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那天,我在这里坠入情网

《只想告诉你:明天来临后》 · 下川香苗 · 8102 字

为期两天的运动会结束后,北幌高中全校兴奋的气氛,也总算慢慢沉淀下来了。

优胜班级的同学们,不断反覆地热烈讨论着比赛;而落败的班级,则弥漫着一股意志消沉的氛围。但过了几天之后,有关运动会的话题便渐渐减少,回到了正常的学校生活。

不过,只有胡桃——胡桃泽梅和大家不一样。只有胡桃一个人的内心,已经和运动会之前截然不同了。

「胡桃——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啊?」

「嗯,好啊。要去哪?」

放学后,胡桃一边走着,一边和同班的女同学讨论待会儿的行程。而就在她们走出校舍的时候,胡桃的眼光不禁停留在出现在前方的一个人影上。

在图书室发呆了二十分钟左右后,胡桃再度踏出校门,独自踏上归途。

看见她笑,胡桃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就在此时,一记漏接的球正好朝着胡桃她们的方向滚了过来。

「那个柚木同学,是我的同班同学。他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类型,不过……」

有时,高年级会喊道:「YUNOKI——!再跑快一点!」于是胡桃察觉了那是他的姓氏。

「学姊被甩,就表示一段恋情要成功是很困难的,对吧?连学姊都被甩了,我怎么可能有希望呢?」

从她刚才对胡桃的态度,就不难想像这个女生平常的样子。

总觉得自己管这种闲事,似乎有点不自量力。我平常根本就不会去替别人的恋情加油的啊。

「咦,这不是胡桃学姊吗?」

「所谓讨厌的感觉,并不是他感到讨厌,而是你感到讨厌吧?因为那些女生对他大喊的行为,让你——」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胡桃惊讶地回头一看,只见一名穿着水手服的女同学,正抱着一本素描簿,坐在地上。

胡桃站了起来,大叫道。

那段时间里,只要能看着风早,就是一种幸福了。

就是自己不能抱着坦率的态度面对风早。

「那个——可是……」

「总有一天一定会变成那样的。反正到最后都会失败,还不如趁早放弃。」

这份心情,一定永远都不会消失。

然而一旦风早出现在面前,胡桃就裹足不前,连靠近他都不敢。一直以来,只要能巧遇风早,或是有机会能和他说几句话,就已经足以令胡桃雀跃无比了。

风早一如往常地在几名男同学的簇拥之下,边走边嬉闹着。

制服的胸前写着他的姓氏『柚木』。这个姓氏该念成「YUZUKI」吗?他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就像刚才,他也特地跑来关心胡桃。虽然他的个性似乎和开朗又外向的风早不同,但待人亲切的这一点,两人则是如出一辙。

「……学、学姊?」

我好喜欢风早。

一股热意涌上喉头,伴随着宛如呻吟般的声音,胡桃的双眼也流下了眼泪。

「请你离开!」

「学姊……」

胡桃摇摇头,对面前的男学生笑了笑。

「我是这里毕业的校友。因为觉得很怀念,所以就跑进来了。」

从那天起,胡桃便开始注意风早;没过多久,胡桃的心就被风早占满了。

胡桃把自己的半个身子藏在树干后方,往那儿窥视,发现队长正在带领成员们做热身操,而刚才的男生也正参与其中。

「可是,你们还有两年半的时间会在同一间学校念书,现在开始加油不就好了吗?」

门口没有人,门也是胡桃刚才关上后的状态。

那一天的风早,始终留在于胡桃的心中。

可是早知道结局会让人这么难过,我就不要喜欢风早了。干脆连认识都不认识最好……

胡桃听见身后的女生忽然小声地这么说。

胡桃让这份心情在内心深处悄悄地、渐渐地茁壮。因为对风早的心意,是胡桃的宝贝。

「胡桃学姊,你好!」

令人不甘的是,风早的心里,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学姊!」

今天的事情,正好成为促成他们在一起的契机——不知道会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就是了。毕竟未来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要是他们两人能够顺利地发展下去,当然很令人高兴,只是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胡桃歪着头,微笑了一下。胡桃本来已经决定不要再无谓地对人亲切了,但是面对不认识的人,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笑脸以对。

胡桃绕到后门,走进熟悉的国中校园内。

「……讨厌。」

胡桃松开刚才紧紧握住的拳头,「呼——」地吐了一口气。

从她这么生气的模样看来,应该是猜中了。这女生之所以选在这种位置画素描,其实是想偷偷看棒球社练习。

「不,没关系。谢谢你。」

「啊,袖木同学!」

球类比赛、文化祭、远足、校外教学……和风早一同在这里度过的日子,并没有消失。

「听完学姊的故事,我觉得我更没希望了。」

「你怎么了吗?」

「是吗?柚木同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害羞的样子啊。你觉得有吗?」

胡桃经常在心里想像对风早表白时的情况。胡桃表达自己的爱意之后,风早便微笑着点点头,用温柔的眼神凝视着自己……每次在心中描绘这个场景,胡桃就会暗自对自己立誓,一定要让它实现。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那些日子已经回不来了。如果能回到风早对我说话的那一天……如果,如果能回到那一天的话……

「……学姊你也……?」

虽然心里这么想……

「不过,我想先说几句话。」

从窗边往下一看,只见棒球社的成员们已经练习完毕,正在收拾东西。胡桃望着他们,同时思忖着刚才的女同学。

胡桃的心情彷佛回到了国中时期。

令人不甘的是,风早的心里,已经住着别的女孩了。虽然明明是我比较早开始喜欢风早的。

胡桃心中的焦虑再度涌上。这孩子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啊。而且还一直「被甩、被甩」地重复讲了好几次。自己讲就算了,听别人一直重复,还真令人恼火。

女同学瞠目结舌地抬头望着口气忽然转变的胡桃。胡桃继续说:

胡桃望向她手里的素描簿,里面是用深色铅笔勾勒出的充满立体感的校舍。看来这个女生是美术社的社员。

这是女同学第一次露出开心的表情。自己喜欢的人受到夸赞,连自己也会跟着高兴起来……这就是恋爱吧。

「不过,我也想站在这里。因为有很多因素。啊,你别在意啦。请继续画你的素描吧。」

女生低声抱怨,接着往旁边移动两、三步,再坐下来,继续画素描。

正当胡桃低着头,伫立在路中间时,胡桃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当初对风早也是这种感觉。

我喜欢风早。

可是,为什么?我在后悔什么?

我想要选择其他的路。

胡桃沉默了一阵后,便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这女孩真固执耶——胡桃不大开心地想。虽然背后坐着一个高傲的学妹,令人十分不悦,不过胡桃也没必要屈服而让开。

放声大哭之后,彷佛有许多东西也随着眼泪一起流出来,因此身体觉得变轻了不少。

「对不起,学姊。请不要再哭了。请不要哭……对不起!」

正当胡桃看着正在全力冲刺的柚木看到出神时,耳边传来了一声高亢的声音。三个走过附近的女生,双手在嘴边圈成喇叭形,对着运动场的棒球社大喊。

「学姊你说得没错。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反正喜欢也没用,所以我决定放弃了。」

「就算你嘴上说要放弃,也绝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要是你真的很喜欢他,根本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最后,就在你不知所措、迷惘困惑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毕业了;到了那个时候,你才会发现一切为时已晚,而后悔莫及的喔!」

「这张桌子……」

「……!」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风早。

「我知道了,我去别的地方就是了。」

「我又没问那么多。请赶快让开。你打扰我画校园的素描了。」

她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接着皱起眉头。

听到这个语带担心的声音,胡桃吓了一跳。一抬起头,胡桃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OK!我很期待。你要把我画帅一点喔。」

当时,胡桃也经常像这样看着风早练习。因为不想让同学们知道自己的心意,因此总是从图书馆的窗户偷看,或是在放学途中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女同学和胡桃并肩坐着,低着头娓娓说道。

胡桃笑着说完,便彷佛不让女同学有机会反驳似地,迳自转过身去。

「我想画校舍,还有棒球社在校园里练习的样子,所以……」

「说真的,你怎么了?」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

女同学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后,便转向胡桃,绽放一个灿烂又炫目的笑容。她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她的心跳声激烈得彷佛连胡桃都听得见。

胡桃不想直接回家。但是又该去哪呢……?

胡桃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嗯、嗯,我知道他很亲切。」

胡桃对这个面带苦笑的女同学说了重话。

依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就能追上风早,和他近距离面对面了。想到这里,胡桃便停下了脚步。

胡桃这么喃喃低语,坐在隔壁的女同学也点了点头。

他只往声音的方向瞥了眼,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没浮现,只是默默地继续练习冲刺。

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在乎风早,欺骗周遭的朋友,还利用以前同班过的吉田千鹤,订下『风早是属于大家的』这样的协定。上了高中之后,也还继续策划各种计谋。那些都是胡桃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方法。胡桃以为这条路是最正确的选择。

胡桃站在校门外的道路,眺望着校舍,国中时期的回忆不禁涌上心头。

「学姊还是一样超可爱呢!」

胡桃慢慢地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桃的话。不过,在她找到适当的词汇之前,她的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下。

柚木的脸上浮现笑容。

抱着素描簿追过来的女同学,对胡桃深深一鞠躬。

胡桃努力地装出自然的样子,对同学说。

她犹豫地喊道,同时追了上来。

胡桃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并没有在棒球社看过那个男生,所以他应该是今年春天才入学的一年级学生吧。

女同学沉默了一阵子,等胡桃走到几公尺外时……

「原来是这样啊……」

那群女生们注视着他一会儿后,便挥手大喊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里害羞个什么劲,真是难看。」

「嗯,还好……」

「那个……学姊!」

她将视线投向桌面,轻声说道:

哭到声嘶力竭后,两人也累了,于是再度并肩坐下。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

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男生,所以他应该是今年春天才入学的一年级学生吧。

不论距离多远,胡桃都能一眼看出风早。因为胡桃从国中开始,就一直注视着他。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胡桃决定前往半年前毕业的国中。

胡桃慢慢地离开窗边,在自己以前的座位坐下。

胡桃在对风早表白的时候,请风早称呼了自己的名字「梅」,以为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心意做出区隔。

胡桃感到一阵愤怒,歪起嘴巴。这是什么态度啊?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我说了很不礼貌的话……对不起!」

胡桃支吾其词。从女同学坐着地方看来,校舍会被树木挡住才对。

「可是,我却老是表现出与心意完全相反的冷淡态度。他对我好,我非但说不出谢谢,反而还骂他鸡婆。」

胡桃捡起滚到她脚边的球,而柚木也一边喊着「不好意思——」,一边朝她跑来。

「谢谢你。我没事。」

这句话解开了胡桃心中的疑问。这个女生为什么要坐在这个位置画校舍的素描呢?原来这个女孩——

「学姊,我知道了,请不要哭成这样……」

「如果你想画校舍,不是应该去别的地方,会看得比较清楚吗……」

「你没事吧?如果你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叫保健室的老师来。」

「不要再碎碎念了!不管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了!」

「不管你再怎么喜欢他,这样下去也永远不会有进展的。我已经可以预见你的失败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而是你自己搞砸的。」

想着想着,胡桃不自觉地开始移动脚步,追在他身后。

即使毕了业,在这里度过的日子也不会消失。

胡桃决定不去理会这件事,继续用眼神追着刚才那个男生。

「是。如果要比长相的话,当然还有更帅的人,但是我觉得他比任何人都棒。」

女同学像在强忍泪水似地眨了眨眼睛。和刚才对胡桃凶巴巴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胡桃也发现了——这些话,其实是讲给自己听的。

「没关系,你可以先回家。对不起唷。」

「其实我也想变得更坦率、跟他变得更要好……」

胡桃堆起笑容,彷佛想要赶紧逃离现场似地,跑回甫踏出的校园。

「学姊又漂亮,又有气质,又那么可爱,可是连学姊这样的人都被甩了……」

「原来你也把我们画进去了啊!」

女同学赶忙站起身,看着胡桃。手足无措的她,非常努力地想找出什么能够安慰胡桃的话。不过,在她找到适当的词汇之前,她的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下。

那群女生们注视着他一会儿后,便挥手大喊道:「明天见——」留下灿烂的笑容便离开了。看来他似乎挺受女孩子欢迎的。

胡桃的内心就像沸腾了一般,忍耐已经达到极限。

胡桃转过头,对女同学问道。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轻轻点个头,便赶紧追上已经跑远了的其他社团成员们。

棒球社成员们正在进行守备练习,社员们一边大声地喊着,一边追着球。柚木也以轻盈敏捷的动作,跑向白球。

女同学吓了一跳,赶紧将视线转向前方,因为紧张而全身僵硬地开口说道:

「……对不起。刚才我忘记了,其实我今天有事。」

「我喜欢这个位置。有很多角度或其他的因素要考量啊。不懂画画,就请不要自以为是地随便给人意见。」

「所以……」

这么一来,就算表白失败,相信心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吧——

「说真的,你怎么了?」——那天,在放学后的教室里,胡桃因为被朋友背叛而落下不甘心的眼泪。穿着棒球社制服出现的风早,这么对胡桃问道。即使胡桃什么也没说,风早也察觉了胡桃的异状。

女同学注视着胡桃,看起来似乎深受感动。

他用力地点点头,跑回运动场继续练习。

「不去试试看,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可是,注定没用的事,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没用啊。」

女同学露出惊讶的表情。

「对啊,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请不用担心。」

理科实验室、烹饪教室、音乐教室……胡桃四处闲晃了一阵后,最后走向自己以前的教室。

与女同学道别后,胡桃走进了校舍里。参加文科、静态社团的学生们,都还留在校舍内。胡桃在走廊上走着走着……

胡桃心中涌起一阵焦虑。怎么可以主动放弃自己的恋情呢?真是笨透了。虽然事不关己,但胡桃却焦急得不得了。

女同学顿时语塞,于是胡桃一针见血地继续说了下去:

教室里正好没人,因此胡桃便走了进去。

我想要更率直地面对风早。我想要把更多的心意传达给风早知道。

「你都在画些什么啊?」

「咦?因为……」

胡桃的回答似乎令他感到放心,因此他露出了微笑,接过胡桃递给他的球,接着又对一旁的女同学说:

「也没什么啊……」

胡桃反射性地笑着挥挥手。这个习惯一直改不了,不过,算了,因为现在的心情是真的想要微笑,而不是装出来的。

「明明就在练习中,还在那里害羞个什么劲,真是难看。」

女同学的表情僵硬。她紧紧地握住铅笔,用犀利的眼神瞪着胡桃。胡桃也毫不畏惧地注视着她,接着缓缓地转身离去。

戴着棒球帽、穿着棒球社制服的风早,正站在胡桃的面前。

仔细一看,他的五官和风早并不像。年级也差了三年。

沉默笼罩两人一段时间后,忽然传出了嚎啕大哭的声音。

女同学也不禁大哭了起来,于是两人便站在原处,纵声大哭。

胡桃轻轻地抚摸这张老旧的桌子。写在黑板上的名字、布告栏上张贴的东西,虽然都和以前不同,但胡桃曾经存在的证明,如今仍在教室里呼吸着。

她打从心底觉得,能够认识风早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虽然告白没有成功,但直到现在,对风早的爱意仍是胡桃最珍贵的宝物。

女同学泪眼汪汪地望着胡桃。

本文来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挡住了……」

「我在国中的时候,也曾经暗恋过一个同班同学喔。」

胡桃本以为桌子一定已经换新了,没想到这还是胡桃以前用过的桌子。桌面被美工刀割坏的痕迹以及笔迹,胡桃都还记忆犹新。

「啊,对不起。」

「这样就下决定,未免也太急躁了吧?他又没有说他讨厌你。」

然而,如果能够回到放学后,风早在教室对我说话的那一天。如果能够回到那一天……

「啊————!啰唆死了!」

一点一滴地慢慢瞭解他;每瞭解一些,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欣喜愉悦得不得了。

和风早一同度过的时光,都还活在自己的心中。

(插图012)

但是,最不甘心、最后悔的——

「所以,我不想听到你轻言放弃。我不希望看到你后悔。」

「什么很讨厌?」

听到胡桃激动的发言,女同学的眼眶不禁浮上泪水。

他认出了胡桃,这么问道。

忽然间,胡桃彷佛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于是转头向教室门口望去。

女同学大声地打断了胡桃的话。

「呃,是这样没错啦……」

我喜欢风早。

「这样吗?那——」

「你常在这里画素描耶。进度如何?」

原来『柚木』的发音是「YUNOKI」呀。一想到又多瞭解了他一些,胡桃就不禁露出了微笑。

「我也和你一样,明明喜欢对方,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所以我想班上同学和他本人,应该都不知道我喜欢他。只是我并没有像你一样,那么轻易就放弃了。虽然我前阵子才向他表白,结果失败了……」

「啊!你是刚才的……你身体好点了吗?」

「就算你是校友,校外人士也不能随便进入校园啊。你不离开,我就要去办公室跟老师说有可疑人物在学校里游荡!」

二、三年级的学生,尤其是男生们,一看到胡桃,便跑来和她说话。

她的样子,简直像是全身长满刺的刺猬。胡桃皱着眉,叹了一口气。

突然哭出来的,不是女同学,而是胡桃。胡桃的脸皱成一团,任泪水恣意地流泻,彷佛试图将心中的痛楚化做哭声,尽情地宣泄。

在洒满夕阳余晖的教室里,胡桃对着风早的幻影回答。

「咦——要我陪你吗?」

「嗯——原来如此。」

「柚木同学——加油——!」

「可是,注定没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对我说话的那一天。如果能够回到那一天……

胡桃本以为她已经接受了,没想到女同学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柚木同学真不错呢。」

「不过,不论是男生或女生,都很信赖他。他成绩好、又认真、待人又亲切,而且从来不会说人坏话。所以还被选为班长……」

不过,虽然没有人,但穿着制服的风早的身影,却浮现在胡桃眼前。胡桃确实看见了——透过她的心眼。

看见女同学回答得如此冷淡,又将视线移开,胡桃便从旁用鞋尖轻轻地踢了她一下,提醒她——你不是已经决定要改变这种不坦率的态度了吗?

()

胡桃却压抑着怒气,堆起笑容这么说。

后悔……没错,我很后悔。

表白后,就算被甩,也只要维持原本的关系就好。以朋友的身份,笑着打招呼就好。风早应该会主动若无其事地来找我说话吧——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双脚却不听使唤地伫立在原地。

女同学高高扬起下巴,晃动那剪成鲍伯头的头发。

仔细一看,他的五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如果你有空的话,请你来看。我是说如果你有空的话……」

做完热身操后,棒球社的成员们便开始练习冲刺。那个男生的脚程相当快。而且,他的眼神发亮,让人感受到他专注于练习的认真态度。

一年D班的风早翔太。

为什么风早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我太想他了,所以时空跳跃,回到那一天了吗?如果能够回到那一天,如果能够的话……

就算被朋友背叛,就算被大家误解,也都没有关系。因为还是有人瞭解我的——只要这么想,无论遇到什么事,就都能忍耐了。

因为眼泪而朦胧一片的视野,渐渐地变得鲜明,于是胡桃明白那只是单纯的误会罢了。他不是风早,只是一个正在跑步的棒球社成员,因为担心胡桃而特地停下了脚步而已。

「都说你挡住了……」

胡桃目送着棒球社成员们的背影逐渐远去,最后逐一消失在校门的另一头。

半年前虽然每天都在这间学校通学,但如今胡桃已经不是这里的学生了。想到这里,胡桃就变得不太敢恣意地跨出脚步。她走过种植在校园边缘的树荫下,来到一个可以远远看着棒球社练习的地方,接着停下脚步。

「嗯,要是我比现在小三岁,又跟他同班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喜欢他。他跟我表白的那个男生有点像。」

「很像?真的吗?」

我好喜欢风早。

「所以,等我完成后,这幅画就会在市内的画展展出;如果你有空的话,请你来看。我是说如果你有空的话……」

发生在运动会第一天的事,浮现在胡桃的脑海中。「我喜欢的是风早喔」——胡桃终于表白了心意。

骄傲又倔强的女孩、柔弱又没自信的女孩——两者都是她。想必她自己也对这种落差感到无可奈何吧。

爱意就是从那天开始滋长的。

「你可以让开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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