太刀。

劍神流聖級，風魔術聖級。

水魔術與火魔術皆爲上級。土與治癒還有點不擅長，但仍能無詠唱施展中級。

雖因留級未能以首席畢業，卻依然以極爲優秀的成績自魔法大學畢業。

至少和四年前相比，無疑是巨大的飛躍。

看過他這四年來的表現，應該不會有人覺得他偷懶沒有努力吧。

不過，我認爲那代表她「成長了」。

在畢業典禮那天，我問亞爾斯，問他是否已經真正成了個大人，是否已經獲得了在精神與肉體上守護愛夏的力量。

這四年來，愛夏也稍稍有了變化。

當然，與我們依舊是像家人那樣往來。

下一刻，他精神抖擻地喊了聲「是！」，重重點頭。他後來再次與艾莉絲交手，得到了她的認可。

如今的愛夏，肯定不會再爲了自己的方便而去利用周圍的人，或是抓住別人的弱點，動用那種只爲追求「最佳解」的強硬手段。

我對這個回答感到滿意，並告訴他「我很期待」。

亞爾斯、愛夏，還有魯洛伊三人一起。

愛夏依舊會像以前那樣幫忙做家事、整理庭院。

那身女僕服，她從此再也沒有穿上。

她不再攻擊別人的弱點，也幾乎不再任性，行事間少了算計，反而會花時間在每一件事情上，追求的不是「最合理」而是「最妥善」。

之後他前往阿斯拉王國，迎回自阿斯拉王立學校畢業之後，在愛麗兒麾下工作的愛夏。

現在，他們兩人在魔法都市夏利亞買下了房子，住在那裏。

他說自己雖然對那天的事深刻反省，明白照那樣下去是不行的。但因爲自己對愛夏的心意從未改變，所以會盡全力去做。

但是，她已經不再穿女僕服了。

這樣或許也可以說愛夏以前的強項已經消失了。

她開始努力去理解他人的感受。

他們三人常常到我家來玩，我們也都熱情歡迎。

他的回答是，不曉得。

聽到這句話，亞爾斯露出驚訝的表情凝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