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前夜 第二章 魔女與暗殺者
《精靈使的劍舞 - 志瑞佑》 · 志瑞佑 · 1.2萬 字
……四年前。
由於炎之魔神突如其來的襲擊,使得〈教導院〉一夜之間毀於一旦。
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少年盜取封有暗精靈的戒指,逃到設施外面。自小被訓練成破壞與殺戮道具的他,毫無目的地漫步在貧瘠的荒野上。
就在過了數週之後。
少年流浪到了一座邊境城市,與掌管黑社會的〈骸連盟〉的低層取得接觸,他沒有正當的身分,除了戰鬥技能之外無以爲生,所以他也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看到披頭散髮、一身破爛的少年造訪巢穴,那些人紛紛發出噓聲。
甚至不給對方反應的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圖一一焚燒,消去了領地內各種火之力量。
但是當他轉眼間擊敗他們僱用的保鑣,瞬間他們的評價就改觀了。
然後劍光閃動。
玻璃櫥櫃裝飾着精靈礦石,以及魔裝具的收藏品,每一樣肯定都價值非凡。
神人所欠缺的東西。
0;——〈教導院〉會被帝國徹底解體嗎?1;
在黑暗之中,神人觸摸着藏在外套內的戒指。
0;……不會吧,她已經拿到手了嗎!?1;
0;……那是魔精靈!?1;
不過有去調查那些委託人的學徒,大概也只有過去曾經一同行動,專門負責網羅情報的精靈使莉莉.弗雷姆而已。
「你還想反抗啊。」
據說她在藍巴爾戰爭時代,就曾以騎士的身分大展身手,如果這件事爲真,那麼她身爲精靈使的力量應該早已衰退了纔是。
雖然趁着〈教導院〉覆滅的機會,成功偷出這枚戒指,但是神人並不知道解除封印的方法,而且知道方法的教導師們,全部都被那強大的〈炎之魔神〉所殺害。
爲了親手奪回她的微笑,他要暗殺大陸最強的精靈使。
這似乎是〈黃昏魔女〉在二十幾年前優勝時獲得的勳章。
「十三啊,就年齡來說算是剛好,而且以你的容貌——」
接着刀光一閃,神人即時揮出單手的劍,將抄本護在胸前。
不知爲何,神人被迫穿上輕飄飄的女僕裝。
神人感到背上竄過一陣涼意,那是過去應該早已失去、屬於本能的恐懼情感那對深不可測的灰色眼眸,目光直射神人。
別說是守護大門的精靈,甚至連一名傭人都沒有……不過這些情報在事前都已被告知,所以神人是早就知道的。
「唔哇——」
「別擔心,並不是要你永遠穿着這副打扮,我也會想辦法幫你擺脫現況,只不過暫時要請你乖乖待在這個宅邸了。」
不是任何人的命令,而是以自己的意志,強烈地想要爲了保護某個事物而戰。只見暗殺者降落在眼前,她的手上是藉由魔術產生的黑色刀刃。
神人忿忿不平地拎起長裙的裙襬。
「去,偏偏挑這種時候——」
只見身上一襲灰色禮服的美麗女子輕笑一聲,露出妖豔的微笑。
「今晚你就來陪我睡好了。」
葛雷沃絲的劍,直直貫穿神人的側腹。
「劍舞嗎……」
相對的,他所接下的工作是——
葛雷沃絲感動讚歎地說道。
怪物——他的腦中閃過這樣的詞語。
「唔……!」
「……現在有比較圓融嗎?」
而那劍尖更順勢割開了黑衣人的蒙面。
雖然曾經有所耳聞——但即使目睹現實,他仍是有點難以置信。
球體炸裂之處,彷彿將空間刨開般開了一個大洞,接下魔術的雙劍之一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手上握着一本厚重的書。
魔女在耳邊輕聲細語,有如凌虐着擒獲的獵物。
儘管靠着直覺勉強反應過來,卻在一瞬間被她拉近距離。
當然,那不是原版,而是抄本吧,即使如此,裏面應該也有關於封印蕾斯提亞的傳說級魔裝具——〈所羅門之戒〉的記述。
「神人,我要用餐了,最好是有多層次滋味的勞倫弗洛斯特風格燉肉。」
不過它的性能與精靈使所使役的〈精靈魔裝〉相比,自是無法比擬。只見馬車的車門打開,一頭銀灰色頭髮的女人走出車外。
克蕾兒的這句話,被開演的鈴聲蓋了過去。
然後打開手上〈所羅門之鑰〉的抄本。
「該不會每天都有人來行刺吧?」
畢竟在蕾斯提亞不在的狀態,他沒有自信能逃過帝國精銳的追緝。
……房間比想像中更爲寬敞,或許是爲了防止研究資料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圖一一焚燒,消去了領地內各種火之力量。
神人的思考立刻切換成戰鬥模式。
神人喃喃說着,手裏拿着掃帚,踏入房間內。
「真是合適得可怕啊,若以這副打扮走在帝都的大街上,男人們大概都不會放過你吧。」
一醒過來,神人發覺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牀上。
這時黑衣的暗殺者,首次出現了動搖的跡象。
聽到頭上傳來的聲音,神人從牀上跳了起來。
神人第一次說話。
下腹確實隱隱作痛,妥善包紮的繃帶還有血滲出。
神人神色緊張地取出戒指,放在手掌上。
「……還……還我、還我……!」
「真令人驚訝,沒想到你真的是男孩子。」
「這個嘛,或許是吧。」
少年向〈骸連盟〉要求的報酬是一本書。
對方的個子很矮,體格像是個少女。
——因爲這本書是救回她的唯一鑰匙。
剎那間——
是一名擁有清澈灰眸的美麗少女。
「……此話怎講?」
「那麼你真的能夠解放蕾斯提亞嗎?」
宅邸的〈結界〉感應到入侵者了。
「……怎麼一回事?」
那是散發黑色光澤,這世上最美麗的洞剪。
0;……絕對不能失去這本書。1;
唯有這件事是他絕對要避免的。
葛雷沃絲忽地吐了一口氣。
「——真驚人,想不到你竟能以精靈魔術以外的方法產生出神威之刃。」
關於失敗者的下場,與神人交易的〈骸連盟〉成員並沒有說——不過神人也不想知道就是了。
0;這傢伙是——1;
那是非精靈使與精靈使戰鬥時的鐵則。
葛雷沃絲不知何故,語氣中似乎有些自嘲。
0;是精靈魔術……果然是精靈使啊!1;
那是以精靈礦石鍛造的特殊短劍——是在〈教導院〉獲得的武器。
只見馬車到達門前。
確實,如果和魔王同樣身爲男精靈使的事曝光,想必會引起一陣大騷動吧,到時候風聲也可能會傳到帝國高層的耳中。
「……!?」
「你身上帶着很有趣的東西呢,竟然是傳說級的魔裝具〈所羅門之戒〉。」
「神人,幫我燒水洗澡,我怕燙,水要溫一點。」
因此每當神人想要用火,他就必須到位於帝都郊外的〈精靈之森〉,捕捉做爲火種的火屬性精靈。
她自言自語了幾句後,忽然面露微笑。
回過頭來一看,只見葛雷沃絲在牀邊微笑着。
那是〈神儀院〉所指定封印的一本禁書——〈所羅門之鑰〉。
「不過我有點羨慕。」
葛雷沃絲露出愉快的笑容。
「誰知道呢,怨恨我的人多的是,外國固然不用提,我在帝國內也有許多敵人,遭遇刺客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唔唔、嗯……」
「……爲什麼要救我?」
克蕾兒搖了搖頭,改口問道:
神人並不知道〈黃昏魔女〉的目的爲何,但是現狀既然沒有其他解放蕾斯提亞的手段,神人也只能聽從她的話了。
葛雷沃絲露出妖豔的笑容,將雙脣湊到神人的耳邊。
「……我纔沒有喫醋喔。」
0;……好快!1;
不過這種程度的事,他並不會感到驚訝,因爲對手既然是精靈使,這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冷靜地找尋對方的氣息——忽然上方的空氣有了一絲搖動。
「——真令人驚訝,沒想到竟是擁有人類形態的最高位精靈。」
「沒錯,爲了拓展你的價值觀,還是用這種方式親身體驗比較快。」
「萬一少年時精靈使的事,被我的客人發現該怎麼辦?如果來訪的是感應力高強的姬巫女,可是三兩下就能看穿你是不是精靈使。」
「而且亂動會影響到傷口,雖說我有手下留情,但是我的劍可是貫穿了你的腹部。」
但是過去卻一直被命令要變得強焊,而且若是不夠強,他也根本無法在那地獄般的設施內存活下來。
「……就算是那樣,爲什麼要穿成這副打扮?」
「啊啊,對了……」
神人諷剌般地說道。
葛雷沃絲用指尖將眼鏡往上推,露出了奸詐的笑容。
下一個瞬間,房間裏吹起猛烈的狂風。
「……頒給〈精靈劍舞祭〉優勝者的勳章啊。」
蕾斯提亞的微笑在轉瞬之間掠過他的腦海。
〈黃昏魔女〉愉快地笑了出來,然後輕輕舉起手掌。
原因就是發生在〈教導院〉潰滅的數週之前,發生了〈災禍的精靈姬〉的反叛事件。
……房間比想像中更爲寬敞,或許是爲了防止研究資料老化,房間內一扇窗戶也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以照明用的小塊精靈礦石,點亮略感昏暗的房間。
「少年,你要不要成爲我的人呢?」
——魔女問的問題確實毫無相關的事情。
神人的嘴脣發顫,伸出指尖觸摸羽翼。
瞬間黑色球體連續擊發——室內幾乎無處可逃。
神人一口回絕。
就在他還來不及思考之際——
「別那麼急着下結論,這是一樁交易,對你來說條件並不壞。」
但是面對神色急迫的神人——
〈黃昏魔女〉的絕劍技,全部都是親身體驗學會的。
0;……只要這件工作成功,我就可以解放她了。1;
他立刻往地面一蹬,一口氣接近對方。
「呵呵,少年真是可愛呢。」
「呃、不是那樣的……算了,沒事。」
神人沒放過這個空隙,他瞬間近身,用劍柄擊碎第一個人的下顎,一擊就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再以行雲流水的動作,將劍插進第二名襲擊者的肩口。
據說在日前,精靈騎士團發表了他們對〈教導院〉的調查報告,在那個設施進行的非人道實驗的內容也陸續曝光。
葛雷沃絲好像明白了什麼事,自顧自地點頭說道。
「……?」
「唔……」
「連個傭人都沒有是怎麼回事?」
「——這是給少年的獎勵,這次可要確實看清楚哦。」
……不,其實不用問,神人也大概猜到她的目的爲何了。
「……!?」
「我對少年的身分來歷並沒有興趣。」
「就是解放後的暗精靈啊,她的事我幾乎一無所知。」
……神人沒辦法反駁。
那就是必須守護的存在吧。
這突來的提問,讓神人感到困惑。
「沒有那麼方便啦,精靈王的祝福並不像世間謠傳的無所不能。」
據說在此之前,暗殺〈黃昏魔女〉的行動盡皆失敗。
就是那本書擋住了雙劍的劍鋒。
耳邊響起妖豔的聲音。
雖然灌注神威,可是劍根本無法彈開精靈魔術,觸碰到劍身的黑色球體在眼前炸裂,神人的身體被猛烈炸飛,整個人撞在牆壁上。
「你是——」
「創立成員雖然是帝國的貴族,但是他們的實權,在後期似乎漸漸轉移到組織背後的耶魯法斯國〈魔王教團派〉之手。」
「……我不知道。」
「……!?」
他的視線稍微避開克蕾兒,結束了這段往事回憶。
「過去爲大陸帶來破壞與災厄的魔王會再臨嗎?你實在是非常危險的存在啊。」
「只不過那種劍技會有許多不便之處,因爲不適合劍舞。」
那也怪不得他們,因爲他們想不到一個平凡的女僕,竟然會以流暢的身手拔出武器。
0;畢竟瞞不過她啊……1;
「……我知道了啦。」
卻見單手劍觸碰到黑刃,有如遭到吞噬般消失不見。
神人將全身的肌肉化作彈力,迅速地從暗處躍出。
葛雷沃絲冷靜地觀察神人打倒襲擊者時的身手。
想要矇混過去是不可能的,憑〈黃昏魔女〉這種等級的精靈使,要看穿精靈使的資質應該是輕而易舉吧。
襲擊者的動作瞬間停住。
暗殺者的身影有如海市蜃樓般消失不見。
不過傷腦筋的事還不止這一件。
0;——我絕對要守住這本書!1;
「爲了我所欠缺的東西嗎?」
即使不是精靈使也能深刻感覺到。
「哎呀哎呀,既然想取魔女的首級,你還以爲逃得了嗎?」
「我是——來殺〈黃昏魔女〉的。」
神人馬上有所反應,他掀起長裙,從裝設在雙腿的皮帶上,拔出愛用的雙劍。
——那模樣映在一面大型穿衣鏡裏,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女孩子。
「後來?」
而能夠支配那種精靈的人——只有被稱爲〈魔女〉的異端者。
否定也是沒用的吧,自從〈教導院〉覆滅不久,包含〈十二騎將〉在內的帝國精靈騎士團就被派遣前來調查,這個魔女與軍部有交情,應該不會不知道那個設施原本從事怎樣的勾當。
〈教導院〉第二位的〈怪物〉——穆亞.亞蘭詩多。
神人無言地移開視線。
馬車奔馳在被雨淋溼的道路上。藉由過人的聽覺,神人能夠分辨出馬車的聲音。
「 我只會這種劍技。」
葛雷沃絲再次發出感嘆之聲。
「 我不知道。」
下一個瞬間,走廊的窗戶突然破碎四散。
「吱……」
「——我又沒有想要變強。」
他輕輕撫摸刻在戒指表面的精靈語文字。
那時候,他窺見黑衣之下的魔女,容貌大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女。
心念電轉之間,他用貫注神威的雙劍接招,但——
神人睡在一張柔軟的牀上。
神人左手握着僅存的雙劍,右手抱着抄本,與暗殺者展開對峙。
「……你打算拿我怎麼辦?」
——只不過那種劍技會有許多不便之處,因爲不適合劍舞。
「什麼——?」
神人雙劍擺開,冷冷注視魔女有如鷹一般的雙眼。
畢竟在蕾斯提亞不在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第一擊,一擊不中就會沒命。1;
「你很快就會知道——說着就來了呢。」
在精靈使獻給精靈的儀式中,那是最高層級的表演項目,對於只學得一身暗殺本領的〈教導院〉遺孤而言,那是與他最無緣的名詞。
葛雷沃絲的話語,在神人的心中激起漣漪,他像是在抗辯似地開口說道:
記得那是叫〈絕劍技〉吧——
「其實還有另一個理由……」
瞬間他驚訝得睜大了雙眼。
「開玩笑的,嗯,你在那方面還是個小孩呢。」
「因爲我是體現他們意志的道具。」
0;……這也是爲了解放蕾斯提亞。1;
0;……我真的除了戰鬥之外,什麼也不知道呢。1;
……這個宅邸未免人太少了吧?
葛雷沃絲在玄關大廳前,好似忽然想起一件事。
手上傳來堅硬的手感。
「打貨講吧?有食譜吧?凡事總有第一次嘛。」
他被設施教育成一個無心的道具,少女卻賦予了他人類的心。
「第二次就能看穿我的絕劍技,你還是第一人呢,實在值得讚賞。」
神人以黑色的布遮住口部,雙手分別握住吊掛在腰間的雙劍。
0;看來只能打倒她了——1;
「……!?」
「絕劍技,初之型——〈紫電〉。」
只見葛雷沃絲貌似愉快地摸着下顎。
「接下來請你打掃庭院,還要修剪庭樹哦。」
劍上並沒有刻上鑄造者的名字,那本來不是做爲戰鬥之用,似乎是姬巫女在劍舞儀式時所用的雙劍,不過只要在刃上貫注神威,將會連精靈也能夠斬殺,因此神人在任務時非常倚重這對雙劍。
「這是……」
0;絕不能讓這本書碰到那樣的魔術。1;
「好像要開始了呢,後續就等到下次再說吧。」
「——原來如此啊。」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地,露出頗有含意的微笑。
銳利的灰色眼眸微微睜大。
但是,她也因爲將人類的心賦予身爲道具的神人,而引起教導師們勃然大怒,再次將她封印進這枚戒指裏。
「……唔啊……」
「——我一直等着你,神人。」
神人頓時面紅耳赤。
神人這麼說服自己,並且磨練家事技術。
女僕的工作一開始雖然不好上手,但如今他也逐漸掌握到訣竅了。
「……那、那個啊」
這和先前闖入宅邸的暗殺者完全是不同層次——
儘管神人尚未在執行任務時殺人,但是他有自信能夠達成這個任務。
「……我會冷,幫我暖手。」
神人往天花板一蹬,以一個跳躍一口氣縮短距離,斬向眼前的敵人。
氣勢逼人的神威之刃,彈開了暗殺者揮出的〈消滅〉之劍。
然而他最重要的工作並不是家事,他必須在處理家務的空檔間,擊退爲了想取葛雷沃絲性命而每天出現的暗殺者。
神人正準備取出胸前的戒指,就在那個瞬間——
「只要打掃地板就好,千萬不要觸碰不必要的東西哦。」
「……!?」
「永遠的年輕……該不會就是不老不死吧?」
封在戒指內的是暗精靈的少女。
但所謂的無處可逃,也只不過是一般戰士的看法而已,神人雙腳一蹬,往上躍起,瞬間就從牆壁移動到天花板,以最低限度的動作,閃避過所有的球體。
解放被封印的蕾斯提亞,葛雷沃絲要求的代價——
——但是劍鋒卻空虛地劃過空氣。
「……我知道了。」
……只要知道方法,程序本身似乎並不是那麼困難,只要使用這書齋內的祭具,現在馬上就可以開始解放精靈的儀式吧。
恐怕與蕾斯提亞同格,或是在那之上——
——他發現其中還有閃閃發亮的勳章,隨意擺放在上面。
0;……這裏究竟是?1;
「你終於醒來了啊。」
不,那並不是霧,而是飄散的黑色羽毛。
本來爲了最優先確保抄本的安全,他想先暫且撤退,可是這個房間卻沒有窗戶,暗殺者又擋在唯一的出入口。
事到如今,他纔不由得有了這樣的體悟。
而且對方毫無顧忌地施放魔術。
她是這麼說的。
一般來說,沒有契約精靈的精靈使無法使用精靈魔裝,但是神人將團聚在指尖的神威密度集中至極限,藉此形成簡陋的神威之刃。
但是他的指尖卻空虛地抓了個空。
「……真驚人,中了〈束縛〉之後竟然還能動,看來你相當重視這東西呢。」
只見門的另一頭,站着一個身穿黑衣的小個子人影。
0;……我不明白,我只知道那種強焊而已。1;
神人對她喊話,暗殺者卻是無動於衷,只是無言散發出殺氣。
這還是第一次有精靈使的暗殺者來到這間宅邸,雖然應該不會是〈教導院〉的殘存者——
放在手上的戒指,頓時發出朦朧的青白色光芒。
或許是把他的沉默當成默認了吧,葛雷沃。
0;兩種都不太可能啊……1;
組織內部的事,一向是對〈教導院〉的學徒堅決保密,但是從交付下來的任務內容,大致可以推測委託人的地位和立場。
神人咋舌一聲,轉向房間的入口——
神人迅速抓起〈所羅門之鑰〉的抄本,飛身趴在地上。
看到魔女一點也沒有過意不去的樣子,神人嘆了一口氣。
「再說少年本來就不是有被登錄的精靈使……不用說你也知道,未登錄精靈使的存在,對國家來說是巨大威脅,少年的事要是被發現,到時就會與奧地西亞帝國的精靈騎士團——甚至是〈十二騎將〉爲敵。」
遮住口部的布巾被斬裂,飄然掉落地面。
就在暗殺者揮出的〈消滅〉之刃,即將觸碰到抄本的前一刻——
「劍舞?」
「真是的,看來得下帖猛藥呢。」
那個稱呼神人爲哥哥,對他尊敬愛慕的少女。
甚至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一瞬間欺近,揮劍往女人的脖子砍去。
「不過少年剛纔的劍技——那是純粹的暗殺技術吧。」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看起來像是受過一些訓練,但是對出身〈教導院〉的神人而言,一般暗殺者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
「唔唔嗯……」
「你不是討厭政治嗎?」
神人嘆了一口氣,然後隨後跟上。
不過話說回來——神人感到疑問。
「……十三歲,養育我的那些人是這麼告訴我的。」
而蓬亂的黑髮經過葛雷沃絲親手梳理後,如今散發出豔麗的光澤。
〈教導院〉的使徒是用來殺戮的道具,〈教導院〉不會給予他們不必要的知識。
「——好了,這是我們約定好的,你把戒指拿在手上吧。」
黑暗中聽得到克蕾兒的嘆氣。
當然,神人以前從未做過料理,即使如此,他仍是設法做出一道像是燉肉的菜餚,而葛雷沃絲儘管口中抱怨,卻仍是全部喫完了。
臨別之際,她最後的那一抹微笑,至今仍深深刻印在神人的腦海裏。
——但充其量只是表面的強而已。
她迅速地對準神人,擊出球體。
神人迅速伸手握住裙子下的雙劍,雙手貫注神威。
0;她的目標不是葛雷沃絲?那到底是——1;
將手貼在神人的臉頰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神人儘管感到疑問,仍是老實地點頭答應。
「那麼後來呢?」
「……她說自己曾當過學士,看來是真的呢。」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於其他暗殺者的高強實力和冷靜的判斷,而且——」
神人毫不猶豫地伸手拿書,儘管神人並沒有受過正規的語言教育,不過多虧蕾斯提亞,他也能解讀一般的精靈語。
穿着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年先清醒過來纔行呢。」
銳利的劍光橫空掠過。
最令他傷腦筋的就是,目前在帝國領地內並無法隨意使用火。
那和〈教導院〉教他的劍技,究竟有何差異呢?
穿着夜色禮服的黑翼少女。
神人在葛雷沃絲的宅邸裏,以一個新進女僕的身分努力工作。
「……這些人是什麼人?」
「少年,你幾歲了呢?」
克蕾兒的小手放在神人的手掌上。
「你很強,只怕在整個大陸的暗殺技能者中,你也可以稱得上是最強的一人,但是那隻不過是表面的強焊。」
「瘋狂的魔王信仰者——看出少年精靈使的素質,進而招攬的人,應該也是〈教導院內部〉的魔王教團派那些人吧?」
「就這樣——」
「因爲學院長和那個暗精靈都知道神人以前的事啊。」
葛雷沃絲搖搖頭,避而不談。
被虛無吞噬的地板,連同空間被挖了一個大洞。
0;——引退的精靈騎士竟會與這麼強的精靈締結契約!1;
神人搖搖頭。
暗殺者緊接着腳步一蹬,踏進攻擊的範圍內。
那是年代久遠的皮革封面的書,書上以精靈語刻着的書名是——〈所羅門之鑰〉。
這在理論上是可能的現——但這還是頭一次成功。
「是啊,因爲找不到人能勝任這間宅邸的傭人嘛。」
……竟然只是幫忙打雜而已。
「……什麼意思?」
神人的臉色登時一變。
「……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他醒來時——
「……真是沒辦法。」
只見牆壁一整面的書架上,整整齊齊擺滿了書本,辦公桌上則堆放着捆好的文件。
「打掃書齋?」
「……變強?」
神人走在鋪有昂貴絨毯的走廊上。
神人一臉厭煩地抱怨道。
若是直接命中,人體大概會消失得不留痕跡吧。
神人不禁重新對她感到戰慄。
這裏是帝都的郊外,佔地面積雖廣,但以一個受封崇高爵位的〈十二騎將〉前首席所居住的地方來說,實在是一間樸素的宅邸。
神人睜大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並且磨練家事技術。
就這樣來到某一日,葛雷沃絲有事必須要外出。
那是〈教導院〉的暗殺者所擅長的高次元立體移動——而且神人的那種動作更被稱爲〈影縫〉,是不同層次的動作。
0;——那麼只能覺悟了。1;
0;……是〈消失〉的魔術嗎!1;
……果然說起以前的事,實在有點難爲情。
「不過話說回來,你剛纔的模樣究竟是——?」
眼前的那把劍是最高位的魔精靈。
神人抽回雙劍,迅速隱入黑暗之中,再戰鬥下去毫無意義。
「好了,跟我來吧,我帶你認識宅邸內的環境。」
個子也嬌小得多,如果她是和現在相同的體格的話,那麼神人或許一開始就能看穿她的身分了。
葛雷沃絲一出宅邸,神人馬上就開始打掃。
神人將抄寫本抱得更緊了。
神人發現了驚人的物事,他不禁抽了一口氣。
0;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這樣的事。1;
「——少年,你曾經想過要變強嗎?」
「——我與葛雷沃絲的相遇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頃刻間,〈消滅〉魔術如槍林彈雨,灑落在神人前一刻所在的場所。
「這次是皇帝陛下召見,我總不能置之不理,而且這次的案子與少年也並非無關。」
聽到神人這麼問,葛雷沃絲聳聳肩向他說明。
0;——任務的成敗取決於第一擊,一擊不中就會沒命。1;
既然無法逃出對方劍的攻擊範圍,若還要勉強逃跑,就一定會在撤退的瞬間遭到斬殺。
0;蕾斯提亞……1;
然後現在,少年——神人趁着昏暗的夜色,潛伏在魔女的中庭。
葛雷沃絲注視着那樣的神人一會兒。
既然無法一咿成功,那也只能等待下次的機會。
0;糟糕——1;
「只要有這本書——」
「……我不是女人。」
只要神人的反應有稍有遲疑,那把劍應該就已經貫穿他的心臟了吧。
「我不是女孩子,至少借我普通的衣服穿吧。」
「不行,我讓你穿那件衣服,並不只是爲了惡作劇哦。」
葛雷沃絲最後使出的那招劍技。
被解放的暗精靈少女——
……老實說,他不太願意想起那段蠻橫無理的修行歲月。
「我要前往王宮一趟,傍晚前要洗好衣服和打掃房子哦。」
當他頭腦昏沉地想着這種事的時候——
瞬間,陰森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醒來了啊。」
「看來有必要讓少年先清醒過來纔行呢。」
「因爲我對你有興趣,那麼年輕就擁有明顯不同於其他暗殺者的高強實力和冷靜的判斷,而且——」
暗殺者倏然將指尖一比。
平常她都不讓神人打掃書齋的。
瞬間,陰森恐怖的黑暗之塊,從虛空中誕生。
她聳了聳肩——
只見暗殺者不發一語,又擊出數個黑色球體。
只見魔女開始把弄手上的戒指。
「……你真的被許多人怨恨呢。」
「這個世上不可能存在的男性精靈使——不,翻遍大陸的歷史,還有一人,男精靈使就是這麼虛無飄渺的存在。」
「——哦,與先前的那些人不同呢。」
如果說對方的目的不是回收,而是破壞的話——
0;——究竟是什麼時候!?1;
「因爲騎士時代的我,處事並不像現在這麼圓融嘛。」
0;——休想!1;
在那裏——
神人慌張地移開視線,若是再繼續說下去,就必須提到〈蓮.阿休貝爾〉的誕生了。就在這個時候,劇場的照明頓時一暗,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葛雷沃絲露出苦笑。
他像這樣想了一會兒——
神人猛地將神威貫注在左手。
神人終於開口了。
0;……對方的目標該不會是這本抄本吧!?1;
一般認爲姬巫女的力量,大約在十歲到二十五歲之間會成長至高峯,之後就只會不停衰退而已。失去力量的精靈使便會引退,然後與血統純正的貴族結婚,將力量交給下一個世代的女兒繼承。
「——嗯,你目前還不用知道。」
「是在那個殺手養成機關學到的技巧嗎?」
暗殺大陸最強的精靈使<黃昏魔女〉。
她是被那個炎之魔神精靈殺害了呢?還是被精靈騎士團擒獲了呢?
——在那之後數天的時間裏。
火之精靈王怒髮衝冠之下,將帝國的版圖一一焚燒,消去了領地內各種火之力量。
一旦被引渡給帝國,那麼他將永遠再無機會見到蕾斯提亞。
「是啊,因爲葛雷沃絲的關係,有好幾次我都差點沒命……」
「我拒絕。」
離開櫥櫃,這次他的目光移到辦公桌上。
「……!?」
「……!?」
神人緊緊抱住手上的抄本。
只見黑暗之塊纏住魔女的手,形態立刻變化成一柄劍。
但是在那之前,魔女的身形倏然一晃。
「那個、你還真是辛苦呢。」
神人聳聳肩,用交付給他的鑰匙打開葛雷沃絲的書齋。
神人向壞心的主人瞪了一眼,但是他那可愛的女僕打扮使他一點壓迫感也沒有。
「——還以爲是僱用我當暗殺者啊。」
神人提出這個疑問。
確認兩人已經完全失去意識後,神人向她詢問道。
接着刻在表面的精靈語文字,釋放出燃燒一般的閃光——
忽然他想起葛雷沃絲數日前說的話。
「後果怎樣我可不負責喔……」
「我的肉體有點特別,能藉由某種週期返老還童。」
「——親身體驗啊。」
忽地在腦海中閃過的是,消失在火焰中的暗灰色頭髮的少女。
如果是少女的話,那就很有可能是精靈使。
「蕾斯提亞……」
神人訴說往事的那段期間,克蕾兒一次也沒有插嘴,只是以平靜的眼神傾聽着。
「……啊、唔……」
「嗯——」
「……!」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是能做什麼?
——這是以前靠着〈精靈劍舞祭〉的〈願望〉所得到的肉體。
看來話劇終於要開始了。
神人忿忿地問道。
只見從破窗跳進兩名全身黑衣的男人,手上握着刀身彎曲的短刀。
「喔喔喔喔喔喔!」
頓時黑色球體在頭上炸裂,衝擊之下破碎的木櫃碎片,削過他的臉頰。
0;——我的劍技對黃昏魔女並不管用。1;
不等目視對方的身形,神人就已經採取迴避行動。
「至少我沒有想過要變強——大概吧。」
雙劍的劍刃停在空中。
確實,決心守護所羅門之輪的抄本——也就是守護雷斯提亞時的感覺,就好像全身化成精心淬鍊過的刀刃一般。
神人睜大了雙眼,拚了命地伸長了手。
只見口部的布塊飄然剝落。
「幫我清掃這種人也是女僕的工作哦。」
「如果少年比我強的話,那也是可以考慮啦。」
木製盾牌的中央,崁入美麗的精靈礦石塊,金屬牌的部份刻有日期和葛雷沃絲的名字。
神速的斬擊砍向魔女的咽喉。
葛雷沃絲的灰色眼眸靜靜注視着神人,像是在打探着什麼。
葛雷沃絲轉身往走廊走去。
0;……爲什麼呢?1;
「不好意思,我對你施了〈束縛〉的魔術,因爲你要是亂動,我就傷腦筋了。」
「由於創立那個設施的成員中,有好幾個是帝國的大貴族,所以宮廷就像捅了蜂窩一樣,如今是一團混亂。」
神人苦笑着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個面露睥睨微笑的人——
對此神人並沒有什麼感慨,不過——
……果然說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神人就已經採取迴避行動。
「我有對你施過治癒的術式,只要三天就會痊癒了。」
「……要是沒看穿,我就已經死了吧。」
「……一定是那樣吧。」
0;——對了,這種戰鬥還是第一次呢。1;
她說到這裏打住,將手上的.拿到神人眼前。
「……呃啊!」
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就打倒了兩名襲擊者。
瞬間,暗殺者的指尖生出黑色球體。
視界登時被黑色的濃霧所覆蓋。
「是的,雖然需要花費時間,不過只要前往艾爾斯坦因公爵家的〈封印書庫〉,應該就能找到少年想要的禁書抄本,魔裝具雖然並非我的專長,不過應該是沒問題的,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擁有學士的身分哦。」
神人無奈地點頭答應。
……今天到底是吹了什麼風?
神人反射性地想要閃躲——卻猛然想到。
「知道了。」
解放蕾斯提亞所需要的〈所羅門之鑰〉就在背後的桌上。
神人嗯哼的咳嗽一下。
「那種料理我可不會做!」
對方悶哼一聲,神人立即一拳打向他的胸口,將對方打昏。
「……好、好的。」
牀單芳香潔淨,陽光從大片的窗戶照射進來。
0;不過,只要取得那本〈所羅門之鑰〉,就一定有辦法——1;
不,正確來說,應該是想要跳起,但是卻失敗了。下半身好像麻痹一般不能動彈。
——你很強。
這種反應似乎反而更刺激葛雷沃絲的嗜虐心理。
想要變強——他至今應該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念頭。
「這……」
那宛如逮到他意識空白的時機進攻一般,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劍技,神人至今見過各式各樣流派的武藝,唯有那種劍技無法一眼看破。
〈精靈劍舞祭〉是每隔數年,或者數十年在〈元素精靈界〉召開,屬於精靈使的祭典。
就在這個時候,神人發現到。
蕾斯提亞雖然給予他外界的知識,然而神人與她相識的時間太短,特別是一開始的時候,神人也只將她視爲必須打倒的敵人而已。
「絕劍技,初之型——〈紫電〉。」
然後她用彷彿有些憐憫的眼神看着神人——
「真是個愛享受的大小姐 」
「什麼!?」
「今天把我的書齋也打掃一下吧。」
「神人——」
突然響起了尖銳的鐘聲。
「不好意思,我趁你睡着的時候檢查過你的身體,你具有能與精靈感應的姬巫女的資質吧?」
葛雷沃絲返回王宮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
她笑着誇口說道。
「神人,幫我洗身體。」
神人還沒弄清楚她這句話的意思——
「——哦,相當可愛的小姑娘呢。」
「我不管什麼工作都肯接,報酬是——」
「……!」
神人語帶諷剌地說着,按住陣陣剌痛的肩口。
「……?」
只見葛雷沃絲以熟練的動作,將儀式用的道具擺放在地上,再把手罩在戒指上,開始詠唱手寫本上所記載的解放咒語。
那是由於精神構造差異過大,被視爲人類絕不可能支配的精靈。
神人搖搖頭。確實,〈教導院〉的老人們似乎相信,身爲男精靈使的神人就是魔王再世。
「很不巧,〈黃昏魔女〉不在家喔。」
「如果我說,我能夠解放被封印在這隻戒指內的精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