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談 王城觀光

王立學園入學考的前一天，今天預定休息兼準備，所以我特地騰出來。

結束早晨的基礎鍛鍊，我來到座位上喫早餐，姐姐向我提議在王城觀光。

不論唸書還是實戰，考前能準備的我都盡力了。現在才掙扎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呼吸王城的空氣習慣這座城的氣氛，明天才能保持平常心考試，我覺得這樣更有意義。

當然還有一個目標，也就是討姐姐歡心，以免後顧之憂。

「姐姐，我今天騰出時間當作休息日。我想先熟悉王城的氣氛，所以可以陪我在王城觀光一整天嗎？」

我如此試探後，姐姐頓時眼神充滿期待。自從我說考上後要住學園宿舍，姐姐的心情一直差到不能再差。

「呀──！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她的單純……不對，耿直個性惹過麻煩，卻也是她的優點。

一旁的母親聽了一臉苦笑。

「真是的，搞不清楚誰纔是姐姐，誰又纔是弟弟呢。亞連，明天就是重要的大考日，沒必要勉強自己陪姐姐喔？」

聽母親這麼說完，姐姐便一臉不安地看我。

「沒關係，現在再掙扎也沒什麼意義。而且逛逛這座城，使勁想像自己上榜後住在這裏的景象，反而更有加分效果。我還分不清左右，所以就麻煩妳帶路嘍，姐姐。」

聽到我這麼說，姐姐再度露出笑容，然後拍着胸脯。

「交、交給姐姐吧！那麼、那麼，我們要去哪裏呢？亞連，你有想去的地方嗎？說到受歡迎的觀光地點，有王宮對外開放的部分、王立美術館、大教堂，還有能環視王城的舊西城牆監視塔遺址……」

我想了一會兒後回答：

「我想想……姐姐說的這些景點，總有一天我也想去看看……不過我想去普通一點的地方，能知道這座城的建立過程，以及居民的氣氛。啊，姐姐剛纔說的舊西城牆監視塔，我倒想去看看。總覺得有些東西要從高處觀察纔會發現。」

姐姐嘻嘻一笑。

「你從小就喜歡爬上高處呢。我想起你還不會用魔法的時候，就爬上很高的樹木，結果下不來而哇哇大哭呢～」

聽到姐姐說這種事跡，我有點難爲情。我從覺醒前的確就喜歡爬高。總覺得可以自由自在，彷彿自己長了一對翅膀。

不過覺醒後，我腦中閃過一句前世的諺語──笨蛋與煙喜歡高處。這讓我感到有些複雜……

之後我們在時髦雜貨鋪與時裝店林立的街上閒逛，正好路過姐姐經常購物的時裝店前方。

「那我們順便進去看看吧！謝謝姐姐今天陪我參觀王城，我送妳禮物！」

「羅莎莉亞這個名字真美，很符合妳呢。這是我的名片。」

「羅莎？如果妳又亂脫洋裝，在收拾好之前不準出門喔。」

原本那麼遙遠的王立學園，看起來彷彿近在咫尺。

「討厭啦～！有什麼好笑的？」

其實我覺得味道怎麼樣都無所謂。這裏隨處都能感受羅威努領地，以及日本都沒有的未知原料與香料。我再次感到這裏不是那座鄉下小鎮，當然也不是地球。

……晚餐在氣氛更加平易近人的店裏用餐吧……我暗暗下定決心。

好不容易與姐姐愉快地度過一天，眼看姐姐的心情明顯惡化。雖然她的嘴角露出淺笑，依然瞞不過我的眼睛。

因爲一羣等待工作上門的導遊聚集在塔下，他們一臉色咪咪地接近姐姐，然後自顧自地向我們解說。

「這樣啊……我原本打算來到王城後，近期成爲探索家之類的賺點錢。不過老實說，目前手頭的確不寬裕，所以預算上限最好在兩百利亞爾左右。」

我心驚膽跳地如此說完，姐姐的心情才稍微好轉。她害羞笑着說：「咦？……亞連，你什麼時候嘴巴變得這麼甜了啊？」

「哎、哎呀，這不是羅莎莉亞小姐嗎？歡迎光臨，請問這一位是？」

「喂喂喂，怎麼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弄哭這麼漂亮的小姐呢？小姐，方便的話，我聽妳傾訴好嗎？我們去王城最近流行的咖啡廳『羅斯汀包廂』吧。平時沒有預約進不去，不過我在那裏特別喫得開。」

饒了我吧……

附帶一提，一利亞爾大約等於一美金。

這座監視塔以石材建成，從塔下仰望，可以清楚感受到往日的偉容。

「翻過遠處那座白雲繚繞的山脈，遙遠的彼端就是多勒袞列德；我們誕生長大的羅威努領地則在更遠的另一端。來到這麼遠的地方和你站在一起，突然覺得好不可思議呢。」

◆

我舔了舔嘴脣。

「您好，我是羅莎姐姐的弟弟亞連。姐姐一直受您照顧了。」

與年紀不相符的想法閃過腦海時，我在吹拂的風勢下眯起眼睛，此時姐姐戳了戳我的手肘邊。我一臉苦笑，向姐姐表示剛纔心不在焉。

「不過這裏的東西有點貴喔？我偶爾會從事魔器相關的工作，還可以來這裏消費，可是你只有零用錢吧？前方也有我喜歡的雜貨鋪，在那裏買吧。」

「哦哦，說到桑瑪榭珠寶店，是王城中也歷史相當悠久，桑瑪榭商會旗下的珠寶店呢。年紀輕輕就這麼優秀啊。那麼，請問您和羅莎莉亞小姐的關係是……？」

彷彿看着結束漫長旅程，返家的小孩一樣──

這座塔建於千年前，當時究竟是什麼樣的時代呢？從現在放眼望去的寬廣王城很難想像，但是當時戰爭與魔物的威脅肯定比現在更嚴重。

姐姐說到這裏頓了半晌，並且眯起眼睛面露微笑。

記得比薩斜塔與奈良五重塔都超過五十公尺。如果有心要蓋，應該能蓋得更高……雖然王城所在的盧恩平原寬廣，卻起伏不大。這種高度應該足以遠望地平線，直到看不清爲止。可能建造時就十分重視實用性。

東尼先生大概對自己的外表與頭銜很有自信，連姐姐當着弟弟的面強裝漠不關心的態度都看不出來。而且他甚至跟進店裏。

餐點則讓姐姐隨意幫我點她推薦的。味道方面當然遠比鄉下子爵領地的菜色更好，但是我知道TOKYO料理的水準，所以老實說不值得大驚小怪。

東尼先生撩起瀏海表示，同時臉上毫無困擾之意。

「……話說這一位是？」

「很帥喔！亞連！」

我告訴姐姐後，激動不已的姐姐竟然不顧旁人眼光，在馬路上大哭，於是我急忙安慰她。

「怪不得像妳這樣美麗的小姐，身邊居然有如此不登對的男性，原來是弟弟啊？他看起來是從鄉下來王城玩，妳在陪他觀光嗎？」

聽到姐姐這句話，店員頓時綻放笑容。

可是不論別人怎麼想，我現在依然喜歡登高。我已經決定今生要小心呵護這種喜愛的心情。

「然後──」

東尼先生這麼說着，然後隨手遞給貝涅妲小姐一張名片。

冷不防的問題頓時讓我僵住。雖然母親面露笑容，眼神卻毫無笑意。剛纔明明還很和睦，不知不覺中氣氛緊繃得彷彿有針在扎。

說到這裏，母親露出少女般的笑容。

目前的西城牆位於這個舊城牆的更西側。

「話說回來……你究竟是誰？」

「抱歉笑了出來，姐姐。不過……可能沒多久就不會覺得我在王城很不可思議喔？」

姐姐鼓起臉頰說：「真是的～」然後她伸手指着東方。

然而姐姐完全不理睬他，反而擔心我的錢包。

「那麼今天就先前往舊西城牆遺址，之後在街上隨意逛逛吧！時間寶貴，我先去換衣服！」

我說自己想起前世的記憶，母親肯定不會相信。就算她相信了……今後我還能繼續維持相同的家人關係嗎？

我朝姐姐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的確有一座像是蓊鬱森林的區域，可是隻看得見有幾棟建築物，內部動靜則不得而知。

蠻橫的探索家之流四處橫行，而且受傷還能透過魔法或是魔法原料製成的創傷藥輕易治療，因此這個世界對空手打架非常寬容。但是我不確定在王城是否也如此……

「話雖如此，偶遇嗎？呵呵。我想起以前第一次見到貝爾的時候呢。由於一些原因，我和老家切斷了關係，所以沒向家人報告我和貝爾的婚事……要是說了，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呢。可能會像現在的我一樣，見到孩子不知不覺間離開自己……感到十分寂寞吧。」

◆

如此苦笑的母親轉身面對我，並且帶着笑容這麼說：

我勉強這樣回答後，母親盯着我的眼睛五秒左右，然後放鬆緊繃的氣氛吁了一口氣。

可是胡亂說謊又騙不了她。

不愧是姐姐看上的店，似乎經常光顧。店員都記住姐姐的長相與名字的樣子。

我露出無畏的笑容告訴姐姐後，姐姐頓時滿臉笑容摟着我的手。

問我爲何會知道這些？

大少爺這麼說之後，再次對我露出看起來爽朗，卻有點可疑的笑容。

「你有在聽嗎，亞連？」

「說得也對……你的確是亞連沒錯。不論喫飯的方式，還是鍛鍊魔力的習慣，包括受到我質問時舔嘴脣的習慣也和以前一樣。抱歉問了你奇怪的問題。因爲在媽媽眼中，你的劇烈變化彷彿變了一個人……」

姐姐事先查過附近有間高級餐廳，我們走下塔後，就在此處享用午餐。餐廳外觀以柔和的暖色磚建成，不知爲何讓人想起義大利風格。即使我們兩名小孩上門，店家依然畢恭畢敬，其實我感到不太自在。畢竟我前世是平民，今生則出身超鄉下的子爵領地。

姐姐哼着歌走上階梯，前往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母親則從她身後開口提醒：

姐姐像這樣繼續流利地介紹王城的主要地點。她對魔器以外幾乎不感興趣，卻爲了帶我觀光而幹勁十足。可能爲了來這座舊西城牆監視塔遺址，事前做了不少準備。

我對難得多愁善感的姐姐笑了笑，姐姐便再度鼓起臉頰。

……什麼免費啊，存心來把妹的吧？

「我剛纔說，那邊像是大森林的地方就是王立學園。那裏戒備十分森嚴，設計成從塔頂也看不清內部的動靜。」

糟糕……以前我不敢說，現在的我才懶得理這種仗勢欺人的笨蛋，不過姐姐肯定無法忍受別人瞧不起我。

不過除了塔的基礎以外，與塔連結的舊西城牆如今早已拆除。不只因爲妨礙王城開發，而且舊城牆的石材兼具高物理與魔法抗性，當然也十分昂貴，留下來當成觀光資源實在太可惜了。

「啊，向妳介紹一下，貝涅妲小姐。這位是我弟弟亞連。以前明明很可愛，一段時間沒見，如今變得很可靠呢。現在我和他正在王城觀光，同時在約會喔～」

我四平八穩地打招呼後，貝涅妲小姐微微一笑，然後望向東尼先生。

姐姐如此婉拒導遊叔叔後，衆人紛紛陶醉地嘆了一口氣。他們邊拍我的肩膀邊表示：「有個體貼的姐姐真好啊，小弟！」「叔叔好羨慕你啊！」然後三三兩兩散開。當然，剛纔拍我肩膀的大叔在手上注入全身的力量與魔力。不過我也以魔力防禦就是了。

我一邊煩惱該如何回應那名男子，同時先回答姐姐：

見到母親如此說着，臉上有幾分寂寞的笑容，我感到胸口陣陣抽痛。

男子這麼說着，然後眨了眨眼睛，遞給姐姐一條看起來相當高價的手帕。

此時散發柔和的氛圍，看起來像店員的人物一臉笑容主動上前。

男子這麼說着，然後遞出一張名片。他似乎是某間販售珠寶的公司社長，名叫東尼。

「哎呀，太優秀也挺傷腦筋呢。由於我的工作能力太強，老爸在我二十二歲時便將一整間店交給我經營呢。」

再度定睛看向王立學園的方向後，我開口表示：

……我完全不明白，爲何姐姐總是向時裝店店主提到自己的弟弟，不過和藹可親的貝涅妲小姐笑咪咪地自我介紹。

「從那裏往南不遠，就可以見到王宮。那邊可以見到的是──」

我非常期待今後在這座大得離譜的王城，尋找B級美食之類。

這傢伙怎麼神經這麼大條啊……？

之後我們走下監視塔。

「我帶妳從塔頂介紹王城吧，小姐！大優惠，費用只要一利亞爾！給妳打○•五折，妳覺得怎麼樣啊？」

「像你這種鄉下人可能不知道，你姐姐正面臨一輩子都不見得有一次的奇蹟呢。現在你應該毫不在意地離開，放妳姐姐自由。這纔是王城人的聰明應對，知道嗎？」

之後我們排隊登上監視塔。這裏的高度大約有八十公尺吧。

舊西城牆監視塔正好位於王城中央附近。這座王城背靠位於東南方的大河盧恩河而建，從王宮的角度來看，王城不斷朝西北方擴建。

姐姐應該不至於爲了這點小事揍人，不過這個白目大少爺要是得寸進尺，就有可能見血。

「呵，才兩百利亞爾，真是丟臉。我在你這個年紀，早就能每個月自由運用三千利亞爾了喔？小姐，我幫妳挑件適合妳的洋裝吧。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這是我的名字。」

「哎呀哎呀，原來是您啊！我聽羅莎莉亞小姐提過您好多次。我是這間店的店主貝涅妲，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亞連先生。」

結果帥哥發現姐姐不理他，便繞到姐姐正面，對我露出挑釁的視線後進一步開口：

「少來、少來，別找那種菜鳥，交給我這個老手吧！不只帶妳參觀塔，等一下還請妳到美味的餐廳用餐！完全免費！豁出去給妳優惠！」

「謝謝各位叔叔。不過我今天想自己向剛來王城的弟弟介紹，得讓弟弟見識姐姐可靠的一面。對不對，亞連！」

「嗚嗚～因爲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禮物啊。我好高興～」

心臟在胸口怦通怦通狂跳，緊張導致我口乾舌燥。

不過大少爺聽到我這句話後笑了笑，一副原來如此的態度。

「我、我們趕快進去吧，姐姐！如果姐姐看上什麼，我的預算可以拉到兩百五十利亞爾！不過姐姐配什麼都合適吧！」

「我……我就是亞連啊，母親。其實是一次偶遇改變了我……詳情我不想再多說。」

我和姐姐當然沒在約會，而且「見到您是我的榮幸」也有點嚇到我。可能是姐姐一如往常發揮弟控本色，說話的時候加油添醋了吧。

見到年紀這麼大還愛哭的姐姐，我露出抽筋的表情。這時有一名五官端正的男子露出皓齒走過來。他衣着時髦，年紀大概是二十歲出頭，一臉「很受女性歡迎」的表情。

店主貝涅妲小姐臉上掛着營業笑容這麼詢問後，東尼先生便撩起瀏海表示：「我們剛纔經歷了一場命運的邂逅。」

我小聲地詢問姐姐：

「那個，要是妳對東尼先生不感興趣，果斷地拒絕他不就好了嗎？」

結果姐姐的表情有些困擾。

「嗯～是沒錯啦……因爲我剛纔在發呆，他似乎以爲強勢一點就能騙我上鉤。要是我真的理睬他，最後一定會動手毆打他解決，所以才儘量無視他～我的心情一旦煩躁起來，就容易下手不知輕重，而且一旦驚動到警察，就會浪費約會的時間嘛。」

姐姐小聲地這麼回答我，然後可愛地吐了吐舌頭。

原來如此，姐姐也有自己的考量呢。由於東尼先生太蠢，姐姐已經做好見血後引來警察的覺悟，但是說不定可以避免衝突。

就像這樣，我開始對未來產生希望時，貝涅妲小姐似乎隱約發現我們的煩惱，於是出於好意這麼說：

「原來如此。既然是珠寶店，我以爲與您的工作有關係……不過仔細想想，羅莎莉亞小姐就讀特級魔器研究學院，像桑瑪榭這種中小企業，不可能提供附加特殊效果的訂單吧。」

然而聽到姐姐的特級魔器研究學院頭銜，東尼先生非但沒有嚇到，甚至連眼神都跟着改變。

「原來妳是那所王立學園的畢業生！而且還就讀成績優異者才擠得進去的特級魔器研究學院！……啊啊，神啊，我終於遇見命運的對象了！……感謝我吧，店主。既然羅莎莉亞經常上門，我會向老爸建議，讓這間店從今天開始加入桑瑪榭商會，成爲旗下一員。以後妳就不是這種窮人光顧的時裝店店主，而是專門做一流生意的真正經營者的一員了。」

然而貝涅妲小姐立刻搖頭拒絕東尼先生的「好意」。

「……聽起來是難得的機會，可是不好意思，我對目前的工作很自豪。」

順帶一提，儘管這個國家目前還留有貴族的階級制度，卻不會強烈懲處對貴族的「不敬」言行。不只王立學園收平民，之前我也提過，許多平民都有貴族血統。

在好的層面上，包含經濟能力，王國靠實力主義運作。

特別是王城號稱隨便丟塊石頭都能砸到貴族，要是太在意「階級」，社會大概就無法運作。

雖然對勢力龐大的侯爵家之類可能不適用，這麼大的貴族不可能連隨從都不帶，就來到平民光顧的時裝店。

東尼先生的強勢態度有這樣的背景。

「哼，個人經營的小時裝店還這麼狂妄。羅莎莉亞，今天妳儘量挑選喜歡的洋裝。別怕，我是妳將來的伴侶，一切由我買單，不必客氣。」

他這麼說着，眼看要伸手摟住姐姐的腰，我急忙介入。

「怎、怎麼可能！我可是盧恩雷利亞綜合高級學校的畢業生耶！在王城內有錢又優秀的人才能念這間學校！而且我還是校內公認魔力值與輸出量最高的人！這種小鬼怎麼可能壓制得了我，不可能！」

看來在這個世界，拽起手趕出店外算是「紳士」的舉動。

其實東尼先生根本沒有囉哩八嗦。我再使勁拽起他的手，他便痛得哼哼叫。

「今天我和姐姐難得自己人相聚，不好意思，能請您別再糾纏她嗎？」

我拽起東尼先生伸向姐姐的手，平靜地告訴他：

「母親對打架很寬容，卻對欺負弱小很嚴厲呢～我想起你五歲時，曾經大喊：『不準欺負姐姐！』然後撲向我的同學。你總是跟比自己強的小孩對打，所以魔力器官發育完畢後纔會找不到對手。」

其實就算這樣置之不理，這個男人即使遭到姐姐血祭也是活該，怨不得人。可是我如果假裝沒看見，等於在幫他自殺。

雖然姐姐爲我的行動感到高興，卻告訴我：「下次要贏喔？」之後從隔天開始對我進行地獄特訓──

「哼，我叫亞連•羅威努。有意見的話，下星期來王立學園的宿舍吧！」

見到姐姐的眼神越來越難看，我急忙開始向東尼先生髮火，拚命轉移話題。

店主這麼說着，然後搖了搖頭。

然而他完全不肯理會我的最後通牒。

羅威努領地似乎非常鄉下，民風尚武。而且母親的教育方針還很大膽，曾經說過：「小孩子打架很正常，即使是領主的小孩也一樣。不，正因爲是領主的小孩，喫了虧更要親手還以顏色。」因此覺醒前的我個性容易衝動，少年時非常調皮。

「哎呀，您的應對真是精采。聽羅莎莉亞小姐說，您的個性爭強好勝，同年紀的領民稱呼您爲『猛犬』呢……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紳士風度，我真的很佩服。」

我堅決婉拒貝涅妲小姐。雖然很感謝她的好意，我必須自掏腰包買禮物送姐姐，否則就失去送禮的意義了。況且姐姐似乎也不缺錢。

……這些往事我同樣不願意想起。如今回想起來，那三個男生應該喜歡姐姐，希望姐姐注意自己，所以纔會惡作劇吧。雖然姐姐完全不理睬他們。

聽到我這句宛如正義夥伴的臺詞，店內響起掌聲與口哨。

我如此表示後，姐姐便開心地摟住我的手。

「話說今天姐姐陪我參觀王城，我想送一些禮物答謝她……但是很不巧，我的預算只有兩百利亞爾，請問預算內有什麼適合姐姐的東西嗎？」

之後我們在氣氛輕鬆的餐廳享用晚餐，並且早早回家。

我這麼說着，溫柔地將東尼先生趕出去，並且關上店門。

◆

門外傳來聲音說：「羅威努家族？……我怎麼聽都沒聽過！」

「你你妳、你這個臭傢伙～！剛纔對姐姐這麼沒禮貌，我絕對饒不了你！你要是再囉哩八嗦，就讓我對付你！」

不過我當時不知道九歲男生的複雜心情，爲了保護姐姐而找對方打架，結果當着姐姐的面被暴怒的男生們痛揍一頓。後來姐姐反過來暴打他們，導致我活得像小丑。

「當然有。羅莎莉亞小姐是老主顧，您剛纔也讓我見識到有趣的一幕，所以給您特別優惠，敬請選擇喜歡的商品吧。」

「姐、姐姐就讀特級學院，弟弟確定會考上王立學園！我怎麼沒聽過有這種天才姐弟！你，不對，小兄弟，你究竟是誰啊？」

「原來如此，是我思慮不周。可是越來越覺得您不像十二歲呢。您的想法真的很堅定，怪不得姐姐認爲您一定能考上王立學園。」

拜託別這樣……我快羞死了。

這時候店主貝涅妲小姐嘴裏嘀咕：

我這麼辯解，然後害羞地抓了抓頭，姐姐便嘻嘻一笑。

剛纔一直偏離話題，不過我再度轉移話題。

可是輸出太低，完全掙脫不了。

「那、那是太年輕犯下的錯。這一年我纔沒有打架。」

不過一年前，我的魔力器官還不成熟，與本領不錯的同年紀小孩還能打得有來有回；發育完畢後，鄉下年輕人都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最後一年很和平。順帶一提，覺醒前的「亞連」覺得沒有人陪他打鬧很沒意思，這種想法超級中二……

「唔～嗯，難怪羅莎莉亞小姐說過：『春天開始，要和就讀王立學園的弟弟一起生活呢～』彷彿弟弟考上那所王立學園很理所當然呢。之前我還半信半疑，但是弟弟大老遠來王城參加王立學園入學考，前一天居然還和姐姐一起在王城觀光。我在王城做這麼多年生意，從來沒聽過這樣的人。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明天就是王立學園入學考──

「呵呵！……不過亞連說想和朋友一起住，要去住學園的宿舍呢……哈哈哈。」

拜託，這位店主怎麼一直踩雷啊！

被店主揭開覺醒前的丟臉過去，我頓時臉紅到耳根。

「好、好痛！……你似乎誤以爲羅莎莉亞的實力是你的力量。這座王城可是弱肉強食，力量就是正義的世界喔？不用擔心，你是羅莎莉亞的弟弟，我會像弟弟一樣對待你……不過在那之前，似乎有必要教育你一番──讓你知道誰纔是老大。」

雖然發生了一些小插曲，我喜歡王城的氣氛，以及人們活力十足的表情。城市地區位於中心，四周似乎也有貧民窟，今天一天難以掌握王城全貌，不過豐富的包容力也刺激我的好奇心。

總之沒有人是贏家，這段往事十分痛苦。

這麼說着，他開始凝聚魔力，同時大吼：「唔喔喔喔喔喔！」

貝涅妲小姐感到佩服般的如此表示，然後爲我介紹了幾款大致在預算內的商品。姐姐認真煩惱後，最後選了一條絲巾。

連現在回想起來都很難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