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聖者之心

打開教會後門那扇鏽跡斑斑的門。

這時，蘭先生一隻手拿着飲料坐在旁邊，從她的表情來看，似乎是心有倦意。

面對那麼多患者是理所當然的嗎……。

儘管是這樣的狀態，蘭先生一看到我就溫柔地微笑。

“哎呀，雪乃小姐，怎麼了?”

“嗯……那個，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有話說嗎?哈哈哈哈，被雪乃小姐這樣的美女邀請，真讓人緊張啊。”

“啊哈哈……”

沒被人說過奉承話，所以有點不好意思。

我得到蘭先生的同意後，想在他旁邊坐下，但蘭先生立刻從懷裏取出手帕，幫我鋪在地上。

“請。”

“謝謝…”

總覺得是個很受歡迎的人。

是故意的，還是自然的……不管怎麼說，肯定是個好人…一想到今後我要對那樣的人做的事情，就感到全身沉重。

這個人真的是碎片持有者嗎…。

“想跟我談話啊。有什麼想問的嗎?”

“那個……蘭先生那個……聽說我的事了嗎?”

“啊……是啊，我事先問過愛麗絲大人和國家的使者，那個方法也是。”

“…對不起。”

我脫口而出的是道歉的話，蘭先生聽了，爲難地笑着把飲料放在地上。

爲什麼…?明明沒有一個會變得奇怪的要素。

“原來如此…”

“很簡單，那個人把我的事情告訴了他的同事，結果我一下子成了大家的寵兒，全城的人每天都來找我治病。我那個時候變得有點奇怪了…收到很多人的感謝和酬勞…得意忘形地變成了天狗。漸漸變得快樂起來…被人需要的感覺很好…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奇怪了。”

“…”

“怎麼會……”

“嗯，所以住在附近的那個獵人因爲工作受了傷，一隻胳膊動不了。我把他治好了……非常感謝他。真是讓人感動得流淚……收到了很多感謝和感謝……”

“當時……但現在我打從心底後悔。在那裏我應該不用力氣就把它封印起來。後來怎麼樣了?獵人叔叔感謝我……後來……”

“咦……?請等一下，那爲什麼蘭先生還在這裏做同樣的事情?”

從那以後，我覺得自己的靈魂幾乎掉了一半。

蘭先生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如果是這樣的話，蘭先生現在就不會在這裏說這些話了。

“那個”

因爲我不想讓人覺得這是幫助了誰，理應得到感謝的人的表情。

“在那時我終於意識到自己力量的性質，好像我的治療有‘中毒性’。聽接受治療的人說並沒有什麼舒服的感覺…但是不舒服的部分很快就會好起來，總覺得比喫藥和普通的醫療更讓人放心，所以就想接受我的治療…真是太可笑了。而且最可笑的是我的父母……雪乃說是恢復原狀了，但恰恰相反。第一次被父親打，被母親以從未見過的表情怒吼。爲什麼不治療，爲什麼不聽父母的話，不記得養育過這樣的孩子，爲了賺錢……在那裏的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父母了。”

蘭先生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顫抖。

“其次是善意。知道力量的存在後，我幫住在附近的父親的熟人獵人治了傷。你知道獵人嗎?”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停止治療後，首先改變的是鄰居們的態度。爲什麼不給我治呢?那個人治好了，我不行嗎?別開玩笑了，我以爲我出了那麼多錢。之前還笑眯眯地對我表示感謝的人，全都回手把我罵了一頓。本來不應該發生的奇蹟爲什麼會這麼生氣，我真的無法理解…如果是走投無路的病人的話還可以理解…但對我唾沫橫飛地怒吼的只有身體的各個部位疼痛、手指被割傷、感冒……他們只要在正常的正規場所接受診斷和治療就可以了，但不知爲什麼，他們向我逼近。”

“……‘好人’。大家都指着我這樣評價我。但是……我不是好人。”

飛濺的液體被地面吸去，只留下污漬。

但是我不願意相信…我擁有的能力只有傷害別人，而蘭卻不同……他的能力和我不一樣能讓人幸福…。

“最後父母也開始吵架，父親罵母親說你的教育不好，母親也罵父親說因爲你是笨蛋才遺傳給了我。家裏總是聽到父母吵架的聲音和打什麼東西的鈍鈍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再加上外面有很多人叫我去治療，我的腦子都快瘋了……最後住過的地方的人指着我說我是魔族復歸的怪物。到現在爲止都沒有被那樣說過…父母不是魔族復歸…從那件事開始連父母都說我不是他們的孩子…我只能逃離住的地方。”

“有什麼好笑的?我父母……不是因爲我的治療中毒。媽媽在手指受傷之後，不可思議地沒有受傷。爸爸也是。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很可笑，笑了。”

“啊哈哈，果然沒能矇混過去啊。你真是深謀遠慮啊。一是想讓帝國知道我的危險性……想讓帝國知道我是不應該存在的力量，並妥善處理。如果被認爲是奇怪的有用的力量的話可能會被利用…不過作爲帝國，像我這樣的力量不管效力如何都是排除對稱的，所以好像沒有必要。另一個是——”

“啊…”

和我不同，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蘭桑，爲什麼會那樣…我不知道他的表情是否帶着怨恨。

“…”

“奇怪嗎?”

要是平時，對方好不容易來了，應該採取點什麼行動來增進感情，可現在什麼都不想做。

“儘管如此，一開始還以爲這是對養育我的報答，並沒有在意……面對辭掉工作日漸肥胖的父親，每天只花錢打扮自己的母親……察覺到不協調而焦慮起來的時候已經回不去了。雖然是我自作主張，但我喜歡有必定流着汗水工作的父親……有爲家人着想做飯的母親的家庭。但是，那是因爲我的緣故而消失的。那是一件快滿16歲的事吧……我希望父母能恢復到以前的樣子，作爲孩子，我進行了反抗。停止了一切治療。你覺得現在怎麼樣了?”

不可能的。

“如果你知道消除這種力量的方法的話，請提供給我…我原以爲會喫閉門羹或者被當作實驗動物，沒想到她們很認真地接受了…特別是愛麗絲小姐給了我很多方便。”

“累了嗎?工作有那麼辛苦嗎?”

蘭某抓起放在桌上的飲料，粗暴地撒潑。

蘭先生回來治療後，我沒有跟他打過招呼，愛麗絲等人回來後也幾乎什麼話都沒說就回家了。

“高興嗎?”

但是一味的…胸口好痛。

“開始是從何時開始的呢……在我15歲的時候知道了我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在不知道將來要做什麼而茫然度日的時候，母親受了傷。現在回想起來，雖然也沒有那麼嚴重，但還是出血很多…因爲我的人生中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傷，所以在驚訝之後慌亂地拼命祈禱一定要做點什麼。這時，我的手發了光，回過神來，母親的傷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和母親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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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無聊的話題不是我能判斷的。

但蘭聽了我的話，露出自嘲的笑容。

發出“嗶、嗶”的輕微聲音，可以隱約看到杯子上出現了裂痕。

“首先是什麼呢……應該是父母。父親不工作了。母親也什麼都不做了……多虧了我，即使什麼都不做也能有大量的錢進來。我不需要工作，也有時間僱女傭了。”

“什麼?你拜託的……”

蘭先生的力量和我不同，是爲社會、爲他人着想的能力。

“爲什麼這樣…?”

“雪乃小姐…你今天的臉色很陰沉啊。”

一樣的…。

蘭先生這樣做後，臉上溫柔的笑容消失了，面無表情的臉上留下了陰影。

不…雖然是模糊的回憶，但比起只有被母親愛的記憶的我…。

“呃……對不起。”

“……回到原來的家族……之類的……”

“……結果逃走的我……偶然被愛麗絲大人和帝國撿到，流落到這裏。怎麼樣?這是很無聊的事情吧?我想知道爲什麼我想要放棄這個力量。”

七野醬擔心地看着坐在臥室裏的我。

住的地方待不下去，只能一個人出去的我和。

我忍不住問道。

蘭先生的視線落在手裏的空杯子上，他的表情果然帶着虛無，不知道是什麼感情。

“請不要道歉，本來是我拜託國家的。”

“不不不，獵人就是指以討伐魔物爲生的人。即使沒有學問，只要有自信腕力，也能賺不少錢。這個國家因爲有軍隊和騎士，所以不像其他國家那麼受重視，但關鍵時刻不需要麻煩手續就能行動的獵人還是不可或缺的。

剛剛看到很多人因爲這個人而露出笑容的光景…但我不明白蘭先生爲什麼會想放棄那種力量。

因爲明明在聽精彩的插曲，蘭先生的臉卻越來越苦澀地扭曲。

“雪乃醬?”

“七野醬。對我…施痛”

我不知道爲什麼說了那樣的話。

但是現在…什麼都可以，我想要刺激。

七野有些不可思議地像往常一樣掐着我的胳膊。感覺輕飄飄的，感覺不到疼痛。

果然是這種狀態，七野也覺得無聊，立刻停止了追問。

“今天的雪乃小姐…不怎麼漂亮。”

“…這樣啊。”

我在做什麼呢……。

按照商量好的，我明天就去摧毀蘭先生的碎片。

但是在這種狀態下能做到嗎…但是沒有不做的選項。

思考是沼澤。

越想越…陷入無法自拔的泥底。

如果我是個什麼都不想的人，會不會更輕鬆…。

“總之不睡的話…還有明天…”

雖然不想睡覺，但至少得閉上眼睛…就在我勉強入睡的時候。

家裏的門被猛烈地敲着，我扭動沉重的身體出來一看，愛麗絲她們在那裏…。

“蘭君被綁架了”

然後夜晚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