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談 佐爾德•拜因佛斯的調查報告

「怎麼啦，瑟希莉雅？妳不是要確認亞連考上與否纔回來嗎？就算亞連沒考上，妳回來得也太早了……難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見到妻子突然返家，貝爾伍德•馮•羅威努子爵感到不解。甚至顧不得自己幫種植的茄子澆水的興趣。

「亞連考上了A班，可是遭校方懷疑作弊，王城可能會派人調查。亞連的作弊疑雲應該是冤枉，但是我擔心突如其來的訪客會讓你自亂陣腳，爲了避免節外生枝，才走山路捷徑提前趕回來。我們不能扯亞連的後腿，找格立姆與佐爾德來吧。」

「妳、妳、妳說什麼！亞連竟然考上了！而且還考上A班！還、還、還有作弊的嫌疑？妳說走山路抄捷徑，難、難道是穿過舊路回來的嗎？那裏可是多斯法納司的地盤啊！」

子爵慌張不已。

◆

「葛多芬老先生。」

聽到莫潔卡的聲音，葛多芬回頭一瞧。從她的表情看得出來，那並非好消息。

這裏是教職員辦公室。

室內有一張散發光澤的原木桌，一旁則是一張皮革沙發。硬梆梆的感覺符合葛多芬的喜好。

「非常抱歉，沒能招攬佐爾德•拜因佛斯。」

「唔嗯，老夫早就知道這件事不好辦……是誰拔得頭籌了？」

莫潔卡的表情進一步扭曲。

「不，他堅決婉拒任何招攬。似乎任何陣營都端不出他滿意的條件。」

莫潔卡這麼說着，將一張紙放在桌上。

上頭記載着以下事項：

佐爾德•拜因佛斯

人物評價以及招攬情況相關報告

能力（S）

人物（S）

招攬難易度（S）

至於另一個相關問題，爲何亞連從三個月前成績突飛猛，佐爾德先生的回答是：「少爺只是正好在那時候做好心理準備。」

剛纔葛多芬一直默默聽莫潔卡報告，但是實在按捺不住而開口：

佐爾德先生上課時，並非向學生解釋，而是與學生討論，一同想出答案。

◆

原因在於佐爾德先生設計的「絕對上榜計劃」。

這一點西撒也確認過。後來得知，祕密在於佐爾德先生的上課方式。

於是西撒刻意語帶挑釁，質疑亞連•羅威努遭受懷疑作弊的事實。

他說這句話時散發嚇人的殺氣，可不是在開玩笑。

不過這份課表在考官之間引起討論。因爲這無法解釋，亞連怎麼解出那道轉換魔力數理學的應用題。

然後莫潔卡手上拿着一份厚重的資料開始報告。

應該可以合理推斷，他果然着重於人物的全方位培養，而非侷限在眼前的大考。

「……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呢。」

儘管詳細內容不明，站着行禮叫做「立禮」，坐着則叫做「坐禮」，還根據敬意的程度分爲「點頭」、「敬禮」與「最敬禮」，依照鞠躬的方式與行禮時間細分。

葛多芬搖搖頭表示。

「沒錯。佐爾德先生應該也很清楚，我們並不相信他的說詞。他甘願當幕後推手，豎立亞連•羅威努的人設，不願主動出面。根據佐爾德先生的言行可以推測，他的個性清廉正直，器量宏大。不只是金錢，可能連地位或名譽都難以打動他。實際上，包括以破例的薪資聘請他擔任王立學園名譽教授、授勳、國王頒發勳章等以我的身分可以開出的條件，他全部都以『自己沒有這樣的器量』堅決婉拒。」

不過在大考前，乍看之下有不少多餘的行爲。西撒提出疑問時，佐爾德先生不置可否地說：「您說得沒錯。但是短期目標與中長期計劃不能混爲一談，這是少爺的結論。」

西撒表明調查佐爾德先生的來意後，子爵便全面提供協助。

出題者認爲，應該沒有課表比這個更能有效提升亞連的成績。

還認爲增加得分的範圍，以及課表的內容整合得十分完美。

接下來關於他這個人。

苦惱的莫潔卡開口。

起先對佐爾德•拜因佛斯的印象是溫和的老人，實在很難聯想到「常在戰場」的印象。

詢問原因後，子爵回答：「因爲亞連最近終於拿出真本事了。」

向子爵道賀亞連公子考上A班後，子爵並未驚訝，一臉理所當然。

從上午八點到晚上七點，中間沒有休息。

行禮終究只是表達「禮」的一種方式。「禮」者，乃「人應遵守之道」。嘗試將這種無比深奧的主題化爲體系，就是行禮。

莫潔卡如此下結論。

這是亞連最後一次王國共通學科測驗的模考成績。

佐爾德先生乍看之下溫和，似乎也有熱血的一面。

西撒抵達後，由羅威努子爵親自迎接。

而且佐爾德的課程內容也讓人讚歎。

那果然是一套固定姿勢的樣子。

佐爾德先生上課甚至穿尿布，連上廁所休息都不用。聽起來很荒唐，但是西撒確認後，他倒是很乾脆地承認：「誰會在生死攸關的戰場上還想着上廁所？」

首先，情報部門的西撒肩負調查與招攬佐爾德的任務。他接到命令後，過了十三天抵達羅威努子爵宅邸。

在這份報告中，西撒還爲自己的失策道歉。

「連行禮這部分，佐爾德先生都解釋：『是向少爺現學現賣。』」

「該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午餐只喫便攜式緊急固體食物，還同時預習下午的課程。對亞連這種年紀的少年而言，課表非常緊湊。

實在很難相信，這是十二歲少年能自行想到的應考策略。不過佐爾德先生也只表示：「這是本人的幹勁問題。」完全避重就輕。

讓負責出題的人分析後，結論是課程內容完全針對亞連•羅威努設計。

於是西撒得到了一份課表。

根據以上內容，推測佐爾德先生的教育理論核心是培養獨立心態，並非單純設計課表，而是引導本人自動找出課題，並且學會解決。

西撒質疑，爲何他能承受如此緊湊的課程？佐爾德則笑着回答：「是少爺自行決定課程，我只負責照辦。」

最後是受人矚目的鞠躬動作。

……報告書上以顫抖的文字如此記載。

關於轉換魔力數理學，貌似也是當時討論的主題。佐爾德先生大笑表示：「當時和少爺激烈辯論了相關問題，同時討論得相當深入呢。所以這種程度應該是小意思。」

亞連•羅威努與佐爾德先生在上課與下課，都一定會執行這種體系化的「禮」。

羅威努子爵的宅邸位於庫勞比亞城郭都市，要是從多勒袞列德出發，路上的驛站村連魔法車維修廠都沒有，而且非常偏僻，得從鄉村道路翻過幾座山。除了馬車以外沒有更好的交通工具，因此着急也無可奈何。

因此至少可以從這件事判斷，家人認爲亞連有考上A班的實力。

「是啊。只能說世間真的很寬廣。看情況還得考慮是否要請陛下出馬。」

接着是亞連•羅威努的成績爲何突飛猛進。

「妳說什麼？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

聽得葛多芬點頭同意。

而這是亞連在王立學園入學考的學科測驗成績。

名稱叫做「行禮」。

還可以解釋成不拘泥於眼前的上榜，專注於培養內心。

佐爾德先生則表示：「這是少爺自己確認考古題後，想出來的課表。」

剛纔佐爾德先生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無蹤，只見他瞪大眼睛，義正嚴詞地表示：「少爺絕對不可能作弊。如果貴校得出這樣的結論，老兵我會立刻切腹。」

而且報告中還指出，比起「行禮」本身，更應該關注其深奧的思想。

只要做好心理準備，佐爾德先生有自信三個月就讓考生摸到及格線。

根據以上事由可以得到結論，佐爾德先生身爲家教的實力在國內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