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鲁的梦是……
《只想告诉你:明天来临后》 · 下川香苗 · 7524 字
那只白色的幼犬,是在九月初某个下着雨的早晨发现的。
风早翔太沿着堤防上的路前往北幌高中时,听见河边传来一个微弱的叫声。
「咦,好像有什么动物的叫声……?」
如果绕过去看的话,上学可能会迟到……明知道会那样,但是那叫声实在是太可怜了,让风早忍不住走下堤防,来到河边。
他立刻发现了草丛中的那只幼犬。
原来是弃犬。装着它的纸箱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请带我回家』,所以一定是被遗弃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妈。它用尽小小身体的所有精力,四处奔跑。
(这不是生病啦。是因为梦到那个亮亮的梦啦。)
这幅情景是否有一天也会成真呢?如果我会说人话的话,真想告诉他们呢——马鲁心想。
要是能说话,马鲁真想这么对风早解释。
「来,小不点,吃饭啰。」
(大哥哥!刚才啊,我梦到一个很奇怪的梦喔。虽然很漂亮,可是醒来之后却感到好害怕喔。)
马鲁如瘫倒般地趴在草地上。
最后,马鲁梦醒了。
(什么嘛,竟然送我这么好的东西,原来这个大姊姊人超好的!)
马鲁顺着栅栏走,想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进去,但此时它发现了异状。
即使风早这么说,小狗还是继续狼吞虎咽,彷佛连喘息的时间都嫌浪费。在它吃狗食的时候,风早拿了一条旧毛毯来,折成像座垫一样的大小,放在一隅。
(大哥哥,对不起。那个啊……)
在毛毯温暖触感的包围之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头也不回地跑开,背影愈来愈小,最后消失不见。
为了让马鲁开心,他会买许多不同种类的罐头或玩具回来,对马鲁更好。
马鲁和风早的家人们都很亲近,附近邻居也都很喜欢它,平时不太会乱叫,总是活泼好动,充满了活力。
马鲁在梦中哭喊着。
(不是啦。是我自己跑出去的,因为我想回到我出生的家……)
风早点点头,小狗便像是明白了似地闭上眼睛。
或许是吃饱了吧,小狗似乎变得安静了一些。它竖起耳朵,环顾四周。接着,彷佛突然察觉了似地,将眼光停留在角落的毛毯上。
爽子和风早在一旁坐下,一边看着马鲁,一边聊天。
风早很快地发现了她,于是举起手呼唤她。
回到风早家的马鲁,当晚又作梦了。
一听到风早的声音,马鲁歉疚的情绪便顿时烟消云散,于是用尽仅存的力气大声地吠叫。
只是心底的最、最、最深处,还留着一点点微微的痛楚,还没有完全消失——
风早请母亲暂时照顾小狗,接着飞奔至便利商店买了狗食回来。
「你又去喂狗了?我不是叫你不准再喂了吗?」
所以马鲁非常地幸福。
一只比马鲁还要大的狗。
那户人家的后院屋檐下,就是小狗住的地方。它在用奇异笔写着『小不点的家』的瓦楞纸箱里,度过了许多个昼夜。
「还有,你看,我帮你买了项圈喔。」
亮光变成漩涡,而在漩涡的另一头,似乎浮现了一个影子。
有时候,它的前脚和眼皮会轻轻抽动。
走着走着,忽然有个长发的人影,朝马鲁的方向靠近。
(啊,一吃饱就好想睡觉喔。)
都高中生了,还在自己的东西上写名字,未免也太奇怪了吧——爽子不禁感到难为情。不过,透过这把伞,风早也深深明白了——原来爽子也舍不得放着这只幼犬不管啊。
(毕竟从昨天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啊……)
「我可以带这家伙回家吗?」
「马鲁!我买了好多狗食回来唷!」
哇,好可怕的雷声喔……马鲁在梦中吓了一跳。就在这时——
彷佛紧闭的门顿时敞开一般,马鲁的记忆一口气涌现。
在之前的家里,也是像刚才一样,由一个男孩喂我吃饭。那个男孩比把我从河边捡回来的大哥哥——风早小很多,但每天都会按时喂我,还会告诉我学校发生的事、抱抱我。
「别摆出那种表情嘛。」
「你记得帮你撑伞的那个大姊姊吗?我本来想请她帮你取名字的~可是一不留神,好像就被擅自决定了。不过,那个大姊姊好像满喜欢叫你马鲁的,所以我想或许就决定这样也不错。总之,今天起你就叫做马鲁了。」
风早露出笑容,用指尖轻戳小狗的前脚。小狗发出微微的呼吸声,香甜地睡着。
(原来大哥哥和这个大姊姊有约啊。这个大姊姊啊,感觉好阴沉,眼神又像是在瞪人。害我不自觉地对她产生戒心,而想要对她叫呢。)
「喂,怎么了?」
不过,浮现的影子并不是狗。
就在太阳的光芒照亮东方天空时,马鲁才微微睁开眼。正当它心想「我还活着啊」的时候……
可以在这里睡吗?——幼犬用那宛如玻璃珠的乌溜溜双眼仰望着风早,彷佛在寻求许可一般。
小狗茫然了一段时间后,才想起自己已经被大哥哥从河边捡回来,吃饱饭后就睡着了。
风早虽然担心,但也不能把它带去学校。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有人留了一把格子花纹的伞在那儿,至少可以帮它挡雨。
眼前全是闪闪发亮的白色光芒。
(妈妈!)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马鲁努力地回想,试图找出什么线索。
一被风早抱起来摸摸头,小狗胸口的痛楚就渐渐变小,最后几乎感觉不到了。
马鲁只凭着这些线索,便开始寻找自己出生的家。
真想一直浮在这片亮光之中呢——就在小狗这么想着的时候,梦境忽然中断,它也睁开了眼。
「唉呀,翔太,那只狗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是我从小学用到现在的伞……」
那就是马鲁有时会作梦。
小狗瞪大了眼睛,望着风早。
在风早的注视下,白色的小狗闭上了眼睛。
之前的饲主家,其实不是马鲁出生时的家。那个男生——喂马鲁吃饭的男生,也是将被丢弃的马鲁捡了回家,但却受到父母亲的责骂,不得已只好把马鲁遗弃在河边。
风早笑着掀开棉被一角,马鲁便钻进了棉被里。
风早不顾自己的衬衫会被弄脏,用双手抱起了满身泥泞的马鲁。
直到天空中的月光发出锐利的光芒,深夜里寒冷的空气开始静静地笼罩四周,小狗才明白自己是被丢弃了。
它的胸口感到微微刺痛。
「没关系的。你可以安心睡。」
马鲁第一次被遗弃的日子,也是和妈妈分开的日子。那一天,也像今天一样打着雷。
这个名字,好像比我以前被称呼的「小不点」还要长。不过所谓的「小不点」,与其说是正式的名字,好像其实只是因为很小,所以才被取名为「小不点」的。
「我决定你的名字了!佩卓·马鲁尼兹!」
正当我纳闷着到底要去哪里的时候,男孩在河边停下了脚步。
令马鲁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原来这把伞是黑沼的啊!真的耶,上面有写你的名字。」
被白色毛发盖住的腹部,随着呼吸规律地上下起伏,让人光是看着,胸口就不由得涌起一阵温暖。
庭院的草皮有一半以上都被除掉了,只剩下一间褪色的塑胶制狗屋。
不明就里的小狗,不断地呼唤着。但是男孩却头也不回地跑开,背影愈来愈小,最后消失不见。
目的地是河边。
「小……小马鲁!」
「好,乖、乖。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亮光里浮现风早的笑容,接着爽子出现在他的旁边,接下来还有后续。
(插图008)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亮光。
还有,还有……对了,家的旁边是一栋褐色外墙的大厦。
在毛毯温暖触感的包围之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昨天的梦里啊。
某天,在接近深夜时,带着狂风豪雨和雷声的灰色乌云慢慢地飘来。
离开出生的家之后,马鲁迷失了方向,最后来到这个似曾相识的河边。
「啊,马鲁!找到了!」
那天晚上,马鲁也一如往常地睡在玄关的毛毯上,又做了相同的梦。
马鲁试着用身体去撞门,但门上了锁,打不开。
这个新项圈,就像勋章一样令人骄傲。
听到兽医确定马鲁是很健康的,风早这才松了一口气。
毛毯很温暖,肚子也很饱,风早又很温柔,所以马鲁最喜欢风早,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不小心了。」
(啊!那是!)
马鲁竖起耳朵,想听出家里的状况。
马鲁拖着脚步,走在被雨水淋湿的阴暗河边。
马鲁四周的白色亮光顿时消逝,开始慢慢形成一个漩涡。这种现象还是第一次遇到。
刚才在光亮之中,明明就那么舒服;但醒来后,一回想起刚才的梦,却反而有种痛苦,还是心痛的感觉……
「我已经帮它打了混合疫苗,下个月请再带它来一趟。到时候我们再帮它打狂犬病疫苗吧。」
马鲁猜得没错,塑胶袋里装的是零食。
那个白白亮亮的梦。
虽然兽医也说了这段对马鲁来说很恐怖的话。
(妈妈……妈妈……!)
风早像是翻滚似地快步跑下斜坡,奔向马鲁。
「马鲁,你是因为被雷声吓一跳,所以才冲出门的吧?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把门关好的……」
马鲁跑到风早的枕边,舔着他的脸,风早翻了个身,睁开双眼。
「不知道小马鲁喜不喜欢?」
虽然搞不清楚,但这里好舒服。
马鲁在心里道歉之前……
穿着白衣的兽医替马鲁诊察之后这么说。
明明还在睡梦中,但耳朵却捕捉到了现实世界的声音。
将罐头狗食倒出并放在幼犬的面前后,它闻了两、三次,便把头埋进碗里,开始吃了起来。
为了不让风早担心,我以后还是不要再叫了——马鲁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每次梦醒,都还是会忍不住吠叫。
嗯,因为我想看大哥哥啊。马鲁为了传达自己的心情,于是舔遍了风早的脸,同时用力、快速地摇着尾巴。
(搞不好我会就这样死掉……)
小狗在纸箱里缩起身子,等待着男孩回来。等到太阳西下,等到明月升起。
「马鲁——!马鲁————!」
「这样一来,就可以证明你是『风早家的狗』啰。」
马鲁则一边啃着骨头形状的零食,一边望着两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咦,你要去哪里?呐?)
正当马鲁舒服地飘浮在一片光亮之中时,忽然雷声大作。雷声像是要刺进耳朵般地锐利。
看见小狗默不作声,风早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小不点……我们家不能再养你了。对不起。」
(哇——!我要去——!)
「真的没关系吗?你要好好照顾它喔。」
「咦,好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乐——缓慢的、优美的音乐。
马鲁弹了起来,回想起一切。
马鲁拼命地用前脚抓大门,结果门稍微动了一下。马鲁把身体挤进门缝中,跑到了外面去。
「啊,它在抽动呢。」
棉被里比毛毯更暖和。
(妈妈呢……)
闪电的光,把四周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知道重复了几次。
放学后,风早和同班同学黑沼爽子一起再次来到河边时,才知道这把伞的主人是谁。
得赶快替它取名字才行。还要买个适合这家伙的项圈才行。风早一边凝视着小狗,一边东想西想。
在妈妈白色毛发包围下听见的——妈妈的心跳声。
马鲁找遍了庭院,也没有发现狗的身影。
马鲁出生的家,其实是另外一个地方。
那是什么样的房子呢?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那个,昨天啊,我梦到大哥哥和那个大姊姊手牵着手走在一起呢。大哥哥和大姊姊都笑得很幸福喔。)
入睡后,小狗做了一个梦。
马鲁一边跑,一边在心中不断呼喊着妈妈。它用尽小小身体的所有精力,四处奔跑。
马鲁贴着风早,再度进入梦乡。
(妈妈的家……妈妈的家在哪里……)
「从抽血检查的结果看来,没有任何异状。眼球很干净,嘴巴也很干净,是个很健康的孩子唷。」
马鲁立刻改变态度,摇着尾巴跑过去,奔向感动不已的爽子……不,是直奔塑胶袋。
明明已经再也无法找到妈妈了,明明已经无法得知妈妈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脚好酸,肚子也好饿,马鲁再也动不了了。或许这次真的不行了吧。
(大哥哥,谢谢你!)
强风呼啸着,硕大的雨滴毫不留情地打在马鲁身上。
「真拿你没办法。只有今晚喔。」
风早一直蹲在玄关,不厌其烦地看着小狗睡觉,直到母亲来叫他吃饭。
放学回家后,风早换上便服,再度来到玄关,在马鲁的项圈上绑上一条长长的绳子。
那么,那个梦是预知梦啰?
新饲主风早很温柔,毛毯又很温暖,每天都可以吃得很饱。现在真的非常非常幸福。
(妈妈!妈妈!)
不过,对那个男孩的想念、被丢掉时的悲伤和气愤,皆已不复存在。
一栋被黑色栅栏包围,附有庭院的两层楼建筑。
一直以来都忘了。
(佩卓?那是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音乐——缓慢的、优美的音乐。
『风早家的狗』的证明。
这只幼犬非常活泼,一直对风早摇着尾巴。但是不知为何,对爽子却露出牙齿吠叫,令爽子相当伤脑筋。
马鲁突然很想到风早的身边,于是沿着走廊走去,悄悄地走进了风早的房间。
马鲁拥有敏锐的听觉,无论多么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它的耳朵。可是这间房子里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机械的声音。
而且,由于马鲁是自己擅自跑出家门的,因此歉疚得不敢回去。大哥哥明明那么温柔,又让我吃得那么饱……
而是风早的笑脸。
马鲁甩了好几次身体,把水滴甩干,但潮湿的毛发在夜里还是让身体冷得不得了。
印象中,房子四周好像被黑色的格子栅栏围住。另外,有时候风里会带着海水的香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或许是在靠近海边的地方吧。
从学校回来的风早,连「我回来了」都还没说,就抱起了毛毯上的小狗,对它说:
嘴上虽说着「真拿你没办法」,但看到小狗一直舔着自己的手跟脸,母亲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反而是风早先带着愧疚的神情望着马鲁。
一天,男孩把幼犬放进一个新的瓦楞纸箱后,便抱着纸箱出门了。
在梦中听见的美妙音乐,原来是妈妈的声音。
(就是这里……)
小狗慢慢地走近毛毯,先将一只前脚轻轻地放上毛毯。看来它似乎很喜欢毛毯的触感,于是爬上毛毯,趴了下来。
(我要回到妈妈身边!)
小狗继续发出呜呜的叫声,试图对风早说明。
「嗯,我捡到的。我们家可以养它吧?我会负责照顾它的。」
「好乖好乖。不用吃得那么急啦。」
不知过了多久。
小狗冲上前去,舔着风早的脸颊。风早嘴上虽说:「别这样啦。好痒喔。」但却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
马鲁高兴得想要到处乱跑,但风早却心不在焉地一直望着堤防。
才经过这几天,它过去的回忆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对于当初将它遗弃的主人,它只能隐约回想起他的声音和样貌。
想着想着,小狗的意识就愈来愈稀薄,最后进入了梦乡。
在毛毯温暖触感的包围之下,小狗回忆着之前的主人,还有被遗弃之前所住的家。
就这样,马鲁已经习惯在风早家的生活了。
此外,帮马鲁撑伞的长发大姊姊——爽子,也在风早的身边,凝视着马鲁。
嗯,对呀。这样很好。听起来比小不点帅气多了。
忽然间,走廊的灯亮了起来,风早用小跑步地跑向明亮的玄关。
不到几分钟,小狗就吃光了狗食,伸出圆圆的舌头将嘴巴周围的狗食舔干净。
马鲁的意识像是被吸到地底深处似地,逐渐融化四散。
可是,每次那个男孩喂我吃饭时,那户人家的窗户一定会被打开,然后有一个女人从屋里骂道:
看到好久不见的马鲁,爽子显得非常雀跃,然而马鲁却像是在观察着什么似地,一直盯着爽子看。
一楼和二楼所有的窗户,都被像铁板的防雨板紧紧关上。
马鲁不知所措地望着前方,只见那个闪亮的漩涡渐渐聚集成形。
「我知道了。太好了——不是生病。」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而阴暗的某户人家的玄关。
大声的呼唤和跑在堤防上的脚步声,响遍了清晨的河畔。
()
马鲁动动鼻子嗅了嗅,发现塑胶袋里似乎装着什么好东西。
那是……那只白色的狗是……
(妈妈!)
每次马鲁一哭叫,风早就会飞奔而至,带着担心的表情看着马鲁。
(是大哥哥!)
爽子张开双手,示意马鲁过来。
小狗全身的毛都是纯白色的,四只脚又胖又短,脚底有着粉红色的肉球。
正当马鲁这么想的时候,它的视线停留在爽子提在手中的塑胶袋上。
每天都会和我说话的男孩,这天却沉默不语,只是一直往前走。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你突然不见了,害我到处找你呢。」
但是男孩却没有回来。
对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什么呢?
这只狗还这么小,竟然就被遗弃了……
「马鲁,今天要去散步喔。你也要好好记住回家的路才行。」
没过多久,小狗的身体便逐渐放松,变成侧躺的姿势。
马鲁回想着昨晚的梦。
把我丢在河边的前饲主,那个男孩的名字叫……叫什么呢?
「就算你这样拖时间,到最后也是不能养,只是浪费饲料而已。你这孩子真是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拖拖拉拉……」
如果马鲁看得懂文字,那么它应该已经看见门口贴着一张印有房屋仲介公司名字的海报了吧。
不过,全身雪白的毛,和马鲁非常像。闪耀着黑色光芒的双眼,也和马鲁一模一样。
这幅景象,好像曾经在哪里看过耶。
这里是哪里呢?
带着小狗回到家后,母亲一看到风早抱在手中的幼犬,便吓了一跳。
马鲁感到胸口一阵刺痛。比平常的痛还要剧烈好几倍、好几十倍,十分难以承受。
这是什么呢?
男孩把纸箱放在草丛里,凝视着幼犬一段时间后,便转过身去,快步跑开。
(刚才那个是什么梦呢……?)
马鲁不断狂奔,身上沾满了泥巴,连本来的毛色都看不出来了。直到雷雨停歇时,马鲁终于找到了。
宛如褪色底片般模糊的记忆,和眼前的房子完全契合地重叠了。
闪电的光,把四周照亮成蓝白色。马鲁在风雨之中狂奔着。
家里没有人。
「太好了,你平安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马鲁诊察之后这么说。
那是一只狗。
可是,风早从来不会生气……
小狗感到不安,于是发出了哭声。
马鲁在心里低语,同时把脸埋进风早的胸口。
马鲁的意识像是被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眼神又像是在瞪人。害我不自觉地对她产生戒心,而想要对她叫呢。)
虽然想回风早家,但因为刚才四处乱跑一通,马鲁早就找不到回家的路,附近的地标也都忘记了。
翌日傍晚。
然而,马鲁却经常在睡醒时吠叫。风早担心它会不会是生病了,因此带它去了一趟动物医院。
「嗯,它很高兴呢。」
「咦?马鲁,你怎么跑来了?」
「过……过来!」
「我知道啦。再一下下,再一下下就好了。」
语毕,风早便带着马鲁出门散步了。
在做了白白亮亮的梦之后,马鲁的胸口虽然还留有一点点痛楚,但它再也没有哭叫了。
「啊,黑沼!我在这里!」
因为那是比现在更小、更小的时候的事,所以一不小心就埋在记忆深处了。
马鲁始终不知道那个梦境是什么,但梦醒时总是会感觉到相同的痛苦。每次做了那个梦,醒来之后,胸口就会隐隐作痛。但是马鲁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正当马鲁纳闷的时候……
一旦抱起这只小狗,手掌感受到它的体温,风早便再也不忍心把它留在河边,因此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么说来,在那个梦里——)
这是我第一次戴项圈。虽然有点紧紧的感觉,可是这样很帅,所以我可以忍耐。
对了,是在昨天的梦里啊。
风早迫不及待地撕开塑胶袋的封口,拿出全新的项圈,套在小狗的脖子上。红色的项圈上附有刺绣装饰,与小狗白色的毛发很相称。
在河边被捡回的白色小狗——马鲁,是很幸福的。
马鲁改变了想法,立刻吃起了零食。
「是不是在作梦啊……」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重复了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