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大會 (8)

＂嘶——＂

智努裏、李率、我、申雅英依次並排而坐。

然而彼此間沒有一句交流。

這氛圍簡直讓人窒息。

平時四人獨處時，本該由智努裏或申雅英主導話題。

難道剛纔想得太入神？完全沒注意到他們消失。

＂···＂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動畫話題。

＂······＂

她抓起我的手，嘩啦啦倒下一堆零食。

邊哼着小調邊拆開包裝，鹹香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至少從李率的心聲精靈來看，與她們之間的事無關。

智努裏對李勝浩幾乎沒有表現出理性的興趣。至少李率是這麼覺得的。

對着智努裏輕輕假咳一聲。

正這麼想着——

＂啊對了。＂

不知何時長椅上只剩自己和申雅英。

像是要緩和氣氛似的。

看了看李勝浩剛纔坐過的位置。空蕩蕩的座位上只留下他喝過的飲料瓶。

她怔怔看着按在我肩頭的那隻手。

＂來，接住——＂

——＂······啊＂

我偷偷瞄了眼李率身旁的智努裏。

申雅英聞言眨了眨眼。

申雅英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

就這麼輕易地被拉走了。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心情糟透了。

幾乎聽不見的雜音。這才感覺活過來了。

"唉..."

從無聲投來的視線中，能感受到她的心思。

緊接着爆出雜音。

今天尤其強烈地意識到這點。

申雅英也不再提及這個話題。

申雅英直起腰。

我眯起眼睛看着這一幕。

手裏拿着一張白紙。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班長叫他來着？

——＂你們倆發生什麼事了？＂

失落就是失落。否則就是對自己感情的欺騙。

＂率啊。＂

腦袋發熱。汗水嘩嘩地流。

順着她視線方向看去。

"哈啊...哈啊..."

李率的心聲精靈見狀眼皮直跳，同時爆出雜音。

＂...抱歉。＂

＂沒什麼大——＂

李率唰唰轉動腦袋尋找兩人。

一開始只有自己，後來變成兩個人...三個人...

擔心會繼續增加的憂慮佔據了上風。

申雅英輕敲着手機，若無其事地回答。

難爲情似的轉動着眼珠。嘴脣抿了又松，反覆幾次後。

智努裏的心聲精靈只轉動眼珠偷瞄申雅英。

＂就是看着...＂

但令人窒息的氛圍仍在持續。

＂···？＂

李率對申雅英的話部分表示贊同。

聽到這耳語般的詢問，李率瞪圓了眼睛。

李率將視線轉向她。淡淡地問道：

環顧四周卻空無一人。

＂不過...＂

當着大家的面直接問這個？

所以才叫這個名字吧。

智努裏拼命使着眼色。

但也不能就這樣乾坐着。

連她自己都被這舉動嚇到似的，雜音裏透着慌亂。

簡短地道歉道。

＂........＂

難道是剛纔自己參加的障礙跑？

看到這個稍微安心了些。

感情是不理性的。

＂我覺得倒不像...＂

正是此刻不安的證明。

＂剛纔的不合口味的話，還有其他種類。要嚐嚐這個嗎？＂

他一直都保持着同樣的態度。只是被吸引的人太多了而已。

＂···嗯？＂

不安的情緒漸漸湧上心頭時。

畢竟以後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9;但是...9;

"李率，走吧。"

只是，希望他只關注自己一個人。

9;至少現在還不是。9;

李勝浩和智努裏都不見了蹤影。

感覺事態正加速滑向深淵。

既是競爭對手，又是唯一能理解自己心情的對象。

操場上，李勝浩滿頭大汗地朝這邊跑來。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又是去幫誰的忙了。

這就是李率現在的狀態。

短促的驚叫響起。她的心聲精靈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只聽見不斷吞嚥的聲音。

左右耳膜同時遭受噪音暴擊。

畢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旁邊坐着的申雅英突然出聲。

倒也不是很驚訝的表情。

＂···勝浩和努裏呢？＂

"...啊？"

——＂好不容易纔瞞住的！這樣會暴露剛纔討論動畫的事啦！＂

連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有些過分。

因爲對方是申雅英。

＂在我看來...＂

"..."

不管怎樣。

如果是這種結論，現在再說也是多餘。

＂努裏？＂

9;果然是這樣啊。9;

＂來，你們也嚐嚐。＂

但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

李率氣鼓鼓地盯着地面。

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地面。

難爲情似的轉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包，伴隨着窸窣聲掏出一袋零食。

＂喂喂，李勝浩！＂

＂爲什麼這麼覺得？＂

現在還是這樣。

李率的眼角垂了下來。

9;這下怎麼辦。9;

唯一慶幸的是她還記得照顧其他人。

＂···！＂

李率對我也明顯帶着不滿。

申雅英察覺到兩人微妙的神色後只是默默觀察着。

那是發給去小賣部的智努裏的短信。

＂努裏真的那樣嗎？＂

面對她近乎哀求的視線，我默默移開目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叫這個名字吧。

＂該不會...兩個人又偷偷溜去玩了吧？＂

我滿腹狐疑地站起身。

與申雅英四目相對的瞬間，近到能數清她的睫毛。

接收到我試探的視線，智努裏猛地一顫連連搖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理性的興趣。至少李率是這麼覺得的。

9;...啊。9;

"...?!"

預料之中，似乎並不是喜歡。對此李率也沒有異議。

大概之前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吧。

智努裏和她的心聲精靈咔嚓咔嚓嚼着零食。

我戴上耳機開啓降噪功能。

＂······。＂

產生了這樣的貪念。

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幹嘛突然這樣"

光是聽着就讓人精疲力盡。

尷尬地笑了笑，抬頭望向無關的天空。

短暫的沉默流淌着。申雅英沒有回答。

9;...雖然偶爾會越界的樣子。9;

詢問智努裏是否真的對李勝浩有意思。

說出口的瞬間。

＂能過來一下嗎？＂

微妙的心理戰還在繼續。

這其實不是他的錯。

申雅英把零食袋遞向兩人。

並非只有她如此。

她的嘴脣上下蠕動。乖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停扭動。

＂勝浩剛纔被副班長叫走了。努裏說要去小賣部買飲料。＂

短促的驚叫響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下意識扶住她防止摔倒。

＂...和你當初很像。＂

正苦惱着該如何解決。

如果感情能隨心所欲該有多好。

可是現實卻做不到。所以纔會鬧彆扭。

——＂哇，這是什麼？超好喫。＂

——＂啊現在不行···！＂

不由得對李勝浩嘟嘟囔囔起來。

＂咳咳。＂

表面故作鎮定，心聲精靈卻慌得手忙腳亂。

理由很簡單。

還吧唧着嘴。顯然一包根本不夠。

見狀李率的心聲精靈眉心一跳，表情比剛纔更陰沉了。

胸口像堵住了一樣悶得慌。

她並沒有退讓的打算。

這時申雅英突然動了起來。

李率感到胸口被重重壓住。

他喘着粗氣在面前停下。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明顯帶着不滿。

李率沒有接受她的道歉。

李率猶豫着要不要說出口。

他渾身散發着焦急的氣息。

或許早已知道答案。不過是再次確認這個毫無意義的過程罷了。

李率的表情這才逐漸緩和。

* * *

＂...努裏那丫頭，好像對勝浩有意思。＂

但她的眉毛微妙地皺起，流露出些許歉意。

不能繼續這樣了。

＂嗯嗯。＂

現在這兩人保持沉默，纔會變成這樣。

最後還是決定坦白。

循聲望去，副班長正蹲在長椅下方。

——＂---------＂

總得想個辦法···。

從未如此羨慕過那個從容不迫的智努裏。

該不該悄悄打探下情況呢。

說是副班長叫他來着？

只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唉..."

左肩突然一沉，我下意識扶住她防止摔倒。

＂···剛纔，你和努裏聊了什麼？＂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

由於我們坐成一排，申雅英必須探出大半身子才能遞到我面前。

＂那就這樣吧。＂

她猛地轉頭看向反方向，又像彈簧般蹦回原位。

＂...所以，你和努裏聊了什麼？＂

她把手伸進角落的帆布包，伴隨着窸窣聲掏出一袋零食。

＂...所以你是打算退出嗎？＂

——＂···還有嗎？＂

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

李率把視線重新轉向操場。

被他抓住的手腕牽引着，一步一步向前跑去。

大概...是這樣吧。

突然覺得他好可惡。對誰都那麼溫柔，反而讓人心煩意亂。

充其量也就是維持在朋友關係的界限上吧。

手腕被輕輕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