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期間 (3)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大概還剩十分鐘。

老師用書咚咚地敲着講臺繼續說道：

＂二年級的實踐作業是拍攝短片電影。＂

該來的還是來了。大家都是這個反應。

看見有位姐姐正半癱在椅子上。

＂···能借我點錢嗎？＂

猛地抬頭。河瑞琳的嘴脣無聲地張合。

心聲精靈嘿—地笑出聲來。立馬就得意忘形了。

9;...看來得換電池了。9;

想要的金額已經攢得差不多了。她是爲了買新貝斯纔來打工的。

申雅英欲言又止。

＂⋯⋯呃。＂

＂冰箱裏放了晚飯，記得熱了喫。別又像上次那樣一個人就只喫泡麪，知道嗎？＂

＂確認完畢。＂

— 滴滴滴。滴滴滴。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哇哦理直氣壯呢。＂

正和她組着隊時——

這種感覺，還挺爽的。

如她所說，目前的組員只有兩人。她和我。

申雅英轉眼就回來了。

現在想來也是理所當然。

『···分組還挺順利的。』

申雅英舉起手。我點頭同意。

名爲打工的鬧鐘響了起來。

經理對她露出慈祥的笑容，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

＂···＂

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了。

看着看着，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一看就是有事相求嘛？＂

＂今天要把作業都寫完。＂

＂河瑞琳搭檔？＂

這是她打工店鋪的固定問候語。

經理正打算走開時，

＂等着，我去拉幾個隊友來。＂

『能借錢的人⋯⋯』

——＂···而且他倆正在交往哦。＂

李勝雅慵懶地託着下巴。

『最初知道時還挺驚訝的···』

我敲響了李勝雅的房門。用最柔和的語氣喚道：

＂哦，來得正好。＂

9;有點？9;

申雅英的心聲精靈彷彿在強調最重要的部分，獨自露出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咚咚。用力敲了敲主機。卻怎麼都開不了機。

看着她的背影——

＂幹嘛。＂

因爲是專業課的緣故。實用音樂科的智努裏和表演模特科的李率都不在。

＂雖然用了很久⋯⋯＂

視頻編輯可是相當喫配置的工作。

但總不能就這樣打退堂鼓。

— ＂啊又和李勝浩一組。這次本來想和別人組來着···＂

電腦不太對勁。屏幕詭異地閃爍幾下後直接黑屏了。

這回答真是又快又幹脆。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辛苦了。＂

但沒想到會這樣突然暴斃。

— ＂這種事我一直想試試看呢。＂

他們奉行放任主義教育。

＂唔···＂

畢竟兩個才上初一的小鬼頭怎麼能讓人放心。

9;就快到了。9;

—＂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不想借呢。＂

『該幹嘛呢...』

但她的嘮叨還沒結束。

坐着不動就有隊友送上門來。

這樣下去可不行。

回到家正檢查視頻編輯軟件時。

想到她時我的表情僵住了。

實在是讓人措手不及。

＂呼——＂

『既然要買乾脆換個好點的吧』

對方卻毫無眼力見地繼續追問。

其他分組的男生們酸溜溜的嘀咕聲傳來。我已經習慣到能面不改色地無視了。

9;想早點來換班。今天客人很多吧？9;

＂瑞琳嗨～＂

週日本來就是固定休息日，加上週一就是連休兩天。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像是剛來上班的樣子，還穿着便服。

父母除非特殊情況基本不會給錢。

交接完班次，河瑞琳替她站到了大廳崗位上。

會考慮單獨派去大廳，說明長相應該相當出衆。

對於害怕他人目光的申雅英來說，確實不可能當演員。

就差最後一點了。

我只好祭出殺手鐧。

不擔心纔怪。

『雖然離家有點遠···』

＂這是今天開始來打工的孩子。＂

9;不過已經快攢夠了。9;

既然借了錢，現在就得打工還債。

李勝雅微微歪頭。似乎在權衡利弊。

瞬間，門鎖發出了電量不足的提示音。

死纏爛打的搭話方式。

＂所以，要借多少？＂

＂今天沒什麼特別情況吧？＂

＂今天會有個新人來？來了你帶帶他。＂

9;...姐姐肯定累趴了吧。9;

河瑞琳元氣滿滿地答道。就算沒那個心情也要裝出幹勁十足的樣子。

畢竟公交車費太貴了，天天坐的話開銷比想象中要大。

對方不介意年齡問題。之前做其他兼職時辦的衛生證也還能用。

＂···哪天？＂

不過問題不大。

＂既然人都到齊了，先分配角色吧。＂

＂我來負責攝像和導演，劇本——＂

＂好嘞～＂

＂···其實也沒什麼可分的，簡單確認下就好。＂

＂每週多給你減一天運動量。＂

＂啊，對了。＂

＂我來寫。＂

耳邊彷彿響起了父母碎碎念9;花錢的地方多着呢9;的嘮叨聲。

突然停下腳步。

＂靠⋯⋯＂

等會兒再跟父母說吧。

＂⋯⋯勝雅啊，現在有空嗎？＂

我盤腿坐在牀上陷入苦惱。

趁着人潮來臨前，正想着打掃下大廳吧，剛擦起桌子——

用彷彿黑色電影裏纔會出現的表情說道。

＂嗯···＂

要是欠下這種人情，下次肯定會被對方以＂該你請飲料了＂爲由搭話。

申雅英介紹着兩人。

申雅英立刻湊了過來。

『找兼職真是不容易啊』

坐在桌前的李勝雅轉了下椅子。

河瑞琳從後門走進店裏，元氣十足地向同事們打招呼。

我立刻聯繫了那邊。

河瑞琳的兩個弟弟不耐煩地應付着。

9;呼，呼...！9;

因爲是高中生，難度就更大了。

＂不行。＂

＂人我帶來啦。＂

＂⋯⋯咦？＂

＂是嗎？那其他飲料也行啊。＂

9;啊，瑞琳。今天來得挺早啊？9;

確實是古董級別的老物件了，連什麼時候買的都記不清。

9;呼...9;

＂勝浩，要一起組隊吧？＂

＂知道啦。你快點去吧。＂

······.

這臺老夥計徹底報廢，結束了它的使命。

我腦海裏只浮現出一個身影。

河瑞琳走出玄關。

李勝雅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輕輕吐了口氣，河瑞琳像往常一樣朝着打工地點跑去。

—＂倒也不壞。＂

據說加入戲劇社也是爲了能寫劇本。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叫住了河瑞琳。

這附近現在能做的兼職就只有這個了。

* * *

＂您好，我是李勝浩，請多指教。＂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你好。＂

＂你好呀～＂

申雅英像自動狩獵般行動起來。

她帶來的人既然是戲劇社的，角色分配基本已成定局。

河瑞琳嗖地衝了過去，絕不錯過脫身機會。

＂啊，知道啦！＂

父母都在外工作，她自己也要打工每天很晚纔回家。

注意力被打斷的結果，就是莫名其妙被經理訓斥。

『除了李勝雅沒別人了』

畢竟申雅英不是演員，而是立志成爲編劇的人啊。

兩人瞭然地點點頭，似乎也沒考慮過其他分工。

時間所剩無幾，決定只把這件事定下來就結束。

『看來得去網吧趕工了』

我早料到她會這麼說。某種程度上也在預料之中。

河瑞琳露出有些困擾的微笑。

河瑞琳一邊穿鞋一邊關掉鬧鐘。這是她每天的固定流程。

看來是件想嘗試的事情。

— ＂我倒無所謂···不過就我們兩個人的話勝浩會太辛苦吧。＂

— ＂該不會···他倆在交往吧？應該不是···？＂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這已經是＂別來煩我＂的明確信號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難怪這麼快，看來是熟人才能迅速帶來。

＂啊，我也⋯⋯＂

我終於找到了可以做的兼職。

我暗自滿意地點了點頭。

估計是因爲昨天在健身房被我狠狠操練的緣故。

她輕易就能想象出在前臺打工的那位前輩精疲力盡的樣子。得趕緊過去看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你們倆當演員。＂

河瑞琳用略帶羨慕的眼神目送她離開。明明剛上班，卻莫名產生了這種心情。

『···好快。』

不知從何時起，工作中這種沒意義的搭話總讓她疲憊不堪。

＂每週一。＂

雖然從不干涉我的選擇，但也意味着所有事都得自己搞定。

＂當然不是馬上。你也是大廳的，先跟你說一聲。＂

心聲精靈不滿地撓着肚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嗯，一切正常。＂

學生們三三兩兩站起來開始尋找組員。

她走到某處交談幾句後，

＂那我先走啦～＂

9;...9;

就算作業能這樣臨時解決，也得買臺新電腦纔行。

＂嗯，辛苦啦～＂

＂真的不用了。＂

意外的是申雅英文筆很好。聽說她升學時不是以演員身份入選的。

啊，今天到底是什麼黃道吉日。

＂唔呃——啊哈，總算能休息會兒了。＂

畢竟是週五晚上嘛。

心聲精靈滿意地點點頭。

河瑞琳向他微微鞠了一躬。

正當她條件反射要回禮時。

語氣裏充滿難以置信。

客人還不多。

老師說完這句話，就一屁股坐在講臺旁的椅子上，一副不再幹涉的樣子。

記得是...附近高中就讀的，大她一歲的學長來着。

＂咦？是女孩子嗎？＂

9;我是店員河瑞琳，現在開始上班~9;

雖然之前跑活動賺了筆外快，但要配高性能電腦還是差了點。

她本來就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對方也僵在原地。李勝浩表情微妙地注視着她。

＂我保證下個月之內還清。真的不行嗎？＂

＂不是。不過...等熟悉了之後，可能會讓他單獨負責大廳。＂

＂開工前我要去買咖啡，你要喝什麼？＂

＂瑞琳來啦...？＂

河瑞琳移開視線用力擦着桌子。

別無選擇。

＂下課之前組好隊提交名單。這作業佔分比很高，好好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掏出手機查了下賬戶餘額。

—進來吧。

我壓低聲音悄悄問道：

帶回了兩個人。

踢踏踢踏——河瑞琳換好員工服從更衣室出來。穿過備餐區走向大廳時，

她掏出手機查看賬戶餘額，這是上班前的元氣補給。

＂嗯，好好看家。＂

這時經理突然喊她。

＂那我先進去了。＂

＂這樣就安排妥當了？＂

也不好意思向父母伸手要錢。

河瑞琳拼命嚥下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嘆息。

真是個敏銳的傢伙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啊⋯⋯我其實不太喜歡喝咖啡。＂

快到目的地時，河瑞琳放慢了腳步，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就沒有特別愛喝的嗎？反正是我請客。＂

當然是答應。畢竟也沒別人可組。

— 嗶嗶。嗶嗶。

這樣跑跑步還能鍛鍊身體，挺好的。

⋯⋯嘶——

掛着意味深長的笑容，一位男前輩湊了過來。

她眉頭緊鎖。看起來心情不太妙。

『看看⋯⋯』

正在裏面搬箱子的店長迎上來問道。

＂這是金智敏，這是崔賢宇。都是一班的，戲劇社的同伴。＂

我看了眼時間，大約還剩五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當是鍛鍊身體跑着去好了。

說實話家裏條件並不寬裕。

她勉強擠出笑容轉向河瑞琳。

＂是，這就來。＂

＂好的辛苦了。＂

兩人向我點頭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