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 (3)

* * *

兩人站立的走廊一片寂靜。只有微開的窗戶間滲入絲絲涼風。

或許是這風讓後頸發涼的緣故吧。

若非如此，暫時還找不到其他原因。

＂呃···＂

努裏啊，安靜點吧。

我思考着李率爲什麼要說出來。

她的腳步突然停住。轉過頭來問道。

這也難怪——實在太突然了。

＂···＂

那些話根本沒聽進去。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住手腕的瞬間。

＂···真的？率兒你···喜歡勝浩？＂

爲了顯得自然還哼起了歌。

＂自然而然就···產生了？＂

並非謊言。

我頭頂問號不自覺地看向智努裏。

申雅英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懶洋洋打滾的樣子顯得很悠閒。

『爲什麼。』

＂唔···我明白你想說什麼···＂

現在去社團教室只會打擾到他吧。

自己的行爲，會不會像是在糾纏朋友喜歡的男生呢。

熟悉的聲線拽住了她的腳步。

難道就因爲李勝浩長得帥？

溜冰場發生的事閃過腦海。她無意識地撫摸着自己的手臂。

申雅英慌忙擺手。

可指尖仍在不安分地相互摩挲，根本停不下來。

＂一定有什麼契機纔對···＂

＂爲什麼要特意告訴我啊···？＂

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仍會讓人臉頰微微發燙的話語。

不知爲何。

— ＂好慢啊···快到該出發的時間了···＂

視線在半空相撞。她肩膀一抖把臉轉向窗外。

移開視線繼續說道。

申雅英的手臂失去了力氣。

＂···啊···你說什麼？＂

倒也不算難看。

是在擔心連朋友都做不成嗎？

我舒展表情，將視線轉向正前方。

又覺得一個人去什麼網吧啊。

＂那個...＂

而且還是在課程開始前的清晨。

她心裏明白。

＂你該不會...打算告白吧？＂

出去的兩個人回來了。

＂喂，申雅英。＂

幾秒鐘的寂靜後。

— ＂哇···＂

＂還沒到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李率離去的背影。

＂......＂

動作突然停住。猛地直起上半身。

李率瞪大了眼睛。

如果現在不叫住她，就再也問不出口了。

似乎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李率立刻轉身邁步。

＂考試沒剩多少時間了。＂

至少完全不是申雅英預想中的話題。

聽到這話，智努裏仔細端詳着申雅英的臉色。

＂...等確定心意的時候。＂

＂呃···？＂

帶着微妙皺眉表情。

申雅英的心聲精靈聲音異常低沉。

我也懷着同樣的心情。

看了眼手錶，不知不覺已經下課了。

申雅英微微提高了聲音。

調子倒是挺準。

聽到申雅英的提問。

＂果然...李率是容易害羞的性格呢。＂

智努裏的心聲精靈癱在桌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視線沿着走廊的瓷磚遊移。

＂...怎麼了？＂

李率的心聲精靈原本帶着嚴肅的表情，現在卻如釋重負地吐着氣。

＂···嗯。＂

剛纔感受到的情緒究竟是什麼。申雅英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是第一次。

＂雖然有好幾個...＂

申雅英甩開雜念，收拾好課本站起身來。

我沉默地看着這一幕。

申雅英十指交扣。

我終於忍不住乾笑起來。

這麼想着。

身旁的智努裏心聲精靈嘰嘰喳喳地吵鬧着。

申雅英快步離開了社團教室。

＂啊？沒事吧？要陪你去醫務室嗎？＂

像是審視自己般低頭看了看。

— ＂靠···原來是這樣啊···？＂

終於說出了口。

遠處，李率的嘴脣輕輕開合。

就在這時，我和李率四目相對。

＂···！＂

圓溜溜的眼珠骨碌碌轉着。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至少完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鐘的寂靜後。

對李勝浩有好感這件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雅英啊，今天要一起去學習嗎？＂

— ＂---我知道她有好感...但沒想到...會當面...說出來...＂

隨即盯着我瘋狂眨眼。

李率的眼睛微微睜大。能看到她的睫毛在輕輕顫抖。

＂申雅英，不去小賣部嗎？＂

申雅英沒有回應。只是默默移開了視線。

是認真傾訴的感情——這個事實讓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又不能直接開口拒絕。

申雅英望着李率離去的背影。

我移開視線轉向另一邊。申雅英所在的方向。

申雅英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該上課了。＂

看着這樣的場景。

＂率啊。＂

申雅英爲什麼處於心緒不寧的狀態？

她沒能立即理解李率的話，下意識反問自己是否聽錯。

— ＂--率她對承浩···。＂

＂哪有什麼爲什麼···＂

9;···謝謝。9;

『······要一個人去網吧嗎。』

— ＂···？＂

＂···。＂

心聲精靈輕輕驚歎一聲，突然從座位上彈起來。

＂你們倆單獨去？···我突然有點不舒服。＂

乾脆回家算了······。

聽心聲精靈的話，似乎是這樣。從情況來看，李率好像把自己的狀況告訴了申雅英。

＂···你故意讓我再說一遍是吧。＂

＂走吧。該上課了。＂

9;算了，煩惱有什麼用。9;

這次又要推理什麼。看着還挺有意思。

＂...？＂

＂...請看正文第三段——＂

是李率說的嗎？

申雅英像櫥窗模特般僵在原地，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胸口堵得慌。

＂對不起。＂

＂···嗯＂

＂嘶···＂

嘴脣蠕動了幾下。

申雅英困惑地挑了挑眉。

心聲精靈們和出門時完全相反了。

聽到反問，李率不高興地壓低眉毛，雙頰微微泛紅。

唯一能想到的是。

心臟像突然沉下去般搖晃。呼出一口淺息。

＂...＂

＂···不，我是說···總該有個理由吧？之前你不是隻把他當普通朋友在意嗎···？＂

...雖然心裏這樣下了結論。

＂......只是。覺得應該提前告訴你。＂

試着深吸一口氣。

＂呼···＂

＂感情突然升溫得這麼快，肯定有什麼原因吧。＂

沒有回答。但李率微微發紅的耳尖已經昭示了答案的真實性。

和李勝浩的關係會維持原樣，和李率也會保持融洽吧。

緩緩趴在了課桌上。冰涼的桌面貼上額頭。

申雅英用平淡的語氣回絕了。

或許正是因爲內心和李勝浩變得親近，纔會爲此煩惱。

＂這樣啊。＂

＂.........＂

明明應該是被無數帥哥告白過的人。

智努裏望着後門露出欣喜的表情。

用自動鉛筆在筆記本上亂划着，反覆回味剛纔發生的事。

她剛纔說過的話語像風掠過般浮現在腦海。

— ＂我猜對了吧···？！＂

仔細想想還挺陽光帥氣的。

這纔是申雅英最想不通的地方。

智努裏雖然應着，又補了一句。

9;···喜歡···我覺得是喜歡···9;

也就是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可能到現在都不會意識到。＂

只是呆呆地眨了眨眼。

只是大腦處理信息的速度變慢了而已。

＂...啊。＂

被他抓住手腕的瞬間。

＂不是不是！＂

到底在想什麼呢。心裏泛起小小的好奇。

9;···不過，勝浩的話...9;

看着她如釋重負般的背影。

她停在鏡子前，輕輕整理着自己的劉海。

連用平時那種語調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是真的沒精神。

就在那時。

—＂...果然，是因爲不能獨處而感到遺憾嗎...？！＂

不能當作玩笑話一筆帶過。

與此同時。

她用腳尖輕輕踢着地板。

李率坐立不安地交替看着李勝浩和申雅英。

這句無聲的言語傳來時。

申雅英說着沒事，身體卻往後縮了縮。

— ＂---我哪裏奇怪嗎？＂

雖然還有其他理由，但李率似乎不打算說，只是抿緊了嘴脣。

明明可以藏在心裏的事。爲什麼非要對自己說出來呢。

＂還沒到那種程度，休息一下應該就好了。＂

9;...其實什麼都沒改變吧？本來就知道的。9;

因爲說這話的人偏偏是李率。

＂之前明明只是微弱的好感而已。＂

她步履蹣跚地走着，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

是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逼近眼前的面容依然鮮明。

李率盯着地面喃喃自語。

以爲是幻聽正要再次邁步的瞬間。

— ＂那兩個人···＂

我露出疑惑的神色。

申雅英勉強在指尖使了使勁。

即使老師正在講課，申雅英的表情也微妙地陰沉着。

＂就這樣。＂

前後邏輯對不上。

雖然只有一剎那，但逼近眼前的面容依然鮮明。

突然頓住。

聲帶微微顫抖。

＂早就知道對李率的在意會發展成喜歡吧？＂

一道人影突然從側面竄出來。

是耳朵裏塞着耳機的李勝浩。

結束所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正要再次邁步的瞬間。

她忍不住好奇那個理由。

申雅英的心聲精靈臉上則蒙着陰影。

卻難以消化。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到現在都不會意識到。＂

正想反駁時——

···哈？

心聲精靈語氣幾乎確信無疑。腦袋頂上飄着碩大的感嘆號。

＂爲什麼···？＂

— ＂要是這傢伙拜託其他人迴避的話···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李率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申雅英困惑地眨了眨眼。

＂當然要去——＂

『該不會···。』

＂要是更不舒服了馬上說，我送你去。＂

我聽着這些話，用手託着下巴靠在桌上。

經過幾秒鐘的猶豫後。

······。

＂抱歉，今天頭有點痛，想早點回去。＂

申雅英的動作凝固了。

戲劇社前輩立刻湊了過來。

胸口依然莫名發悶。

明明可以藏在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聲精靈聲音異常低沉。

突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抬頭看見李勝浩站在那裏。

— ＂···啊。等等＂

還夾雜着斷斷續續的雜音。

她下意識停下邁向諮詢室的腳步。

或許是想得到申雅英的幫助吧。

我輕輕揉了揉眼眶，眉心微微皺起。

＂...啊，嗯...好。＂

是去上其他課的李勝浩回來了。

現在才感到煩躁。

···說起來今天約好要一起學習的。

結束所有課程後，社團活動也告一段落。

— ＂是故意留我和這傢伙獨處才走的吧？＂

＂咦？這樣啊···那早點回去休息吧。＂

雖然是強行做的深呼吸，但毫無作用。只是呆呆地發愣。

李勝浩身旁的李率映入眼簾。

＂啊，回來了。＂

李率的心聲精靈和我對上視線後，突然停下了腳步。

申雅英拎起放在地上的書包。

＂理由···＂

9;但是，這樣的話...9;

是啊，什麼都不會改變。

李率的表情一反常態地認真。

＂···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