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公主與聖者的問答

那個時候的另一方面。

“…好厲害啊。”

蘭看着兩人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激烈的戰鬥，小聲嘀咕道。

雖然這句話並不是對誰說的，但因爲得到了“是啊”的回答，所以慢慢地把臉轉向那邊。

“愛麗絲小姐…”

“嗯，你看起來很健康，比什麼都好。”

“託您的福。這也太奇怪了。”

“一定沒錯。”

蘭瞥了一眼愛麗絲的身後，但作爲她的護衛的阿蘭仍然保持着距離，至少還不至於馬上對蘭下手。

“沒問題嗎？不抓我”

“嗯，因爲你好像沒有逃跑的打算。”

“哈哈，我的真心話應該是無可奈何。沒想到阿特拉小姐會把我拋到一邊去戰鬥。”

“一看就像個嗜血的戰鬥狂。”

“一定是…對了，那個不重嗎?”

“肯定很重吧?”

阿蘭離愛麗絲很遠。

但莉可麗絲並非如此。

嬌小的身體緊緊地抱住愛麗絲，就像被抱着似的發出輕輕的呼吸聲，偶爾還會在愛麗絲的脖子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嘛，這和我沒什麼關係，怎麼都行。”

“嗯。”

“……真是太荒唐了。雖然不能向任何人誇耀，但我覺得那種心境非常好。但是現在連孩子都不會說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實現夢想的話。只要努力就能實現夢想的話，誰都不會覺得辛苦。”

這時愛麗絲和蘭的視線終於交匯了。

“嗯，我並不是想讓你做。”

“這次的事情我是做了精心準備的。本來打算先投靠她們的組織阿拉庫涅斯特，然後改天再處理這次的情況……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動向的?”

“我非常理解用指指點點別人來爲自己的不幸找藉口的心情。甚至我甚至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能理解這種心情的人。”

蘭已經看開了一半了。

蘭在這個時候特意無視了愛麗絲體質極度虛弱的狀況。

“蘭君，你想說什麼?”

蘭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用力握緊拳頭。

“你真厲害。這麼點年紀就什麼都有了。地位、名譽……就連遠離首都的我也能聽到讚美你的聲音。”

指甲陷進了手心裏，隱約滲出的血慢慢滑落。

“…是嗎”

自己的人生…只能這樣繼續逃避了吧。

在帝國這個統領世界的大國裏，有很多國家和人民對帝國抱有敵意，因此發生的事件也不止一兩個。

“哈哈哈……確實如此。”

兩人的視線所及之處，異形手臂和異質大劍的碰撞還在繼續，不時傳來少女開心的笑聲。

“別看那樣，阿特拉小姐是這方面的專家。在外人看來，她手法嫺熟，也沒有失誤。儘管如此，你們在我離開診所後就立刻捕捉到我們的動作，這樣追上我們……這不是很奇怪嗎?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追上我們，如果不知道我們的動作就無法解釋。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行蹤的?你是誰?”

如果在這裏不敬會被處罰那也無所謂…雖然愛麗絲下定了決心，但她還是很安靜。

“嗯…只能說對不起。不過，對我偉大的母親來說，你所擁有的力量似乎必須被否定。”

“只能說是以前。硬要說的話……是來這裏之前的我。正因爲是這樣的我，即使生在跑幾秒就筋疲力盡的身體上……我也很高興。手腳可以活動了，可以用自己的腳站起來了……能夠努力的事實讓我高興得幾乎要哭出來。而且即使是多虧了母親的光芒，也有很多親切地珍惜我的人。我希望這些人……成爲仰慕我的人值得仰慕的人。即使什麼都沒成，什麼都沒有實現，即使一切都是徒勞……我也想成爲能向自己和關注我的人誇耀我在努力的我。”

“那是當然的。夢想不可能‘一定’實現。無論怎麼努力都實現不了的夢想如繁星般那麼多吧。但是不努力的話夢想是實現不了的。也許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實現夢想，但同樣的，實現夢想的人是努力抓住夢想的人。所以我認爲夢想一定會實現。所以蘭君…你也應該那樣做。在詛咒自己的境遇之前，你應該努力到燃燒殆盡的那一瞬間。我能說的只有這些。”

皇帝的獨生女體弱多病的故事非常有名。

“……真是太厲害了，這是像我這樣的普通人無論如何也無法達到的動作……而且很可怕。我必須在這之後向那兩個人中的一個挺身而出……我切身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不合理。”

“…”

這究竟是什麼理由，連蘭自己也無法判斷。

“但即便如此，我也從未放棄過。不管身體有多差，以增強體力爲目的的散步從來沒有中斷過，就在前幾天，我一邊嘔吐着雜物，一邊爬完了長得嚇人的樓梯。在學習上，雖然記性不好，但拼命拼命拼命拼命努力，最後還是考上了。這不是關係，是仔細確認過的，希望你相信我。並不是要向誰誇耀，結果只是給別人帶來了麻煩…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沒有放棄過，這證明了我就是我。你明白嗎?只要不放棄，希望和夢想總有一天會實現。”

雖然愛麗絲的表情給人留下了溫柔的印象，但蘭心中當時的模樣卻被掃得精光。

“你說得對。我……不，我不是能戰勝任何人的人。我知道自己很幸運。這個世界上比我地位高的人少之又少……不說這是上天的眷顧又能說什麼呢……如果沒有了它，我就只是一撮雜草。身體孱弱，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如果沒有人攙扶，有時連走路都很困難。每天健康地生活的人……對每天什麼都不想、平靜地生活的人都感到羨慕和卑微。所以蘭君沒有任何地方比我差，在所有方面都是你比較強。腦子也笨。雖然拼命學習，但學園的入學考試還是勉強及格。”

“我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你所說的地位和名譽都不是我的。是我母親偉大的威望……光輝。只是單方面地享受母親所積累的東西和所做的事情。”

雙方都無法從彼此的眼睛裏讀出感情…但是被氣勢壓倒的是蘭。

“你的意思是說，也有把這種心情轉向你的人?”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的周圍聚集了那麼多優秀的人而已……那麼我是誰呢?關於這點我只能回答我是愛麗絲·弗倫特。”

“請”

“我纔不同情你呢。”

“哪裏哪裏，這麼年輕就這麼達觀，真是了不起。說實話……看到你我都覺得自己很悲慘。如果我是你的話，即使擁有這樣的力量也不會覺得奇怪。請告訴我愛麗絲小姐。我和你…有什麼不同嗎?我除了人格和血統以外應該都比你強。我有自信力量和身體…頭腦也比你強。那麼，爲什麼‘弗倫特’這個名字這麼厲害呢?”

既不生氣也不驚訝，只是靜靜地聽蘭說話。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這一點我很感激。不過……沒想到幕後組織方面提出的條件是保證我的人身安全，而國家方面卻提出了這樣的條件。”

“不對，我只是說，在我這個人的故事裏，愛麗絲·弗倫特這個名字就是全部。”

因爲這也關係到愛麗絲身邊總是安排騎士的理由。

蘭把目光從愛麗絲身上移開。

“對了，愛麗絲小姐，可以問一下嗎?”

“你不想認真回答?”

“你不認爲自己只是處在一個可以努力的環境中嗎?正是因爲帝國公主的身份，給了你一個可以盡情努力的環境。在沒有被強制的自由時間裏無償地幫助我們的人們…如果你也說要同樣努力的話，我會很爲難的。”

“不過其實我還是有點同情你的。只是……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了。雖然我已經盡力了。”

但是，愛麗絲對蘭滔滔不絕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說謊。

眼前的自己的人生被打亂的瞬間和同齡的少女太過耀眼，所以逃避了面對。

蘭咬住嘴脣，好像要咬死什麼東西……然後露出苦笑。

原本只看着臉和視線說話的愛麗絲，這時連身體一起轉向蘭。

“也許改變了，也許沒有改變。也許結果是一樣的，你迎來了和現在一樣的未來……但是我想一定是因爲‘那麼努力了’而放棄了吧。”

“是啊。應該說有過……不……對不起，我想不出更恰當的詞語。只是我在‘以前’有過一段時期，幾乎羨慕過所有的人。我躺在白色的房間，白色的牀上，一動也不動，一直睡着……我不想讓別人哭，卻讓家人和重要的人哭個不停。”

否則就是獨裁國家帝國…不能如此侮辱掌握獨裁權的皇帝的獨生女。

只是只提到優勢的部分，說因爲出生的環境比自己優越，所以纔會說那樣的話。

眼前非日常的景象，已經無法回頭了，或許是這種狀況讓他說漏了嘴。

“當然，我不會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強加給你，這不值得大張旗鼓地對誰說教。但是，如果要回答你的問題的話……那是因爲你沒有努力，選擇了逃避和封閉。所以蘭君纔會有現在這樣的狀況……正因爲如此，蘭君纔會後悔現在而哭泣吧。你……明明是能用自己的腳站起來，會說話，什麼都能做……可以努力的人。”

但是…儘管如此，在接受不斷逃避的人生之前，他還是想試着正視一件事。

蘭放下手，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愛麗絲也裝作沒看見。

是純粹的嫉妒，還是想要打破這副達觀的表情…難道愛麗絲也想要一種安心感，覺得自己只是和自己沒有任何區別的普通人嗎?

“真是……很痛的話呢。但是，如果是你說的話，那就一定是這樣吧。刺進我內心深處的叫做後悔的刺……是……。實際上，如果當時我沒有逃避，而是努力和父母溝通，會有什麼改變嗎?”

這就是蘭給出的答案。

過了一會兒，愛麗絲慢慢地吐了口氣，靜靜地說了起來。

0;15歲…和我的人生被打亂的年齡一樣嗎……1;

就算隱藏得很好也不自然。

但是，在其他國家都知道的有名的信息中，並不存在身體虛弱到走不動路的說法。

“愛麗絲小姐…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我以前待過的地方……我的家人和附近的獵人叔叔們後來怎麼樣了?”

“你消失後，住在那個地區的人變成暴徒尋找你的行蹤……簡直是不擇手段。這樣的人首先懷疑你是被藏起來了……”

“我的父母……是吧”

“嗯，而且帝國判斷他們是無法被鎮壓的。”

之後的事愛麗絲沒有說。

沒有直接說什麼。

但是發生了什麼呢…不用想也知道。

“謝謝。總覺得很舒暢……雖然不是很舒暢，但是能聽到還是很好。”

“嗯。而且你應該記住，那些去診所的人……或多或少也會走上同樣的末路。如果我早點發現你的目的就能阻止你……這是毫無意義的後悔。”

“哈哈，其實我的性格很壞，能給你這個光鮮亮麗的人留下一絲傷痕就心滿意足了。你會生氣嗎?”

“可以嗎?不過好像是吧……嗯，終於決定了。還是在這裏破壞你的碎片吧。”

“能做到嗎?阿特拉小姐和雪乃小姐的力量看起來不相上下。”

“嗯，大概快到時間了。”

“時間?”

蘭的眼睛沒有捕捉到，這時，一個黑色的人影在黑暗中悄悄靠近戰鬥的兩人。

在這段正經對話中，莉可麗絲像蟬一樣趴在愛麗絲的前面睡覺。

明明說的是正經事，外表卻很奇怪的皇帝的女兒要素。

身體虛弱的愛麗絲一直被莉可麗絲抱着的理由不久就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