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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春的起點

《劍與魔法與學歷社會 ~前世是書呆子的我,今生要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活~》 · 西浦真魚 · 3.7萬 字

關於體力

尤格利亞王立騎士魔法士學園有一條校規,是所有學生都必須參加社團活動。

學園標榜培育六邊形全才,參加社團屬於教育方針的一環。

不過這是很早以前制定的校規,如今早已有名無實,目前還在舉辦活動的社團屈指可數。

比方說武術方面,在這個王城內有許多優秀的道場。其他愛好也一樣,要尋找優秀的教育環境並非難事。

當社會變得完整時,社團活動自然也會逐漸衰微。

入學後一個月。

「不要漫不經心地跑!要思考慢跑的意義!沒幹勁的人就回去!消除自己的天真心態!腳步慢的人也回去!超越昨天的自己!無法超越的人也回去!」

我已經化身魔鬼教練。

一年A班居然所有同學都參加早晨的慢跑。

憑我的魔力值竟然能與萊歐長時間決鬥,這件事似乎極度震撼了其他同學。

萊歐的魔力值超過五萬,以體感而言他在三十分鐘的模擬戰鬥大約消耗了七成。

我變換招式的速度極快,他沒機會使出破招技。眼看自己快遭到壓制,他纔不得已提高強化身體的輸出,硬拚力氣。

不過這種大招當然不可能一下子分出勝負。被四兩撥千斤後,他頂多一瞬間縮短間距。

然而我立刻跟着反擊,繼續延續相同的攻防戰。

當初他似乎沒料到戰局會陷入膠着。

因爲我剛與帕裏同學交手了十分鐘以上,而且萊歐的魔力值高得驚人。在王立學園的魔力值測驗中,他的成績堪稱幾十年難得一見。

就算我以僅存魔力尋求短期決戰,只要熬過就能贏我。

聽說萊歐如此判斷,纔會堅守滴水不漏的防禦。

可是我的魔力值明明被判定爲C級分,體力卻無窮無盡。

怪我喔……

這時候我還太瞧不起,考上王立學園A班的他們自尊心究竟有多強。

沒錯,一般而言戰鬥不會持續這麼久。

史黛菈瞪着我發問。

「你還是老樣子,一臉不在乎地說出超越常識的話呢。衆所周知,壓縮魔力會提高恢復魔力的速度,比等待自然恢復更快。可是這項工作非常需要專注力,連平時邊走邊進行都很難,而你竟然要我們在戰鬥中利用動作間的片刻壓縮魔力。」

不過嘛,的確不論怎麼解釋,哥哥他們就是學不會呢。

我決定不再鬧彆扭。

「訣竅在於不要當成爲了提升最大魔力值,仔細摺疊魔力再壓縮。我說的方法一定程度上的確考驗直覺,但是在場各位只要鍛鍊,然後化爲『型』加以落實,應該都辦得到……不過,就算費一番工夫學會,可能也很難碰上得維持魔力這麼久的戰況。」

我才懶得理他們呢。

除非彼此勢均力敵,或是在戰場上,敵人源源不絕地攻擊,否則戰況不會維持一小時以上。

「當然我也辦不到。我這裏所謂的期間,是指每一個動作之間的短暫片刻。」

我則提及自己想到的另一個原因。

我沒理會一臉怨恨瞪着我的菲,然後如此宣佈。

他的眼神已經不是怕生又膽怯的可可。

唔嗯。

我在班上同學推薦下,不情不願地成功進入A班就讀,然後隔天就出狀況。

我一直以爲基礎鍛鍊是孤獨的工作。

連萊歐都第一天就放棄,我有點意外,不過還是心想無所謂,一如往常開始順時針繞學園外圍跑步。

我如此心想,迅速拋棄同學們回到普通宿舍。喫完索蘭的超苦早餐、在九點十分前抵達教室後,除了萊恩與名字好像叫做單的路人臉同學A以外沒有人來。

「你們從幾點開始跑的啊?」

而是意志堅定,想成大事的人。

我詢問昨天最晚抵達教室的可可。

……是這樣嗎?

單詢問萊歐。

因爲母親輕易辦到,我和姐姐也理所當然地練習後學會……

他似乎對眼前的輸贏沒興趣,真的是爲了提升自己纔來就讀的樣子。

上午六點我抵達美好的斜坡後,發現十九人都在那裏等待。

「問得好!之前我說的都算是熱身運動,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鍛鍊!艾爾!現在可不是翻白眼的時候喔?話雖如此,其實不會做什麼特別的動作,所以別擔心!在這個斜坡上短距離衝刺,這種全身運動可以使出『全力』,其目標是訓練肌力,以及提升強化身體魔法在最大輸出下的熟練度。因爲我認爲全力奔跑是世界上最有效率的肌力訓練。而且你們看這座斜坡!斜度十度,直線距離長達五百公尺,條件非常優秀。全力衝上這座斜坡,回存魔力的同時緩緩地下來。不誇張地說,這樣就足以鍛鍊騎士必須的所有基礎肌力喔?我把慢跑化爲固定訓練,光是邊跑邊設法縮短時間,就能完整鍛鍊肌力、強化身體的最大輸出、提升輸出的爆發力,以及持續能力等。換句話說,這樣的訓練能夠顧及威力、運轉與續航力所有方面。而且只要增減次數,就能調整對身體的負荷。」

爲了喫索蘭的早餐,我提早三十分鐘起牀,早上五點在正門集合。

以這層意義而言,過去的鍛鍊着重於提升瞬間輸出並沒有錯。

他們如此高看我,老實說我很開心。

「……原來如此,這樣很考驗操控魔力的直覺呢。可是這麼說來,不是也可以在室內競技場跑步嗎?」

我望向聲音的方向,只見菲在我的手腕戴上某種魔器。

可可問我。

「原來如此。」

「……接下來要跑的斜坡,有什麼訓練目的嗎?」

「當然啊。我已經養成習慣,只要有時間中斷強化身體魔法,就儘可能壓縮魔力回存。實際上,我在昨天和萊歐的模擬戰戰鬥過程中,也利用運動之間的短暫片刻回存魔力。當然,我在全力奔跑下的無氧運動中辦不到,但是在強化身體的輸出達到五十%的程度,就能趁運動間的片刻中斷,然後壓縮魔力。如果是慢跑或空揮等固定化訓練,我應該能在七十%以上的狀態下進行。藉由這些動作,我的魔力應該不會枯竭,而是在那之前,體力先耗盡。」

結果我發現那些自視甚高的同學們起得更早,然後各自配合自己的速度調整出發時間。

「這是我昨天花六小時改良的魔器喲。雖說如此,這本來是測量殘餘魔力值的魔器,我只是改良成可以記錄而已。這樣就能毫不保留地挖掘亞連的祕密──」

「……從來沒想過耶。慢跑的同時既要啓動,又要中斷強化身體魔法;首先和我們同年紀的亞連只是提起這番理論就足夠震撼了……難道你要說,利用跑步時身體浮在空中的短暫片刻壓縮魔力嗎?」

話說果然是這樣嗎……

史黛菈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表情回答。

繼續等待跟不上來的人也沒有意義。

「我又沒拜託他們跟我訓練。是他們自己要跑,自己要遲到的。不過明天他們就會知道自己的斤兩,夾着尾巴逃跑吧。沒問題。」

我感到很高興。

他們在自己的領地可是被人吹捧爲「家族創始以來的天才」。而且也有人和過去的「亞連」不一樣,孜孜矻矻地努力過。

菲一臉笑咪咪地說明:

我一臉賊笑環顧同學們,然後發出挑釁。

我苦笑着回答:

意思是所有人都沒討論過,自動自發配合這個時間跑步嗎?

喀嚓。

「你能天天這麼早起來,持之以恆嗎?不用勉強和我跑相同距離喔?要是無法持續就沒有意義了。」

金髮戴髮箍的茱葉咯咯笑着說。

「每天都跑固定的路線與相同的距離很重要,藉此測量自己的成長幅度。看到自己的進步,對提升幹勁很有幫助。當然,每個人的基礎體力與操控魔力的水準都不一樣,所以『最適合的距離』應該也天差地遠。不過我認爲不需要過於拘泥『最適合的距離』。畢竟很難分辨什麼樣的距離最適合,而且每天都會改變。更重要的是心無雜念地每天跑相同的路線。因爲要將慢跑落實成劍術中同等級的『型』。藉由提升強化身體的熟練度,讓屏除雜念的工作單一化,我認爲這樣很重要。只要習慣,就能控制僅在腳接觸地面的瞬間強化身體,直到跨出下一步爲止,變得能夠讓身體浮在半空中的期間暫停強化身體的魔法,感覺與消除魔力殘餘差不多。」

萊歐一本正經地老實回答我。

見到我逐漸消耗他的魔力,萊歐的內心似乎冷汗直流。

他們昨天明明被我狠狠酸了一頓,結果不只沒有受挫,眼神還堅定無比。

「各位利用強化身體運動的期間,有壓縮魔力嗎?」

「哼,安慰幾句就好了嗎?這不是菲小姐嗎!唉呀?怎麼沒反應?肯定是熬夜研究魔器,很累吧?明天先幫妳在正門安排馬車好不好?這樣就完美了。」

隔天早上我五點前往正門,發現空無一人。

「……這是什麼?」

「……再怎麼說都不會吧……從原理上來說,使用魔法的過程中不可能同時壓縮魔力。就像水管只有一個口,怎麼可能同時噴水又吸水呢?」

艾爾向我發問。

『擋住最後那一腳,空手狀態下被你突破間距純屬偶然。假如再比一次,即使結果改變也不足爲奇。』

誰教他們暗地勾結,對我露出「活該~」的表情。

「……我的體力與強化身體魔法實力,在班上應該是最弱的。我不想變成葛多芬老師口中那種『只會紙上談兵,在現場一無是處的大頭官吏』。因爲我也有想達成的目標……可以請教你的意見嗎?」

「怎麼可能。至少要以好幾個月爲單位訓練,否則肯定會受傷。如果我和亞連在屋外戰鬥,獲勝機率肯定會更低。他操控魔力的直覺高得驚人。」

我環顧衆人,發現他們的表情都差不多。

剛纔確認正門沒有任何人時,我的確覺得無所謂。

「當然也可以。不過王立學園的外圍有適度的起伏,路面也相當多樣化。假如只在競技場強化身體,勤練專精技術也有效果……但是想培養應用力,我建議在外頭跑。畢竟時間有限。」

當我在斜坡衝刺的時候,連萊歐都坐在附近的樹樁上,一臉不平地瞪我。

桃紅色雙馬尾的史黛菈指出這一點。

什麼叫做還是老樣子啊?

「……接下來我要說的,純粹是我個人的想法。」

畢竟我有自己的固定訓練。

不過……

大概是聽萊歐說我在斜坡衝刺吧。

艾爾點頭同意。

「……『全力』衝上這座散落大小石頭的斜坡……萊歐,你辦得到嗎?」

「唔嗯,這些朋友甚至以家名擔保,推薦你上榜。難道你絲毫不考慮幫幫他們嗎?」

「亞連•羅威努,你打算第二天就整垮王立學園一年A班嗎?」

倒不如說,這應該纔是正道吧。

進入這間學園果然是對的。

所有同學都豎起耳朵聽。

單的長相實在很路人,但是他好像是魔力值僅次於萊歐的高材生。要是沒有萊歐,平常他的綜合級分就算列爲第一也不奇怪。

不論帕裏同學也好,萊歐也罷,一旦切換至戰鬥狀態後都一樣。他們會大致調整強弱,但是完全不懂如何收放自如。

這是因爲接連有班上同學遲到。

「我從三點半開始。今天沒有特別規定,所以大家開始的時間都不一樣。」

一如往常從正門繞着學園順時針慢跑,然而最後只有萊歐跟我跑完全程,其他同學們在過三分之一左右的路程便接連不見蹤影。

上午十點前,同學總算到齊,葛多芬質問我。

就算衆人一起半眯着眼注視我,我也很傷腦筋啊……

「衆所周知,越接近專家,操控魔力就越細緻。我們的弱點應該是專注於比別人更強的魔力值,卻輕忽了這一點。可是我認爲光憑這一點,還是很難解釋你的體力吧?」

爲何我的體力比他人優秀,這是我昨天自己想到的原因之一。

因爲我忘不了前一天他們一臉賊笑地對我表示「活該~」的憤恨。

所以理所當然會疲勞。

我撿起手邊的石頭,毫不猶豫地將裝在身上的魔器砸個粉碎。

沒理會一臉茫然地問「爲什麼?」的菲,我作出總結:

「雖然我剛纔囉哩八嗦了一堆理論,最重要的是你們自己要思考究竟爲何而跑,而且要憑自己導出結論。對別人的說法照單全收,可沒辦法化爲真正的實力。要自我實踐、確證,然後一點一點地改良固定訓練。這個過程纔是最重要的。」

我這麼說着,然後向斜坡敬一禮,並且開始衝刺。

繼續在這裏花時間說話,會影響到我的固定訓練……

我的早晨固定訓練,還剩下喫掉索蘭早餐的難關。

斜坡社

「請葛多芬老師收我爲徒!」

解決同學們的遲到問題後,當天傍晚我突襲辦公室。

既然已經確定留在A班,那就不用顧忌了。

其他老師對我冷眼旁觀,不過我不在乎。

總之不拚拚看怎麼知道。

我以標準四十五度低頭鞠躬,然後再次向葛多芬拜師。

「……唔嗯,你可以放輕鬆開口。畢竟老夫不喜歡太嚴肅……可是你要拜老夫爲師啊……老夫是你的導師,任何能回答的事情,老夫都會開口。以這層意義而言,一年A班所有學生都算是老夫的徒弟……何況你究竟想問老夫什麼?」

我做好受到嘲笑的心理準備回答:

「……我絲毫沒有體外魔法,亦即轉換性質的天賦,然而我無論如何都想學會體外魔法。理由是因爲很帥。其中沒有任何合理的解釋。我聽說葛多芬老師年輕時沒有體外魔法的天賦,十分辛苦。能不能請老師鍛鍊我,讓我學會體外魔法呢?……沒有明確的方法也無所謂。可以至少指點我該朝哪個方向嗎?」

我的腰保持四十五度角,僅抬起頭堅定地注視葛多芬老師,然後老實說出自己的希望。

葛多芬沒有笑,一臉嚴肅地注視我的眼睛,同時捋了一會兒白鬍須。

「原來如此……老夫可以認爲,你已經充分明白其中的缺點,還來主動拜師嗎?」

「我知道對我而言,提升強化身體原本是最優解。」

「葛多芬老先生……這樣的條件不管怎麼說都太苛刻了吧?昨天的教職員會議不是討論過嗎?要是學生自主進行這種高強度鍛鍊,起碼半年內上午無法上實戰課程。您竟然要亞連在兩個月內解決……」

目的當然是研究體外魔法。更進一步地說,我想尋找能夠使用「火球」的線索。因爲我沒有轉換性質的天賦。

幹練的莫潔卡老師問我。

我只是不小心脫口說出心裏所想,其實沒有深層涵義。可是承認這一點也很難爲情,於是我決定順勢強力主張:

「找人才代替?………是什麼樣的人啊?」

入學第三天──

莫潔卡老師也回答了我的問題。

亞連離開辦公室後──

「……我知道了。如果只將對象僅限於有幹勁的社團活動成員,那麼應該可以。請問我該怎麼成立社團呢?」

我環顧四周後發現,與日本的圖書館不一樣,要進入藏書的區域,似乎需要使用者證明之類的證件。在進入區域前,還得將包包等隨身物品寄放在櫃子裏,可能是防止珍貴的書籍遭竊吧。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老夫從年輕時,只有轉變性質的才能。而且也不清楚如何回應你的期待。就算拜老夫爲師,應該也無法滿足你的要求。不過──」

一放學,我立刻十萬火急直衝向王立圖書館。

我繼續確認另一件在意的事。

哦哦!

造紙技術與印刷技術在這個世界已經普及到一定程度,所以書籍沒有珍貴到平民高攀不起。儘管如此,與日本相比依然較爲昂貴,也有不少皮革制的厚重書籍。

王城的建築多以磚造爲主,圖書館這樣可能反而比較少見。

「呵呵呵,好吧。不過老夫可不打算干涉活動內容。」

「幾乎沒有社團在認真舉辦活動?那魔法研究社呢?他們總該認真地活動吧?」

說到這裏,葛多芬捋一捋白鬍。

「對方向倒不是一無所知」這句話實在太曖昧不明。

「……好。不過老夫可不允許你對有幹勁的同學放水,藉此渾水摸魚……乾脆將早上的鍛鍊改成社團活動如何?目前幾乎沒有社團認真舉辦活動,而且絕大多數人都在有名無實的社團裏當幽靈社員吧?要兼任也可以,假如由你負責督促,應該會更容易指示同學。」

……她說補習班?

過了一段時間,我才發現自己一直被這個狡猾老頭玩弄於股掌。

當然,我對貴族社會的權力遊戲一點興趣都沒有。

而且我前世老老實實活到三十六歲,還在死板的日本當過社會人。雖然沒變成十二歲的頑皮小鬼,先天個性似乎沒那麼容易改變。儘管我不清楚詳情,覺醒後應該不至於改變大腦結構,所以我的腦袋大概天生就這樣,個性偏頗吧。

儘管索蘭直截了當地說過,要得到這種資訊似乎很困難,我希望至少能找到蛛絲馬跡。

我等待他的回答。

「就命名爲『斜坡社』吧。」

我起勁地追問。

「呵呵呵!杜可是年僅三十八歲就受到提拔,成爲王國騎士團軍團長的男人喔?像小子這麼優秀的人才,他怎麼捨得拒絕呢?呵呵呵呵!」

「而且作爲回報還介紹那位專精強化身體魔法的杜先生給他……要是杜先生拒絕,您打算怎麼辦呢?」

王立圖書館大量使用類似混凝土的石材與玻璃,設計有幾分現代感。

「學園內沒有魔法研究社。根據紀錄,應該三百年前就廢社了。目前想學魔法的同學,幾乎都前往王城知名的SIMPLEX魔法補習班吧。也有不少人聘請知名魔法士當家教……叫我莫潔卡老師吧,亞連•羅威努同學。」

『亞連,你今天也有事嗎?既然進入王立學園就讀,與朋友深入交流也是貴族的重要義務喔?不如說這可能纔是最重要的目的。』

有必要再找他商量即可。反而該感謝他讓我自由發揮。

據說王立圖書館收藏了數十萬本書,其中也包含書籍還很珍貴的舊時代著作。

所以我下課後立刻準備離開教室,結果菲一臉笑咪咪地靠過來這麼說:

葛多芬開心得樂不可支,持續笑了好一陣子。

今天早上九點,所有同學都抵達教室。

「唔嗯,他可是鼎鼎大名的王國騎士團現任第三軍團長,幹勁十足的男人。當然,他也忙得不得了,沒有老夫的介紹,應該無法當他的徒弟。還有先提醒你,老夫只是幫你引薦,就算你順利拜他爲師,也別期待他會手把手教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頂多只會提供建言。」

兩個月嗎……

「要求我也沒用啊。我已經說過很多次,又不是我向他們提議的。我沒有權力阻止他們。」

然而同學們耗盡魔力,實在無法進行實戰鍛鍊。無可奈何之下,幾乎所有人都訓練壓縮回存魔力。

「只要決定社團活動,我會幫你辦理剩下的手續。我已經大致掌握活動內容,可以請葛多芬老先生擔任顧問嗎?」

莫潔卡嘆了一口氣,一臉錯愕地搖頭。

而且……剛跨進館內,我就感到驚訝。館內澈底阻隔了外頭的喧囂,籠罩的氣氛彷彿誤闖不同的世界。因爲貌似觀光客的團體還不少,儘管並非鴉雀無聲,內外的氛圍迥然不同。

「唔嗯,剛纔也說過,老夫沒辦法滿足你的要求。所以老夫會介紹適當的人才給你。」

然而我現在的個性基礎始終是覺醒前頭腦簡單……不對,應該說天生積極樂觀的「亞連」。

尤格利亞王立圖書館位於盧恩雷利亞王城的北側,是王國藏書量最豐富的圖書館。

王立圖書館

「唔~嗯~」

……其實無所謂。

「嗯?嗯?嗯?那就這個名字吧。」

葛多芬告訴我不得了的事情。

可能對我的氣勢洶洶感到驚訝,就近坐在一旁、看起來很厲害的金髮女老師幫我解圍。

仔細一瞧,發現一旁的莫潔卡老師也一臉驚訝。

由於我的興趣與一時說溜嘴,「王立學園斜坡社」就此成立。後來還成爲名門社團活動,甚至有「獨角獸世代的基礎」與「王立學園私下必修科目」等美名。

由於我發現「首次使用者登記」的導覽指示,便依照導覽筆直地走向櫃檯。

葛多芬將手環抱在胸前,然後閉起眼睛。

「我先確認兩件事。其一,我只會向有幹勁的同學提供建議。雖然今天早上所有人都到齊了,卻不保證他們會持之以恆,而且也沒有這個必要。因爲有些人比起強化身體,還有應該優先的事情。」

我對葛多芬露出狐疑的眼神。

所以在宿舍換便服、走出學園後門時,我已經完全忘記菲的社交邀約。第一次走在春季的王城北部街道,心情雀躍的我昂首闊步。

「呵呵呵,要是早知道會達成,怎麼能叫挑戰呢?老夫想見識那小子會如何面對課題,怎麼栽培同學。」

「還有一件事。剛纔關於方向那句話,可以解釋成收我爲徒後就告訴我嗎?」

我想了一會兒後回答:

儘管我也持續調查過,卻不管怎麼查都是負面資訊。只是不斷提醒我,我所追求的目標究竟會面臨多麼險峻的阻礙。

深灰色的人造石材在日本人眼中會覺得很單調,大概是參雜了某些特殊的原料,使得聲音難以穿越。

換句話說,他知道我追求的是什麼,還考慮到「合適的人才」,這代表他並非信口雌黃。

葛多芬的腦海中好像已經有具體人物了。

我會這麼窮追不捨,也沒辦法吧。

……老實說,假如前世的人格直接附身,像是「必須與別人和睦相處」、「可能會造成老家的麻煩」、「菲是侯爵家繼承人,當她的跟班準沒錯」,我的思考大概會更像日本人,然後過着死板又毫無樂趣的校園生活。

怎麼每個人都在虛擲青春啊!

「……斜坡?……雖然任何名稱都可以……與活動內容差異過大,不會造成許多麻煩嗎?」

而且我今生已經決定要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活着。

我瞬間在腦海裏打如意算盤。

葛多芬持續注視我的眼睛並接着說:

我知道菲似乎以侯爵家繼承人的身分,有計劃地舉辦餐會與交流會,不過我全部都冷冷地推辭了。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是我只是超鄉下貴族的三男,父母又沒有要求我爲了家族拓展人脈。其實我也想當個學生與朋友們交流,可是我現在更想滿足魔法方面的知識欲。

就算他三推四拖糊弄我,他可是鼎鼎大名的葛多芬。假如確定能拜他爲師,就算要撥出自己的時間,我也覺得有賺頭。

太好了!

「不過老夫有條件。」

無可奈何之下,我決定硬起心腸,以嚇得所有人都退社的氣勢,澈底鍛鍊同學們。

「要說方向的話,老夫倒不是一無所知。」

也就是掛名顧問嗎?

「真的嗎!」

「想辦法處理今天上午的慘況吧……」

聽說這裏還是觀光勝地,因此我起先以爲是舊時代的大教堂改建,那種散發莊嚴氣氛的建築物,所以的確對這樣的外觀感到意外。不過我對歷史探訪沒興趣,於是就覺得無妨。

「差異才不大呢!全力衝上斜坡,下坡時避免摔交,某種意義上是領悟人生之『道』!斜坡就是逆境,有時候是超越自己能力,鞭策自己的雙刃劍。正面面對逆境,而且冷靜地審視自己……這纔是社團活動的核心!」

那個人的頭銜似乎很了不起,他有這麼厲害嗎?

「呵呵呵,是他們不願意讓你停止吧。基礎鍛鍊本來就惹人厭,同學們卻自動增加強度,引發魔力枯竭。即使多少犧牲上課時間,也一定會成爲他們的財產……但是也不能總讓同學們只壓縮魔力啊。所以老夫要你引導同學,讓他們上午能好好上課,爲期兩個月。要是你辦得到,就傳授你老夫想到的方向。」

「……討論出結果真是太好了。話說社團要取什麼名稱呢?」

「歡迎來到王立圖書館。請問今天有什麼事嗎?」

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管理員──根據胸前的徽章,她名叫卡拉小姐──笑咪咪地詢問,我告訴她自己的來意。

「您好,我今天想來圖書館查資料,想辦理使用者登記……不過,我沒想到單純進入也必須登記,所以我今天沒有帶任何能證明身分的文件……」

我像這樣苦笑着抓抓頭,管理員小姐便呵呵一笑,然後點了點頭。

「只要支付一百利亞爾押金,然後填寫這張申請表格,就能辦理臨時登記進入普通區域喲。不過這間圖書館直屬於尤格利亞王室,敬請小心不要破壞書籍與設施。若是被認定爲惡意破壞,有可能會觸犯不敬罪。」

我從口袋掏出磨損嚴重的錢包,邊數里面的硬幣邊排列在櫃檯上。

「……勉強湊到一百利亞爾的樣子……話說回來,您剛纔提到普通區域,意思是有區域限制進入嗎?」

聽到我這麼問,卡拉小姐感到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當然有啊。限制區域有一級到五級,數字越大,入場資格的限制越嚴格。進入五級區域需要王室的許可,似乎也代表那裏的藏書極爲貴重……你在尋找什麼高度專業的書籍嗎?」

我使勁點了點頭。

「是的!我要找的不是特定目的的書籍,但是我想網羅體外魔法的相關書籍來看!」

儘管或許沒有我需要的準確資訊,研究魔法是我的興趣。即使自己無法使用,學習本身也非常有趣。

當然如果能學會使用最好,然而光是閱讀與魔法相關的書籍,就讓我興奮不已。

我插嘴如此表示後,卡拉小姐便笑了出來。

「你似乎很開心呢。不過嘛,嗯~這裏的確收藏了大量體外魔法的相關書籍,從普通到高度專業的都有。但是高度專業書籍不只需要基礎魔法知識,理所當然還要有語言學與算術之類的素養喔?以你的年紀,普通區域的書籍應該就足夠。附近的書店都在販售的古典專業書籍,這裏應該也有才對。」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那我先在普通區域的書籍碰碰運氣吧!感謝您,卡拉小姐!」

我呼喊她的名字然後低頭致意,結果她的表情似乎有點意外。

「呵呵,你真是有禮貌呢……任何人只要繳交三千利亞爾押金,就能進入一級限制區,但是二級以上的限制區域不只要錢,還要有一定的社會身分與信用……你看起來應該是剛來到王城的學生吧?只要就讀貴官騎魔等高階學園,在校成績優異並獲得推薦,在學期間就有機會獲准進入二級限制區域,而且不用繳交押金喔,加油吧!」

卡拉小姐看一眼我的錢包,眨了眨眼睛。這是哥哥給我的舊錢包,她應該看穿我很窮吧。

「啊,好的。我正好是前陣子剛抵達王城的窮學生……不過您說的『貴官騎魔』,是什麼意思呢……」

聽到卡拉小姐這麼說,我想起佐爾德佈滿血絲的眼睛,還有辯論辯得面紅耳赤的日子,不禁面露笑容。

腦海中再度想起佐爾德的容貌後,我嘻嘻一笑,同時再度專注在書中的世界。

「霍爾•梅拉涅斯的論文嗎?傑內羅的定理到現在還在用,是與轉換性質的效率有關的基礎理論。這本書支持的學說認爲,此定理是建構理論的背景。不過我的家教懷疑這種學說的正確性,而我非要說的話,則是支持家教的想法。畢竟思考過程與傑內羅有根本的差異。」

在這個世界,實力與學歷直接相關,某種意義上可能比前世更殘酷……

我猜那棟歷史悠久的建築物是很久以前蓋的,後來改建成圖書館。我現在這棟鑲嵌玻璃的建築是配合王城人口增加而增建的,大概屬於一種觀光設施。

哦~確實能考上那所學園的人都不同凡響,不會沒水準到不靠學歷就無法虛張聲勢吧。畢竟不是光靠認真唸書就能考上。

「嗯~可能與討厭鬼有點不一樣吧。我接待過的王立學園學生不多,可是那裏可能沒多少學生會倚靠學歷盛氣凌人。反倒是前幾天我提過的『貴官騎魔』,那裏是略次一級的學園,仗勢欺人的學生就特別多。」

所以我就像發現喜愛場所的貓一樣,天天坐在同一張椅子上專心讀書。

前兩個星期下午上完課後,我都泡在全國藏書量第一的王立圖書館,大量涉獵體外魔法的相關書籍。

「考考你。大約三百年前,號稱臨牀魔法士中興祖師的史皮爾•傑內羅,據說受到他的基礎理論影響,誕生在同時代的──」

許多遊客來普通區域觀光,雖然不至於摩肩擦踵,還是嘈雜不已。雖說如此,位於走廊彼端的二級以上限制區,傢俱又太過豪華,不符合我的風格。我也使用過包廂,但是太過安靜,聽不到圖書館特有、他人的些微動靜,缺乏提高專注力的感覺。

相較於前世,這個世界的書籍更爲珍貴,但是王立學園的學生能以相當優惠的條件,在王立圖書館借閱。除了部分書籍以外,最多還允許外借三本書。即使以前世的標準來看,王立圖書館也相當雄偉。

當時我的提問大大偏離考試範圍,甚至對專門內容追根究柢。佐爾德嘴上說:「即使是王立學園的入學考也不考這些。只要少爺考上,有的是時間研究,現在先想辦法準備大考吧!」然而我打破砂鍋追問後,他還是笑着陪我討論到最後。

「的確,每個人都有擅長與不擅長之分,爲此纔有『貴官騎魔』這些高度專業學校吧。比方說『官』是指官吏經濟高級專門學院,入學考與課程就更看重學力,而不是魔力……來,臨時登記完畢嘍。這是臨時證明,每天離去前要辦理手續歸還,要注意喔。如果要經常使用,下次來的時候記得帶身分證支付十利亞爾辦理正式證明,會比較方便喔。」

老實說,我對西服不太瞭解。因爲沒什麼興趣。我一臉苦笑地這樣詢問後,卡拉小姐便吐了吐舌頭。

「……就是說啊。我當然既尊敬又感謝他……不過與其說老師,他大概更接近戰友吧。」

前世的優秀人才即使是高學歷,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一般認爲其他方面不值一提的人才會賣弄學歷。雖然這些都無所謂啦。

一條寬達十公尺以上的走廊圍繞建築物外側,桌椅與沙發等器具的間隔都相當寬裕。牆面鑲嵌着玻璃,可以看見細心修整的外庭院,庭院則設置了板凳與類似觀景亭(西式涼亭)的建物。

我捧着昨天看到中途的書,來到喜歡的讀書區。

無風又陽光和煦的日子裏,在外面讀書或許也很舒服。

「我知道了。非常感謝您的親切說明!」

等我看完普通區域的藏書後,再找葛多芬幫忙推薦吧。

「你很尊敬他呢……我認爲那位家教非常了不起喔?」

既然如此,號稱最難考的王立學園應該沒問題吧。

不過,與其說佐爾德是研究人員,他給我的印象更接近魔法宅……

我難爲情地道歉後,卡拉小姐揮揮手一笑。

可能是我的問題太不知天高地厚,卡拉小姐一臉苦笑。

結果她以爲我和她是同類……不過我的目的始終是圖書館,對沙龍沒什麼興趣。反正我本來就是不像貴族的平民派,所以沒差。

如果要簡單說明內部結構,首先最顯眼的是充實的讀書區。

我天天下課後直接前往圖書館,研究使用體外魔法的線索……

「哇~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一點也不像十二歲的應答呢。而且不愧是考上王立學園,你肯定聘請了優秀的家教吧?」

卡拉小姐如此說着,從我看完、堆積的書籍中抽出一本,並且隨意翻頁。

「就算這麼說,那裏的學生的確都散發出特殊的氣氛,有點讓人難以接近。除了你以外。」

自從羅威努家聘請佐爾德當家教後,沒有小孩具備轉換性質的天賦,所以我覺醒後突然對體外魔法理論感到興趣。而我也知道,他私底下對我的轉變暗自高興。

入學後過了兩星期。

圖書館內大得嚇人。

「這個嘛……我不知道我的家教優秀不優秀……但是他能量十足。雖然他已經超過六十歲,我們依然會揪着彼此的衣領爭辯呢。」

前世我當書呆子時,放學後都窩在圖書館,不過都是日本的普通公立圖書館,亦即在狹窄土地內儘量塞進更多功能。印象中附桌子的椅子不多,每次都得玩搶椅子游戲,所以我以前從未見過也沒聽過如此宏偉的圖書館。

佐爾德原本好像專攻體外魔法理論。儘管他長期隱居在鄉下當家教,在研究上沒有重大成果,知識倒是頗爲淵博。

「大致上都記住了。話說王立學園學生的這種討厭鬼很多嗎?畢竟我纔剛入學,還不太清楚,不過我們班的同學沒有給我這種感覺。」

算了,沒差,我就不計較這一點。

「以學歷區分三六九等很正常啊,不然爲何舉辦入學考呢?」

這方面豎井式走廊會傳來些許普通區域的喧囂,而且這裏人跡罕至,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的確不是沒有人認爲,這樣會選出人格有問題的人,可是以學歷選拔依然非常合理。比方說知名的王立學園入學考,會均衡評價學力、魔力值與本領,所以應該不容易出現你說的,對實際社會沒有幫助的人吧。」

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合理,光靠學歷評鑑一切,很容易掛一漏萬。例如不會念書,但是很有趣的人……這麼說有點老王賣瓜,比方說覺醒前的我。當然也有可能相反,就是量產很會念書,可是對社會沒什麼幫助的人,例如前世的我。

……原來如此,這種思想遍佈整個世界嗎?

書籍收藏在走廊內部區域,四方盒形的房間以立體式相互結合,結構十分有趣,依照書籍種類分爲A到E五區。樓層則有一樓、以樓梯銜接的夾層與二樓,總計十五區。例如體外魔法相關書籍集中置於B區二樓,該處似乎就叫做B2區域。

普通區域就這麼寬敞,二樓後方還有階梯通往三樓的一級限制區,二級以上的限制區似乎在穿廊銜接的別館。

我以非常日本的感覺這樣嘀咕後,卡拉小姐一臉困惑。她的表情彷彿在說:「這傢伙在胡說什麼啊?」

光是王立學園學生就有特別待遇,我總感覺怪怪的,但是聽說能借閱的資訊較多,我當然不能妥協。機會難得,我就心懷感激地使用吧。畢竟我就是爲了這個纔來王城嘛。

如今我已經順利考上,就不能維持過去的習慣,像前世一樣繼續當書呆子,否則三年的學園生涯轉眼即逝。

仔細注視我的表情後,卡拉小姐微笑着如此表示。

哦~大概類似日本的MARCH(注:明治大學、青山學院大學、立教大學、中央大學以及法政大學,日本五所私立名門大學的統稱)或美國的常春藤聯盟吧?我不太清楚就是了。

我反問陌生的詞彙後,卡拉小姐感到驚訝。

今天我辦理的是臨時登記證,不清楚限制區內的情況,不過穿廊彼端的別館正好與我的想像差不多,像是以古老修道院改建而成,建築物十分莊嚴。卡拉小姐說得沒錯,風格正好接近上流階級的沙龍。

「哈哈哈哈哈,雖說你已經入學,真的看不出來是王立學園的學生呢。你直到剛纔都保持驚人的專注力,而且以不尋常的速度讀書。假如不是親眼目睹,我還不太相信喔。你看得那麼快,有確實理解內容嗎?」

卡拉小姐收下一百利亞爾押金後,熟練地製作臨時證明,然後帶着一張笑容遞給我。

「那麼努力在不熟悉的王城內生活吧!體外魔法的相關書籍在B區的二樓。」

側桌上的書本堆積如山,就在我專注地讀書時,突然有人向我攀談。我抬頭一瞧,發現第一天告訴我許多事情的卡拉小姐站在面前。

經過訓練,可以學會一定程度的速讀。我在前世勤練過,而今生的腦袋本來就比前世好,所以閱讀有興趣的內容,速度自然就快。

「抱歉,其實我無意隱瞞,但是始終沒有機會開口。」

「咦?你不知道嗎?看來你的出身真的很鄉下呢。貴官騎魔是這個王城的四大高階專門學校的總稱。你可能唸的是不同的學校,如果有相應身分的人推薦,或是考上王國官吏,就有機會進入限制區。其實也不用勉強進入,普通人應該對大多書籍都不感興趣。」

畢竟這個世界與前世不一樣,有魔法這種東西。尤其魔力值可以精準無比地測量,更是與生具來的天賦。除此之外,不只看重武力的探索家或軍人,還包括農漁業等一級產業,以及魔法技師或魔器士等工匠,魔法天賦在各行各業都很重要的世界裏,以學歷選拔人才或許更加合理。

一級限制區的B3區藏書室後方,隨意設置了幾張一人座扶手椅。設計簡單卻結實,而且還附有一張小側桌,我很喜歡。

當教練與普通宿舍的舍友

這是我直率的感想。其實我已有心理準備,許多人自視甚高又俗不可耐,不過根據之前提到的感覺,倒是很少碰到這種印象。畢竟在學園內吹噓自己是王立學園的學生毫無意義。

王立圖書館的結構建築思維從根本上就與日本不一樣,看得我興奮不已。

「你不用道歉啦。就是……該怎麼說呢,看到你穿西服的品味,以及磨損的錢包,我完全沒想到你是王立學園學生。反倒是我對你的態度有些失禮,想向你道歉纔會開口。」

何止知道,我就是啊……不知道是王立學園的學生很少來,還是我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卡拉小姐似乎完全沒想到我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她的回答非常坦率。我聽完一臉傷腦筋地抓抓頭,她便開心地笑出聲音。

以前在鄉下的時候,我已經和佐爾德討論過許多次。

到了傍晚,夕陽隔着彩色玻璃灑落然後暖色系的魔法燈會搖晃,光亮的變化也很棒。

「……我可不想在珍貴的書籍環繞下喝咖啡……多半記不住咖啡的滋味與書籍的內容。」

之後的一星期,我天天泡在圖書館,專注研究體外魔法。

前世我在平原狹小的日本長大,今生我長大的城郭都市,也在魔物較強的地區內,王城的佔地與建築物在我眼中都大得不得了。

「……話說回來,妳一眼就猜中我是剛離開鄉下的學生呢。我有這麼土嗎?」

我這麼說完,卡拉小姐便打趣似的笑着回答:「打擾了。」之後她便前往櫃檯。

這種論點讓我心領神會。

之前因爲有「大考」這個明確目標,空閒時間完全用來考前衝刺,所以可以排除任何無意義的雜事。

這麼大了還不懂事(雖說如此,其實也才十二歲)的我,感到一絲寂寞閃過胸口。就像思鄉病的少年一樣,我心裏想着:「好想見到佐爾德啊……」

初次造訪的隔天,我帶着王立學園學生證辦理正式登記證。

「……你還真是專注呢。該說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王立學園學生嗎?」

「哈哈哈,對呀,反正和我們這些平民無關。即使是職員,我只是普通管理員,權限只能進入二級,所以我沒進過三級限制區,不過聽說那裏更像上流階級的社交沙龍。」

「呵呵,這星期我負責一級限制區啊。限制區內的使用者都由櫃檯辦理進出。看到你的名字,我嚇了一跳。雖然一看審覈要件就更驚訝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第一次聽說……那麼王立學園的學生取得學校的推薦後,也能進入限制區域嗎?」

每一區域都頗爲寬廣,而且同樣設有讀書區。此處與外面的陽光傾注的明亮走廊不同,巧妙組合自然光與魔法燈,調和成沉穩的氣氛。

「哈哈哈哈,原來你也知道王立學園的名稱啊?那間學園可是最特別的喲。不需要推薦,在學期間不用付押金,就能進入三級限制區域。另外還能免費借閱最多三本圖書館的珍貴書籍,或是使用設在二級以上限制區域的包廂,邊看珍貴書籍邊喝咖啡呢。」

「……話雖如此,就讀不同的學校,在圖書館能看的書居然也不同,這個世界真不好混呢。總覺得這樣有歧視學歷的嫌疑……」

我很快就閒得發慌。

「這個嘛,說真的,很土呢。」

「啊,卡拉小姐您好……您怎麼知道我是王立學園的學生?」

我提出這樣的疑問後,卡拉小姐歪頭表示:

我抓了抓頭。

即使我告訴自己,這不是K書而是興趣,然而還是跟前世差不多。亦即天天放學後跑圖書館,涉獵(K書)書籍直到閉館時間;並且借幾本必需的藏書,回家路上隨便喫點蕎麥麪,到家後自習到就寢爲止。這樣的生活讓我感到焦躁,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

而且兩個星期的時間,我查過所有可能相關的書籍,確認沒有重大成果,終於開始不安。

再這樣下去,我的生活就只剩下唸書或空揮……

起先我還樂觀地心想,找個看起來有趣的社團加入吧。

然而入學後才發現,幾乎沒幾個有在活動的社團。

在葛多芬的建議下,我創立了斜坡社,但是活動時間在早上開始上課前。

斜坡社無法打發傍晚以後,以及放假日的空閒。

順帶一題,我已經確認過所有社員的跑步姿勢,還聽過他們的「努力目標」。然後我擬定縝密的培養策略,並且已經告訴所有社員同學們。

簡單來說,我分爲一軍與二軍。走出後門後跑到正門的是二軍,一軍和我一樣出正門後跑一圈,然後告訴所有人出發時刻、在斜坡衝刺幾次與各自的跑步任務,接着讓他們開始鍛鍊,僅此而已。

他們都很優秀,應該會自己思考,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鍛鍊方式。

我只有制定一項嚴格的規則。

一小時四十五分內要繞學園外圍四十公里,包括衝刺斜坡三次以上。無法完成的人就到二軍跑半圈,這是唯一的規則(話雖如此,就算抄學園內的捷徑,半圈路線也有三十公里左右)。

班上同學是菁英中的菁英,多數人還是都被髮配到二軍。

我向他們宣佈:「你們實力不足,纔會被髮配到二軍。不服的話就趕快提升實力,升上一軍或是退社吧。」自尊心甚高的他們聽我這麼說,表情都懊悔地扭曲。

其中甚至有人眼角泛淚。

雖然很可憐,卻也沒辦法。

爲何我要這樣安排,當然只是爲了我自己。因爲我得優先達成葛多芬要求的任務。

有意見就找葛多芬抱怨吧。

假設他們努力升上一軍,五點開始跑好了,上午的課開始前,應該能恢復一定魔力。

就算升不上去,只要有跑到半圈,兩個月的時間應該足以成長,在上午上課前勉強恢復。

這麼說着,利亞德學長從森林小徑撥開雜草前進,然後拔起生長在前端的一株草。

「你在這樣的普通宿舍做什麼呢?」

「將來我未必會進入王國騎士團,說不定會成爲探索家。說到剛成爲探索家的新人,經常接到的工作就是採集草藥等原料吧?不知道什麼會派上用場,所以就麻煩學長了。」

第一次採集與狩獵

孔子說的這句話真有道理。

儘管如此,學長絲毫沒有驕傲自滿的模樣。

不是開金手指,而是暗地練習。雖然這樣很空虛,要走這種劇情模板,現在練習採集草藥也不壞。

爲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對貴族宿舍不屑一顧,這一點也很了不起。

此時,別名敗犬小屋的王立學園一般宿舍竟然難得有人出現。對方是名男性,背上揹着以植物編成的簍子。

車上還有另外兩位看起來是探索家的人帶着全套裝備。

而是對應他們的幹勁,設定符合當前實力的訓練方法。

我基於興趣向對方開口打招呼。

學長非常享受當下。

雖說看書能稍微學到一些知識,有專家啓蒙還能同時實踐,這應該是難得的機會。

我們還聊起這座森林沒有的原料,以及如何調配能提高藥效,或是反而降低藥效。還有在哪裏容易採集,怎麼採集適合保存,任何我想得到的疑問,學長都毫不保留地教我。

見到我握着木刀的手使勁,利亞德學長笑了笑。

應該是葛多芬提過,最近有可能爆發戰爭的傳聞吧。

藉口也很完美。

順帶一提,雖然我之前一直強調「要跑既定路線」,我纔不管從二軍升上一軍後,突然就得改變路線。

可能是想起各種傳聞,利亞德學長打趣地笑了笑。

「這種帶有白色菱形斑點的黑色蕈類叫做多拉曼菇,是帶有魔力的魔菇。一般都是曬乾後磨成粉,溶在水裏服用,可以幫助恢復體力。味道也不錯,可以直接食用,不過菌傘全開的魔菇會引人入睡,在外頭食用時要注意。」

雖然不知道他是幾年級,這身打扮總不會和我是同學吧。

在入學後的第二個週末,我突然無事可做。

「這種魔草叫悠克草,莖可以當成創傷藥的原料,分佈在王國內的山林區域,算是最受歡迎的原料。當成草藥使用時須加水熬煮,再將濃縮藥效的液體敷在傷口上。緊急時磨碎貼在傷口上,也有一定的效果。」

我如此回答後,學長看我的眼神彷彿見到不得了的怪人。

就像這樣,利亞德學長向我介紹許多原料。

聽到這句話,我緊握木刀的手才放鬆。

這個方案無論如何,最後我都穩贏不輸。

「哈哈哈,那些都是沒有根據的謠言啦。」

這片森林是王城的水源,外圍的村子位於王室直轄領地。我們在村子前下共乘馬車,沒進入其中,而是筆直走進森林。

我原以爲學長只會告訴我查書就有的知識,結果連調配都傾囊相授,真是感激。

「嗯~其實我沒有明確目標,舉凡創傷藥、輔助恢復體力或魔力的藥物,我打算調查這些藥物原料的分佈多寡與生長情況,再一邊採集……或許你已經聽過最近有不穩的風聲。這些藥物原本需求不是那麼大,最近卻缺貨呢。」

我也笑着打哈哈。

反正我很閒。

不過也無妨。

我原以爲不該告訴學生如此機密的情報,可能早就傳遍消息靈通的人了。

「別擔心,你在王立學園入學考可是實戰第一名,不會出現你應付不了的魔物啦。最壞的情況下,反正你早就知道怎麼逃跑,所以放心吧。」

利亞德學長純真地笑着說:「畢竟我不是貴族,自己得打點一部分生活開支。」

不僅讓他們進步,還是我想出來的最優解,所以別人完全沒辦法抱怨。

「你就是一年A班的亞連•羅威努嗎?我是三年B班的利亞德•古夫修啦……我聽說過你的各種傳聞呢。例如超級怪人、危險人物、人型自走炮之類,想不到你很普通呢。」

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

包含跟人對戰,我可以說完全沒有實戰經驗。

「太依賴強化身體了!回去!」

無可奈何之下,早餐後我在宿舍前院練習始終毫無跡象的「火球」。

以前在老家時,二哥別克有一次要去清理附近的魔物。覺醒前的我拜託他帶我去,在考量安全後我從旁觀摩,頂多只有這樣的經歷。

我自己的固定訓練不變,還能順利完成任務。

「學長現在要去採集吧?方便的話,可以讓我一起跟去嗎?」

我們抵達聳立於王城東側,格力提斯山的山腳森林。

「沒有。」

這一點才重要。

我只帶着木刀與筆記用具,與利亞德學長一起乘坐共乘馬車,路上我詢問學長。

利亞德學長一臉疑惑地問我。

明明已經很努力了,依舊遭受上司(教練)這種不講理的言語霸凌。前世我嘗過苦頭,所以最清楚這對幹勁的打擊有多大。

我對學長的好感頓時大增。

「我們要去採集的森林離王城不太遠,所以相對安全,可是還是有魔物出沒。你有與魔物戰鬥的經驗嗎?」

最高興的是,這位學長對採集原料樂在其中,同時開心地告訴我。

沒錯。

要是有人不想練退社,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將他們排除在任務之外。

「做什麼……因爲我住在這裏啊。剛纔我喫了宿舍的早餐,正在鍛鍊打發時間。」

我鄭重表達同行的意願,向學長四十五度鞠躬。

他的打扮彷彿即將進山砍柴。

「您好,我叫亞連•羅威努。請問學長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而這種帶橘色花的魔草叫做怡納芙希花。花會從現在開到春季結束爲止,從王國中央到北部幾乎都有分佈。你出身在東南方的多勒袞地區,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它開花吧?這種花大多熬煮花瓣後製成藥丸,有幫助恢復魔力的效果。我想你應該知道,頻繁使用幫助恢復體力或魔力的藥物,會妨礙身體原本成長的力量,所以平常訓練時別服用喔。」

學長爽快地同意了。

我在心中尋思這種事情時,學長很乾脆地否定了那個夢想。

咯咯咯。

這樣和我前世漫無目的,唸書後考證照又有什麼區別呢?

事到如今不用我解釋,王立學園B班畢業就等於社會菁英,將來一片光明。

他可能出身自平凡無奇的男爵家,或者是平民吧。

「今天要採集什麼樣的原料呢?」

「哦……喫這間宿舍的早餐啊……你不是考上A班嗎?不搬到貴族宿舍去住嗎?」

「哈哈哈,我現在知道你非常特立獨行了。不過你應該不會接到採集草藥的委託吧?王立學園學生登記成爲探索家,會從D級開始;畢業生則會無條件升到C級。王城四周可沒有這麼好賺的採集草藥委託,會需要D級探索家出馬吧。」

爲了營造同學們已經卯足全力的既成事實,我藉由調整他們的起跑時間,每天早上追過所有人確認他們跑步的情況,而且也沒忘記激勵他們。

我的確對這個世界的原料感興趣。

我老實回答。

我非常自然地拜託,但是學長相當喫驚地回答:

「不要用頭腦思考!昨天我講過了吧!回去!」

「我覺得沒必要。學長才是,明明是B班,爲何住在這裏呢?」

對方聽到我的名字後,驚訝地回答:

……我又不追求這種特權……

不知爲何,這讓我開心不已。

儘管我很想念書與空揮,卻缺乏明確的目的。假如繼續宣稱這是「興趣」,我覺得會無法走上跳脫體制的路線……

我隨口說着自己也沒搞懂的話,同時以逼退所有人的想法嚴格訓練,但是目前沒有任何人主動退出。

「機會難得,我儘可能教你這座森林採集得到,能做成藥物的原料吧。」

「因爲我老家是開藥店的。一有時間我就會到附近山上採集草藥或蕈類,批到老家去賣。這麼做也是爲了將來而努力。普通宿舍靠後門較近,位置上更方便。」

「這倒是無妨,可是說真的,過程非常無聊,一點也不有趣喔?我也不認爲對你的將來有幫助。畢竟我從未聽過王國騎士團團員親自採集草藥。」

「別用眼睛!要用心眼去看,與腳底對話!乾脆別跑了!」

辦事處的女性職員以爲我是懵懂無知的傲慢新人,結果我採集大量草藥回來,遠遠超出新人的程度,讓她嚇一大跳……

跑半圈絕非葛多芬口中「讓有幹勁的同學放水以達成任務」。

不過古夫修……我腦海中的資料庫沒有對應的名字。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認爲自己設定的訓練內容符合每個人。

不過沒多久應該有人會退社吧。

看書後只在腦海裏留下的「知識」,如今確實化爲自己體內的血肉,這種感覺難以取代。

原來我已經獲得園丁奧利佛辛苦獲得的D級探索家權利。

沒錯,剛入行的探索家最常接到採集草藥的委託。

有點跑題了。總之就是這樣,斜坡社的活動已經告一段落。

這纔是轉生異世界最王道的王道劇情。

「話說有這麼有趣嗎?」

我們沒喫午餐,一直採集到下午。

見我眼神充滿興趣,一直問個不停,還在手邊的筆記本記錄自己的發現,感到不可思議的利亞德學長問我。

「很有趣啊。光是聽到魔草與魔菇這些詞,我就興奮不已呢。」

聽到我的回答,學長笑了笑。

「哈哈哈,會這麼說的王立學園學生大概只有你吧……你真是不可思議呢。難道你想當植物學家嗎?」

「學長叫我『亞連』就可以了。我還沒決定將來要做什麼,或許這條路也很有趣。」

這一天的經歷就讓我非常尊敬這位學長。

「既然這麼有趣,今天干脆在這座森林的簡易營地過夜,採集到明天早上如何?反正明天也放假。雖說是營地,其實只是一棟破舊的簡易小木屋。就讀王立學園的貴族沒有準備,多半很難睡得着吧。」

「可以嗎?那就麻煩學長了!」

聽到學長的邀約,我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學長咧嘴一笑後,如此提議:

「既然決定了,那就先找食物吧。」

「前方有一小片沼澤,我們在那裏取水,儘可能也抓幾條魚吧。」

學長這麼說着,撥開樹叢前進。不過走了幾步路,學長就舉起手來,然後停下腳步。

「……有魔物呢。」

學長以勉強聽得見的細微音量告訴我。

我小心別發出聲音,謹慎地望向樹叢的另一端,發現的確有隻兔子在沼澤邊喝水放鬆。

牠的額頭上有一隻淺藍色,約二十公分長的角。

「……是水屬性的角兔。這種魔物一般而言很膽小,可是具備屬性,有些個體可能很好戰。看起來只有一隻,應該不至於打不贏……你覺得呢?」

學長帶着相當嚴肅的表情勸我。

裝水袋。

露營

「不用捕魚沒關係嗎?」

「嗯,湯應該煮好了,接着來烤肉吧。」

高湯像是以沒有腥味的雞骨熬煮,再加上獨特的風味,喝起來很醇厚。

照理說湯只放了鹽而已,滋味卻十分濃烈。

我保持正眼姿勢手持木刀,盯着斷氣的獵物一段時間。

學長似乎要煮湯。

老實說滿噁心的,但是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學長處理。

剛纔學長似乎躲開了角兔的水魔法。

「不,其實沒有。我有意識到要放鬆,卻像第一次拿木刀一樣使勁緊握,結果沒有瞄準。抱歉,我糟蹋了原料。」

「哈哈哈!別鬧了。我們的目的是尋找食物,這樣就是滿分了啦。我聽說你是第一次上陣,原以爲十之八九會讓牠逃脫……就算擊中,也有可能打中身體中央,導致牠內臟受傷後垂死掙扎……最後只得喫腥臭的肉。沒想到你衝下山崖,錯身之際一擊命中要害,真不得了。如果我負責狩獵,可能不會這麼俐落地解決牠吧。」

我從學長手中接過肉咬了一口,同時感到驚訝。

學長從竈臺移開單柄鍋,取而代之用剛纔類似廓爾喀彎刀的刀具切下兩塊肋骨肉,插在刀上後架在火上烤。

學長看着我面露笑容。

「烤好了喲。」

但是大多在過了十二歲,魔力器官發育完全後才喝。

宰殺完畢後,我從學長手中接過獵物捧起沉重的角兔,和學長一起前往簡易營地。

「咦?你看過別人狩獵角兔嗎?」

學長表情嚴肅地說,所以我也認真地點頭。

「呵呵……很硬吧?一般而言,角兔在食用前最少要先放個十天,剛狩獵到的角兔是肉質最硬的時候。不過熟成前的兔肉不腥,只有憑自己狩獵的人才有特權享用。我個人倒是不討厭。你喝喝看肉湯。」

「那麼機會難得,今晚就喫角兔烤肉吧。這可是高級食材呢。我會將牠趕到死角,亞連,你能狩獵牠嗎?水魔法應該沒什麼了不起,不過要注意牠以角發動特攻。要是撞到要害,有可能會造成致命傷。」

接着我戰戰兢兢地喝了一口湯,再度感到驚訝。

今天跟學長一起來,真的太好了。

剛纔學長宰殺角兔時,幾乎將所有內臟都丟在沼澤,唯一留下了肝臟。他在上頭多灑了些鹽,稍微烤一下後遞給我。

「……連大名鼎鼎的神童萊歐•翟辛格都勉強纔跟上,傳聞中的跑力鍛鍊在你眼中居然是『稍微慢跑而已』,真是不得了呢。全校都聚焦在魔鬼教練的嚴格訓練喔?要加入社團有什麼條件嗎?」

學長以剛纔手中類似廓爾喀彎刀的刀具戳進側腹,掏出不要的內臟後清洗體內。

之後貴族反而會積極訓練酒量,不過在學園內禁止飲酒。

「咦?沒有條件啊……難道學長有興趣加入嗎?」

平民出身的學長說我是社交界的話題中心。我覺得很有趣,對學長的忠告一笑置之。

調味只有鹽而已。

拉開折得小小的單柄鍋放在竈火上,並且從水袋注入剛纔在沼澤汲取的水。

超好喫的……

在這裏放血的話,應該暫時無法抓魚。

我立刻發動強化身體衝下山崖,趁爬上斜坡的角兔擦身而過時揮舞木刀,砍斷牠頭上的角。那是牠的魔力器官。

其實由我撿柴火,學長負責烹調比較快,但是學長似乎想讓我見識完整流程。

確認我的訊號後,學長舉起手中介於柴刀與匕首的刀刃,發出聲音從草叢中跳出來。

接下來我品嚐已經煮到脫骨的肉。雖然還保有肉的口感,比剛纔滿是肌肉的部分柔軟許多。

四周瀰漫烤肉的香氣。

「真漂亮。」

我在腦海裏整理進入森林時,最少應該攜帶的物品。

其二是器官發育完全後,似乎很不容易喝醉酒。

學長帶的器械,可以採集兼宰殺。

見利亞德學長接近,確認角兔死掉後,我才解除架式吁了一口氣。

我們大約走二十分鐘抵達簡易營地之後,該處是一片略爲開闊的地點,僅有一棟能遮風擋雨的簡陋木屋。

「趁現在撿柴火準備晚飯吧。早點休息,明天凌晨三點左右起牀,我想採集一些只有在夜晚到清晨纔會出現的原料。」

「這是多拉曼菇的效果,它能軟化一起熬煮的食材肌肉纖維。另外還能恢復疲勞,最適合在登山後感到疲勞時享用。雖然你可能不需要吧。」

還加了幾樣今天採集的蕈類。

就算沒打算露營,似乎都需要隨時準備這些東西。

第一次喫到自己狩獵到的食材,讓我感動不已。

現在應該交給學長判斷纔對。

「……交給學長判斷吧。」

學長迅速撿拾柴火,重組看似之前露營的人使用過的竈臺。

「假如方便,要來看看嗎?我很歡迎學長加入……」

「今晚多虧你,可以喫大餐了呢。」

學長這麼說着,非常高興地在沼澤邊開始放角兔的血。

原因之一是,若在器官發育完全之前喝酒,會影響最大魔力值。

「哈哈哈,這個提議真有意思。有機會的話,我可能會過去。畢竟能鍛鍊基礎體力,我也很感激呢……不過,亞連,你最好再考慮自己的立場喔?聽好了,你原本是無名小卒,一下子在王立學園的實戰測驗奪得榜首。光是這樣就受人矚目了,而你更推翻學科測驗的作弊疑雲,達成前無古人的壯舉進入A班就讀。如今你肯定是王城社交界的熱門話題,不難想像任何陣營都在拚命收集你的情報。今天我偶然有機會和你對話,可是我不打算輕易告訴別人今天的事。因爲我已經預見客人擠爆老家的藥店,然後難以忍受的父母不斷央求我收集你的情報了。」

「拜託,地獄級也太誇張了。我只是稍微慢跑而已。」

其實我個人很想小試身手,但是我面對魔物與外行人無異。

如果沒有從底端折斷,魔石就會受損,失去所有原料的價值。

「今天本來沒有過夜的計劃,所以調味料只有岩鹽。」

味道有點腥,不過與黏糊糊的外表相反,肉的口感十分香脆。一咬下去,濃厚的鮮味頓時在嘴裏擴散。

「哈哈哈!太誇張了啦。那麼學長,後天早晨五點半後能來後門嗎?我們來交換基礎鍛鍊的各種心得吧!」

能幹的男人都更會關照他人。

學長苦笑着表示。

「……知識真淵博呢,看來不需要擔心了。準備好後就打訊號給我喔。」

我心想哪有這麼誇張,但是我很歡迎尊敬的學長加入。

「味道……還不錯……」

岩鹽。

我謹慎地繞到高約五公尺,坡度較緩的山崖上,並且向學長打訊號。

「非常好喝。」

「沒關係。這隻角兔我們兩人喫都嫌大,而且今天我們沒多有空間帶肉回去,所以儘可能喫完別剩下來。如果不立刻處理會發臭,而且離開沼澤再宰殺,可能有血腥味吸引野生動物或其他魔物的危險。」

「就算不是我,也有興趣啊。傳聞中今年的一年級個個臥虎藏龍,其中亞連•羅威努像彗星一樣突然出現,入學第二天就創立社團,還請到『慈眉葛多芬』擔任顧問耶?大家應該都拚命收集情報吧。」

「今天的主菜是這一道。」

我看着從正中央折斷的角表示。

順帶一提,這個國家沒有飲酒年齡限制。

學長笑着向我解釋。

接着依照部位分切剛纔宰殺的角兔,在鍋裏放入尾巴與前腳。

生火的魔器。

角兔立刻將角朝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然後像消防員以消防栓滅火一樣,從角噴出水柱,接着立刻掉頭,朝我所在的山崖上拔腿狂奔。

「不,我沒什麼登山的經驗。不過我還有體力喔!」

「那麼我就繞到後方的那座山崖上嘍。」

時間大約是下午四點。

「沒有。不過我在喜愛的卡納爾迪亞魔物大全上看過。書上說,這種魔物習慣善用強勁後足的腳力往上逃。」

弱點的角折斷後,角兔沒能爬上山崖,跟着滾了下來。

不過這完全是下酒菜吧……我想喝威士忌蘇打調酒,但是這個世界應該沒有蘇打水。

學長打趣地笑着。

「話說你真有精神呢,經常登山嗎?」

「你真的是第一次狩獵魔物嗎?看你似乎挺從容的。」

「……這座森林我從小就走習慣了。但是你剛纔走路的速度,就連我都會氣喘吁吁,你的體力果然如傳聞般優秀呢……早上的地獄級跑力鍛鍊,成果的確不同凡響,這樣講沒錯吧?」

「今天非常感謝學長。假如有機會,可以再和學長一起來嗎?」

我維持坐姿,精準地低頭四十五度鞠躬。

「哈哈哈,當然可以啊。不過你鞠躬的動作究竟是什麼呢?早上你也這樣吧?」

不愧是能幹的男人,着眼點就是不一樣。

於是我熱烈地提起行禮的樣式與精神(並且全部推說是佐爾德想到的)。

學長津津有味地聽我說明,等我說完後,學長面對我表示:

「那麼從後天開始,早晨的鍛鍊也要請你多多指教嘍。」

這麼說着,學長向我低頭致意。雖然行禮的熟練度還差得遠,我覺得學長應該聽懂了我想告訴他的事。

之後我和學長喝着絕佳的湯品,邊喫必須以魔法強化下巴,否則硬到咬不動的肉。還圍着竈火天南地北地聊天,然後在簡陋的小屋內小睡片刻。

以體力而言,我覺得不需要睡這麼久,不過夜晚亂跑可能有危險。我也不好意思在開放場所空揮,以免動靜吵醒學長,所以我鍛鍊魔力壓縮到很晚,然後乖乖小睡至凌晨三點。

順帶一提,這附近很安全,不需要輪流守夜。

我們在清晨三點醒來後,出發去尋找在夜晚發光的蘑菇。

「這附近的路線與地形都記在我腦海中,我也訓練過一定程度的夜視能力。」

我知道鍛鍊體外魔力循環,能強化視力或聽力等五官,可以應用在搜索等方面。

只要經過訓練,我應該也辦得到纔對,不過由於「這並非我想使用的體外魔法」,我之前不屑一顧……

看來是我的失策。

學長讓我拿着提燈,在一片漆黑的森林裏開路。

我則下定決心,不久後要鍛鍊體外魔力循環,強化搜索能力。

我們採集了在夜晚發光的蕈類「波波爾菇」,還有隻在清晨開花的「安納塔草」,然後在村子前搭上駛往王城的第一輛馬車。

學長在一處長青苔的裸露岩石上,找到一株孤零零的波波爾菇。

「這不是利亞德先生嗎。採集結束後前來我們總部一趟,請問有什麼事嗎?難道發現了新品種的原料?」

向櫃檯小姐問候的那一刻,面試就已經開始了。

聽到我嘀咕,學長禮貌地問我:

「羅威努領地的分部是這樣的嗎?治安沒問題吧?爲何職員不制止呢?」

當初我原本要前往離學園較近的東王城分部。

咦?難道學長很有名嗎?

「……話說我忘記自己有事情要到協會一趟……我跟你一起去吧。」

結果在學長的心目中,我們子爵領地活像山賊的巢穴……

我咧嘴一笑,果斷推辭學長的窩心提議。

學長果然直覺敏銳。

學長在車內問我。

「我是前幾天剛進入王立學園就讀的亞連•羅威努。今天爲了我這個左右不分的鄉下人,特地請學長跑一趟。敬請多多指教。」

順帶一提,王宮在第一大道與一號街道交叉口的內側,亦即位於廣大都市區域的東南端。

聽利亞德學長這麼說,我決定親自前往總部。

一流的櫃檯小姐臉上掛着精準控制,不折不扣的商業笑容問我。

「……那也是你說的『禮儀』精神嗎?」

於是我讓學長以監護人的名義同行,前往協會登記成爲探索家。

然而我實在沒辦法接受。

「我哪有采集啊,只是跟在學長後頭而已。學長就帶所有戰利品回去吧。」

探索家協會總部位於第四大道與四號街道的交叉口,接近貫穿盧恩雷利亞王城東南西北的幹線道路。

「立刻就去?……我也在協會登記過,我帶你去吧。」

而且我不能波及自己尊敬的學長。

因爲我感覺,這是利亞德學長不肯退讓的底線。

櫃檯小姐這麼說着,然後離開會客室。

在我這個日本人看來,除了浪費空間以外毫無意義,不過這就叫做奢侈吧。

我想起前世反覆讀過,面試要訣書籍上寫的注意事項,同時禮貌地低頭鞠躬。

「亞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次採集到的材料?」

「就是有一扇嘎吱作響、老舊鬆動的木門,一推開就見到白天在大廳喝酒的探索家前輩,衆人同時露出打量的視線望向我們。其中有一名以臭脾氣聞名的老牌探索家,別名『新人殺手強尼』,一開口就嗆得不得了地說:『這裏不是你們這種小鬼該來的地方!』即使我們低聲下氣地拜託,對方依然不肯放我們過去。最後甚至主動攻擊,我們只得被迫迎戰,結果不外乎讓對方搞清楚誰比較厲害。或者即使輸了,也因爲毅力可嘉,對方纔同意放行──我本來還以爲會有這種儀式呢。」

不論怎麼想,我都沒有幫上忙。

「和我原先想像的櫃檯不一樣……」

這座王城這麼寬廣,她究竟記住了多少探索家啊……

放下背上的簍子後,坐在沙發上的學長一臉疑惑地問我。

我不會像姐姐一樣胡亂大鬧,但是這可是重大事件。我甚至做好心理準備,如果觸及了不能退讓的紅線,我不惜退學也要堅持下去。

「歡迎您的光臨,請往這邊走。」

有可能指王城的所在,盧恩平原本身;也有可能僅指以下幾條道路範圍內的區域──包括從南到北貫穿王城中心,稱爲第五大道的中央大道;大約以五公里間隔的九條幹線,爲方便起見稱爲第一到第九大道;以及圍繞着由東至西貫穿王城中心、被稱爲五號街道的貿易街道鋪設,同樣方便起見稱爲一號到九號街道。

她的眼中帶有些許打量的神色。

在我的三十度鞠躬抬頭前,開口的櫃檯小姐身旁的另一位小姐站起身並迅速登上二樓。

「……今天是來委託你們收購原料,還有我學弟要登記成爲探索家,我陪他一起來。」

哦?

『王立學園學生將來可是王國重鎮,所以登記成爲探索家的話,協會總部會依照慣例派遣高層。在分部發射魔鳥、等高層前來的期間,分部長會親自款待約兩小時。假如想接受款待,在東分部登記也可以,如何?』

之後我每個月前往王城的子爵別墅,就能領取生活補助兩千利亞爾,可是姐姐在家裏,我實在不想每個月回去拿錢。

不過我的確需要賺錢的管道。

……總覺得我會擔任前鋒。自從我學會體外魔法後,我就一直想過要登記成爲探索家,如今可能正是機會。

學長散發不由分說的魄力宣示。

看來說對了學長的長相與名字。

學長似乎在協會總部也是知名人物,而我透過學長的介紹纔會在這裏。

因此在東南西北,總計四個地點設置了分部。包括離王立學園不遠,第一大道與五號街道的王國東部。

寬廣的會客室內,正中央面對面擺設了可供三人坐的沙發。其中間僅以低矮的桌子隔開,裝潢十分簡單。

「利亞德先生特地陪學弟來登記……?不好意思,可以請教您的大名嗎?」

學長沒理會我的嘀咕。

這種美麗的蘑菇會依照魔力強弱,發出微弱的鈷藍色,平時很難發現,似乎是製作嗅鹽的高級原料。

盧恩雷利亞王城在漫長的歷史中不斷擴建,目前沒有明確定義哪個範圍內算是王城。

「不不不,我不是在說我們領地……遇到那種情況不外乎是職員小姐見狀,一臉『又來了』假裝視而不見;或是出現當過探索家、血氣方剛且臉上有疤的肌肉光頭男職員。只聽他大吼一聲:『你們吵死了!要打去別的地方打!』結果連他也參戰,大廳內打成一團。最後大家開始拚酒量──大概像這樣吧?」

學長一臉非~常擔憂地這麼提議。

說到第一次登記成爲探索家,經常會受到惡劣的中階探索家前輩糾纏,然後兩人爆發爭執,這纔是異世界轉生的固定套路。

走進入口後,中央有一座櫃檯,兩位身穿沉穩深藍色制服的女性職員並坐在一起。

「……我決定這一輩子都不去羅威努子爵領地的分部。我不認爲自己能夠通過強尼的儀式。妳好~」

我點了點頭。

馬車上只有我和學長兩人。

我決定趁這個機會,到探索家協會登記。

不過在利亞德學長的建議下,纔會跑到位於王城中央的協會總部。

「嗯?亞連?你怎麼站着啊?」

職員像一流公司的櫃檯小姐,見到學長一副剛採集完的打扮,高雅地詢問。

因爲王城從背靠盧恩河建立的王宮,持續朝西北方擴大。

「嗯?不然你是怎麼想像的呢?」

反而是學長教了我許多知識,我纔想付錢給學長呢。

所以我不能讓學長蒙羞。

當然,我也沒有閒到願意和分部長聊些無關痛癢的廢話。

我現在還是剛離開鄉下的年幼學生,目前沒沒無聞。對方肯定也認爲不值得浪費這些時間。

原本我還想婉拒,但是學長出乎意料的堅定眼神,讓我把話吞了回去。

櫃檯小姐推開上有黃銅鉚釘的厚重木門,然後帶領我們進入起碼有十坪大的三樓會客室。

「學長不用爲我做這麼多啦!就算出了什麼問題,我也會靠自己解決一切!……只要想盡辦法就好。」

我向學長解釋固定套路。

「請在此稍候片刻。」

「知道了。等抵達王城後,我立刻前往探索家協會,登記成爲探索家吧!」

學長的嚴肅表情緩和下來。

一流的櫃檯小姐在我們前方精神飽滿地走上樓梯,不過丟下櫃檯不管沒問題嗎……

要管轄這麼大的王城,探索家協會的辦事處當然不只一間。

探索家協會總部是一棟嶄新的三層樓房,似乎以混凝土建造而成。

「……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可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收到的原料,可以請學長買下來嗎?價格隨便學長開。」

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探索家。

「那可不行。因爲我們事先沒有決定怎麼分,所以就平分吧。不論是臨時或中途組隊行動,這都是約定俗成的默契。」

探索家登記

……真傷腦筋。

「這個啊,我家的藥店可以收購藥品類的原料,不過看你昨天的情況,今後你會繼續收集原料吧?那樣一來,因爲我無法每次都跟着你,登記成爲探索家讓協會收購,擁有自己的銷路應該比較好。」

「既然帶我們來到這麼大的會客室,代表等一下的人來頭不小吧。學長姑且不論,我毫無成績可言,可不能大搖大擺地坐在沙發上等待。」

學長聽完我的解釋(妄想)後,擔心我們領地的治安。

簡直就像前世的一流公司櫃檯小姐。

入學時,我向家裏拿了五千利亞爾作爲生活費。

「和我想像的氣氛不一樣……」

「讓您久等了。」

我維持筆直的站姿,過了十分鐘後。

剛纔先一步上樓的櫃檯小姐推開門。

她並未進入室內,反而是另一名男性走進房間。

對方一副好好先生的表情。他與其說是探索家,散發的氛圍更像溫和的公務員。

雖然對方略顯福態,身段卻毫無破綻。

……原來是這種套路啊。

由於學長擔心地陪我前來,我原以爲會出現將白髮紮在後方,一副高手氛圍的壯年男性,然後以壓力面試給我來個下馬威,結果似乎不是。

不過依然不能大意。

對方可能借由滴水不漏的氛圍誘使學生疏忽大意,讓學生得意忘形、滔滔不絕說出自己的所有相關情報。換句話說,最好將對方當成擅長寬鬆面試的高手。

面對這種面試官,最忌諱痛快地毛遂自薦,還自我感覺良好!

如果抱持這種想法在家裏等待結果,最後肯定會希望落空,還收到官腔官調、讓人一肚子火的未錄取通知說:「很抱歉這次無緣與您合作……」

哼。

知道我前世在面試中,見過多少次這種無情的官腔嗎?

那時候連履歷表都得用手寫耶?現在回想起來,根本就是白費力氣。

登記成爲探索家總不會落選吧?然而當着學長的面,我可不能出言不遜。

我在海外房市崩盤之後,在號稱「百年一遇的不景氣」時代,面試失敗次數高達三位數,最後才順利擠進一流食品飲料公司。如今的我,身體充滿當時的緊張感。

「歡迎兩位的蒞臨,利亞德先生,以及亞連•羅威努先生!我是探索家協會的副會長,名叫薩特瓦•斐悠爾德。來來來,請坐吧!」

寬鬆面試官一臉笑咪咪,宛如代替打招呼般使出一記左刺拳。

曾經是日本人的我,纔不會傻到真的坐下去。

學長露出怨懟的眼神瞪我,同時深深嘆了一口氣。

雖然氣氛不太對,我依然覺得該說這句話,於是向學長行四十五度最敬禮,同時表達感激。

在我被寬鬆面試的專家扒光底細,回去的路上──

「不會,我年紀還小,身分還不足以指導他人。」

「噢,我正好有機會和他一起採集原料,他似乎對採集有興趣,所以我建議他在協會登記,確保自己的銷路。」

「哇哈哈,這就是俗話說的物以類聚呢。話說兩位是怎麼認識的?」

糟糕……看到薩特瓦眼角的皺紋,我不小心喋喋不休……

我瞄了一眼學長,只見他難爲情地搔了搔臉頰。

換算成日圓的話超過五十萬。

即使薩特瓦這麼幫學長說話,學長依然像燃燒殆盡的拳擊手,在沙發的角落垂頭喪氣,一動也不動。

……之前學長說「老家的藥店」,我還以爲是鎮上藥房這種規模,看來學長是相當大型的商會公子。

細項包括角兔毛皮,價值兩千五百利亞爾。

看來果然沒有操控精神方面的魔法……

「您又這麼謙虛……目前整座王城都在討論亞連先生以及佐爾德先生呢。」

「話說請看這個!這是他一擊打倒的角兔毛皮與角!不愧是王立學園入學考的實戰測驗榜首。明明是第一次討伐魔物,他卻非常冷靜從容,在衝下山崖擦身而過之際,一擊打倒了逃往山崖上的角兔!而且他說自己第一次上場,導致用力過猛,原本要瞄準角的根部,結果卻打偏了呢。哎呀,他的戰鬥直覺實在太厲害了,若是我絕對做不到!不愧是那個『常在戰場』的祕密武器,亞連•羅威努呢。」

「……希望是這樣。昨天我也說過,你最好認清自己的影響力有多大。薩特瓦先生那句話反過來說,就是他至少會告訴會長。只要向任何人走漏,應該沒多久就會傳開……好了,我要回老家一趟,所以先失陪了。」

「對了!其實是因爲學長住在王立學園的普通宿舍──」

……果然問我來登記的原因。

薩特瓦點頭稱是。

意思是打招呼到此結束嗎……

「不不不。偷偷告訴您,其實只是那位主考官宿醉,不小心給錯分而已。您這麼誇我,實在不敢當。」

爲了讓學長放心,我身體正面朝向面試官小聲地回答。

「不過薩特瓦先生也說過,除了會長不會告訴任何人。況且我剛纔有說那麼多八卦嗎?」

「學長別擔心,寬鬆面試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剛纔我痛快地稱讚學長的優秀,還「自我感覺良好」,回程路上我才發現,自己製造了一大堆足以讓對方婉拒我的理由。感覺重蹈覆轍的我,不安地詢問學長。

「你在說什麼啊,亞連!薩特瓦先生,他說的話可別當真喔?其實他的思想有點奇特……他應該受過像這樣維護前輩顏面的教育,也就是俗稱的場面話,哈哈哈!」

聽到學長的話,薩特瓦面試官才一臉笑容地坐在沙發上。

如果整個人靠上去,肯定會往後仰使得下巴高舉,看起來盛氣凌人。

「哎呀,真是欽佩您呢。年紀輕輕就有這等實力與成績,卻絲毫沒有驕傲自滿的跡象。您肯定有非常崇高的目標,必須極爲自律纔有可能達成吧。另外聽說您今天要來登記成爲探索家嗎?像這樣的人才特地來登記,請問有什麼目的嗎?」

學長找到的發光蕈類波波爾菇,價值一千五百利亞爾。

「……我沒聽過這種魔法……你不是故意開玩笑的吧?」

「哎呀,真是有意思呢。另外我也明白利亞德先生的擔憂。雖然由於職務因素,必須向會長報告,我也不會胡亂吹噓。」

~十五分鐘後~

「……不好意思,學長。其實我原本想避免開口,可是看到薩特瓦先生眼角饒富興趣的皺紋,不知爲何就想展現學長的優秀……那該不會是類似操控精神的魔法吧……?」

學長又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一臉看開的模樣,爽快地笑着回答我:

「哇哈哈!竟然說王立學園入學考的成績是考官宿醉給錯分嗎!哎呀,您連幽默感都這麼豐富,真是服了您啊!」

「反正木已成舟,沒辦法。雖然掀起了一陣騷動,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破局破得好啊,學長!

「好累……雖然很想立刻回去睡覺……還得向老家報告今天的事……」

「話說學長還說過『這傢伙』兩人喫有點太大,可是還是得儘量喫光。我同樣忘不了,學長這句話流露對生物的感謝之意……學長的態度也讓我銘記在心──」

確認對方坐下後,我聲音宏亮地開口。音量大到足以嚇身旁的學長一跳,並且以四十五度鞠躬三秒鐘,然後才坐在沙發上──

一如所料,薩特瓦似乎對我讚譽有加。

學長果然是相當知名的探索家。

薩特瓦眼角的皺紋豐富多變,大方地笑着說。

「向長輩表達敬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繃緊神經。

由於突然前來面試,我並未準備充分的原因。

學長特地幫我引薦,我這麼說等於丟學長的臉。

《劍與魔法與學歷社會 ~前世是書呆子的我,今生要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活~》1 第五章 青春的起點插圖(1)
《劍與魔法與學歷社會 ~前世是書呆子的我,今生要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活~》 · 1 · 第五章 青春的起點 · 第1張插圖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聞中『常在戰場』的心得吧。在實際親眼看見前,我原本還半信半疑……哎呀,真是了不起呢。」

學長不知爲何表情僵硬,不過我說的是事實,有什麼辦法。

販售原料的報酬多達五千利亞爾。

概括而言,我今天只說自己偶然認識學長,然後一起去採集,並且深受感動纔來登記成爲探索家。

前輩一臉擔心,向我確認:「可別坐喔?」

這可是廣大的尤格利亞王國探索家協會第二把交椅,他都還沒坐下呢。

我心想該如何表達自己的熱情,同時注視窗外流動的白雲。此時剛纔一直當背景板的學長開口,提供絕妙的助攻。

「說得沒錯。我從昨天純屬偶然!湊巧!陪亞連第一次採集,他纔會這麼捧我,其實他和我是完全不同次元的人物。千萬不要對他說的話太當真!也不要到處宣揚剛纔這番話!」

「……看來是謠言不脛而走……真傷腦筋呢。」

「是這樣嗎?但是亞連先生在王立學園的實戰測驗中,可是榜首的S級分呢。這是不爭的事實呀?」

「我不只尊敬學長的博識,同時還有熱情。我陪學長採集了整整一天,學長非常開心地教我許多事情。或許在學長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基本原料,可是從學長的舉止,能看到對原料的敬意,以及不忘對採集樂在其中,可以感受到學長身爲探索家的熱情。」

我隱約察覺學長想結束這場面試,原本還想靜觀其變,但是見到薩特瓦的眼角皺紋透露出興趣,忍不住脫口而出:

「何止一籌。今天我能跨出身爲探索家的第一步,全靠學長幫忙。學長可以說是我託付全部信賴的對象呢。」

「……亞連,他說可以坐……你不坐嗎?」

如果我這時高調地說明常在戰場的精神,最後肯定會被拒於門外。而且那是我爲了掩飾自己轉生的事實,情急之下瞎編的鬼話,根本沒有內涵可言。

「原來如此。利亞德先生在王城探索家協會的確也頗負盛名。而且老家還是王城內規模最大,經營魔法藥品的蓬萊商會。經過老家的磨練,具備深厚的藥學知識,以他的年紀而言,採集草藥類原料的本領堪稱王城第一。實際上他發現多數新品種原料,加上其他成就,在學中已經升到了B級呢。當然與王立學園畢業的金字招牌相比,B級探索家簡直不值一提……非常可惜,由於長期採集委託拖得太久,升上三年級時落到了B班。」

「利亞德學長!多虧學長,從昨天開始一整天,我過得非常愉快!真的很感謝您!」

聽得利亞德學長抱着頭。

而且學長身爲第三者,幫我說出難以啓齒的真正目的──賺錢,正好方便我集中火力,展現自己的熱情。

「咦?可是我說的是──」

「哇!」

「這隻角兔挺大的呢。雖說角兔不算強,具備屬性的個體動作很敏捷,連C級探索家都不見得能這麼俐落地狩獵。」

原本活力充沛的學長步履蹣跚,同時開口:

而且原本就讀A班,即使降級也情願優先做自己想做的事……

其實是假裝的。

能幹的男人果然想得不一樣。

就像這樣,我以謙虛躲過薩特瓦三句話不離褒獎的攻勢。在我重複無意義到極點的日本式問候時,薩特瓦這麼說:

我正想這麼辯解,學長伸手製止我,強行改變話題。

學長這麼說着,在共乘魔法車的車站停下腳步。

果然來了……

「那當然!」

我儘可能開朗地對一臉憂鬱的學長說:

「就是這樣!昨天有幸與學長一起採集並且過夜,學長廣闊又淵博的知識讓我佩服不已,使我也想透過探索家的活動提升自我,纔會立志成爲探索家。」

即使出身顯赫,依然行事低調,以真正的自己面對我,我再次尊敬學長的風範。

學長剛纔坐着的沙發,看起來軟得不可思議。

薩特瓦露出充滿期待的眼神問我:

「……好久不見了,薩特瓦先生。這算是他的一種儀式,請您別在意,繼續說吧。還有我說過很多次,可以不用稱呼我『先生』。」

真要說的話,我只是想賺錢纔來販售原料,然而以應徵面試而言,這種回答肯定是零分。

「我是來自王立學園的亞連•羅威努!失禮了!」

我在大腿幾乎碰到沙發的位置,利用強化身體維持坐空氣椅的姿勢。

「哈哈哈,你的『行禮』真的很犯規耶。讓我覺得許多事情都無所謂,想原諒你呢……我也好久沒有由衷享受採集了,都是多虧你啊。明天早上開始的鍛鍊,就要請你多多指教嘍?」

薩特瓦很感興趣地端詳毛皮與角後開口:

學長的表情再度變得僵硬。

「……原來如此,真是深奧呢。大名鼎鼎的佐爾德•拜因佛斯惠賜的教誨,能不能也傳授我呢?哇哈哈!」

「哦?亞連先生這番話的意思是,您自認略遜利亞德先生一籌嗎?」

其他原料總計一千利亞爾。

我和學長對半分,一人賺得兩千五百利亞爾。

多虧全程有學長陪伴,一開始我還不好意思,不過今天早上學長強烈要求我們五五開,所以我滿足地收下了。

順帶一提,從中間斷成兩半的角果然無法當作原料,但是可能有收藏家願意買下來,因此暫時寄放在協會。

另外我還帶角兔的後腿肉回去。這是要給索蘭的伴手禮,所以我留下來沒賣。

由於突然外出採集又過夜,我沒有打聲招呼就少喫一頓她的早餐。

希望這能讓她心情好轉……

另外我順利成爲G級探索家。

當初甚至要打破王立學園學生的慣例,一開始就讓我登記爲C級,不過我說依照慣例登錄爲D級即可,如果可以甚至G級更好。可是薩特瓦說,本次面談是爲了評定適當的等級,屬於他的工作範疇,而他不肯同意。

我本來就很突兀,關於我的奇怪謠言到處亂傳。要是再打破慣例,誰曉得會出現什麼謠言。

我繼續堅持,結果薩特瓦可能會錯意,居然還說:「那我和會長討論,讓您登記成爲B級。」這句話聽得我宣稱要放棄登記,準備站起來。

薩特瓦這才急忙表示:「我知道了,那就登記爲D級!」不過交涉中屈居下風,先讓步的人就輸了。

因此我宣佈自己除了G級探索家以外都不接受,然後不論他怎麼規勸都不聽,最後才順利獲得G級執照。

只要協會評價爲G級,應該能稍微平息莫名爆紅的謠言吧。

順帶一提,雖然裝飾花樣有差,所有等級的執照材質都是紙。

以前似乎有明顯的差距,最高級的A級是祕銀,往下的原料越來越廉價,依次爲白金、黃金,最低的G級則是木板。現在爲了削減經費與避免麻煩,便廢除了這種制度。

我試着詢問薩特瓦,浪漫與經費何者比較重要?他倒是果斷地表示:「兩者都很重要。」

他似乎對我登記爲G級懷恨在心。

反正G級探索家今後應該不會遇見這麼高層的人,所以無所謂。

順便說一下,探索家沒有特別認定的前鋒工作。

要論達成委託的次數與水準,都無法與從G級一步步升上的謝爾比較。

更糟糕的是,在場還有幾位多年熟識的探索家,謝爾丟下倒地不起的學生,在分部的餐廳開始和老朋友拚酒,後來引發相當嚴重的問題。

會長對亞連的評價逐漸好轉。

「爲什麼沒有揍你啊,真可惜。誰要聽這種敷衍了事的動機啊,對不對?」

「於是我試着先緩和氣氛,引述他的傳聞,同時稱讚他的實力與成績。然而他始終謙虛,不只沒有自滿的跡象,甚至毫不喜形於色,說的全都是對自己能力欠佳而感到難爲情。」

「怎麼可能出手呢?他又不是會長。對了、對了,後來我問他爲何想當探索家,結果似乎是受到利亞德的影響。根據他的說法,他陪利亞德去採集,深受利亞德的博學感動,因此也想透過當探索家達成自我成長。」

「首先是傳聞中的『常在戰場』,印象不如原先意料中粗暴。剛纔由於會長在鬧,我花了一點時間才進入會客室,但是他始終筆直站着,正面朝向入口。我走進會客室的瞬間,他的眼神閃過一絲打量的神色,卻毫不畏縮。即使我自我介紹並敦促他坐下,他不知爲何依然無意就座。我無耐之下只好先坐,而他確認我坐下後才主動自報大名,然後有禮貌地低頭表示『不好意思』才坐下。他說向長輩表示敬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嗯~……其實只要揍一頓喝杯酒,大概就能看出對方的人品。不過他能當場立刻決定同行,應該可以稱讚他積極吧?」

「薩特瓦先生說得沒錯。而且能坦率稱讚別人的優點,反過來也等於絕對相信自己。」

謝爾不情願地放棄後──

無法親自出馬的謝爾嘔着一口氣,語氣粗魯地問薩特瓦。

「……哦,他似乎比想像中更正經呢。」

由於謝爾的態度實在讓人看不下去,薩特瓦決定投其所好,說些他想聽的內容。

真要說的話,薩特瓦頗中意亞連。

「哦~比起一臉菁英樣,中規中矩回答的小鬼,我對他倒是有幾分好感。」

「當然,考慮到他今後身處的環境,糊塗可能是他的弱點。不過與之前毫無破綻的氛圍不同,他偶爾會犯迷糊,完全不像王立學園的學生,有種難以言喻的可愛……所以我對他的評價纔是『討人喜愛的少年』。」

「所以……怎麼樣啦?」

另外根據獲頒的勳章,理論上還存在雙星SS級,以及三星SSS級。

幾年前有個王立學園學生半開玩笑地來登記當探索家,當時其他幹部正好沒空,謝爾會長基於興趣特地前往東王城分部接待。

謝爾與奧迪隆第一次意見一致。

不用說,忙着到處滅火的薩特瓦與奧迪隆,後來禁止謝爾參與王立學園學生的登記面談。

不過奧迪隆表示反對。

順道一提,原本也考慮過兩人,甚至三人出面,不過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面談一名學生居然驚動協會三巨頭出馬,實在是有損身價。

「嗯?噢噢,你動用自己的權限,給了他C級嗎?他似乎的確在活動,並非徒具形式,其實還可以吧?」

於是他決定說出有些難以啓齒的事情。

「會長說得沒錯。一流探索家不論做什麼工作,都不忘記熱情,一如利亞德。」

會客椅距離牆壁有一段距離,而且沒有任何繪畫與花瓶。這是爲了強調「這間房間很安全,不用擔心」的一種表現。

『我當時腦子一熱就動手了,但是我不後悔。』

薩特瓦謹慎判斷謝爾的反應,並且繼續開口:

謝爾的外表十分粗獷。

『……傳聞中那小鬼完全不怕老頭的殺氣,甚至還口齒鋒利地要還以顏色。現在就算奧迪隆出面,大概也測不出他的實力。薩特瓦,你去吧。』

之後的調查中,謝爾如此供述。

然後薩託瓦將亞連寄放,折成兩段的角放在桌上。

從精力與外表看得出來,謝爾的個性較爲衝動。

謝爾再度興致索然地掏耳朵,奧迪隆則再次表示佩服。

與越來越佩服的奧迪隆不同,謝爾一臉無所謂地掏了掏耳朵。

不過王立學園畢業生一畢業,就會自動成爲C級。

他從G級探索家一步步升級,是遠近馳名的魔物獵人,最後成爲頂尖的A級探索家。

「我最想稱讚亞連的地方,是他對別人的評價。聽說亞連昨天在宿舍前偶遇出門採集的利亞德,當場要求同行。儘管如此,他依然宣稱利亞德多麼值得尊敬。不僅附加具體事例,眼睛還炯炯有神地說個不停。短短一天就能從別人身上發現這麼多優點,要有謙虛的內心,以及與生具來的觀察眼力才辦得到吧。」

「我反對。儘管可以想像他潛力十足,沒有理由這麼急着幫他升級。一旦開了先例,溺愛小孩的權勢貴族肯定會爭先恐後吵着要走後門,屆時探索家等級肯定會失去意義。」

「哦哦。他的未來早就一片光明,這麼說一點都不誇張。儘管如此他依然特地當探索家喫苦,這種積極的心態真是優秀。看得出來,他年紀輕輕就懂得親臨現場的重要性呢。」

可是不論騎士團的名氣如何響亮,終究是官職。

「什麼啊,果然有有趣的故事嘛,剛纔怎麼不早講咧。這還用問嗎,不就『誰會笨到大搖大擺坐在沙發上等待長輩』,或者『要是你敢出言不遜,我立刻揍你一頓』吧。連葛多芬老頭都對他另眼相看,我就猜他不是普通的乖乖牌……後來他揍你沒?」

既要避免謝爾過度看中亞連,又不能讓他太瞧扁亞連,因此薩特瓦謹慎地挑選用字遣詞,同時繼續說明。

不過能得到這麼多勳章的人,不太可能是這年頭的現任探索家。這種傳說級探索家頂多在故事中出現過幾位。

「對啊。而且重要的是,亞連還宣稱受到學長的熱情感化,說這些原料對利亞德而言可能微不足道,利亞德卻樂在其中地採集。亞連表示,利亞德身爲探索家,不忘享受眼前的採集樂趣,因此十分尊敬利亞德的熱情。」

亞連想像中「長這樣的人會對我進行壓力面試嗎?」,湊巧與他的人物形象一致。

然而兩位副會長立刻阻止了他。其一是薩特瓦,另一位則是奧迪隆。

當初接獲目前在王城蔚爲話題的「亞連•羅威努」要來登記的報告時,身爲會長的謝爾打算親自出面。

「……然後關於他的探索家等級……」

謝爾這麼說着,準備衝出房間。薩特瓦急忙將他推了回去,奧迪隆從後方架住。而且坐櫃檯的米卡與瑪雅兩人也緊緊抓住他的腳,好不容易纔制止他。

然而薩特瓦依然不敢開口。

「我覺得……他很討人喜愛,但是很可怕。」

在進入協會前,薩特瓦是優秀的中階官吏,所以特別擅長這種調節能力。

光聽薩特瓦說明似乎還不過癮,只見謝爾的手指骨劈啪作響。

因爲考慮到貴賓來訪,可能會討論機密資訊。

登記探索家的內幕

剩下的問題在於由誰負責面談。

「會長,您可是S級探索家,何必與來登記的學生較勁呢……話說我剛纔沒提到……雖然他坐在沙發上,上半身不知爲何以不自然的姿勢浮在半空中,大腿幾乎碰到沙發。該怎麼說呢,平靜的姿勢就像即將衝出草原的肉食野獸吧。在他回去之前將近一小時,不論如何笑咪咪對話,姿勢都始終不變。我不知道這代表什麼,不過剛纔那句『向長輩表達敬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是他以這種姿勢坐下後才說的。」

與如今依然活躍一線,出面狩獵魔物的謝爾不同,兩人事實上已不再從事探索家活動。

而且兩人不負王立學園畢業生之名,具備優秀的實務能力。謝爾會長經常轉頭就不見蹤影,負責擦屁股的就是他們。

「哦?他不會不知道自己是實戰測驗的榜首吧……年紀輕輕卻如此自律,真是難得。」

聽到這裏,奧迪隆一臉茫然,謝爾卻突然開心地咧嘴一笑。

「啊~?就算目的是肉,角斷成這樣不就沒用了嗎?要是我就會一把抓住,然後再拔下牠的角就是了。」

在亞連與薩特瓦面談的協會總部第一會客室裏,沒有王立學園在入學考使用那種監視魔器。

兩人分別當官員與騎士,同時撥時間當探索家,締造幾項有價值的功勞後升上A級。

能幹官僚出身的薩特瓦首先說明結論,然後開始詳細的報告。

『連葛多芬老頭都對那小鬼另眼相看耶?你們根本不明白那老頭有多厲害!這時候就由我出面吧!』

謝爾出乎意料地窮追不捨,薩特瓦只好再度調整話題。

於是決定由奧迪隆與薩特瓦其中一人出面。

「哦?是具備屬性的角兔嗎?不愧是王立學園入學考的榜首,戰鬥技能堪比C級呢……首次上陣就有這種成績,潛力十足。」

四十歲時,他身爲探索家的名氣達到頂峯,在王國騎士團再三懇求下,以小隊長的待遇成爲騎士團員。

爲了避免謝爾對亞連太有興趣,然後引發麻煩,薩瓦特其實思考過說明的順序,以及解釋的方式……

「哦?真是佩服他耶。不在乎委託難度或原料高不高級,只爲享受狩獵的樂趣。畢竟蠢蛋實在太多,不是愛錢就是渴求名譽,連大前提都弄錯了。」

「不愧在王立學園入學考的實戰測驗中奪得榜首。聽說他對葛多芬老先生不禮貌,我原本擔心不論他多有才能,成長空間也有限……看來是我杞人憂天……」

他在騎士團依然充分發揮卓越的戰鬥能力,而且還升上軍團長。

想起亞連當時口沫橫飛的模樣,薩特瓦打趣地一笑。

結果該學生的態度傲慢又不誠實,脾氣大的謝爾當場發飆,痛揍了那名學生一頓。

「你怎麼這副表情啊?……難道他向你索求B級嗎?拜託,這也太放水了吧?……不過你既然這麼看中他,我也不會拒絕。但是我有條件,至少要讓我見他一面。雖說他是學園的希望,我完全沒見過他,要我動用會長權限給來登記的小鬼B級,其他探索家會有意見。反過來說,我親自和小鬼聊一遍,只要我認爲他值得B級,就算別人抱怨,我都會讓反對聲音閉嘴。」

順利引導謝爾給予亞連正面評價,薩特瓦感到滿足。

儘管此二人成績平平,都是王立學園畢業的A級探索家。

上任時,他身爲探索家與騎士團員的衆多功勞皆獲得認可,由國王授與一星勳章。

「一開始不論我怎麼稱讚亞連,他總是謙虛以對,絕不輕易卸下堅固的心防。我心想他才年僅十二歲就這麼懂事……結果一聊到利亞德,他頓時變回純真少年。不只提到自己的資訊,連從未聽過的部分都滔滔不絕呢。」

「所以怎麼樣啦?」

謝爾與奧迪隆的評價分歧。

又是紀律又是寫報告,不合他的作風。正好探索家協會再度邀請,他便趁此機會果斷辭去王國騎士團一職,以反聘的形式再度成爲探索家協會會長。

謝爾搖搖頭,奧迪隆則點了點頭。

尤格利亞王國探索家協會會長謝爾布•蒙斯特,以犀利的眼光瞪着部下薩特瓦,同時催促他報告。

不過謝爾也對單純的學生面談沒興趣。真要說的話,之前他從未主動參與面談……

一身壯碩的肌肉,頂着大光頭,從右臉頰到下顎還有一道很大的傷疤。

一星在探索家中屬於S級,王國境內獲得此一榮譽證明的探索家屈指可數。

奧迪隆也點了點頭。

…………

「唉~!雖然是不壞啦……但是小鬼應該對自己更有自信,得意忘形纔對。最近的小鬼真是無聊啊。」

奧迪隆將滿頭白髮紮在後方,渾身散發高手氣息。實際上壯年的他的確是位劍術高手。

「會長您別開口,畢竟您曾經痛揍過得意忘形的小鬼……從昨天到今天早上,他好像是第一次採集與狩獵,而且首次上陣兼找食物就狩獵到角兔。據說是利亞德從後追趕,再由亞連下手。亞連衝下山崖,趁擦身而過時以木刀攻擊逃往崖上的角兔,還一擊打斷了角兔的角呢。」

他的意見非常有道理。

可是薩特瓦依舊沉默。

「拜託,難道是A級嗎──」

這時薩特瓦才下定決心報告:

「……這個……應他的要求,最後登記成爲G級。」

「……啥?……什麼意思啊?這連謙虛都算不上吧?G級不就是最底層的小咖,做些照顧小孩之類的雜務嗎?你不是很看重這小鬼,爲何不拒絕他這種愚蠢要求?」

連謝爾都感到不解。

「……當初我也詢問他是否要登記爲C級,可是他說依照慣例登記爲D級即可,甚至是G級也無妨,堅持不需要特別待遇……由於他對等級太漠不關心,我才一時情急,彷彿存心要考驗他地表示:『那麼推薦你成爲B級如何?』因爲他透過利亞德的話題完全卸下心防,還滔滔不絕地告訴我必要資訊,我纔會不小心輕視他……結果他剛纔和藹可親的笑容瞬間消失,立刻站起身以冷酷無比的聲音撂話說要『取消登記』,還往門口走去……」

「拜託~薩特瓦,你真難得會犯這種錯誤耶。根據你之前的說法,那小鬼根本不在乎虛有其表的等級嘛。」

「……他可能覺得……自己以誠意相待,卻受到愚弄了吧。」

謝爾與奧迪隆同時對薩特瓦露出責備的眼神。

「這完全是我的失誤。好不容易在利亞德的勸說下,他纔再度就座,可是之後不論我怎麼勸說,他都堅持拒絕G級以外的等級……先前他敞開胸襟說,想透過活動提升自己,更對探索家一職充滿熱情,結果我卻糟蹋了他的誠意,因此不得不接受他的條件。」

謝爾嘆了一口氣。

「唉~普通的方法果然對他行不通嗎……所以才說讓我去吧?不過木已成舟也沒轍。那小鬼也受到你的挑釁,多半會堅持己見,改天再和他聊聊看吧。有如此優秀的幹勁與才能卻從事無聊的工作,根本是浪費時間。」

從G級一步步往上爬的謝爾又加了一句:「這一點我最清楚。」

然而薩特瓦的表情依然怏怏不樂。

「關於這一點……他似乎打從心底對G級感到開心……在我屈服於他、同意登記爲G級後,他立刻高興得不得了。我問他爲何這麼開心,他滿臉笑容地表示:『這樣就澈底享受探索家的樂趣了。』……見到他的笑容,我頓時對他心生畏懼。我猜他可能早就預見這種結果,所以纔會接受面談。至少他一找到破綻,就打算趁虛而入……他的態度轉變之大,讓我只能得到這種結論。過程中他說的話極爲自然,讓我毫無感覺,說不定這都是他的刻意誘導。他發自心底的笑容讓我不禁這麼想。」

謝爾笑了笑。

「咯咯咯,王立學園的實戰榜首將薩特瓦玩弄於股掌,還要澈底享受探索家的樂趣嗎?真是有趣啊!」

謝爾使勁握緊拳頭猛然起身。

「唉~!結果搞半天還是不知道那小鬼是什麼樣的人嘛!所以才說讓我親眼確認啊!總之動用我的權限,私下評分先給那小鬼A級,然後趕快讓他升級!這樣一來,總有一天我有機會親眼查明吧!」

等級不只看探索家對協會的貢獻,人品更是主要評分的標準。這纔是一般當探索家爲何很久才能提升帳面等級的最大原因。

「另外他對探索家執照也有意見,說以前每一級的證照材質不一樣明明比較浪漫,問我經費與浪漫何者比較重要。」

雖然對薩特瓦過意不去,這件事情沒什麼深層哲學或目標。我既不想出人頭地,也對諸如在王城近郊採集草藥,或是打掃王城內部之類的低等級委託比較感興趣。

我求知若渴。由於前世我的內心枯槁,現在彷彿補償心態作祟,追求各種體驗。

「這句話說得好!什麼經費啦、預算啦,聽了就煩。老想這些無聊事情要怎麼工作啊!」

糟糕,他對亞連的評價過高了!

聽得謝爾頓時泄氣。

雖說是「私下」,其實衆所周知有這個制度。

「話、話說回來──」

即使薩特瓦當過菁英中階官員,也無法適當控制這種狀態的謝爾。

傳聞中還提到,亞連•羅威努與蓬萊商會的繼承人利亞德•古夫修有交情……而且利亞德當時似乎也在場。

順帶一提,所謂的私下評分,就是羅威努家的奧利佛曾經提過,協會會審覈探索家的人品與見識。

我只是單純對這個世界好奇。包括王城的街道,以及什麼樣的人在生活中想些什麼。還有周邊地形、植物與魔物的分佈。當然也包括探索家這個職業。

亞連•羅威努憑藉鋼鐵般的意志,駁倒由格利亞王國探索家協會副會長薩特瓦•斐悠爾德,還放棄王立學園學生的特權,在協會登記爲G級探索家。

糟、糟糕,讓他太抬舉亞連了嗎?

「話說他還講過這番話!聽到利亞德提議將角兔儘可能喫光,他覺得利亞德不忘感謝生物,對利亞德的態度十分感動呢!」

~十五分鐘後~

這項傳聞瞬間傳遍王城。因爲會長謝爾聽了薩特瓦報告後,在王城酒吧等地加油添醋地大肆宣揚。

謝爾猛然站起來。

薩特瓦急忙潑他冷水。

「感謝生物~?拜託,說這什麼喪氣話啊。這種人當得了探索家嗎?」

於是我和普通人一樣,從G級展開探索家的職業生涯。

我的內心飢渴不已,想多瞭解這個世界,並且盡情品嚐。

由於短時間內心情劇烈波動,謝爾已經澈底對情緒起伏感到過敏。

該不會冷水潑過頭了吧?

就這樣,在薩特瓦巧妙地點到爲止下,謝爾對亞連的關注遠超過報告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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