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猛犬

阿伯

「喂，林德在嗎？」

爲了籌措資金和送肉，我狩獵到兩隻洛烏禿鷹，然後來到所屬的互助會「蘋果之家」時，發現有訪客來找老爹。

最近騎士團那邊沒工作時，我會到東盧恩平原狩獵，尤其專注於捕獵禿鷹。

順帶一提，我目前的探索家等級還在E級。

只要時間搭配得上，我就會與埃穆爾、洛伊大哥、艾爾與可可組成臨時隊伍。不過我一定會以隊伍的名義承接工作，然後讓別人當領隊，避免滿足升至D級的條件。

升到D級的條件是單獨接委託，或是擔任領隊累積一定的成績，可是我反過來利用規則躲過升級。

雖然擔心出現格力提斯蛇這種等級的魔物……我一個人有自信逃脫。保險起見，我在箭筒準備了兩支超級昂貴的箭矢。箭桿爲鐵製，箭頭搭配產自馬拉特山脈，一種叫麥克亞蓋特的礦物。

這個可是一支兩千利亞爾的超高級品。我和武具店的露姬小姐商量過，買來以防萬一。只要有這種箭，我的雷格弓也可以射穿格力提斯蛇了。

由於太過高級，我甚至捨不得試射……

之前我嫌棄不已的強化聽力型偵查魔法，在狩獵中特別有用。

自從發現鍛鍊偵查魔法就等於鍛鍊風魔法後，我一直努力進行訓練。

只不過街上或宿舍實在太吵了，而且還會聽見不該聽見的對話，麻煩很多，所以在寬廣的平原狩獵是絕佳的訓練機會。

隨便找個地方離開小徑且走在平原上偵查，同時以弓狩獵躲在四周的野生動物或魔物。

一旦放着獵到的獵物不管沒看，轉頭狩獵其他獵物，禿鷹很快就會衝下來。

憑我的強化聽力，還無法明確掌握俯衝的聲音，不過禿鷹抓住獵物之後，振翅準備起飛的聲音聽得很清楚，我瞄準的就是這一瞬間。

反覆兩次後，我不到三十分鐘就獵到兩隻禿鷹。

再多我也拿不回去，所以就到此爲止。

「阿連老弟，辛苦了！今天又獵到禿鷹了嗎？我的拖車上還有空間，不介意就幫你載吧！」

最近經常有其他互助會的陌生年輕探索家向我搭話。

…………這個禿子剛纔在測試我嗎？

可能是因爲這些原因，我最近多了許多熟人。

「又要喝酒啊，大光頭大叔！阿連哥哥很會用弓喔！射洛烏禿鷹可是百發百中呢！」

禿子伸手擋住我的鐵管。

我從廢料堆抽出撬棍扛在肩上。當然手裏也沒忘記藏幾根釘子。

而且原料價值也很低。

「阿伯？……算了，沒差。唉，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因爲似乎出現了一個人不容易圍剿的魔物。也不是什麼急事……不過越早處理越好，所以纔過來一趟，想說要是林德有空就拜託他幫忙，順便去喝杯酒……那隻『禿鷹』是你獵到的嗎？」

怪不得我說不認識，他就一臉疑惑地看我。

我對魔物感興趣，卻不想理會位高權重的人。

「哈哈哈！看你似乎遊刃有餘，纔不小心使了勁！反正你也擋住了，不是很好嗎！」

我拿賣羽毛的錢，肉就當作運費付給孩子們。

路上謝爾阿伯問我，我回答是今年春天，剛從多勒君地區來到王城。

「我知道這小子很沒禮貌，但是他年紀還小，不該這樣子吧，阿伯？」

很不巧，老爹外出了。

「呵呵呵，你這小鬼還真是臭屁。雖然你年紀小，要當探索家就該這樣纔對。林德撿到這麼有趣的小鬼，居然不向我報告，他到底在想什麼啊？喂，阿連，我們現在去王城北邊的森林。那裏似乎有種叫做蜜蟻的螞蟻在築巢。」

「探索這附近還需要什麼準備啊，就像在庭院散步一樣。趕快搞定後去喝酒！你運氣真不錯呢，阿連。畢竟可以親眼見到我謝爾布•蒙斯特的狩獵。」

『在王城當探索家，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你從哪裏來的啊，小子？』

既然他是老爹的兄弟，就類似我的阿伯吧。

「……賽斯先生，這小子真的就是『猛犬』嗎？看起來連我都能輕鬆打贏……」

其中還有不少年紀比我大的人，感覺有點尷尬，不過對方也經常幫忙運送獵物之類的事情。

「呃，我現在很忙──」

對於非比尋常的魄力，就連我都跟着背脊冒冷汗。

他說自己是謝爾布•蒙斯特？

雖然大批從聚會所跑出來、看起來像中階幹部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圍在身邊，我平淡地說明理由後，一名像是大人物的傢伙特地從裏頭出面，有禮貌地向我道歉後，就讓我離去了。

「你剛纔不是坐在一旁發呆嗎？別囉哩八嗦，跟我來就對了。你想被我揍暈，然後醒來就在森林內，還是自己跟我跑來？」

「什麼叫做正好啊？我纔不去！」

「怎麼回事，你這小鬼挺乾淨的，看起來跟這個家不太相襯呢……我的名字叫做謝爾，和林德一起在這個家的前身孤兒院長大，和他情同手足啦。」

我立刻介入阿波與阿伯之間。

「怕什麼，又不是殺氣。不過這種小子得讓他嚐嚐教訓，否則就學不乖。你讓開，小鬼。」

「……其實我超級忙。」

「鏗！」的一聲，聽起來像金屬碰撞的聲音。

好硬！這個禿子難道是生化人嗎！

「別這樣瞪我嘛！剛纔不就打個招呼嗎？」

「別亂來好不好！驅逐蜜蟻巢穴不是B級的委託嗎！我才E級耶！就算要讓我加入阿伯的臨時隊伍，我也沒資格接委託！」

蜜蟻

「噢，我曾經聽老爹提過一些謝爾阿伯的事情。我是今年春天開始受蘋果之家照顧的『阿連』，繳納所的莎琪女士也認識我。需要我幫忙傳話給老爹嗎？」

我訓斥不知爲何得意揚揚的阿波。

「老爹好像要從教會收養孤兒之類的，今天不在家……請問您是哪一位？」

老爹認爲這樣的運費太貴，臉色不是很好，然而如果是我去換錢，協會又要擅自提升我的等級，所以我硬說這個對自己而言是重要的工作委託。

「單程大約六十公里，我們用跑的喔！要是你不跟來，我就揍暈你再扛着跑！」

我立刻鬆開握住鐵管的手，不過就在我的身體拉伸之際，他在完美的時機下賞了我一拳。

「唉……是沒錯啦……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爲例喔！」

孩子們一面說：「總有一天，我要成爲像阿連哥哥一樣優秀的弓手！」一面認真且仔細地解剖，爲了能讓肉多賣點錢。

我嘆了一口氣，然後往旁邊讓出一步。

「謝謝啊，真是幫了大忙呢。要是不嫌棄，附近地上這些梅杜馬拉鼠與跳躍儒格就送你吧。當作幫忙搬的謝禮。」

阿波嘟起嘴，接着繼續解剖魔物。

「啊，我們是圓豌豆的人。我叫賽斯，等級是E級。這兩個人則還是F級！」

我在庭園欣慰地看着他們，這時候一名臉頰上有傷的光頭硬漢大叔來找老爹。

噢，之前的確有個蠢蛋叫做這個名字。他宣稱我獵到的禿鷹是他們的，四人想聯手搶我。

噢，他應該是老爹曾經提起過，一邊喝酒一邊聊我傳聞的酒友吧。感覺就像勇猛跳脫體制的探索家呢。

畢竟要是接得不好，後續治療反而會很麻煩。

骨折不建議用傷藥治療。

我們兩人用跑的前往王城郊外。

反正我一個人也搬不回去，本來就是要回歸大自然。

「我、我知道了啦，阿連哥哥……」

除非是常駐委託之外，並且運氣好獵到高價原料，我纔會親自去一趟繳納所。

面對無處可躲也來不及防禦的打擊，不能站在原地硬扛。

「喂，林德在嗎？」

無可奈何之下，我讓他帶領自己前往圓豌豆的聚會所，然後由我來拉拖車。

被他打飛之後，我憑藉強化身體護住受身部位，一面撞上廢料堆。

屢屢目睹年輕探索家遭到魔物襲擊，或是獵物差點被禿鷹搶走，再怎麼說也不該無視其他互助會，於是我出手相助，結果不知不覺間和人越來越熟。

這時候禿子收起殺氣，然後笑了出來。

「呃，可是天色已經暗了耶？該怎麼準備啊？我纔不去呢。」

「哈哈哈，經常有人說我弱，我不會爲了這點小事生氣啦。那位紅頭髮的大哥還好嗎？我之前下手不知輕重，打斷了他的肋骨，所以有點擔心呢。」

我充滿禮貌地回答完，剛纔在後方觀望的兩人便竊竊私語這麼說：

其實是假裝的。我滾到腳邊，一瞬間撿起螺絲釘冒出來的鐵管，並且狠狠地朝禿子的肚皮揮下去。

「拜託！你們不知道阿修先生和黃金鼠的麥通被痛扁一頓嗎？難道你以爲我們是他的對手？阿連老弟，抱歉啊！之後我會好好罵一罵他們！」

四周已經暗了下來。

「咯咯咯，捱了剛剛那一拳居然只流鼻血。喂，你叫做阿連吧？看你似乎很擅長打架，而且度量也不小，看來受到莎琪照顧不是亂說的。你等一下有空嗎？」

禿子立刻抓住鐵管，然後將我拉過去。

「阿連哥哥！」

「可以嗎？非常感謝你！喂，你們幾個，來搬上車！」

就算丟着不管，也只是一下子就會進入包括禿鷹在內的野生動物肚子。

拜託賽斯先生等人將禿鷹運回蘋果之家後，我和他們道別。

這時候謝爾阿伯散發殺氣，同時朝阿波逼近一步。

爲了讓他們放心，我迅速起身，接着語氣平淡地表示：

一如往常拜託蘋果之家的孩子們解剖獵物並換錢。

和他完全無法溝通……

「打招呼？要是來不及強化身體，最後那一拳可不是骨折就沒事了啊，阿伯。」

「讓我來跟這個大光頭聊一聊，你們先進去吧。」

然而阿伯似乎是王國內一隻手數得出來的S級探索家。

「哦，這種案子在王城近郊十分罕見，你卻這麼瞭解啊？看來你很熱衷於研究嘛。知道的話正好！別擔心，這個不是委託。要是置之不理，會影響這附近的魔草生態系，所以我才志願先行破壞而已啦。畢竟現在特別缺乏植物系原料嘛。」

我僅以強化身體保護臉部，同時全身放鬆，整個人讓他打飛。

阿波他們發出慘叫。

「喂！怎麼可以說老爹的客人是大光頭啊！對外人要禮貌一點！」

阿修？

之前糾纏我的四人當中，我痛揍了年紀貌似較大的三人，不過剩下的一人比我想像中還要無力，多半無法在天黑之前將倒地的前輩們用拖車送回城裏。

「啊，我是蘋果之家的阿連。目前還是新人，敬請多多指教。」

咚！

「嗯！阿修先生已經回到工作崗位了！我們的幹部也說，明明是我們先惹麻煩，阿連依然對我們這麼客氣，而且作出最大限度的讓步，年紀這麼小就如此懂事呢！」

「誰啊！」

◆

阿伯這麼說着，接着手指頭劈啪作響。

由於他們通情達理，我對圓豌豆的印象還不壞。

我捂住拳頭淚眼汪汪，謝爾阿伯便咧嘴一笑。

我老實道歉，然後還說歡迎拿走，結果他蠻不講理，叫我連另一隻都給他，於是我恭恭敬敬地以理服人。

阿波當場跌坐在地上。

我冷不防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結果他的腹肌像鋼鐵一樣硬。

對方在我看來也顯然更高段，不應該對缺乏力量的小孩使用。

六十公里其實不算遠，不過阿伯跑得很快。

道路本來就崎嶇不平，又沒有路燈，邊跑邊強化視力已經很難了，阿伯卻能維持我勉強跟得上的速度，而且中間完全沒有休息。

抵達時我已經氣喘吁吁。

「阿、阿伯，你實在跑太快了啦。我得休息一下，否則沒辦法狩獵。」

「哈哈哈！我本來想讓你跑到昏倒，然後再扛着你跑，想不到你居然全程跑完了……體力不錯嘛！」

阿伯不知道在高興什麼，心情很好。

而且，阿伯理所當然沒理會我要休息的要求，直接進入森林中。

「好啦，有點口渴了，一口氣搞定吧！你知道怎麼驅逐蜜蟻的巢穴嗎？」

「…………只留下兩個巢穴的出口，其他的堵住，然後從一邊驅趕。要是不留下逃跑路線，蜜蟻會橫向挖洞逃跑。」

「哦～？你真是博學多聞呢。不愧是就讀鼎鼎大名的王立學園A班……不對，才一年級就對魔物如此瞭若指掌，反而罕見吧？」

阿伯這麼說着咧嘴一笑。

「…………原來你早就發現了嗎？」

「想不發現都難啊。十二歲的E級探索家在夜晚以這麼快的速度奔跑，還能面不改色。雖說王城很寬廣，能做到的人卻不多喔。」

「拜託，我哪有面不改色……讓我休息一下──」

「等一下再說細節！趕快解決這件事情，今天喫蜜蟻烤肉配啤酒！」

拜託聽別人說話好嗎，你這個禿子！

不過……他似乎沒有對我另眼相看。

其實我滿喜歡這位探索家風格十足，豪邁又大膽的阿伯。

果然身爲探索家，就是要自由纔行呢。

◆

「這座假山就是蜜蟻的巢穴。高約三十公尺，直徑應該有一百五十公尺，目前還在蓋吧。」

我啓動偵查魔法集中魔力在耳朵上。

我跟着謝爾阿伯進入。

「廢話，我聽說你跑去掃蕩蜜蟻的巢穴了，結束之後肯定會來這裏享用蟻蜜烤巖蜥蜴還有喝啤酒。」

這種找碴的手段真的很無聊，我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哇～！聽說你嘴得他一句話都反駁不了，我還哈哈大笑呢。那老頭還是一樣狡猾……他到底計算到哪一步了啊？」

他一臉疑惑地問我。

箭頭射穿打前鋒的兵蜜蟻眼睛，而那隻蜜蟻發出「嘰──」的一聲當場沒命。

女王蟻那一羣正筆直地衝向該處。

我望向他指示的方向，便發現林德老爹與莎琪女士已經在最後方的桌位喝酒。

我強化身體至極限後衝出巢穴，接着從外側迂迴直衝到新開的孔穴。

我天天保養那把小刀，好不容易纔開始熟練耶……

……果然眼睛裏只有啤酒。

唉……

我都不知道，不過既然如此就有必要偶爾喝一點吧……

我側耳傾聽（強化聽力）後，聽見這些對話：

可是我現在雙腿發抖，早就累得精疲力盡。

『噗！他就是「猛犬」？居然還東張西望，是哪個鄉下來的吧？娘娘腔又軟趴趴的……乾脆以探索家前輩的身分，教他這間酒館的規矩算了。』

昆蟲型魔物相當堅硬。

『噗！他算哪門子「猛犬」啊？』

「這樣不行啊，謝爾。就算是你們的朋友，我們店裏也不招待還在包尿布的小鬼！聽到沒，小鬼，探索家等級升到D級再來吧！」

探索家酒館

店內設置了十張圓形木桌，吧檯前還有八個座位，屬於餐廳兼酒館的店家。

謝爾阿伯完全不理會四周酒客的閒話。

身後傳來這些聲音，不過我不在乎。

我聳了聳肩。

「嘻嘻嘻！這小子還是一樣搞怪呢。」

老爹咧嘴一笑。

因爲口渴的阿伯滿腦子只想喝啤酒，回程的路上跑得更快。

吧檯座位後方牆壁上，交錯展示着一對大得離譜的利牙。由於全長大約有一公尺，應該是店名的由來。

「我完全被他玩弄於股掌，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那個老頭子非常狡猾喔。」

「哈哈哈！沒錯！好吧，明天有人會來回收附近的原料，我們趕快拿到女王蟻位於腹部的蟻蜜就閃人，然後去喝啤酒！」

然後我順便瀏覽了一下店內的客層，桌位坐滿了貌似中級以上的探索家，裝備還不差。

然後在兵蜜蟻迎戰阿伯爭取時間的期間，我聽到另一批沙沙的腳步聲筆直朝我這裏衝過來。

「你似乎幫我捅的婁子救場了呢……話說回來，小子……你年紀這麼小，偵查範圍究竟有多大？我聽說你在葛多芬老頭的引薦下跑去第三軍團，難道是杜那小子教你的嗎？」

喝酒嗎……

從後方趕來的謝爾阿伯走近。

時間很緊湊，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這個世界可以藉由魔力分解酒精，所以大約十二歲之後，魔力器官發育完成就可以喝酒。不過我年紀這麼小，還是不太敢說喝就喝。

酒保並未停下調理的手，以下頷示意店鋪後方。

「咦？喝酒還能增加對毒素的抗性嗎？」

女王蟻已經從孔穴飛走。雖然在漆黑中完全看不清，我依然在黑夜朝振翅聲遠去的方向射箭，隨後箭矢輕易貫穿，女王蟻墜落地面。

位於王城的「蜥蜴之牙」是探索家專用酒館，位於從大馬路拐進一條巷子內的磚瓦店鋪。

他竟然如此輕易就打死……假如純論力量，可能比騎士團內名列前矛的丹帝先生更強……這個人也是很可怕的怪物呢……

「你那什麼表情啊？要是你也想走探索家這一行，不喝酒怎麼行呢？不論是與夥伴交流，還是對毒素的抗性都一樣。」

聲音和魔力容易在這類洞穴產生迴音，很容易聽得很遠，不過不易準確分辨位置與動向。

不愧是一隻兩千利亞爾的箭矢。

「……因爲我累了啊。謝爾阿伯的腳程太快，害得我也跟着一起跑……」

「是的，我向杜先生拜師學藝，請他教我許多東西。」

我朝蜜蟻眼睛發射鐵箭，不過一隻蜜蟻的堅硬甲殼彈開，因此沒射中。

老爹應該看穿我剛纔是故意摔交的吧。

「……可是你捱了我灌注魔力的一拳，都還活蹦亂跳，怎麼一摔交就淚眼汪汪啊……我覺得你揍他們一頓比較快呢。」

「我知道了。」

然後猛然往前摔，沒有做出受身動作，淚眼汪汪地揉鼻子。

儘管我一瞬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麥克亞蓋特箭頭的箭矢。

我向嘲笑的同時，作好反擊架勢的前輩探索家道歉，同時捂着鼻子抵達老爹等一行人等待的座位。

我前往墜落處確認，發現女王蟻已經在地面斷了氣。

……這下不妙。

B：輕巧地躲開，接着問候對方。

謝爾阿伯這麼說着，破壞外側不規則的洞口加以堵塞，同時徒手應付接連從巢穴飛出來，約有五十公分的兵蜜蟻。

『怕什麼，探索家在酒館打架受點傷，纔不至於驚動他們。要是監護人一下子就出面，丟臉的反而是那小子。』

我設法躲開蟻酸縮短間距，並且一腳踹起蜜蟻，接着等蜜蟻露出腹部後，以班立公司制的小刀刺過去。

女王蟻立刻躲回巢穴內。

可以聽到像是地面燒焦的「嘶──嘶──」攻擊，應該是蟻酸吧。

目前已經過了晚上十點，連大馬路上都聽得到醉漢的喧囂。

這個肯定是女王沒錯。

大概是謝爾阿伯踹出幾隻兵蜜蟻。

…………倘若是平時，我或許還會覺得這種探索家風格的粗魯迎接很有趣……

謝爾阿伯向櫃檯內年紀略大的酒保舉手示意，他可能是店長。

『喂，跟在謝爾身後，身上掛着弓的小鬼是誰啊？沒見過呢。』

「好，準備OK。我從另一側邊掃蕩魔物邊驅趕，你則在進出口外側盯着。大隻長翅膀的就是女王蟻。其他的可以不用管，可別讓女王蟻逃跑了啊？牠應該會第一個跑出來。」

沒多久，假山另一側便傳來戰鬥聲。

A：踢開他的腳，稍微鬧一下，然後迅速解決這件事情。

「居然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你這小子還真是偏門……要靠魔力排除異物，就要多累積經驗纔行。所以越高階的貴族越會喝酒訓練，一流探索家也一樣。喝多了的確對身體有害，不過先別管喜好，偶爾喝酒當成訓練的一環吧。來，回去吧。」

我也懶得再思考，用力勾到對方的腳。

阿伯似乎沒注意到，直線朝我衝過來。再這樣下去應該會與女王蟻錯身而過，然後才抵達我這裏。

「啊，不好意思。」

「你居然知道我在這裏啊？」

『噗！拜託，可別欺負人家喔？要是惹到謝爾或林德就麻煩了。』

無可奈何之下，我跟在阿伯身後，準備經過剛纔存心找我打架、貌似斥候的男子身旁。

…………總覺得兩種方法都很危險，會讓事情更加麻煩……

謝爾阿伯大概是名人，酒客一見到他，原本吵鬧的店內瞬間安靜下來，順便望向跟在阿伯身後、一身明顯初階探索家廉價裝備的我，對我露出充滿好奇且帶有幾分輕視的視線。

『林德還在後面，大概是最近互助會小鬼在嚷嚷的「猛犬」吧？記得他用的是短弓。』

但是我標榜跳脫體制路線，其實也無意滴酒不沾……

待女王蟻集團一走出巢穴最後的轉角，我立刻射出一支鐵箭。

我拉開距離觀察蜜蟻的情況，同時再度用偵查魔法窺探巢穴內的動靜。

我聽到大批兵蜜蟻，還有輕易消滅魔物的阿伯。

我在腦中思索如何儘量不費工夫，克服眼前的難關。就在這時，阿伯越來越接近老爹他們坐着的桌位。

蜜蟻朝我噴出蟻酸。

「……你剛剛在幹什麼啊？」

『難道他只會霸凌弱者嗎？丟臉耶！』

以至於巢穴裏出現了剛纔沒有的新孔穴。

阿伯一臉錯愕，莎琪大姐則嘻嘻笑。

接着立刻有三隻兵蜜蟻衝向我。

這麼說着，我回到那隻兵蜜蟻的地方，結果發現插着小刀的蜜蟻早就消失無蹤了。

結果他伸出腳以非常古典的手法試圖絆倒我。儘管沒有看過去，我能感覺到他正面帶笑意。

◆

「啊，我可以在離開之前回收小刀嗎？剛纔在後方出口附近，我的小刀還插在兵蜜蟻身上就衝出來了。」

來接受點餐的可能是老闆娘，而不是店內幾名年輕女服務生。身寬體胖的大嬸一開口，就瞪着我說出這句話。

難道這間店是D級以上，獨當一面的探索家專用嗎？

「好久不見了，阿潘。其實是因爲一些原因啦。而且這裏沒有限制D級以上才能來吧？非探索家也可以上門啊。」

「是沒錯，不過缺乏實力的小鬼別這麼晚上門，否則一下子就會像剛纔一樣惹上麻煩吧？到最後倒楣的還是那個小鬼。」

「啊──煩死了！所以剛剛纔叫你揍他們嘛！阿連！你這麼會打架，去揍他們一頓！可別讓那些人瞧扁了！」

「別亂來好嗎……更重要的是『蟻蜜烤巖蜥蜴與啤酒』纔對吧？」

我這麼安慰阿伯後，他頓時心情好轉。

「哦，沒錯，阿潘！這些蜜蟻的蟻蜜送給妳。有多少巖蜥蜴就烤好端上來！還有我和這小子要中杯啤酒各一，快一點！」

「唉～知道了啦。等一下出事，我可不管喔？」

阿潘大嬸不情願地放棄抵抗後，便進入後廚。

我還以爲好不容易圓滿解決，結果剛纔存心找碴的斥候男與三名夥伴再度挑釁。他們故意提高音量，讓整間店內都聽得到聲音。

「呿！那種小鬼居然喫蟻蜜烤巖蜥蜴？」

「我聽說『蘋果』家道中落，現在居然當起寄生蟲賴着謝爾大魚大肉啦？」

「終於躺平擺爛了嗎！」

聽到這番話，老爹與阿伯都青筋暴露地瞪着我。

兩人一句話也不說，以下頷示意我：「去解決他們。」

拜託～我很累耶！

無可奈何之下，我喊了一聲：「啊？」然後站了起來。

◆

我站起來一回頭，斥候男與一旁貌似前鋒的男性也立刻起身。

「怎樣，臭小鬼……你那是什麼表情？」

「你們幾個……瞧不起『蘋果家族』嗎？說啊？」

S級探索家竟然身無分文？與其說他豪邁，根本就是頹廢的阿伯吧……

「好啊！今天阿連請客！你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大概早就打好主意，連我剛纔揍飛的人都喜孜孜地開始點酒。

至於阿伯則已經喝光容量逼近兩公升的第一杯中杯啤酒，順便連我那杯都喝光，又向服務生要求續杯。

咦？

最近經常反擊來找我打架的笨蛋，於是學會了觀察對方的動作，就知道多少力道能讓對方几乎骨折。

我就這樣抓着劍士男的一隻腳，以變種巨人迴旋的訣竅撞飛魔法士，然後將劍士男拋向一旁的桌子。

我失落地低頭。

匡當──！

「囉嗦！我叫你去打他們！可沒叫你打破盤子！自己打破的盤子自己賠！這纔是獨當一面的探索家在酒館應有的風度！」

「謝謝你啊，阿伯！我這輩子跟定你了！」

「連花錢都這麼猛啊！我們要一瓶多利蘭酒與冰塊，有幾人就給幾個杯子！」

「當然是砸壞的阿連啊。」

聽到阿伯一問，莎琪女士流利地回答：

「咦咦！有十萬利亞爾耶！真的可以嗎？」

不愧是原本B級探索家隊伍得準備萬全，才能接受的委託……

我大跨步來到他們坐的桌子旁。

其實我很喜歡那把小刀，不過它原本只是用來採集植物，不太適合解剖，我一直想要能當劍使用，稍微有點長的款式。

我一臉傷腦筋地這麼抱怨完，老爹便一臉不在乎地說出令人感到衝擊的事情。

「可是我很窮耶！你是S級探索家，應該有錢的不得了吧？」

我瞄了一眼老爹。

真的假的！

「話說回來，你爲何不提升等級啊？假如想要錢，接高等級委託比較快吧？」

「哪有這樣的啊，阿伯！我也很渴耶！不是好歹應該等乾杯嗎？」

他到底多大嘴巴啊……

……請客的意思是，要我請店裏所有人嗎！

「行啊，反正我就算帶在身上，也會一下子賭光光。況且你獵到的女王蟻蜜囊，我一不小心就擅自送給阿潘當禮物了。」

感覺老爹和我眼神交會，但是他一臉空洞，彷彿神遊太虛。

「哼，誰教你手腳慢。剛纔就叫你趕快先揍他們一頓了。」

新端來兩杯中杯啤酒的阿潘大嬸表示：

◆

這時候阿伯一拍手，彷彿想起事情。

「你這個臭小鬼，終於動手了啊！你們幾個，包圍這小鬼！」

「還有沒有人敢對『蘋果』放半個屁啊？」

「你這小子真讓人喫驚……不過從今以後，你就是這間店的客人，任何時候想來就來。」

我依序向瞧不起我的人「說理」後，質問整間酒館的人。

「搞什麼啊，臭小鬼！」

我還以爲她會叫我別打架，結果居然認定我是顧客……

「真、真的假的啊……剛剛阿伯才踹破巢穴，害我損失小刀，我還用了超貴的箭矢耶！」

「雖說如此，因爲老闆（那個人）的方針，顧客在這裏得證明自己夠不夠格上門。話說誰要負責賠償那些砸爛的餐具啊？」

「……你們幾個少給我裝傻！以爲我剛纔沒聽見嗎？我才謙虛一下，你們就得寸進尺……剛纔你們說：『要是那種小廢物就是傳聞中的猛犬，那麼我們也去逗一逗蘋果的小鬼。』我說得沒錯吧？我已經很累了，你們還來惹我。現在就讓你們知道，瞧不起『蘋果家族』──」

「我這個人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主義。」

「小鬼，你跩個屁──」

「哼，我們纔不會帶還在包尿布的小鬼，來大批探索家聚集的酒館。」

我用最近在探索家活動中培養出來，在體制外路線用的粗魯語氣質問他們。

我卯足強化身體的全勁瞬間接近旁邊另一桌、剛纔瞧不起我的傢伙，然後使勁一拍桌子。

廳他的口氣，阿伯是協會員工，而且位階似乎還挺高的嗎？

確認無人回答後，我正準備回自己的桌位，結果剛纔拱我動手的老爹等人看都不看我一眼，開心地談笑風生並喝着酒。

這一瞬間，桌子另一側像劍士的傢伙跨過桌子，然後使出一記飛踢。

「我知道啊。我就是聽薩特瓦的描述，纔會注意到你。爲了發出指名委託親眼確認，我還指示協會讓你拔一顆草藥就升級，結果你完全沒升嘛。後來聽說你成爲騎士團臨時團員，原本擔心他們搶走你……不過看到你在庭院讓小鬼解剖洛烏禿鷹，你是刻意不接委託的吧？」

可是……怎麼薩特瓦這個名字又出現了……

只見他飛過桌子，接着摔到另一側。

不過老爹說得很對。

坐在那個桌位的另一支六人團體一同站起來。

這樣應該能更方便工作。

「會有什麼後果！」

我輕易抓住他慢吞吞踢向我的褲管，之後拎着他倒掛在半空中。

我捧着頭煩惱究竟該付多少。而老爹似乎看透了我的擔憂，開口安慰：

「有什麼意見就講出來啊，寄生蟲小鬼！」

正當我對如此龐大的金額啞口無言時，謝爾阿伯瀟灑地咧嘴一笑並豎起拇指。

就算喝醉了，他強化身體的熟練度還是太低，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別說實力，他未免太不耐打了……

前鋒男滿臉通紅地發脾氣。

禿子自豪地挺起胸膛。

在我左手是有點像坦克的前鋒，右手是魔法士。桌子對面的人從裝備來看，應該是劍士……

劍士男以頭下腳上的方式被抓着，無法作出受身動作，後腦勺先觸地。

「我這個人不習慣帶錢，所以全部給你吧。取而代之，今後你得負責請客！」

絲毫沒有掏腰包幫我解圍的意思。

「從剛纔的女王蟻蜜囊來看，巢穴規模應該算中型。儘管要看兵蜜蟻的甲殼、蟻酸囊，以及還有多少孵化前的繭，扣掉回收原料的手續費，應該有十萬利亞爾吧？」

斥候男還想開口說些什麼，我筆直朝他的臉一拳揍了過去。

看來他只會耍嘴皮子，一拳就被我打暈了。

他們怎麼這麼單純啊……

聽到這句話，謝爾阿伯瀟灑地咧嘴一笑並豎起拇指。

這麼多錢一下子就去了一半……

其實很麻煩，但是我認爲反正打都打了，乾脆一口氣解決瞧不起我的傢伙，才能安安靜靜喫頓飯。

如此一來，瞧不起我……以及瞧不起「蘋果之家」的人應該會再少一點。

我心情好轉後，阿伯點點頭，同時大聲宣佈：

好希望分得一部分，當作經費與賠償盤子的費用……

在這種情況下，誰敢毫無顧忌地喝酒啊──

「……反正這間店的酒沒那麼貴，頂多五萬利亞爾吧。就當作先行投資，然後放棄掙扎吧。以你的本領而言，失去的裝備早就該汰換了。熟練一項裝備固然很重要，然而如果要再使用久一點，建議買好一點的。像你這樣成長這麼快的傢伙，要小心容易錯過換裝時期。」

「話說我們今天才去狩獵回來！喂，莎琪，今天的巢穴高約三十公尺，直徑一百五十公尺，而且蓋到一半。我們是晚上去的，所以湧出許多兵蜜蟻，不過我大致都解決了，打算明天去回收，這樣差不多值多少錢？」

幾個小時就能賺十萬利亞爾！換算成日圓的話超過一千萬了耶！

這間店沒事吧？

總之我先一拳打在突然起身的前鋒男肚子上，然後趁他彎腰成「ㄑ」字型時，一膝蓋踹向他下頷。

說不定黃金鼠那個叫麥通的沒品胖子還比較強耶？

其實我也很累了，還渴得要死，這羣人居然來找碴。

不過剛剛纔扁過人，店內的空氣很凝重。

◆

可是實在太慢了。

「咦？阿伯，你竟然知道我不想提升等級啊……原因有二，其一是我也想體驗各種低等級的委託﹔其二則是城裏似乎流傳我的誇張謠言。如果我升級速度打破慣例，會讓傳聞火上澆油，我並不想這樣。」

「……我知道了。我會去常光顧的武具店商量看看。」

這樣不只實力差，就連運動神經都糟，根本不適合從事體力活……

「阿伯，你該不會是協會的高層吧？那個叫薩特瓦的，似乎對我的傳聞加油添醋，很煩耶。他明明說過不會告訴會長以外的人。」

他該不會是魔法士吧？弱到讓我忍不住關心他的坦克，一下子就跪倒在地。

「禿子，你搞屁啊！是你拱我去打人的，怎麼還叫我賠償啊！這個時候應該帥氣地出面說：『賠償是大人的工作……』這樣纔對吧！」

「喲～！真不愧是猛犬！大姐，先給我們五杯中生啤！」

…………

「怎麼，你還沒聽說嗎？他就是探索家協會的會長啊？」

「咦咦！我這麼說可能有點過分，但是他一點都不像這麼了不起的人啊！連自己的錢都管理不了，當會長真的沒問題嗎？」

「哈哈哈！當然不行啊？我只是將煩人工作統統丟給優秀的副會長，自己專門鬧事！……總之，因爲這個原因，我已經收到薩特瓦的詳細報告，而且發出指示讓你升級的也是我。順帶一提，因爲我在酒館說有個有趣的事情，高階貴族紛紛跑去找薩特瓦收集情報。他還說自己無法一一推辭呢！哈哈哈！好痛！」

我忍不住一敲阿伯的光頭。

「結果阿伯纔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嗎！拜託饒了我好不好！」

這時候，一輛超大型手推車送來一盤肉，散發的香氣極爲刺激食慾，讓人食指大動。

這塊肉像稻草米袋一樣大得離譜，不管怎麼看都有六十公斤。

難道我們四人就要喫下這一塊嗎！

「烤好嘍！蜥蜴之牙特製的蟻蜜烤巖蜥蜴！橢圓形的是背上的肋眼，圓形的是尾巴，帶骨的是後胸肉。可惜臉頰的肉不多。誰要喫呀？」

「今天是阿連請客，而且狩獵女王蟻的也是阿連。我們之前已經嘗過好幾次了，所以阿連，你喫吧。」

可惡。

聽他這麼說，我也不好意思開口抱怨……

「來吧。小弟，你是第一次品嚐吧？我幫你挑選了所有種類。」

「謝謝您。」

在阿潘大嬸切分的時候，阿伯瞪了我一眼。

「話說我已經見識過你大致的器量，所以也無意強迫你升級。而且你待在『蘋果』的話，和林德說一聲也聯絡得到人。不過你的戰鬥技能絲毫不比B級隊伍遜色，至少也該升上C級。如果是負責偵查的斥候，即使在A級隊伍中也很搶手。否則就算不像剛纔有人存心挑事，很多地方也會不方便喔？我們協會也是等級越高越缺人手，將你晾着實在太可惜了。」

阿伯想要我早點提升等級吧。

……其實我正在煩惱這一點。這兩個月期間，我接了許多低難度的委託。

和埃穆爾、洛伊大哥、艾爾與可可組成臨時隊伍，然後利用大家幫忙掩護，一直避免升級。

升上D級的條件是單獨完成相當於D級的委託，或是擔任隊伍領袖。我目前是E級，一直反過來利用升級條件的形式來躲過。

日本是美食超大國，而且所有國民的衛生觀念都根深蒂固。早就習慣日本作風的我，要將掉在地上的肉撿起來吹乾淨喫掉？知道有多少人沾滿泥巴的鞋子走來走去嗎？

在利用蟻蜜將美味濃縮在內的這些肉上淋上香辣的醬汁，儘管甜味濃郁，卻久久不會散去。

雖然叫做蟻蜜烤巖蜥蜴，卻沒有從名稱聯想到的甜膩滋味。

比地球的胡椒與辣椒更辛辣的同類香料賦予了強烈辣味，再搭配香草等材料熬煮成阿潘大嬸口中的紅褐色「祕傳醬汁」，蟻蜜的濃厚甜味讓醬汁的強烈衝擊變得溫和。

尾巴幾乎沒有脂肪，肉味十足，不過柔軟得入口即化，口感十分神奇。莎琪女士似乎喜歡這種肉。

巖蜥蜴的肉質原本似乎有很多筋，不過塗抹蟻蜜再烤，就會柔軟得不可思議。

驚人的美味讓我大受震撼。

順帶一提，我只有將一小塊的蟻蜜烤臉頰肉留到最後。

貝魯特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阿伯咧嘴一笑。

◆

我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料理感動。

今天已經很累了，誰敢插手這兩個老怪物的吵架啊。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老爹似乎沒告訴阿伯我加入蘋果之家，爲了這件事情，兩人正互揪胸口吵架。

「啊啊啊啊啊────！」

「想打架嗎？」

阿伯似乎沒說明清楚，隔天我到總部出示證照，結果一下子就升到B級。

肋眼的肉質細膩，搭配蟻蜜的高雅風味以及醬汁複雜的鮮味，三者渾然一體在口中擴散。老爹都專挑這種肉來喫。

我向櫃檯穿制服的大姐抗議，但是大姐依然堅持：「這是規定。」沒有理會我。

順帶一提，我升級成爲B級探索家了。

我知道趁熱喫最好喫，可是將好料留到最後喫纔是平民的風格。

那位東分部的阿姨堅持：「這是規定。」然後一口氣將我升到E級，所以我才仔細確認升級條件想辦法避開，調整爲薩特瓦就算要動手腳也無處發力。

這時候老爹被阿伯摔出去，砸翻了我留到最後享用的臉頰肉排。

「我怎麼可能阻止老爹和阿伯吵架啊？莎琪女士還不是裝作沒看到在喝酒，別理他們。嗯～真好喝！完全不會喝膩呢！難以抗拒啊！」

之前我除了莎琪女士以外，一直避免掏出證照，但是還是很麻煩。

「有啊？這個方法比較不爲人知，可是隻要有適當的原因，就能以綽號登記成探索家。反正同意的人是我，以『阿連』登記應該就不會引發騷動。我也會下達封口令，別讓『阿連』和你的本名連結在一起。這不是很完美嗎？」

「來啊！」

我頓時暴怒。

聽到阿伯的邀請，一臉想要的其他顧客們頓時歡聲雷動。

那邊是指老爹與阿伯在吵架。

莎琪女士說，如果在王城的高級餐廳享用，一盤起碼要三千利亞爾。

無窮無盡地痛快享用烤肉與啤酒之後，一名剛纔被我揍飛的探索家開口：

然而我已經體驗到一定程度，而且收入陷入瓶頸，想做什麼只得忍着，弊開始逐漸大於利。

「嗯──我覺得差不多可以升上C級了，不過要是又傳出奇怪的謠言，那樣我可受不了……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啊？」

阿潘大嬸切分好的四種肉排，散發類似照燒的光澤。

後胸肉，俗稱肋骨肉的部位有一點硬，不過脂肪較多，肉的鮮味最濃郁。阿伯以盤子盛了五公斤的肉。

「你、你、你開什麼玩笑啊，大禿頭！老爹，我們揍他一頓！」

後來連老闆都發飆，最後變成拚酒大會，到頭來依然是我輸，打架損壞的餐具與桌椅全都算在我頭上。剛賺到的十萬利亞爾立刻左手進右手出，一分不剩。

之後我向阿伯抗議，但是他說宿醉忘記了，叫我別在意小事，根本不搭理我。

我立刻搖搖頭。

聽到我的慘叫，阿伯瞄了我一眼後開口：

「……噗！將來你會成爲大人物喔。」

「是你自己說要親眼確認，爲了避免你先入爲主，我纔沒開口啊！」

「既然如此你怎麼不早點介紹給我！知道我浪費了幾個月嗎！」

「誰那麼閒啊！有事的話，你怎麼不自己來！」

啤酒的度數很高，不過滋味清爽，再多我都喝得下……

「……知道了，那麼我希望能升到C級。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而且我以爲自己底氣不足，還故意牽扯好幾人，最終卻演變成波及整間店的大亂鬥。

原來可以這樣啊！真是太棒了。

我眼睜睜看着肉掉到地上。

「來，趁熱喫吧！」

阿伯特別會打架，我和老爹聯手剛開始還打得很猛，結果卻被扁成豬頭。

之後簡直是地獄。

我先以刀子切一塊肋眼，接着放進嘴裏。

「嚷嚷什麼啊？只是掉在地上而已，吹乾淨喫下去！」

「我會吩咐一聲，你拿證照去總部吧。今天驅除蜜蟻巢穴視同委託，算你達成升級條件。好啦，有點複雜的話題到此爲止！來喫喫喝喝吧！喂，你們幾個！今天阿連用弓箭獵到了蜜蟻的女王，這是用女王蟻蜜烤的巖蜥蜴排！想喫的自己過來拿！」

乍看之下阿伯什麼都沒想，想不到這麼狡猾。這個禿子是故意的嗎……

什麼！

「嗨，我是C級探索家貝魯特。你年紀輕輕，本領卻相當不錯嘛。話說回來……不阻止那邊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