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買刨冰機爲時已晚
《班上最可愛的辣妹成了我的投食對象這件事》 · 白乃友 · 1.3萬 字
『趁她還是原石的時候』
我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翻着時尚雜誌,只是等待週日的午後漸漸步入黃昏。
喫完午飯之後,今天就一直是這樣的狀態。
既沒看喜歡的動畫,也沒讀輕小說……統治着我這個休息日的,是此刻手中這本與御宅族氣質格格不入的時尚雜誌。
雜誌的名字叫『Veryanna』。
讀音是Berīanna。具體含義我不清楚。
忠實讀者們親切地將它簡稱爲『Beriana』。
我並非是想把它當作時尚參考。
況且這是一本女性時尚雜誌(面向青少年到二十歲出頭的讀者)。
剛纔說是『漫不經心地翻着』這本雜誌……準確地說,我是反覆凝視着從封面往後翻五六頁左右的內容。
開篇特輯是關於一位女模特的報道。
我的目標,就只有她而已。
雖然『Beriana』作爲雜誌,以其相當高級的裝幀和可觀的頁數而着稱……但她的專欄結束之後的部分,對我而言(對雜誌的全體工作人員、模特和所有介紹的商品真的很抱歉)不過是畫蛇添足。
話雖如此,我也沒想過要把她出現的頁面剪下來保存。她能在日本國內頗具權威(據說如此)的時尚雜誌封面上亮相,這本身就很有意義。即使是她沒有出現的頁面,雖然引不起我的興趣,但也決不能說對我來說完全沒有價值。打個比方的話,就像宇宙火箭。飛向宇宙的火箭和在大氣層內分離的燃料箱的關係。雖然能飛到宇宙讓人欣喜的是火箭本體,但也不能輕視燃料箱的作用。對我而言,前者就是她的存在,後者則是『Beriana』這本雜誌。
我真心希望『Beriana』能夠完全履行好作爲能量的職責,讓她這枚火箭飛向她所向往的未來——。
當然,我也明白這種想法有些不夠厚道。
編輯、出鏡的時尚模特……以及包括這些人在內的無數相關人士都傾注了心血,『Beriana』
才得以在世間發行流通。
毫無疑問,對於參與制作這本雜誌的所有人員保持應有的尊重,纔是健康的心態。
但是。
就在這時,傳來客廳門打開的聲響。
畢竟現在,是星期天的中午。
回想着直到今天的這動盪的一個月,我不禁感慨萬千——。
「……話說回來,好像從沒見你私下穿過呢」
不過對於這兩位大人,我和櫻目前還是心懷感激的。
「這也算?」
有人進來了。
說到這份上,與其說是崇尚自由,倒不如說是在放縱了……。
從我個人的宅男嗜好來說,就算是親兄妹也無所謂(就是所謂的『萌』),不過那隻限於虛構作品。這是現實,總之我和她是『義理』的關係。
「對,我想火一把」
坐在餐桌對面的櫻突然提出這個建議。
兩個十幾歲的年輕人要完成生活中的各項任務雖然挺辛苦,但也很有趣。
「就是這樣」
「不就跟cos差不多了嘛?什麼的」
「爲什麼啊?和班上朋友出去玩的時候穿不挺好嗎?那麼帥氣的」
「你穿着和模特出道時的照片完全一樣的服裝拍的吧。就是登在『Beriana』上月號的那套」
相信這世上的一切(當然也包括我自己在內),都彷彿是爲了心愛之人的活躍而準備的基石,這樣也沒什麼問題吧。
她就是現在我手中這本雜誌封面上的女孩本人。
我忍住癢意,問道:
「SNS上不也是說粉絲數在穩步增長嗎?發佈的照片,每張都很受歡迎吧?……特別是,那張自拍。在這個客廳拍的那張」
「土豆沙拉」
晚飯結束。
這證明『Beriana』整本雜誌都在力捧她。
靈魂之愛四乃花1008號室的住戶,除了我就只有另一位同居人。
以及現在正當紅的——或者說即將當紅更準確些的——時尚模特香月櫻。
她戴着黑色鴨舌帽,身着深綠色外套——應該是所謂的街頭風格吧——這樣的照片登上雜誌之後。
當時,也只是刊登了一張照片而已。
「在網上發佈時尚照片,靠踏實努力積攢人氣這種正攻法當然也不錯……不過我想跟哥哥商量的是這個」
兄妹。
而且,我們這對戀人不僅同居在一個屋檐下……還是『兄妹』關係。
同居人站在沙發正後方,輕輕地用雙手觸碰我的後頸。
話說回來,在封面上擺姿勢的她,到底是誰呢。
「這個嘛,雖然對編輯長有點過意不去……但目前也就只能拿來拍SNS用的照片了」
那個賬號最新發布的是一張精美的料理照片。說是精美,並不是讓人食慾大開的那種意思。……我只能說是在紅酒杯裏分三層堆疊着糊狀的『某種東西』。
窗外六月的天空,是簡直不像梅雨季節的晴朗。
我們兩個人,其實是戀人關係。
也就是說,僅僅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當然,是義兄妹。
『Beriana』編輯部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風潮。
「嗯,到底怎樣呢。就算是我也緊張得不得了,記不太清了。大概既不熱也不冷吧。不過——」
「……不是才登上雜誌開篇火了一把嗎」
輕撫着櫻的頭。
我假裝被騙,同居人假裝在騙人。
香月櫻,既是我的妹妹,也是我引以爲傲的戀人。
「我對時尚模特的工作不太瞭解,不過你看,這一頁……這種故意弄亂頭髮的照片,是用那種專門拍攝用的電風扇拍的吧?就是那種跟自行車輪子一樣大的。這裏登出來的,應該是今年二月拍攝的照片之一吧。…………我在想象。寒冬時節,這封面上的女孩一進攝影棚就脫掉大衣。之後換上編輯部準備的服裝。也就是說,是爲了幾個月後的發售日而穿上不合時節的單薄衣服。然後馬上開始拍攝。工作人員們或許已經把攝影棚暖氣開得足足的等待模特到來……但女孩剛剛纔在二月的氣溫中走過。身體深處可能還殘留着寒意。在這種情況下露着肩膀擺姿勢,還要迎着電風扇吹來的風,不知道這個女孩究竟是什麼感受……」
「服裝本身是很棒……但是穿着和時尚雜誌上一模一樣的打扮,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去見朋友,不管怎麼解釋都顯得太土了,而且總覺得有點抗拒……」
「那套衣服,是特意借來在這個客廳拍照的嗎?」
「這樣啊,我明白了。拍攝的時候不冷的話,那就好」
這個事實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我用食指輕輕描繪着雜誌封面。
那個人放輕腳步,慢慢地接近坐在沙發上的我的背後。
「啊——原來如此」
然後不知不覺間,就會想起那張照片中的她……就像感冒初期,開始察覺到發熱的徵兆,試圖自己理清症狀一樣——。
櫻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就像是一種玩鬧,兩個人一起演繹着漏洞百出的惡作劇。
我和櫻兩個人的高中生活纔剛剛開始——。
因爲在那個時候,她還只是一個既不出名也算不上什麼的無名模特。
這不過是一場遊戲。
於是,明確表示對「這張照片裏的模特到底是誰」這件事感興趣的年輕女孩們在網上如滾雪球般增多起來。
我一直在網上逐一關注着她的話題熱度……我記得起初關於她的所有信息,當時都只獲得了相當普通的點擊量。
「啊,那張真讓人懷念呢。哥哥一直在擔心『絕對不要把我的私人物品拍進去啊』來着」
『再怎麼對目標感興趣,看了一張照片就熱血沸騰地滔滔不絕似乎也有點奇怪吧』……『Beriana』的每位讀者都抱有這樣的牴觸情緒。
說到我和櫻爲什麼會變成這種關係……是因爲我的母親和櫻的父親走到了一起。這兩個崇尚自由的大人雖然相互許下永恆的諾言,卻沒有進行法律上的再婚。而且,當他們得知我和櫻在初中時就成爲戀人之後,立刻給我們安排了這棟公寓靈魂之愛四乃花的一間房,並表示「生活費我們會出,你們兩個一起生活吧」。然後我那位裁縫母親和櫻那位昆蟲學家父親,就把孩子留在日本,自己則移居到了工作更便利的意大利。
「這是什麼啊」
「火一把?」
一改先前躡手躡腳的步伐。
倒也沒有……立刻引起轟動。
她作爲時尚模特幾乎還沒有什麼實績。
原因很簡單。
「戴着鴨舌帽,穿着墨綠色外套,擺出野性姿態的那張對吧」
纔剛在『Beriana』五月號上出道。
我條件反射般雙手高舉起雜誌。擔心雜誌的邊角會戳到同居人的眼睛。
我用空出的那隻手,
這種日子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時候,誰都有權利忠實於自己內心慾望的視角——。
同居人也並非真的認爲能嚇到我。
只要不給他人添麻煩,內心深處些許墮落應該也是被允許的吧。
雖說引以爲傲,但因爲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在學校裏是保密的,也沒有人可以炫耀。櫻現在穿着T恤和海豚褲的打扮。看着她就算是隨意的居家服都能穿出凜然氣質的樣子,我不禁感慨她作爲模特受到關注是必然的。
雖然我和櫻在上同一所高中,但就連老師和同學都對此一無所知。
SNS的頁面……顯示着一個不認識的女性賬號。看起來是櫻的同行……也就說是模特。
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客廳裏。
就在我們兩個人剛說完「多謝款待」併合掌之後。
我,不起眼的宅男風見鳳理。
「很熱嗎……還是說,很冷?」
「誒……就是說現在還在櫻的衣櫃裏?」
以十幾歲女孩爲主的『Beriana』讀者們,大多數從在五月號上看到她的照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她深深吸引了。
「不,不是哦。我沒說過嗎?編輯長作爲出道紀念,把整套都送給我了。所以那時候穿的衣服,現在全都是我的了」
她在屏幕上滑動、點擊幾下後,遞到我面前。
從我這邊看過去,櫻肩膀那邊的客廳桌上,『Beriana』六月號還攤開着封面朝上放在那裏。
「誒,你在說什麼?」
在『Beriana』讀者之間,對她的關注正在水面之下穩步攀升。
雖然像我這樣的人還在「全世界都要發現她的存在了,這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呢」地獨自興奮不已……但在『Beriana』五月號發售初期,卻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冷淡反應。
封面上醒目地印着『趁她還是原石的時候』這樣的宣傳標語。
但是,那時的我並不知道。
然而,在網絡上將這種感受付諸語言的人卻寥寥無幾。
抱着我的同居人……香月櫻。
同居人來到沙發前,從正面猛地撲過來抱住了我。
僅僅是放輕腳步是無法完全消除氣息的。
於是……在出道的次月,也就是六月號中,編輯部破例安排她擔任封面,並且策劃了開篇特輯。
「——現在,好熱啊」
雖說是『某人』,但其實很清楚是誰。
但是漸漸地,那些潛在的關注者們終於按捺不住,紛紛開始發聲說『不知爲什麼,我特別在意這張照片裏的女孩』——。
「首先是普通土豆沙拉的白色,然後其他兩層是用紅色和藍色的食用色素染色的」
「是啊」
「唔——這也太瘋狂了」
我不由自主說出這樣的話,可見這張照片確實讓我提不起興致。
這就是所謂的——
「這就是網紅風格啦,哥哥」
——沒錯,『網紅風』。
即在網上發佈時上相的料理。爲了吸引衆人矚目而拍攝的照片。
「網紅風……啊。確實,我知道這世上有專門提供這種概念食物的服務。需求也不少。我想起小時候電視上介紹的彩虹色棉花糖了。現在原宿那邊還有賣吧」
「對對,就是那種感覺。我們好不容易來到東京,什麼時候也去嚐嚐那種棉花糖吧」
我和櫻現在雖然住在東京都中心,但在上高中之前,都是在地方上的初中上學。
「我猜你是想讓我做這種料理。然後發到你的模特工作賬號上去火一把」
「不愧是哥哥,一點就透」
櫻向我詳細說明了情況。
她說,現在時尚模特們之間流行自己製作色彩繽紛的網紅美食,然後把照片發到SNS上。
除了剛纔那個土豆沙拉,櫻還給我看了好幾張照片。
每一張都精緻得令人驚訝。其中甚至還有用液氮冷凍利口酒做的甜點(我忍不住失禮地喊出了『與其當模特還不如去當分子料理餐廳的廚師』這樣的話)。
櫻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時髦,但對網絡潮流也不至於那麼隨波逐流。
不過這次似乎是因爲雜誌編輯建議說『順應這種潮流對打響知名度也很重要』,於是她決定姑且一試。
「不過呢,我完全沒做過料理……只能拜託我們家的大廚了」
她說的大廚,指的就是我。
我們家的料理方面,全都是我負責的。
「所以就選在六月這個說不上算什麼的季節喫刨冰嗎」
話雖如此,我也不是能做什麼特別講究的菜單,不過是每天準備些普普通通的料理而已,被稱作大廚還真是讓人有點難爲情。
「但我覺得這種反差已經形式化了,變得太過刻板了。模式化得太厲害,已經感受不到那種刺激感了」
但奇怪的是,這種感覺卻無法用語言表達。
對於負責做飯的人來說,在想要一次性用完胡蘿蔔的時候,這也是個方便的菜譜。
「櫻,那個,關於刨冰機的事」
「對!」
雖然可能有人不喜歡胡蘿蔔那種獨特的甜味,但做成金平後只會留下淡淡的香氣,而且與醬油、味淋風調味料的甜辣味很是相配。作爲下飯菜來說,也是相當出色的選擇。
我心不在焉地思索着。
——把胡蘿蔔切成絲。平底鍋裏放一大勺油(雖然很多菜譜用芝麻油,但聽說它不耐熱後,我就普通地用色拉油了)。中火加熱,炒胡蘿蔔。等食材被油均勻裹住變軟後,加入各一大勺醬油、料酒、味淋風調味料,再炒幹水分。最後放入適量的辣椒圈和芝麻碎,攪拌均勻即可。因爲沒用芝麻油,作爲補償,我會毫不吝嗇地多放些芝麻碎。大膽使用調味料的話,櫻的評價也會不錯。
今早,櫻因爲頭髮不好打理之類的原因,早上準備花了點時間。我比櫻先喫完早飯,做完各種準備後,獨自去了學校(既然要對同學和老師隱瞞我們的關係,自然不能一起上學)。
在電車座位上,被西裝革履的上班族男性和似乎是大學生的女性夾在中間,我回想起昨天晚上在廚房準備晚飯時的情景。
——不,不可能沒有理由。
——但是,似乎又不僅僅是嫉妒。這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我努力注視着這種如同薄霧般的心情,試圖解讀。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會跟小孩子衝動地想要戰隊英雄玩具一樣。父母「既然你這麼說」地買給孩子,可孩子三天就玩膩了……。
「知道了。不過液氮就算了。當然『白星』有賣的話另說——」
這是最後的致命一擊。
我儘可能只在廚房配備必需品,將其保持爲一個簡潔又精緻的空間——。
關於是否該購買那臺刨冰機的問題,我得在心裏有個答案纔行。
她就這樣撲進我的懷裏。我用沒拿書包的手輕輕撫摸她的後背。
電車即將進站。
卻改變了主意。
我自己在『白星』購物時,也不是隻顧着把應季食材放進購物籃裏。這樣的我又有什麼立場去在意不合時節的問題呢。
但總覺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誒,是這樣嗎?」
「那沒問題。想讓你做的料理,我這邊已經決定好了」
平時總是『我做的料理不過如此』地自我貶低,卻在這種時候裝出一副不釋然的樣子認真煩惱,還真是任性。
在歸途的電車上隨着車身搖晃。
「晚飯的配菜……今天做的胡蘿蔔金平,還剩在保鮮盒裏。明天早上就喫這個吧」我如此宣告着,先一步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正是我作爲這個家的料理負責人,一直以來堅持的信條。
「誒,爲什麼?」
心中只漂浮着一種模糊的、消極的排斥感。
打開1008號室的門,立刻就聽到一聲「歡迎回來——」。
「哥哥,拜託了。當然,這個人情我以後一定會還的」
「稍微,讓我考慮一下」
「謝謝。不過,不是這個問題……從普通用餐角度看起來誘人的料理,和所謂的網絡爆款料理是不一樣的……這次要求的能力是後者吧?那樣的話可能不是我的領域」
——昨天做的胡蘿蔔金平,冰箱裏的保鮮盒應該還剩一些吧。
「就是要選在六月啊,哥哥。比如說,你看……盛夏時在開着空調的房間裏,反而會喫火鍋不是嗎?寒冬時在被爐邊取暖,偏偏要喫冰淇淋不是很常見嗎?」
「對啊。網上衝浪的時候,我一眼就愛上這孩子了。很可愛吧?要放在我房間當裝飾」
好了,今晚的菜單就不用再多想了。
這是爲了顧及我這個料理人的面子。
「讓我猜猜看,哥哥。『儘量不想在廚房增添物品』……對吧?」
——也不知道櫻在我去學校後,有沒有時間喫早飯。假設櫻喫了昨晚剩下的金平之後,保鮮盒裏還剩一些的話。那今晚還把這個炒絲作爲配菜,加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就是連續三次了。得在主菜上下點功夫,不能讓櫻喫膩。
「嗯,放你房間?」
——嫉妒……這是嫉妒嗎?什麼『網紅風』啊……專門用來製作刨冰的機器啊……與平常的用餐場景相去甚遠……就好像在我獨自掌控的『料理』領域裏,毫不客氣地闖入了異物,還奪走了櫻的心似的……。
但說不定回到家,昨天的熱情就會蕩然無存,能看到櫻尷尬地苦笑着說「還是不買刨冰機了吧」。
可是,她卻首先要跟我說一聲。
我暫且用這句話搪塞了過去。
我剛想一口答應——
櫻滿懷自信地挺起胸膛。
傳來了「下一站是四乃花町站」的廣播。
「對,兼顧網紅效果和實用性,我絞盡腦汁想出的最佳方案就是……這個!」
該下電車的時刻臨近了。
答對了。
——首先,仔細沖洗兩根胡蘿蔔。不用削皮。不用削皮這件事,其實我是最近才瞭解到的。據說胡蘿蔔在出貨前就已經用刷子清洗過,表皮已經處於剝落狀態。得知這個信息時,我很是高興。既省去了用削皮器的麻煩,又能保留胡蘿蔔的營養。
「話說回來,刨冰啊……是不是不合時節?纔剛六月啊」
「怎麼了」
「這種說法可打動不了我」
上面顯示的是網購頁面。
——不過,一夜過後冷靜想想,……什麼『網紅風』之類的不過是表面說辭,櫻是不是單純只是想喫刨冰而已?那位模特前輩在SNS上發佈的液氮意式冰淇淋就很可疑……恐怕櫻是看到那個受了影響,只是想自己做點冷飲嚐嚐吧。
這個時候喫刨冰消暑的話,到了夏天該喫什麼呢。難不成要直接喝液氮嗎。
據我所知,金平是這世上最能讓人輕鬆食用胡蘿蔔的料理方式。
櫻從客廳輕快地走到玄關,迎接我。
切根菜時特有的阻力感,在右手掌心裏重現。
啊,原來如此,這就解釋了這臺刨冰機獨特的外觀……復古風的元素也算是得到了交代。
「嗯……來,哥哥,看這個」
「仔細想想……這看似是料理的話題,但其實並不是啊。如果櫻只是讓我做些普通的美味料理,我倒是什麼都能接下來……但是要在SNS上火……也就是說,要做出能讓很多人稱讚外表的料理,我能想出來嗎……」
「這樣的話,就不是完全依賴哥哥做料理,而是我們兩個人一邊玩一邊做,一定很有趣!」
儘管昨晚櫻一臉陶醉地說「刨冰的話,配芒果醬和黑胡椒應該不錯。之前在網上看到過!」……。
「我覺得沒問題啊。哥哥做的料理,外表不是一直都很誘人嗎?」
櫻窺探着我的反應。
和不打工,一心只顧學業的我不同,櫻已經有了作爲模特的可觀收入。按理說,她『自己的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纔是正當的。
櫻這樣雙手合十地拜託我時,我大多都沒法拒絕。
「呵呵呵……」
雖說是拜託,不過要我做指定料理本就是家常便飯,也不該算什麼人情。就算是稍微複雜點的菜譜也是一樣。
本想用手機消息跟櫻確認一下,但爲這種事特意聯繫又覺得不太好。回家看看冰箱裏的情況就知道了——。
櫻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不過,她還是爽快地給了我時間:「嗯,明白了」。
——話說回來,真的好喫嗎?芒果醬配黑胡椒什麼的。
但也不能馬上就點擊「立即購買」按鈕。
感受着車身整體緩緩施加的剎車力,我突然有了想一個人扒飯的衝動。
既然她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我沒有理由再搖頭拒絕……纔對。
櫻單眼微閉,露出洞悉一切的得意笑容。
想完之後……我發現自己在毫無理由地猶豫要不要買這臺刨冰機。
不過,和我認識的刨冰機(就是那種藍白相間的配色,側面寫着大大的"冰"字的那種)外觀不同。要打個比方的話,像是古式縫紉機的微縮版。手柄呈現出光澤的銀色,讓人聯想到馬車之類的車輪。與其說是實用品,更給人一種裝飾品的感覺。但仔細看的話,放置冰塊的臺座和旋轉刀刃都完備無缺。
要是這樣就好了,我想。
回家後再和櫻稍微聊聊,然後乾脆利落地做出決定吧。
在到達離家最近的車站前,還有時間思考另一個煩惱。
「解決方案很簡單。不放在廚房就行了。這臺刨冰機在淡季時,就收到我房間去」
「……刨冰機?」
櫻再次把手機屏幕遞了過來。
「……不,果然還是很難辦啊」
某個商品的圖片被放大顯示着。
「……這是何意」
「……當然,購買的費用我全包哦?」
櫻的房間是特殊隔音設計,裏面放着她的愛好——製作服裝用的縫紉機之類的。即使是對優雅格調毫無感覺的我,也能很自然地想象出這臺刨冰機放在那個房間裏的情景。
「……有一點實在是不能忽視」
「咱們家倒是沒有被爐就是了」
我暫且閉上了眼睛。如果一直被櫻的節奏牽着走,恐怕會輕易就同意購買了。
這說法雖然似懂非懂……但如果問我有沒有資格去吐槽這番話,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嘖嘖嘖,時尚雜誌就是要走在季節前面」
「沒關係。我非常理解哥哥的心情。先去換身衣服吧」
畢竟不是在跟親妹妹一起生活。櫻對我可能會提出的每一個反對理由,都準備好了周到的解決方案。
確實是「站着說話不太好」的典型場景。
我立刻前往自己的房間,換上居家服,再次走到走廊上。
打開客廳的門,卻不見櫻的身影。
看來她也暫時回自己房間去了。
變得無事可做……在客廳裏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等待時,聽到她房間的門開了。
不一會兒之後來到客廳的櫻……從脖子以下都被黑色斗篷遮掩着。
「櫻……那身打扮,難道是」
「沒錯……享受時間到了。因爲假髮來不及準備,今天就只有服裝了哦」
享受時間。
這是我們家的慣例,櫻自制的Cosplay服裝發佈會。
這個會大約每月舉辦一次,在櫻的房間或客廳進行。觀衆從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
櫻除了是學校第一受歡迎的女生、備受讚譽的新晉時尚模特外,還有另外一面。
櫻和我一樣,是二次元宅。
特別是對美少女角色,懷有熱烈的感情。
每季更替不斷推出的可愛動畫女角色們,就像是從櫻成爲宅的那天起就沒間斷過的自助餐,一直吸引着櫻。
初中時代,受我影響愛上漫畫和動畫的櫻,順理成章地把Cosplay作爲了興趣。
現在她成了高中生,爲了不破壞班上頭號女生的形象而對周圍人保守着宅興趣的祕密……。
作爲補償,在家裏和我兩個人的時候就會盡情享受。
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看動畫,這幾乎是每天的日常。而她的Cosplay愛好,不會在SNS上傳照片,而只向我展示,以這種某種意義上頗爲剋制的方式持續着。
櫻的Cosplay,得益於我那位西裝裁縫母親去意大利前心血來潮教給她的裁縫技術,質量相當高。
在『藍灰』中,所有角色都按照作爲足球選手的實力從第一名開始排名。而這個數字,都用白色大大地印在每個角色胸前的隊服上。
能獨佔這一切,對一個宅來說確實是無上的愉悅……。
這些少女的真實身份是……死人。
四月開播的動畫,基本都已經快到最終回了。
「選的是王道主角啊。……一如既往地很適合你。運動風格和櫻本來的形象產生了很好的協同效果。很期待以後看到戴上假髮的樣子」
「美學……?」
男人用與方纔截然不同的冰冷聲音說道。
櫻看動畫的動機大部分是美少女。因此對於『作品深厚的背景』或『縝密的設定』之類的要素,並不會太過沉迷。
然而,
只不過,狂熱的粉絲們,有時會批判這種介紹方式「過於簡單粗暴」。
「那是什麼,足球規則?」
「遠古時代……女性是太陽……!」
現在,櫻穿着的是『藍灰』作品中主角隊伍使用的藍色隊服。
那個男人的真實身份,居然是死靈法師(操縱靈魂或屍體的魔法師之類的)。
要辨認出櫻具體是在Cosplay哪個角色並不難。
面前是一張帶着些許紅暈,卻頑皮地微笑着的臉。
由三百名殭屍少女展開的,爲了生存……不,爲了復活而進行的足球×死亡遊戲!
剛從學校回來,而且正想着會先談刨冰機的事,我有些措手不及。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處。
是那位死靈法師讓因病或意外在十幾歲就去世的不幸少女們復活了。
故事梗概如下。
斗篷下襬間,露出包裹在連褲襪還是什麼裏的右膝以下部分,一閃而過。
所以櫻對足球規則本身不太瞭解也不奇怪。雖然這樣可能顯得沒有對動畫題材的運動表達敬意,從宅的角度來說可能不太恰當……不過嘛,每個人都有自己享受動畫的方式。
足球場的各處開始咕咚咕咚地隆起。
突然降臨客廳的,美得不可思議的夢幻球星。
「我從昨天開始一直覺得心裏堵得慌。我自己也不太明白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誒嘿嘿嘿,Illegal•Use•of•Hands~」
「一定是因爲我沒有考慮到哥哥的美學」
「特別是!體育運動!」
是如海洋般深邃,卻又鮮豔奪目的藍色制服。
「我所信賴的女性,絕不能是在像我這樣的男人設下的考驗面前認輸的弱者!如果在計劃中落選,項圈就會噴出火焰……強制成佛啊啊啊啊!」

「確實,就是這樣」
櫻誇張地點點頭。
「我熱愛女性……!所以,希望她們更加閃耀!請只爲了讓我開心,永遠繼續閃耀……!只要你們持續閃耀,我就真的很快樂……!」
彷彿是在回應那個男人的吶喊。
「……上個月Cosplay『間諜Darling』的時候我也說了,哥哥老是盯着胸部看」
「今天的這套Cosplay,全都是爲了讓哥哥改變美學……」
「『你們』要拯救足球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說三百名美少女,全都是殭屍!
「誒,怎麼突然說這種——」
「沒錯。明明我覺得自己的提案相當完美,卻沒能說服哥哥,我在想這是爲什麼」
櫻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胸口。緊接着,她的手環繞到我的背後,擁抱住我。
「不,這次不是!我只是想通過隊服號碼推測是在Cosplay哪個角色而已!」
少女們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時她們才發現,所有少女都戴着無法取下的項圈。
少女們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運——。
「我的心情?」
櫻現在Cosplay的角色所出現的動畫,其名爲——。
櫻剛開始Cosplay時還會找藉口說『想讓哥哥也確認下布料的手感』,然後慢慢靠近……最近卻完全不需要鋪墊,也毫不客氣了。
「……我呢,想在得到哥哥認同的情況下,一起享受刨冰。如果哥哥哪怕有一點不願意,那我寧願喫冰箱製冰格做的冰。在『網紅風』和『點贊』什麼的之前,我想要的是兩個人快樂的時光」
想必就連『藍灰』,也一定是爲了欣賞以超絕作畫踢球的美少女們,才每週不落地收看的吧。
在各種媒體上,暫且被介紹爲足球漫畫。
殭屍少女們的眼神開始發亮。
雖然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困惑,但對「能夠復活」的希望卻讓她們無法抑制興奮。
要說是什麼類型的漫畫……稍微有點難以定義。
「怎麼樣?這次是動畫『藍灰』裏的世界舞醬哦」
「啊哈哈,臉都紅透了,真可愛——」
從這裏開始,故事變得越來越離譜。
櫻將身上的斗篷朝天空一扔。
「歡慶吧,女孩們!我給你們一個從殭屍變回人類的機會……不過,只有五個名額!從現在開始,你們要參加由我親自設計的最強足球選手培養計劃!能堅持到最後的五個人,我會贈送人類的肉體,讓你們的靈魂轉移過去。也許有人從沒踢過足球。不,應該說都沒踢過足球吧。但是別擔心……你們每個人都擁有堪稱傳奇的天賦!……我很期待你們的天賦在球場上噴薄而出的瞬間」
「『藍灰』!」
男人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脖子。
突然響起了帥氣的男聲(人氣男性聲優•宮神守浩)。
「溫柔的哥哥,一定是在感到抗拒的同時還在試圖體諒我的心情吧。……在四乃花町站下車前,都在相當煩惱吧?」
「但是……對於落選者——」
「所以我決定要讓哥哥屈服」
現在,印在櫻胸前的是數字15。
「是啊。哥哥經常說『我只是在做普通的料理』,但在日常生活中,其實已經形成了自己的美學。在這其中強行加入『網紅風』之類的,可能是在違背哥哥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建立起來的美學吧——我是這麼想的」
「應該不是。之前看過一部可愛的小學女生打籃球的動畫,那上面學到的詞」
臺詞的主人站在球場中央。齊劉海配墨鏡的打扮,活脫脫一副怪人模樣。
「誒,在這個時候?」
「那就是籃球規則吧」
「正因爲是這個時候呢。我昨晚睡前,也試着思考了下哥哥的心情」
這個地方名爲『青之火葬場』。
撕裂綠色的草皮,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是……總計三百名的女孩。
「哦哦」
是今年四月開始播出的,即就是春季新番。
「這個時代需要『女主角』」
是一個因爲太喜歡女性而精通死靈術的,既古怪又努力型的天才。
以下,摘自動畫化決定時的PV。
我暫時將視線從櫻的胸前移開。
櫻的想法是對的嗎?明明是自己內心的事,我卻說不清楚。
——現在動畫版『藍灰』排名第十五位的應該是……不對等等,也可能是參考『少年左輪』上的最新一期原作……?不過,櫻應該只追動畫版纔對……如果是這樣的話,果然是……。
是人氣作品。
「戰鬥吧,直到化爲灰(High)」
只能感覺到這是一片廣闊的空間。
我難以準確回答。
「我剛纔說的想法,對了嗎?」
對櫻來說,大概感覺就像是在明顯已經計劃周詳的局面上,莫名其妙地被叫停了。
「『違背美學』啊。被櫻這麼一說,確實感覺很有道理……嗯——」
「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是」
「就從這個日本開始!要讓女子足球!成爲世界上最棒的運動!」
與其說是純粹地支持女性,倒不如說是暴露了扭曲的私慾。
原作是在週刊漫畫雜誌『少年左輪』(出版方是大型出版社漫談社)上連載的人氣漫畫。
櫻這次選擇的服裝。
隨着這句臺詞,光芒照亮了被黑暗支配的空間。
『藍色灰燼』(簡稱『藍灰』)。
斗篷下隱藏的Cosplay服裝全貌展露無遺。
「誒嘿嘿,謝謝。完整版的Cosplay之後也會給哥哥看的,要期待哦。『藍灰』裏的女孩們雖然是殭屍,但不是真的屍體,只是全身有拼接般的縫線,給人一種pop的感覺,挺容易Cosplay的」
那裏是——足球場。
「你是想要我看在這套Cosplay服裝的份上,乾脆地一起喫刨冰是吧?好策略。確實我現在正處在『屈服』的邊緣呢」
「啊,有點不對」
「嗯?」
櫻暫時從我身上離開了。
「因爲,這種事不是每個月都在做嗎?哥哥擁有在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欣賞我Cosplay的權利和義務……我可不是想在這種事上賣好」
「誒,那……所謂的『屈服』是」
「是關於『藍灰的內衣問題』哦」
「什……麼」
『藍灰的內衣問題』。
這是自『藍灰』原作漫畫開始連載以來,在粉絲間持續爭論的話題。
關於『藍灰』登場人物的服裝,讓我詳細解釋一下。『藍灰』中角色們穿的足球隊服,雖然按所屬隊伍有不同的顏色區分,但基礎設計是相同的。
而所有角色在隊服下面穿的內衣……這就是問題所在。
在短袖下面,以及及膝短褲下襬延伸出來的,是一直覆蓋到手腕和腳踝的,類似緊身衣的黑色內衣。
關於這一設定的解釋,『藍灰』粉絲之間至今仍在爭論不休。
『正常想的話應該是連體緊身衣吧』『那樣不會不容易活動嗎?我覺得在隊服下面應該是分體的』『求個脫掉隊服後只露出肚臍周圍的皮膚的設定』
在網上發佈的略顯性感的同人圖中,內衣的畫法也是千差萬別。能從中窺見每位畫師的個人特色。
之前我也和櫻討論過這個問題。
——『藍灰』的內衣,櫻覺得是什麼樣的?
——畢竟看不到……也無所謂吧……像是在望着雲後朦朧發亮的圓月期待放晴,不覺得那樣太沒品味了嗎……?在朦朧月夜就該享受朦朧月色,這纔是日本人的心不是嗎……?
——你誰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從昨晚到今天我們一直在思考的,不就是爲了這樣的爆火嗎。就像哨聲響起前突然被判定獲勝一樣……。
「嗯。現在纔買也太晚了。而且我已經非常滿足了」
只有一點。
『儘管最近模特們都在發些網紅美食照片……』『不隨波逐流的櫻醬太棒了!』『天才模特就是不一樣』『我懂,到頭來這種纔是最好喫的』
——爲什麼……這樣的照片怎麼會在櫻的賬號上?
「……這樣好嗎?」
「嗯——,總覺得已經不需要了」
屈服。
『是最喜歡的家人爲我做的!』
我完全沒有生氣的意思。
看來在那些精心打造的自拍照中突然出現的胡蘿蔔金平,意外命中了女粉絲們的心意。
「唔,哦哦哦哦哦!」
「因爲,已經,不需要訂購刨冰機了嘛。既然哥哥的美學不用改變,我也當然不會改變——」
「嗯」
「哇哇,別,別土下座啊,哥哥……真是的!除了料理以外的美學都扭曲得不成樣子了啊,討厭—!」
是放在那裏的櫻的手機發出的聲音。
上面顯示的是。
「難道說……在這件隊服下面,藏着香月櫻對於『藍灰的內衣問題』的『答案』……!但是櫻,你之前不是說過關於內衣的事情,想保持模糊嗎」
是的,我確實被迫屈服了。
我確實感到有些害羞。
櫻把手機抱在胸前,彷彿要將在屏幕那端延伸的整個互聯網世界一併擁入懷中。
我查看起其他用戶在照片下的評論。
而是櫻在照片下附的留言。
簡單說就是「正因爲看不到,才讓粉絲能盡情想象」的意思吧。
「誒誒誒這怎麼可以啊啊啊拜託給我看看我什麼都願意做啊啊啊!」
那時我還想着「這就是櫻的美學啊」地表示認同,但是——。
裝在保鮮盒裏的,胡蘿蔔金平。
並不是因爲這道樸實無華的儲備菜被公諸於衆而感到尷尬。
是客廳桌上。
「啊,對了,關於現在這身Cosplay的內衣……剛纔說要給你看的事也取消哦」
本來就是打算用我準備的料理來製造話題。只不過是菜品從刨冰變成了胡蘿蔔金平而已,沒有任何不快的理由。
毫無裝飾,呈現出略帶棕色的橙色視覺效果。
「這樣」
「咦,是SNS賬號的。因爲經常會有『點贊』,所以我把通知設置成了除非特別重要,否則不會響鈴,但是……」
「……太好了呢,櫻」
——話說,爲什麼這張照片會火起來?
解鎖後,櫻的表情凝固了。
想必,看到這張照片的大多數人只會以爲「是父母做的吧」……。
櫻帶着困惑的表情,把手機屏幕給我看。
正當我低着頭,準備說出這句話的前一瞬。
「那麼櫻,關於刨冰機」
「沒錯哦。作爲讓哥哥改變美學的代價,我也決定讓自己的美學做出讓步了……!這樣就不是三方兩敗而是雙方各讓一步,這樣哥哥能不能愉快地同意刨冰機的事呢?」
刨冰……請讓我做吧。
傳來了震動聲。
「……誒!? 」
毫無疑問,是我昨晚做的配菜的樣子。
「誒,櫻的投稿?」
櫻說了句「稍等一下」,拿起手機。
「昨晚哥哥回房間後,我一時興起拍了照片,就發上去了……因爲很好喫……」
「火了……」
起初以爲只是普通的通知就想無視,但並非如此。雖然不是來電,但斷斷續續地,像打嗝一樣持續發出的震動聲……明顯不太正常。
窗外,今天的夕陽又要落下了。
櫻帶着歉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