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被稱爲狂犬的N人〉

「從前被稱爲狂犬的女人」

最近，吾友杜加好像結婚了。

北帝杜加。沒錯，是我的救命恩人，溫柔體貼又力大無窮。

老實說，聽到他要結婚的消息時我很不安。

因爲他很純樸。我想說他肯定是被壞女人矇蔽了雙眼。

萬一他遭到壞女人所騙，這次就輪到我去救他了。我要向愛麗兒告狀。

我像這樣提起幹勁打算調查的時候，艾莉絲收到了一封信。

是一名叫伊佐露緹•克爾埃爾的女性寄來的。

沒錯，就是那個水帝伊佐露緹。在畢黑利爾王國的戰鬥時救了我們的清純系美女。

她寄來的信上寫到她順利當上了水神，繼承了列妲之名。

而且，也因此結了良緣，順利結婚……

……那個對象，據說就是杜加。

換句話說，杜加和那位端莊的女性結婚了。

真是值得慶祝。不過，雖然在畢黑利爾王國承蒙她的幫忙，但說不定她平常是個壞女人。這樣的可能性是無所不在的。

我抱着這樣的疑慮詢問艾莉絲她是什麼樣的人，但似乎並不是壞人。

不過，不能因爲艾莉絲對她沒有壞印象就不是個壞女人。

我抱着這樣的疑慮前往阿斯拉王國，自然地向愛麗兒打聽這件事，不露痕跡地向路克打聽這件事，意有所指地向基列奴打聽這件事，從遮蔽物後面觀察杜加，前去水神流的道場打招呼，向克爾埃爾的當家打聽這件事……

當我做了這些事情之後，愛麗兒挖苦地說「沒想到你這麼閒呢？」。

不，妳誤會了。我不是因爲很閒才做這種事，只是不希望救命恩人莫名其妙遭到陷害。

不管怎麼樣，這麼做的結果讓我得知了一個事實。

普露塞娜也是，她也有可能不是躺在這種地方慵懶地過着生活，而是作爲戰士長當個工作俐落的職業女性。

「老大，我是魯德傭兵團的副團長……就算說是這個羣體的副隊長也不爲過的說。雖然待在莉妮亞底下讓我很不是滋味，但必須對其他羣體擺出具有威嚴的態度纔行的說。」

「決定了呢！」

「……艾莉絲說得沒錯的說。」

「……」

「突然跑過去也沒問題的說。」

杜加看起來非常幸福，伊佐露緹好像也會在沒有旁人的地方叫杜加達令，跟他打情罵俏膩在一起。

我不是很清楚基列奴在德路迪亞村受過什麼樣的待遇，但想到裘耶斯當初的態度，肯定不會有什麼像樣的過去。

「妳不會抗拒嗎？」

「呃，她不會去吧。」

「好吧。去問問看。」

所以她們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着急。

照這樣下去，基列奴一輩子都無法回到村落，說不定在臨死之際會突然說出「要是至少回去個一次也好」。

「怎麼了，這麼突然？」

不過，雖然說是失勢，普露塞娜現在好歹也是我們魯德傭兵團的副團長。

她正爲了我們公司鞠躬盡瘁。

我在艾莉絲的右側坐下，這樣詢問。

話雖如此，既然是與菈菈有關的事，社長也不可能會反對。

如果是整個種族一起舉辦的祭典，靠我口袋裏的錢或許不夠用。

「德路迪亞族肯定會花上好幾年進行準備的說。他們到時會徵求大森林各個種族的協助，盛大地舉辦的說。」

儘管有情報指出伊佐露緹會看長相挑選男人，但最後她選擇了杜加。想必她在那個當下從杜加身上發現了長相以外的優點吧。她肯定是經過了一番迂迴曲折，才認爲杜加是個不錯的對象。

該怎麼說呢，她是不是覺得就算當不成族長，如果是魯德傭兵團的副團長的話倒也不錯這樣？我們在世間只算小型企業耶。

「就算在那之前去又有什麼關係！」

「我想去獸族的村子！」

傭兵團如今已壯大不少，感覺她們也爬上了與其相符的地位。

「咦──！」

普露塞娜很像狗，所以纔會很親近願意陪她的艾莉絲吧。

或許是這時壓到了雷歐的尾巴，雷歐發出了低吼，普露塞娜立刻低頭道歉，菈菈用惺忪的睡眼抬起頭看了一眼，朝着我張開雙手，所以我將她抱了起來。

「也帶基列奴一起去吧！」

順便說一下，艾莉絲的左側是普露塞娜。她躺在艾莉絲的腿枕上看著書。

去了獸族的村子，那裏有很可愛的獸族，回過神來發現那個獸族的小孩在我們家……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可不是鬧着玩的。

我們這邊不知道到時會舉辦什麼儀式，當然也不曉得該讓菈菈做好什麼準備。

所以，現階段最好別讓他們看到菈菈的臉。

順帶一提，莉妮亞很不擅長應付艾莉絲。因爲那傢伙很像貓，好像討厭對方太過積極。

既然是我女兒菈菈的重要時刻，我就會堂堂正正地向我們公司的社長下跪借錢。

好啦，不過話說回來，獸族的村子啊。

艾莉絲表現出不滿，但我不打算拋下工作跑出去玩。

而且也不能一直承蒙好意。

「太好了！」

不過這樣看起來，她似乎已經沒辦法出人頭地了。

「不要緊啦！對吧，普露塞娜？」

果然是壞女人啊伊佐露緹，那麼我魯迪烏斯也不能保持沉默了……我持續調查的結果發現，這兩個人──好像很恩愛。

「突然過去會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普露塞娜不以爲意地回應。

不過，我也是格雷拉特家的一家之主。

不過，感覺基列奴對德路迪亞族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不，妳好歹也是德路迪亞族的族長候補吧……」

基本上，一直以來他從未說過「如果有時間去做那種事，不如先完成這個」之類的話。

「先等一下，我得先請示奧爾斯帝德大人。畢竟說不定會很忙。」

「那麼，我們就去一趟吧。」

不過我也半斤八兩就是了。直到被杜加救了一命之前，我都覺得他是個派不上用場的慢郎中，我是個壞男人。Bad guy。那麼我也只能承認伊佐露緹了。

「啊，不過可以過一陣子再帶聖獸大人與菈菈大人回去的說。」

「不過，現在就開始安排也沒關係的說。」

不管是莉妮亞還是普露塞娜，現在感覺都像是艾莉絲的手下，普露塞娜同時也是雷歐的隨從，經常會待在我家，也常像這樣和艾莉絲膩在一起。

「你還記得以前去的時候，我們不是和莉妮亞她們的妹妹很要好嗎？我很在意她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艾莉絲意氣風發地離開了客廳。

對艾莉絲而言，獸族的村子算是樂園，也是劇藥。

是艾莉絲。

普露塞娜現在纔回去擺出族長候補的架子，我不認爲那羣頑固的獸族會認同她。

我內心湧起這樣的感慨，踏上歸途之後過了幾天。

再補充一件事，雷歐現在縮在艾莉絲的腳邊，菈菈與齊格在縮成一團的雷歐懷裏睡着午覺。

就算艾莉絲剛纔那麼大聲，他們好像也沒有要醒來，想必已經習慣了吧。

這傢伙該不會已經放棄當族長了吧？

「說得也是。」

「好啦，我們走吧！」

所以我的座位有點窄。

這段和平的時光讓我感到無比平靜。

如果她一直做到菈菈成年爲止，好像會讓她回到族長候補的位子啦……

與我建立關係的當下，德路迪亞族應該就已經和魯德傭兵團有關了就是……

艾莉絲猛然起身。普露塞娜頓時倒了下去，發出了慘叫。

「記得嗎？你之前說過等菈菈長大就要過去吧！」

我開始朝着要去的方向研究時，打算離開客廳的艾莉絲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那樣發出聲音。

「對獸族而言，聖獸大人踏上旅程具有特別意義的說。一定會舉辦儀式之類，會有一半的成分當成祭典盛大舉辦的說。原本是要等到那天才會第一次看到救世主大人的說。而且這樣做是有意義的說。」

我記得她們兩人現在應該都甩開自己的姐姐，成爲出色的戰士長候補了。

「那樣不行的說。德路迪亞族也有自尊的說。我們種族就是爲了這點纔會被交付擔任獸族的隊長的說。全都會由自己負責的說。」

「那又怎麼了的說？」

應該是所謂的習俗或是慣例吧。

「原來如此……關於金錢方面，其實由我支援也沒問題。」

裘耶斯最後好像也對基列奴的看法改觀了，或許有個和解的機會也未嘗不可。

「啊，對了。」

「妳雖然說沒問題，但妳也要去喔。」

菈菈是會成爲救世主的存在，既然她和雷歐今後也依然會是心靈相通的關係，那麼從小就讓她與獸族深交也不錯。

「這樣講也沒錯。」

是叫蜜妮託娜和提露塞娜來着吧？

普露塞娜完全不把視線朝向這邊，而是一臉尷尬地把尾巴從雙腿間拉出來，用手指不斷擺弄着前端。這傢伙完全屈服於同儕壓力了。她那張臉，絕對知道基列奴在村落那邊遭遇過什麼樣的待遇。

由於得到了這樣的結論，我便對他們兩人獻上祝福，就這樣回去了。

……要是普露塞娜沒有失勢，她們可能就不是候補，而是輔佐之類的位置吧。

「……我記得當初是說等菈菈十五歲之後吧。」

普露塞娜上次對村子裏的庫存糧食出手而被押送到牢房，話雖如此，由於也有酌情從寬的空間，便判處她擔任雷歐的隨從。

不過話又說回來，伊佐露緹和杜加啊……誰會和誰在一起真的是難以預料呢。畢竟我自己也沒想過竟然會和三個人結婚。

伊佐露緹似乎會憑長相來挑選結婚對象。

她最近因爲伊佐露緹結婚而顯得相當開心，不過現在是躺在沙發上發懶的時間，爲什麼會突然切換到這個話題？

意思是將血緣分散到兩邊會更讓人放心吧。

話雖如此，也不知道何時會切斷與我之間的關係。

儘管很沒效率，但既然德路迪亞族是抱着自尊處理一切，我就沒有一絲妨礙他們的意思。

話是這樣說。

「哦。那是爲何？」

「呵呵，老大根本什麼都不懂的說。身爲魯德傭兵團副團長的我將會成爲德路迪亞的族長。因爲這代表德路迪亞族能與強大的羣體扯上關係的說。這點在族長選拔當中會是領先別人一步的要素的說。簡而言之就是凱旋而歸的說。能抬頭挺胸回去的說。」

雖然應該不會是什麼危險的儀式，但還是先知道會做什麼比較安心。

「爲什麼啊！基列奴是阿斯拉王國的騎士耶！前陣子遇到她的時候還穿着金色的鎧甲！如果照普露塞娜說的，就是凱旋而歸吧！」

不知爲何，雷歐也跟在她的後面離開。齊格依然坐在牠的背上。

留下來的只有普露塞娜，還有重新在我懷裏入睡的菈菈而已。

總之，我注意不要吵醒熟睡的菈菈，重新在沙發上坐好。

普露塞娜也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樣坐在沙發上，將頭靠在我的腿上。

我動了腳把她的頭甩下去。

「好痛的說。」

「別擅自把頭靠在人妻的腿上。」

「小氣的說。而且老大不是妻子的說，是丈夫的說。」

「在艾莉絲面前我會變成少女啦。」

「法克的說。」

也沒什麼小不小氣的。要是在我心愛的女兒面前產生髮情的味道該怎麼辦。

這樣一想，普露塞娜就改變了頭的位置，將腳靠在我的腿上。

嗯，這樣倒是可以。今天她不是穿裙子，所以也看不見腿。而且普露塞娜的尾巴前端好柔軟，摸起來很舒服。

「我想問一件事……對你們而言，基列奴是什麼樣的存在？」

「爸爸他們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但對我們來說是個帥氣的姑姑的說。離開村落，只靠一把劍就讓自己爬上劍王的位子，這種事很難辦到的說。她是崇拜對象的說。我們那個世代的人大概都是這樣想的說。」

「哦──這樣啊。」

雖然內心還是有些不安……

不過既然普露塞娜都這樣說了，應該是可以設法處理看看。

若是基列奴本人說不想去的話，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但我不認爲那個基列奴會拒絕艾莉絲的邀請，就以她會去爲前提來處理吧。

★　★　★

社長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雖然被他救了一命，但我並沒有因此而親近他。真的是個不可愛的孩子。

然後，出發當天。

我也曾是那樣。

「感覺比平常還要像小孩子的說。」

那就是取出劍神流、水神流及北神流的優點，創造一個全新的流派，發展成屬於阿斯拉王國騎士的劍術。

我是笨蛋。連自己受到什麼樣的對待都不曉得。

因此，阿斯拉騎士劍術是以劍神流爲主體，再將水神流與北神流融合起來。

因爲我對那樣的味道特別敏感。

她的態度絕不會過於謙卑，但也沒有擺架子，甚至還顯得遊刃有餘。

但我並不是那樣。就算過了五歲，我依然逞兇好鬥。

他這樣對我說耶？連我都不會這麼做。

就像是要那個孩子去死一樣，會在晚上故意將人丟在魔物橫行的森林。

因爲在那之後，有好一陣子我們都沒去人類的村落。

「我是基列奴•泰德路迪亞。請多指教。」

基列奴雖然認真卻很笨拙，也只會用自己知道的那套方式教人。

我的人生剛開始的時候，絕非是一帆風順。

「不過話說回來，妳真的可以一起去嗎？不是有什麼要事嗎？」

莉妮亞＆普露塞娜與基列奴正式碰面。

不管怎麼說，艾莉絲現在依然非常喜歡基列奴。

過了中午後就喫下殺死的魔物，再來就是自由時間。

周圍的所有人都是敵人。

「是啊……不過，艾莉絲大小姐都那麼說了。」

「根據老子的看法，妳是個徹頭徹尾的劍士。在跟人吵架時就用那個吧。」

一言以蔽之，就是沒有理性的孩子。

他把我帶出了村落，真的就像是把被丟掉的東西撿起來那樣。

存在於記憶中的，盡是發出怒吼的大人以及一臉畏懼的那些兄弟。

至於基列奴，就像是引退的暴走族族長那樣落落大方地點頭。

現在在阿斯拉王國負責指導劍術的湊齊了劍神流、水神流及北神流的三個人。

「不過，正因爲這樣反而更忙吧？」

總之，如同你們也知道的，無法治好的孩子會在某天發生「意外」而死。

我與艾莉絲一起去見基列奴的時候，她在練兵場正與香杜爾還有伊佐露緹在討論些什麼。我本來想說她正在忙的……

只是，如今那股憤怒依然盤據在我的內心深處，要是有什麼事情不順眼，立刻就會火冒三丈。

說到五歲，某種程度上已經是能夠思考事情的年齡，但我的腦袋空空如也。是個始終脾氣暴躁的孩子。

唯獨一點，就是在我沒有拿劍就發動襲擊的時候另當別論。

想必他將我的實力以及對手的實力拿捏得很清楚吧。他會讓我和那種勉強可以應付的對手戰鬥。

應該就像是年紀有些差距的姐姐或是堂姐，再不然就是關係很好的姑姑。

同年齡的孩子基本上都曾經被我打了個半死。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因爲看到的時候很不爽就動手了。

艾莉絲依然是擺着同樣的姿勢，用力把臉轉到旁邊。

聽到這件事的新進員工在旁邊聒噪地說什麼「要去哪裏！要和誰去！是和那個劍王基列奴嗎！到底要和什麼人戰鬥！」，我想說就算詳細說明他也沒辦法理解，就隨便敷衍了一下，他就自己接受了。那傢伙好像意外地很好打發。

一開始，我爲了殺死師傅還襲擊他。

「什麼啦……」

是個讓人束手無策的壞孩子。

大部分的獸族被這樣懲罰之後就會變老實。因爲我們的天性就是如此。

要我說的話，「這樣只是誕生出北神流的新派閥而已吧？」，可是──

特徵是從出生的時候就長着牙齒，彷彿在畏懼着什麼的野獸般大吵大鬧。

「不要這傢伙的話，就給老子吧。」

不過，師傅擁有最低限度的道德觀念。

現在想想，加爾•法利昂──師傅的腦袋很奇怪。

就這樣，我們再次前往大森林的德路迪亞村。

基列奴的視線前方正如所料，可以看到艾莉絲的身影。

是我所認識的，一如往常的基列奴。

劍王、現任水神以及前任北神都各自教導自己的流派，然後再由前任北神巧妙地統整起來，創造出新的流派。

而是在森林裏面晃來晃去，狩獵野獸與魔物維生。

雖然其中一人是個根本不打算教導劍術，卻總是想對培育後輩的方針插嘴的老害小鬼臭老頭……但先不提這個，有三個不同流派的人，勢必會引發什麼狀況。於是，他們在香杜爾的提案下決定要進行某個實驗。

「我們兩個非常憧憬先離開村落，揚名立萬的基列奴姑姑喵！」

★基列奴★

該怎麼說呢，就像是見到老前輩的體育系一樣。

「嗯，其實之後要教騎士們新的劍術……」

「這麼說來，是有聽過這件事。」

獸族偶爾會生出被稱爲「還獸」的孩子。

……不，就算是現在我也無法理解。有人會因爲被那樣對待就屈服嗎？

我當初之所以沒死，是因爲一位還在進行武者修行之旅的劍士……加爾•法利昂收養了我。

感覺就像經過仔細調教過的大型犬。

我是從愛麗兒那邊聽來的。

「那麼，我們走吧。」

我被輕易玩弄在股掌之間，喫了一點苦頭，但我沒有因此收手，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站起來攻擊他。

師傅基本上總是邊竊笑邊擋下我的攻擊。他並沒有特別指導劍術，想必是知道我根本聽不進去吧。

艾莉絲環起雙臂擺出熟悉的姿勢，看起來比平常更加開心。

因爲就是這樣吧。他讓我拿劍，又說要用那玩意兒盡情去砍喜歡的東西。

這就是所謂的自不量力吧。

我咬他，用力抓他，對他大吼大叫，但加爾•法利昂卻輕易地一一化解，把我壓住，戴上項圈，讓我拿起劍後這樣說道：

就算這樣，我還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整個村落都想把我排除掉。

加爾•法利昂說了這句話後收養了我。

德路迪亞村會把那樣粗暴的孩子脫光，將冷水潑到身上。根據狀況的嚴重程度，也會將他一整晚都關在漆黑的倉庫。

「還獸」現象多半會隨着成長而收斂，基本上會在五歲左右緩解成腦袋稍微有點不舒服的症狀。

「什麼啦。」

「我聽過很多妳的傳聞的說！我是普露塞娜•亞德路迪亞的說！」

現在不僅有新的家，也有自己的家人。但是對艾莉絲來說，菲託亞領地的要塞都市羅亞……也就是以前在她老家的家人，感覺就只剩下基列奴而已了。

基列奴露出苦笑後，莉妮亞與普露塞娜也嘻嘻笑了。

「說得也是，艾莉絲夫人。」

「我只知道以前教過你的那套做法。細微的調整就交給別人了。」

我發了瘋似的拚死戰鬥。儘管會因此受傷，也曾受過重傷，但沒有死。

「初次見面喵！我是莉妮亞娜•泰德路迪亞喵！」

基列奴的存在意外地起了不錯的作用。

「我已經不是大小姐了！」

一想到又能和基列奴一起出外旅行，她就開心得喜不自勝。

見到基列奴的這兩人顯得相當畢恭畢敬。

他說務必去一趟，甚至還讓我們帶了伴手禮。

「本想說等到我們總有一天也出名了，再去向姑姑打招呼的說！」

對身體的一切感到拘束、痛苦，對所有存在都感到不耐煩。

儘管年幼時期的事情幾乎不記得了，但我懂事時內心就被憤怒所支配。

不過，我並不是這樣。因爲「還獸」的孩子並不是這樣。

「今天的艾莉絲看起來很開心喵！」

我從未想過自己爲何會那麼想。到了現在也依然不明白。

連語言都記不太起來，只是對一切露出敵意。

我也差點就被這樣做了。不，他們確實這麼做了。

早上會被師傅狠狠教訓一頓，結束之後他就會把我拖到魔物面前，讓我跟牠們戰鬥。

一旦我在戰鬥中把劍丟掉，師傅就會咂嘴一聲，比平常更激烈地痛毆我，讓我昏迷不醒。然後當我清醒時，手上已經綁着一把劍了。

經過一年之後，笨蛋如我也稍微學到了一點東西。

我贏不了眼前的這個人，就算隨便亂打也只會喫苦頭。

當時的我竟然有學習到這點的腦袋，現在想想實在很不可思議。總之，無論是什麼樣的野獸，只要過了一年好歹會知道自己贏不了對手。

對我而言，那是人生第一次學到東西。

學到這點後，大約在同一時期師傅就開始教導我劍術了。

他用口頭說明這裏該這麼做，該那樣做纔對。要合理地思考，一招一招穩穩地將對手逼到絕境……

我腦袋不好，師傅教給我的百件事情當中連十件也記不起來。到了現在也是。

不過，師傅很有耐心。

想必他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隻要反覆教同一件事，就算再怎麼笨的傢伙劍術也會進步。

不過，我好像有那個才能。劍術慢慢地進步了。

同時，或許是拜此所賜，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還獸」的影響也出現了改善的餘地。

可能是因爲我每天都到處殺死魔物，發泄內心的衝動，後來就算看到別人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煩躁。

不過只是看了之後不會煩躁，要是有人向我搭話就會立刻爆炸……

不管怎麼樣，師傅判斷當時的我就算去人類的村落也沒有問題，於是我來到了城鎮。

就算多少習慣了人羣，一開始的感覺也是「好拘束」或是「好煩」。

畢竟有許多人對我抱有敵意……

就算是現在也依然有着這樣的心情。

只是，師傅說過：

「不用在意，只要妳變強了，對方也不會明目張膽地做這種白癡的舉動。非但如此，他們還會對妳畢恭畢敬。甚至還會有人像條小狗一樣親近妳。」

這兩個人去上了學，以首席畢業……現在經營着傭兵團，底下似乎有超過五百名部下。

「不過，應該不要緊吧。就算不行也總會有辦法的，對吧？」

魯迪烏斯正按着肚子，看起來狀況有些不好。那傢伙從以前開始只要我一聊到往事就會這麼做。到底是爲什麼？

「不要緊，因爲魯迪烏斯很厲害的！」

「修行結束後，就和老大一起去了阿斯拉王國，變成了愛麗兒的僕人的說？」

雖然真的是很邊緣。

換句話說，只要能夠不斷地打倒對手，那裏就是樂園。

儘管在路上一度脫了下來，但因爲就快到了，現在又穿了回來。

傭兵團是魯迪烏斯的部下，所以她們算是奧爾斯帝德的部下。

「唔。」

殘留在記憶中的德路迪亞村，我在那從來不被衆人所接受。

望向窗戶外面，可以發現有幾名戰士與馬車以同樣的速度移動。

他們在下風處，聞不到他們的味道。

不管是對我還是艾莉絲來說，劍之聖地都像是第二個故鄉……

不，對艾莉絲來說是第三個，對我來說或許……算是第一個，嗯。

不需要交談，只要看不順眼就能教訓一頓，這點很棒。

到我能夠進行對話的時候，旅程就結束了。

儘管我認爲講這種事情哪裏有趣了，但艾莉絲像平常一樣聽得很開心。

不過，或許是因爲我安於現狀，某天我被師傅趕出了劍之聖地。

在我的印象中，當時從沒和其他人有過正常的交談。畢竟我連話都說不好。

★　★　★

坐在車伕位子上的魯迪烏斯這樣回答。

「然後，就遇見我了對吧！」

她異於常人的狀況並不尋常。

至於莉妮亞與普露塞娜，我感覺她們用有些錯愕的眼神看着我，嘴巴也半張着。

基列奴•泰德路迪亞這個女人對於我們這個世代的德路迪亞族而言是令人畏懼的對象，也是侮蔑的對象。

有點想不起來裘耶斯長什麼樣子就是了。

「我懂妳的心情的說。爸爸他們是腦袋頑固的死腦筋的說。很難接受像我們這種已經習慣都市的新一代德路迪亞族的想法的說。」

「魯迪烏斯，你怎麼看？真的不要緊嗎？」

在德路迪亞村如果三番兩次地教訓同一個對手就會遭到別人嫌棄，可是在劍之聖地不斷地教訓同一個對手就會被投以尊敬的視線。既不會有人抱怨，也可以任性。

「是這樣嗎……」

以前只是看到這樣的嘴巴就會打從腹部深處湧起一股怒氣，我也穩重了不少啊。

不，隸屬於黑狼之牙的那段時期，我好像也經常這樣詢問保羅。

既然升到劍聖以上就要外出做武者修行，這似乎是劍之聖地的規定，或許是這樣沒錯，但他完全沒提到這件事，總之就是把我趕了出去。

不過，要說沒有不安是騙人的。

大森林，聖劍大道。

從車伕的位子那邊傳來了「嗯，大概不要緊……畢竟奧爾斯帝德大人也給了我伴手禮，我也準備了點心盒……不過莉妮亞和普露塞娜也在……」這樣的聲音。

他從小就頭腦很好，也很善於處世之道，現在更是七大列強之一，奧爾斯帝德的心腹。既然他都說會設法解決，應該就會言出必行吧。

聽到艾莉絲說出和以前相同的那句話，我不禁嘴角上揚。

「咦……啊，應該不要緊吧？不過就算有可能搞砸我也會設法處理的。請交給我吧。」

就是我現在穿着的金色鎧甲。

先把這件事放到一邊，總之呢，我總算成功地融入了人類社會。

「嗯，是啊。」

「大致上是這樣沒錯。在事情都結束之後，她希望我繼續留在那裏，給了我這副鎧甲。」

「喔。」

★裘耶斯★

她不是人。這句話的意思並非她無法用語言溝通。而是完全無法進行任何交流，她無法理解對方的想法。

從以前到現在，像這樣的孩子會被稱爲「還獸」，但是那傢伙是更爲異質的存在。

但回想起來，確實都設法解決了。

「沒錯的說。讓別人見識到自己的力量果然重要的說。她很瞭解這點的說。」

啊，不對。師傅一直用獸神語跟我說話，因爲他將近十年都待在德路迪亞村，所以會獸神語。

「沒錯！我不會讓他們抱怨的！」

「哎呀──真是壯烈的人生喵……是我的話，在一開始被潑水的當下就會變成一個乖孩子了喵……實際上就是這樣喵……」

在那樣的地方生活了幾年時間，我不知不覺就獲得了劍王的稱號。

莉妮亞與普露塞娜也興味盎然地聽着我說話。

身上總是散發着憤怒與不滿的味道，一旦眼神對上，就會理所當然地發動攻擊。

我在行駛於這條道路上的馬車裏面，說出了關於自己的半生。

因爲我們抵達了劍之聖地。

莉妮亞與普露塞娜是年輕的德路迪亞族。我記得莉妮亞是裘耶斯的女兒吧？

不過，應該是和師傅在說話吧。是在頂嘴還是在提問呢……雖然記不太清楚了，但師傅並沒有特別驚訝，也回應了我吧。既然不記得了，表示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要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靠近了的說。」

這兩個女孩很聰明，七大列強還交給她們一個大羣體管理，可以說是出人頭地。裘耶斯想必也很驕傲吧。

如果是以前的我，想必不會問這種事情吧。

聽到他的回應，基斯、塔爾韓德與艾莉娜麗潔三人會露出傻眼的表情嘆氣，這個畫面恍如昨日。

簡單明瞭。

後來我就到了外面，成爲冒險者，與保羅相遇，離別……

「什麼意思？」

「沒錯的說。不過只要看到那金閃閃的鎧甲就一目瞭然的說。因爲上面繪有阿斯拉王國的徽章的說。凱旋而歸的說。大家的眼神都會不同的說。」

我想起來了。保羅以前也總是這樣回答我。

「我也是，只要不給我喫肉就會變成乖孩子的說。我和莉妮亞不同原本就是個乖孩子，所以只是恢復原狀的說。」

她聽了我造訪劍之聖地的這段往事，一臉驕傲地說：「就是啊！要打倒好幾次纔會受到認同呢！」

儘管她說很適合，但這副鎧甲會過度反光，我並不是很喜歡……如果是在黑暗的地方倒還可以。

話雖如此，那傢伙也已經是個出色的大人了。

儘管還沒進入視線當中，但聞得到懷念的味道。這是德路迪亞族村落的味道。是沒什麼美好回憶的味道。

唯一沒有處理好的，就只有保羅與塞妮絲結婚之後離開的那個時候。

這樣一想，尾巴的根部就變得有點癢癢的。

雖說隨着年紀增長變得比較穩重，但那羣人想必不會將以前的事情付諸流水吧。

「後來我遇見了魯迪烏斯，學習到了最低限度的知識之後，就發生了轉移事件。」

「基列奴姑姑也會覺得不安喵？」

和愛麗兒陛下報備我要去德路迪亞村時，她說絕對要穿着這套鎧甲過去，所以我纔會穿在身上。

我這樣說完，兩個人都害羞地搔了搔後腦杓。

「和我相比，妳們兩個都是乖孩子。」

「是啊。」

但是瀰漫在這一帶的味道，確實是同族所發出的。

而我從沒說過。

艾莉絲看起來無比歡喜，就像在表示「之後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那樣。

「我也是乖孩子喵。」

「愛麗兒真聰明喵。」

我已經不記得第一次有像樣的對話是在什麼時候。

當時的我覺得就算有不認識的傢伙像條小狗一樣親近過來也只會令人煩躁……但是遇到艾莉絲後我就捨棄了這樣的想法。與其被人討厭，還是被喜歡比較好。

那裏對我來說是個很舒服的地方。

就這樣，我回到了德路迪亞村。

雖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既然這兩個優秀的德路迪亞族都這麼說了，應該沒錯吧。

感覺要從喉嚨深處發出低吼。內心有種想立刻起身往前衝去的衝動驅使着我。

「我記得後來是在菲託亞領地與艾莉絲重逢，又跑去劍之聖地修行了喵？」

艾莉絲在我穿上這副鎧甲後，呼吸比平常還要急促。

「聽到那個基列奴姑姑竟然躍升爲阿斯拉王國七騎士之一，肯定沒有人相信的喵。」

保羅他平常總是怎麼樣回答的呢？

可以知道他們躲在森林的深處，像貓那般靈活，像老虎那般兇惡地觀察着這邊。

我都不知道差點死在她手上幾次了。

每次她都會被扒光衣物，被潑冷水，然後關進倉庫裏面，但完全治不了這個毛病。

只要受到那樣的懲罰，不管是誰都無法重新振作，甚至也會怒氣全消，陷入憂鬱的情緒當中。

所有人都是這樣。

可是，那傢伙，就只有那傢伙不一樣。

就算被潑了冷水，就算一整天都被關在暗處，她反而會更進一步地湧起怒火，大吵大鬧。

父親下了決定，要殺死基列奴，這件事失敗的時候也沒有變化。

當她被一個好事的旅行劍士帶走時，我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儘管她沒有死在德路迪亞族的村落，但這下總算能放心了。反正那種生物不管在哪肯定都無法長命，會在某個地方橫死街頭。

所以當我聽說了「劍王基列奴」這個名字時，也立刻懷疑了起來。

德路迪亞族的劍士基列奴？不可能。肯定是知道基列奴名字的哪個笨蛋用那個名字招搖撞騙，往自己臉上貼金吧。

我們這個世代都帶着半分畏懼以及半分顫慄的心態說着這種話讓自己安心。

孩子們聽到基列奴的傳聞後，眼睛都閃閃發亮。他們不認識基列奴，所以看起來就像是離開村落的人在外面功成名就吧。

不管怎麼樣，我實在無法想像基列奴成爲大人的樣子。

因爲那個再三傷害他人的存在，不可能會沒有人殺死她，順利長大成人。

就算成爲大人，理解「還獸」的可悲，負面的情感依然迴盪於胸口深處。

基列奴在外面的世界是不會獲得成功的，我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每當聽到基列奴的名字，內心就會湧起這樣的情感。

在距今十年以前，有兩個小孩被魔族戰士帶來這裏，因此得知了基列奴的近況。

從他們口中聽到的真相令人難以置信。

「啊……」

「沒問題的說。不然現在就開始也無所謂的說。我會把蜜妮託娜與提露塞娜好好教訓一頓的說。」

甚至無法想像他和當初那個躲在木箱偷窺女兒們入浴的少年是同一個人。

確實，德路迪亞族會在聖獸大人的搭檔，也就是救世主誕生之際舉辦儀式。

「爲什麼？我們可是排斥妳，甚至打算殺了妳啊？」

「因爲我很久沒去大森林，要找到魔物或許會花一點時間，但有些讓步反而剛好的說。」

「……！」

長大成人後的基列奴應該要一瞬間就把孩子活活咬死喫下肚。

「事到如今，妳是有什麼臉回到這個村落？」

會傾整個大森林之力舉辦盛大的儀式。

然而，就算看在我的眼裏是難以管教的敗家女，她們卻能在人族社會擔任着傭兵團的團長與副團長，是族羣的領袖。

不，也許……是看着基列奴吧。

基列奴微微歪頭，如此詢問。

「不過？」

「……」

這個重要的儀式得花上好幾年時間準備。

「當然的說，你以爲我平常都是在跟誰訓練的說？」

「所以……」

「衣服素材來自某個魔物，牠棲息於大森林的深處。這件事向來都是由歷代的戰士長負責去取的……不過，現在村子裏沒有戰士長……」

基列奴的尾巴微微一顫，望向這邊。

作爲父親也感到很驕傲。

由身爲知道當時狀況的人，身爲現任族長的我來面對。

因爲她就是那樣的生物。

那肯定不是什麼壞事。

如果是以前的基列奴，想必只要這句話就會把我打個半死。

「……」

我瞥向女兒她們，其中一個像是事不關己那樣把臉別向旁邊，另一個則是狂啃眼前的肉。

從前只要這股味道逼近，我就會立刻逃走……

而且她們現在還是魯迪烏斯先生的部下，率領著名爲魯德傭兵團的羣體。

「因爲是傳統服飾，所以也沒有必要勞煩你們。不過……」

「聽起來真是頭疼呢。」

對話到此中斷。

「哈哈，如果是面對其他人族應該就會這樣說了，但你理解這對德路迪亞族來說是重要的儀式，我是不會說那種話的。」

以前要是普露塞娜擺出這種態度，她立刻就會冷嘲熱諷，說自己更厲害，但現在她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點着頭。

而且，莉妮亞與普露塞娜已經爬到了可以派人處理的地位。

真是方便啊。

想必會受到這件事的激勵，繼續精進自己的能力吧。

「救世主大人……菈菈大人與聖獸大人一起踏上旅程的儀式，必須徵求住在大森林的所有種族的同意以及出席。如果人脈廣的魯迪烏斯先生願意協助我們，實在是感激不盡。」

因爲不知不知間，基列奴的手已經押在艾莉絲小姐的手上。

「那麼，等到決定正確的日期，我再另外聯絡。」

我甚至懷疑她真的是基列奴嗎？不過味道不會騙人。

現在的基列奴……看起來千錘百煉，會覺得她的舉止怎麼會如此俐落。假如是初次見面，光是這樣就足以讓我判斷應該要對她畢恭畢敬。假如擁有如此實力的基列奴依然是以前那樣，就算我的腦袋當場飛掉也很正常。村裏有人死去也不足爲奇。現在應該立刻就不容分說地把她轟出去。

當初是因爲今後會積極與人族交流，爲了讓她們學習做人處事的道理纔會讓她們去遠方的學校，結果竟然是這副德性。

我想說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相較之下，女兒們成何體統。

「怎麼了？」

八成是莉妮亞與普露塞娜帶出了這個話題吧。

這番話講起來有點結巴。

我不禁說出了她的名字。

這番話剛說出口，我就感覺到自己的背頓時噴汗。

作爲德路迪亞族的族長，態度必須表現得大大方方。

會讓尾巴根部癢癢的那種不擅長應付的味道。

不過那個孩子──魯迪烏斯•格雷拉特這樣說道。

「怨恨？爲什麼？」

從剛纔就默默坐在旁邊的基列奴令人感到很不舒服。

負責照顧聖獸大人的她們離開村子後就一直沒有下文，看來她們有在認真完成自己的職責。

與魯迪烏斯先生的討論過程始終很平靜。

「……要是有隻不懂語言的野獸待在村裏，這樣做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我根本沒理由怨恨。」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也很開心。因爲我原本還以爲你會說『全部交給我們處理，你只要閉上嘴巴把女兒交給我們就好』。」

不僅基列奴，魯迪烏斯先生與艾莉絲小姐，甚至連兩個笨蛋女兒都在。

沒想到不僅艾莉絲小姐，基列奴甚至還鍛鍊了普露塞娜嗎……

然而，那個基列奴就在我的眼前。

關於選定戰士長一事，雖然不至於把上次的失態一筆勾消，但蜜妮託娜與提露塞娜因爲被迫等待選定戰士長而累積了許多不滿，這樣的功績應該也足以讓兩人信服吧。

關於儀式的事情也說過了。選定戰士長的事宜也說過了。

在普露塞娜旁邊，莉妮亞露出無所不知的表情點着頭。

如果是我所知道的基列奴，應該不可能這麼長時間坐在原地。

再繼續沉默下去也不會開始。我也已經是德路迪亞族的族長了。

身爲其他種族，而且對德路迪亞族的造詣也沒有那麼深的魯迪烏斯先生願意協助我們，實在是非常感謝。

蜜妮託娜與提露塞娜很有上進心。

她這樣說完，望向艾莉絲小姐。

雖然很不放心這兩個人，但既然已經確實做好了準備，那就足夠了。

「基列奴。」

這兩個敗家女……

「那麼，我現在就逐一通知各種族，請他們開始準備。不過我們這邊能準備頂多是菈菈的衣服而已。」

魯迪烏斯先生好像會在這個村落設置魔術式的留言板，會用那個聯絡嗎？

但是，既然艾莉絲小姐特地把基列奴帶來，我就不得不面對她。

已經沒有其他要提的了。

「普露塞娜也對這種方式沒異議吧？」

但是基列奴卻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如此回答。

因爲兩個人都離開德路迪亞村很長一段時間，想法說不定已經偏離了德路迪亞族的常識，但是新的知識與物品也有可能爲村落吹起新的一陣風。

「我以爲，妳肯定很怨恨村裏的人……」

艾莉絲小姐試圖起身，將手放在腰間的劍上。

既然這樣，說不定是我誤會了。

魯迪烏斯先生深深點頭。

「你可以理解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魯迪烏斯先生或許也在注意別讓自己提到有關基列奴的話題。

「……我在劍之聖地修行，獲得了劍王的稱號。實力獲得阿斯拉王家賞識，現在正於那邊仕官。你看這身鎧甲。地位相當高。王家也待我不薄……嗯，就是以那種臉回來的。」

不管是誰都會改變的。

他身上散發出這種味道。

「雖然還沒有決定詳細內容，不過幾年後會舉行選出戰士長的儀式，到時會順便讓當事人前去狩獵那頭魔物。」

「妳相當有自信嘛。」

我無法相信。我認爲那個人一定只是和自己所知道的基列奴有着相同名字的不同人。不，我這樣希望。

那個基列奴竟然會教導孩子劍術，並且請對方教導她文字與算術……

我問他們是來做什麼的，得知是來討論魯迪烏斯的女兒，也就是聖獸大人所選上的救世主菈菈大人在成人之際要做些什麼。

真令人不安。

不過話又說回來，普露塞娜有可能會成爲戰士長嗎？

那麼，就喫個東西，今晚好好地休息一下，雖然很想這樣說……

他以前來的時候我也這樣覺得，這個人現在變得相當成熟。

「知道了的說。那麼我派傭兵團的一位魔術師留在這裏負責聯絡的說。」

代表她的實力有這麼強嗎？

會在經過一半的時間時失控大鬧，導致有人因此負傷。

隨後她皺着眉頭，就這樣重新坐下。

基列奴以平靜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當我被允許自稱劍王的時候，師傅這樣告訴我：『妳是德路迪亞族的劍王基列奴。大可自豪地這樣報上名號。要是有事情想發誓，就以德路迪亞族之名立誓吧。』」

「自豪？」

「是啊。」

別開玩笑了。像妳這樣的女人不準自稱德路迪亞族。

我沒辦法這樣大喊。

爲什麼呢？連我自己也不曉得，但看到說出剛纔那番話的基列奴，內心不禁有種很痛快的感覺。

「我就算曾受德路迪亞族之名的幫助，也從未因此受到妨礙。根本不會怨恨。」

一想到這是爲何，腦海中就浮現出以前自己還年輕的時候，當上戰士長之前那時的記憶。

是在劍王基列奴的傳聞開始流傳到村落裏的時候。

劍王基列奴的名號雖然有點惡名昭彰，但並非盡是不好的傳聞。

反而有一半以上是正面的。

在這些傳聞當中，還聽說她攻略了困難的迷宮。這對一名冒險者來說是非常光榮的事情。

是以德路迪亞族的基列奴之名。

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那傢伙肯定是冒牌貨。

我這樣主張給自己聽，同年紀的人也紛紛異口同聲地贊同這個說法。

但是，我難道對此沒有一絲喜悅嗎？

我對德路迪亞族感到驕傲。正因爲這樣，村落出身的人揚名立萬，難道不會讓我有一絲喜悅嗎？即使那是遭到村落捨棄的人……

「我反而覺得很過意不去。抱歉，當初的我是個笨蛋。」

基列奴這樣說完，低下了頭。

我決定接納她。

「劍王基列奴•泰德路迪亞。很高興看到妳回到德路迪亞村。我族長裘耶斯•泰德路迪亞在此歡迎妳。」

「好吧。有許多有趣的故事。」

而且面對身爲族長的我，也表現出誠懇的態度。

雖然連雙親都撒手不管，但原本「還獸」就是會隨着年齡治好的。

就算遭到村子的衆人棄而不顧，她依然在村子外面學到了常識與知識。

這樣啊，基列奴，妳把我當作上位者看待嗎……

我閉上眼睛。

儘管過去不會付諸流水，但也已經到了改朝換代的時期了。

這個禮儀作法，記得是劍神流的劍士在問候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時會做的動作。

早就應該明白了。

基列奴只是發生了「還獸」最嚴重的症狀。

換句話說，基列奴成長得十分出色。

那個基列奴竟然會如此正式地問候別人。

道歉了。那個基列奴竟然道歉了。

「這樣啊……」

不管是我的父親還是祖父，都是一邊抱着這樣的煩惱，同時完成族長的職責，再傳承給下一代……

那麼，我該說的話已經有定案了。

基列奴一度起身，隨後單膝着地，低頭致意。

而且，她對德路迪亞族之名感到驕傲，即使獲得了名聲，依然自稱德路迪亞族，然後在今天，在這個日子光明磊落地回到村落。

就這樣，基列奴•泰德路迪亞順利地返回故鄉。

「勞你費心了。」

「今天就住一晚，讓我聽聽妳旅行時的事情吧。」

在下一個世代中至關重要的女兒們實在令人不放心……不過，她們總有一天也會產生變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