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1 已經無法回頭了！

『二人三腳共同合格！家教也要選頂尖合格研習班』

——網頁的頂端是這樣的宣傳語，以及補習班五彩繽紛的標誌。

其下是『學生信息』幾個字。

我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家教老師的專屬頁面。

十二月伊始的今天，午休時分，我在學校餐廳草草喫完午飯，一邊休息一邊瀏覽着這個頁面。

屏幕上『講師姓名』一欄中，赫然寫着我的名字『若葉野瑛登』。

明明還是高中生，卻被冠以『講師』的稱呼，這種感覺真是奇妙。在學校是學生的自己，在家教的場合卻搖身一變成了老師。

當然，我的學生也在那裏。

屏幕中央的『學生簡介』一欄，上面顯示着一個人的名字。

『芽吹日向』。這是我輔導的學生的名字。

我在初中時上的補習班裏認識了芽吹同學，當時她比我低一個年級。

我們一起學習，我也以學長的身份給了她一些學習上的建議。

然而，初中畢業後我升入了高中，也不上那個補習班了，從此便失去了與芽吹同學見面的機會。

然而今年夏天，芽吹同學突然聯繫了我。

她說想讓我做她的家教。

當時，她正因爲升學方向而與母親意見不合，無法集中精力學習。於是，芽吹同學爲了能夠靠自己的力量備考，便拜託我這個曾經輔導過她學習的人做她的家教。

雖然一開始對於高中生做家教」這件事感到無所適從，但我更想要幫助芽吹同學考上理想的高中，便最終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補習班『頂尖合格研習班』也提供家教服務，我便通過他們的系統與芽吹同學簽訂了合同。

於是我成爲了芽吹同學的家教，就這樣過去了三個月。

芽吹同學的母親也同意她報考自己想去的學校，我們便爲正式的入學考試而加緊進度學習。

「我也剛到。這家店我第一次來，怎麼會選這裏？」

爲了每天都在努力學習的芽吹同學，爲了支持她的家人，我身爲她的家教，必須帶她考入理想的學校。

在夕陽西下的冬日天空下，我站在家庭餐廳的招牌前，一輛巴士正好在我附近的站臺停下。前門打開，幾個乘客魚貫而出，其中一位穿着水手服加外套的女學生走了下來。

「既然這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要是喫太多，晚飯就喫不下了……」

「明天的課，我們就在家庭餐廳上吧？也算是慶祝你考試順利結束」

「只是，現在媽媽也在幫我，所以錢的事情，老師不用擔心」

我也把蛋糕送入口中。

我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面前支起的平板電腦屏幕那頭是芽吹同學，我正在評講她剛結束的期末考試。

「那麼，開始上課吧。得趁店裏客人多起來之前結束」

「請等一下，老師！這樣不行！」

她之前並不理想的成績，現在也已經提升到可以衝擊目標學校的程度了。前不久的模擬考試中，她更是獲得了A判定，這意味着她有很高的概率能合格。

芽吹同學在沙發上坐直，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進入了學習模式。

「今天也請老師多多指教！」

因爲錯開了用餐高峯，所以店內有很多空座。現在開始學習一個半小時左右剛剛好。

「期末考試辛苦了，各科成績都破紀錄了，你真的很努力」

芽吹的目標學校是——私立時乃崎學園高中，也就是我現在就讀的學校。

「那我最推薦奶油蛋糕！聽說用的是產地直送的天然黃油，口感香濃醇厚，是絕品！不過抹茶蛋糕也很受歡迎……」

「我也是會好好品嚐的啊」

「我聽班上的朋友說，這家店的蛋糕非常好喫！我一直想來嚐嚐」

「但是我回答說，以後還是我自己出。我打算像以前一樣，用存的錢和零花錢支付」

芽吹同學笑着拿起叉子，喫了一口蛋糕。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確實不能喫太多。最後，我只加點了自助飲料。

＃

我點擊手機屏幕上芽吹同學的名字，頁面便切換到她的信息界面。上面顯示着她目前的成績和考試結果等信息。

「前言撤回！果然老師很懶散！」

「嗯～！　好喫～」

夜晚，我進行了十二月以來的第一次線上輔導。

我們一邊聊着蛋糕，一邊走進家庭餐廳。

「沒有沒有！我第一口吃下去的時候也這麼想的。只是沒想到老師會這麼認真地品嚐味道，有點意外」

我們一邊對蛋糕發表感想，一邊喫完了它。雖然很想就這樣悠閒地待着，但今天不是來喝下午茶的。

第二天放學後，我和芽吹同學在城市主幹道邊上的家庭餐廳見面。

第一學期跌到六十分的成績，如今竟然躍升到了年級頂尖水平。

芽吹同學一邊說着，一邊用依賴的眼神看着我。

「去年，我經常和老師一起去補習班附近的家庭餐廳學習呢」

伴隨着如同能吹散寒風的明快可愛聲音，她步伐輕快地向我跑來。

輪流去飲料吧檯拿了飲料回來，我們點的蛋糕也到了。點的餐品都到齊了，馬上開始學習前的甜點時間。

「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當然，我不能只是放心。爲了回應現在仍在獨自挑戰考試的芽吹同學的期待，我作爲家教，更要加倍努力纔行。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我和芽吹同學來到靠窗的四人桌，面對面坐了下來。

點完餐後，芽吹同學轉向我，開口說道。

是失戀的記憶。

「不用了，我自己擦就好」「

「沒關係啦。今天是爲了慶祝你順利通過了模擬考試和期末考試。而且，芽吹同學每個月都給我家教的授課費的，也該讓我回饋一下」

如果她能順利通過考試，明年就能在這所學校裏看到她的笑臉了。

這就是我現在的職責。

「老師的話肯定會隨便亂擦一通！在上課之前，必須好好整理儀容纔行」

「是嗎……老師除了學習以外都很懶散，我還以爲老師會不細細品味就直接吞下去呢」

芽吹同學身穿初中的水手服，及肩的長髮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搖曳，明亮的大眼睛閃閃發光。

「嗯～，沒有拿到一百分還是有點不甘心……」

「這次課的目的是轉換心情。我也嚐嚐蛋糕吧」

「呵呵，抱歉啦。老師覺得好喫真的太好了」

「倒不覺得累……不過因爲緊張感消退了，感覺稍微有點鬆懈。今天學習的時候，我不自覺地看了手機」

「老師，久等了！」

「我知道了。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什麼不行？」

芽吹同學點了單，我也點了一樣的。 品嚐同一種的話，話題也會更豐富些。

現在已經無法回頭了。

「我懂。我當年備考的時候，每天對着書桌也會感到疲倦。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會讓人厭煩」

「老師，請不要動。你嘴角沾到奶油了」

頁面中央則是芽吹同學的照片。

「老師，關於授課費的事……我媽媽說，她同意我去時乃崎學園上學，以後家教的月薪她也會負擔」

「現在這個季節考生很多嘛。其他不錯的地方……」

昨晚我提議去家庭餐廳上課時，芽吹同學說她想去一家她中意的餐廳。就是這家店。磚砌的外牆搭配着大大的窗戶，外觀確實很時尚，像是女孩子會喜歡的類型。

「誒，爲什麼？」

她說着，拿起桌上的紙巾，探過身來，把臉湊到我面前。

雖然我作爲家教還太年輕，但作爲一年前參加過考試的前輩，我還是可以給出一些建議的。這樣一想，我也對自己的角色更有幹勁了。

她眼神堅毅地直視前方，展現出考取目標學校的決心。

然而看着她的照片，痛苦的回憶卻湧上心頭。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纔好呢？」

「怎麼會。芽吹同學推薦的蛋糕，我也會感興趣是什麼味道的」

「嗯嗯！黃油的味道很香濃，真好喫！濃郁的黃油和鬆軟的海綿蛋糕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成績曲線穩步上升，學習的成果顯而易見。

聽到我的話，芽吹同學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話說回來，芽吹同學，連續考完模擬考試和期末考試，累壞了吧？」

「要不要試着換個地方學習？比如自習室或者圖書館」

她用手捂着臉頰，表情就像香甜融化的奶油一樣。

「我也要一份奶油蛋糕。——芽吹同學，你還有什麼想喫的嗎？今天我請客，想喫什麼就點吧」

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只想盡全力帶她考入理想的學校。

我想着可以學習的地方，靈光一閃。

「我要奶油蛋糕！」

「真的嗎!? 能得到老師的慶祝，好開心」

「真正的入學考試會更難，不過保持模擬考試的狀態努力的話就沒問題。不要掉以輕心，再認真學習兩個月，在正式考試中取得全科一百分也不是夢！」

我說出感想，芽吹同學用有點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她盯着我的嘴角，把臉湊得更近，拿着紙巾的手也直直地伸了過來。

我不禁感慨萬千，我的學生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原來如此，你是衝着蛋糕來的啊」

「我覺得那樣的話，我會更認真地聽老師講課。」

「那真是太好了！這樣一來，你的負擔也減輕了」

期末考試平均分終於突破了九十分，最高分達到了九十六分。

然後被拒絕了。

「因爲我已經不上『頂尖合格研習班』了，所以不能用那裏的自習室，而且自習室一般都要按月付費……。圖書館也很難找到座位」

「啊，抱歉。今天是來上課的吧？我光想着甜點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她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菜單上另一款蛋糕的照片上。

可是下一秒，她就皺起眉頭，盯着我看。

初中時，我喜歡過芽吹同學。在自己高中入學考試合格發表的那天，我向她表白了。

「怎麼好意思讓老師破費」

「去家庭餐廳怎麼樣？只要有空座，就可以稍微學習一下」

＃

芽吹同學湊了上來，用她那雙水靈的大眼睛注視着我。她用捏着紙巾的指尖輕輕按住我的嘴角，緩緩地左右擦拭着。

被芽吹同學真摯的目光注視着，隔着紙巾我都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我只能僵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擺佈。

很快，芽吹同學便擦拭完畢，鬆開了手。她將我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後，心滿意足地笑着說道。

「好了，老師，已經完全乾淨啦」

「謝……謝謝……」

被她如此近距離地注視着，我只能擠出這句話。

就這樣，我們在家庭餐廳的餐桌上，一邊喝着飲料吧檯取來的飲料，一邊開始上課。

說是上課，但畢竟是在家庭餐廳裏，也不能大聲說話。

所以我決定根據芽吹的學習情況，挑選最適合問題進行解答。

「——接下來試着翻譯一下這段英文。寫出第五個的譯文」

「好的。嗯……『I will』……」

芽吹同學一邊看着參考書，一邊小聲念着英文，在筆記本上寫下答案。

上課期間，芽吹同學默默地做着題目，我則看她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從我的觀察來看，芽吹同學正順利地解決每個問題。

我稍稍鬆了一口氣，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就在這時，正在學習的芽吹同學也伸出了左手，蓋在了我握着杯子的手上。

「芽、芽吹同學？」

「對不起！！」

芽吹同學像是突然驚醒般抬起頭，慌忙地縮回左手。

關於聖誕節的記憶，也就只有小時候和家人一起喫媽媽買回來的聖誕蛋糕而已。

我不禁想象着芽吹同學將我的杯子湊到脣邊的場景。

「呀」

「又沒有人規定……別在意，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老師！在購物嗎？」

「芽吹同學，你的杯子在這邊哦」

「唔，變冷了呢……」

她漲紅了臉，輕輕地戳了我一下。

「好險啊……要是沒發現的話，我就喝了老師的紅茶了」

「不不不，學生都這麼優秀，我也教得很有意義啊」

「我、我沒有誤會！我當然明白！」

那裏卻展現出一幅與回憶截然不同的景象。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差點摔倒了才抓住老師的」

「太專注於筆記了，不小心錯拿了杯子……」

……不過，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正忙着備考，根本顧不上過聖誕節。而且，聖誕節也從來沒在我的生活中佔據過重要的位置。

並肩走着的芽吹同學小聲抱怨道。

是聖誕賀卡。現在已經是12月中旬，今年的聖誕節也快到了。

那時，我確信芽吹同學喜歡我。結果，那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我和她又不是情侶關係。我們會每週見面，也只是因爲家教和學生的關係而已。

「沒摔倒就好。能站起來嗎？」

走着走着，正好路過一家蛋糕店。回想起小時候喫的聖誕蛋糕，我懷着懷念的心情看向店面。

「芽吹同學有什麼關於聖誕節的回憶嗎？」

每週我都會去她房間給她上課，隔着屏幕與她面對面。

也許她只是因爲我是她的家教，所以才依賴我。

「我是去附近的圖書館了。放學後過去發現還有空座，就學習了三十分鐘。我想預習一下今天上課的內容」

「稍微，感覺有點責任重大」

不不不，我不能對學生抱有非分之想。

蛋糕店的櫥窗前，好幾對情侶親密地挽着手，興致勃勃地選着蛋糕。

我離開放着賀卡的貨架，只拿着筆記本走向收銀臺。

「當然，我不是說只能在外面學習，我也知道自己必須更加集中精力……。從現在開始不得不更加努力學習了啊」

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特別是在她即將中考的這個重要時期。

「回憶嗎？嗯……小時候會和家人一起去餐廳喫飯，以及姐姐送我禮物什麼的吧」

「是有什麼擔心的事嗎？看起來好像有心事」

（……要不給芽吹同學送張聖誕賀卡）

芽吹同學爲了避開擦肩而過的戀人，猛地橫向移動了一下。

「今年也馬上就要到聖誕節了啊……」

那天，我去芽吹同學家給她上課前，打算去商店街的文具店買個新筆記本。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便停下了腳步。

我們朝着芽吹同學家的方向，繼續走在商店街的中央大道上。

展示櫃前的一對情侶離開了，朝這邊走來。兩個人都挽着手，沉浸在聊天的世界裏，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

「誰說聖誕節一定要和戀人一起過？真是的」

在她這位美麗的女孩身邊，我總是會心跳加速。

「那我也差不多。我的回憶也只有晚飯後喫的甜點蛋糕而已」

芽吹同學臉漲得通紅，氣鼓鼓地瞪了我一眼。

她的雙臂緊緊摟着我的左臂，聲音顫抖着，慌亂地說道。

我一邊揮手一邊打招呼，她也注意到了我，回過頭來揮了揮手。

也就是，所謂的間接接吻……。

「因爲那是隨時都能睡覺的環境嘛」

「喂——，芽吹同學！」

我安慰着生悶氣的芽吹同學。

「不只你一個人。我都在芽吹同學的母親面前那樣宣言了，我也必須作爲家教好好指導你纔行」

「責任？」

我曾經向她表白過，但是被拒絕了。

2 聖誕節快到了

芽吹同學面對着我，鞠了一躬。

所以今天，我只是像往常一樣，從賀卡貨架前走過。

話說芽吹同學她，該不會是羨慕人家情侶吧？嘛，初中女生對聖誕節裏成雙成對的人產生浪漫的憧憬也是很正常的。

「芽吹同學，你比以前更努力了呢。真了不起」

我重新圍好圍巾，朝着芽吹同學家的方向走去。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像是要讓自己鎮定下來似的，咕咚咕咚地喝着紅茶。

既然是自己選擇的道路，就不能再推卸給任何人。只能把它當成是自己的責任，不斷前行。

「你的成績已經很好了。注意不要勉強自己也很重要」

我做芽吹同學的家教已經三個多月了。

「芽吹同學，你沒事吧!? 」

微笑着的她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但是，給她送聖誕賀卡會不會很奇怪？

然而，由於躲避得太突然，她身體一晃，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絕對沒想和老師卿卿我我，或者其他什麼企圖！請、請不要誤會！」

貨架上擺放着各種各樣的賀卡，上面畫着綠色的冷杉樹，還有穿着紅色衣服的老人。

食品店、服裝店、咖啡館、快餐店。每家店的門口都裝飾着聖誕裝飾，還貼着節日促銷的海報。

在這樣的日子裏，我感覺與她的距離漸漸拉近了。

無論是她，還是我。

「比在家學習更容易集中精力！果然周圍有人就會有緊張感呢。在自己房間裏一直學習的話，就會犯困打盹」

「嘛嘛，明年聖誕節的時候你也就從中考的苦海中解放了」

我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紅茶，讓自己冷靜下來。

最近，我感覺和芽吹同學的距離好像拉近了一些。前不久，在寒冷的天空下，芽吹同學擁抱我給我溫暖的場景，至今仍記憶猶新。

「之後也請嚴格指導我，老師！」

「沒問題。芽吹同學你絕對能合格的」

「真好呢，大家卿卿我我，真開心。哪像我，每天光是學習」

「真的明白嗎？老師不會以爲我是在羨慕那些情侶吧？」

「怎麼樣？在家庭餐廳上課的感覺」

「可是你一直盯着人家情侶看……」

買完東西走出店外，冬日凜冽的寒風吹過商店街的街道。

我選好筆記本，正要拿到收銀臺結賬的時候，路過了一個擺放着賀卡的貨架。

「我不是已經決定要靠自己報考時乃崎學園了嗎？也得到了媽媽的認可，正式確定了目標學校……從現在開始，我必須要有靠自己的責任去面對考試的自覺纔行」

「我、我纔不是想說要卿卿我我什麼的！」

我在心中，再次堅定了決心。

然而芽吹同學的表情依然不安。

我們是會互送聖誕賀卡的關係嗎？送賀卡的話，會不會顯得我太套近乎了？

芽吹同學環顧着林立的店鋪建築，感慨萬千地說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老師指導我的時間有限，所以我想盡可能高效地學習」

「說的也是。再說在重要的時候身體垮掉的話，也會給老師添麻煩的」

結束了家庭餐廳課程的我和芽吹同學，在附近的車站等回家的巴士。

「老師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芽吹同學的真實心意。

「嗯，我剛買了新的筆記本。芽吹同學也是購物嗎？」

「那、那個，這是……」

我一年前喜歡過的芽吹同學，她的魅力絲毫未減。

走了一會兒，我看到一個揹着書包的少女獨自走在路上。

爲了回應依賴我的芽吹同學，我也必須承擔起家教的責任纔行。

「你不會那麼想吧？」

芽吹同學緊緊地抱着我的胳膊追問道，臉也湊了過來。

「我、我、我沒那麼想！絕對不會那麼想的！」

她力氣好大，我都能感覺到她胸部傳來的觸感，說起話來都變得支支吾吾了。而且她還近在咫尺地盯着我，我根本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老師，你的態度很可疑！你是不是覺得我想要在聖誕節做些卿卿我我的事情啊！我可只想着認真學習啊！」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稍微離我遠一點！」

「嗚嗚～，老師，你是不是覺得我其實是個奇怪的女生～！在你真正理解之前，我是不會放開的！」

就這樣，我被芽吹同學緊緊地抓着胳膊，朝她家走去。

＃

來到芽吹同學家，像往常一樣開始了家教課程。

雖然在商店街的時候，芽吹同學還用羨慕的眼神看着一對對的情侶，但那只是在商店街而已。一旦開始上課，她就立刻變得表情認真，專心致志地投入到學習中。

大約一個半小時的課程結束後，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那麼，今天課就到這裏。辛苦了。重點複習一下剛纔講的內容，應該會更容易理解」

「謝謝老師！爲了不會忘記，我會記在筆記上的」

芽吹同學一邊說着，一邊把要複習的內容記在筆記本上，然後合上了它。

把被爐上的參考書收拾好之後，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辛苦了。晚飯前休息一下吧。一直學習的話，注意力也會中斷的」

「說的也是。我休息一下腦袋。不僅是我，老師也要讓大腦放鬆一下。明明老師也有學校的功課，還來做家教，肯定很累吧」

「我打算回去的時候什麼都不想，發着呆地走回去」

「發呆過頭迷路了可不行。要不要我送老師回家？」

「呵呵」，芽吹同學像是要稍微捉弄我似的，露出了笑容。

「東西？是要帶什麼回去嗎？爲什麼？」

她纖細美麗的腳上穿着襪子，露出可愛無比的腳底。

「賀卡怎麼了？」

「話說回來，聖誕老人送禮物是放在襪子裏的吧……」

她扭扭捏捏地，羞紅着臉看着我。

「我，我想被你看……。我已經屬於老師了，請盡情地欣賞我的全部，然後對我隨心所欲吧……」

「摸摸看的話，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哦」

回想起夢的內容，我不禁感到一陣沮喪。

「我想要老師的禮物能用在這裏～」

「沒，沒關係的。我自己回得去」

「……這就是提示？」

「老師……請收下我送給你的聖誕禮物」

我突然想起來，如果剛纔在文具店買了聖誕賀卡的話，就能寫感謝的話了。

「我也是想送給芽吹同學才送的，這樣可以嗎？」

「就請期待下週吧」

芽吹同學面露難色，眉頭微微皺起，但同時又害羞地紅了臉頰。

「提示到此爲止！那麼老師，下週之前請務必解開這個謎題。思考可以放鬆大腦哦」

「我，我知道了。芽吹同學……不，芽吹日向。從現在開始你的全部都屬於我。我會盡情地做任何想做的事，直到滿意爲止」

我的胸口怦怦直跳，目不轉睛地盯着脫得只剩下一縷輕紗……不，應該說是隻穿了一縷輕紗的芽吹同學。

「呀啊!? 老、老師，好癢！」

她剛好做完一部分習題，便放下鉛筆，坐在椅子上輕輕地伸了個懶腰。

因爲右腿抬高的緣故，她的裙子微微掀起，露出了大半截大腿。

下節課，就已經要到十二月的下旬了。這麼說來……。

飽滿的胸脯因緊張和興奮而劇烈起伏，蝴蝶結也隨之搖曳。

「嗯……搓腳……」

「怎麼樣，老師？ 有什麼發現嗎？」

「哇啊啊啊啊啊!? 」

我突然驚醒，忍不住大叫起來。

而且還是在赤裸的身體上只纏着緞帶的變態夢境，要是被芽吹同學知道的話，她一定會一輩子對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感覺不僅不會放鬆，反而會更加混亂吧……」

（話說回來，居然會夢到芽吹同學做那樣的事……）

竟然夢到學生衣着暴露的樣子，真是愧爲師表。

芽吹同學驚呼一聲，猛地縮回了伸出的腳。

看到我越來越苦惱的樣子，芽吹同學調皮地笑了。

我走到眼泛淚光，楚楚可憐的她面前，將雙手伸向她胸前的緞帶。

「既然這樣……我給個提示吧！是我想要的東西的提示哦」

「唔……」

「可，可是，解開緞帶的話，就全都看光了哦」

「好的，老師……。雖然很害羞，但日向會努力的……！」

日向一邊思考着，一邊抬起頭，望着天花板。

「謝禮等收到禮物再說吧。因爲禮物是什麼現在可是祕密哦」

我不禁交叉雙臂陷入沉思。

是什麼呢？真讓人在意。我在腦海中浮現出日曆。

「……早知道剛纔應該去買張賀卡的」

芽吹同學發出了緊張僵硬的聲音。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回想起睡着之前的事情。

「問出來就沒意思了，猜想會收到什麼也是一種樂趣」

「既、既然老師這麼說，那我就收下了。老師送我禮物，我當然開心了」

——瑛登做着與日向有關的夢時，現實中的日向正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學習。

然後，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用雙手捏住緞帶的兩端，輕輕地向兩邊拉開。

可是，芽吹同學的襪子那麼小，能裝下禮物嗎？

我嘆了口氣，茫然地盯着作業本。

說着，包裹着她的牀單嘩地一聲落到了地板上。

離開她家乘上回家巴士的期間，芽吹同學的腳也一直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對了老師，下週課的時候，請做好回去的時候能帶東西的準備哦」

給女孩子送禮物，這種事我從來沒有做過。什麼樣的禮物纔會讓她高興呢？

「老師佈置的複習，這樣應該足夠了吧……」

「啊，不能說出口啦～」

出現在眼前的是身上只繫着一條鮮紅絲帶的芽吹同學。纖細的絲帶布料，僅僅遮住了她胸前和腰間的重要部位。

學習上的答案只要思考就能找到，但禮物的答案卻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我戰戰兢兢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芽吹同學的腳背。

「當，當然了！真的可以收下你嗎!? 芽吹同學屬於我什麼的，簡直像做夢一樣……」

「芽吹送我禮物，真的太感動了……要送我什麼呢？」

回過神來，發現是在自己的房間。書桌上攤開着參考書和筆記本。

「抱、抱歉」

「爲了感謝老師一直以來的照顧，我想送你一份禮物。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老師能收下嗎？」

或許是看到我一臉爲難的樣子，芽吹同學朝我伸出援手。

當時我正在做學校的作業，同時思考着要送給芽吹同學的禮物。我還是不知道她想要什麼。

＃

「難道說，是聖誕禮物？」

「腳底總感覺不到暖氣的熱風，好冷的。學習的時候，我總是會不停地搓腳」

「原來如此……。話雖如此，嗯……」

「不用想太多啦。放輕鬆，放輕鬆」

柔軟的緞帶在我眼前無聲地滑落。

「送給老師的聖誕禮物，什麼好呢？想要送可愛一點的禮物，但會不會被覺得幼稚呢……」

但僅僅是她要送我禮物這件事實，僅僅是想象禮物的內容，就足以讓我的心跳加速。

雖然禮物候選已經想了好幾個，但她還是沒能決定下來。

我完全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麼。

我一邊緊張地嚥着口水，一邊注視着芽吹同學的腿。

「下週課後來交換禮物吧。芽吹同學有什麼想要的嗎？」

失去結釦的緞帶滑落下來，與此同時，芽吹同學那青春洋溢的胸部也隨之完全裸露──。

接着，她抱住右腿向上抬起，突兀地伸到我面前。

「不用在意啦！我只是想送你禮物，所以才送的」

「芽吹同學的腳，有點涼」

「我，被老師擁有，好開心……。快解開緞帶，看看裏面吧」

「禮物，就，就是……我……。老師，願意收下嗎……？」

「沒什麼。我在想是不是也該送你禮物表示感謝」

究竟會是什麼樣的禮物呢？感謝我給她上的課的話，應該不會是什麼昂貴的東西。估計是文具啊、點心之類的禮物吧。

「我在煩惱送什麼纔好。畢竟我想送一份能讓你開心的禮物」

我陷入了沉思，不自覺地用拇指輕輕摩挲芽吹同學的腳底。

「送給老師的禮物是——」

「唉……」

「當然可以了！芽吹同學送禮物，我太高興了！」

芽吹同學披着覆蓋全身的雪白牀單，站在我面前。

芽吹同學從被爐裏出來站起身，在我面前坐下，雙腿向前伸展。

瑛登爲禮物的內容煩惱不已，日向也沒給同齡男性送過禮物，對於什麼樣的禮物會被喜歡，她心裏完全沒底。

正想着，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姐姐燈裏。

「喂，姐姐？嗯，沒事，剛好在休息」

燈裏的電話是關於聖誕禮物的。

「今年我也會給日向送禮物的，會快遞到家裏，你就期待着吧」

「會收到什麼呢～我也要送姐姐禮物」

「不用勉強。日嚮應該還有其他想送禮物的人吧？」

被這麼一說，日向不由得心頭一顫。

「才、纔不是想送他禮物呢，只是受了他很多照顧，想表示一下感謝而已！」

「果然是要給瑛登君送禮物呢～」

心思被完全看穿，日向羞紅了臉。

「只是感謝而已啦！感謝他一直教我學習！」

「知道啦知道啦。只是感謝的話，不用這麼慌張的～」

「才、纔沒有慌張！」

日向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燙了。

這時她突然靈機一動，開口問道。

「那個，姐姐。男生收到什麼樣的禮物會高興呢？可愛的角色周邊什麼的，應該會很困擾吧」

「雖然要看人，不過應該不會困擾吧。我經常給老公買可愛的點心，他都很開心地喫掉了」

「點心的話喫掉就沒了，但如果是可以保留的東西……」

「只要是用心準備的禮物，無論什麼都會開心的吧」

「拖鞋嗎……學習的時候可以用來保暖，好像不錯」

「總之，拖鞋的庫存怎麼樣了？」

「原來如此」，芽吹同學輕輕點了點頭。

我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在我的記憶中，好像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隱約知道聖誕老人其實是父母假扮的。

「說得好像我不是客人就會捉弄我似的」

「嗯～哼♪」

「希望瑛登君可以開心地收到日向的禮物。聖誕節，加油！」

我這樣想着，來到了促銷區，卻發現基本都賣完了，沒有一件是適合她的款式。

我被櫻瀨同學領着來到了拖鞋的銷售區。

之後又問清了姐姐禮物送達的日期和時間，日向掛斷了電話。

是芽吹同學。她穿着私服外套，手裏拎着購物中心的紙袋，看樣子是來買東西的。

聖誕節臨近的今天，我和往常一樣去芽吹同學家做家教。

我想對禮物的事保密，便把手裏的拖鞋藏到身後，含糊其辭地回答。

拖鞋的設計似乎源自一種淡藍色的生物，從兩側伸出好幾條像腳一樣的圓形突起。正面畫着的臉顯示出香甜的午睡表情，從額頭伸出的短短觸角左右垂下，像是睡着了一般。

「是這樣嗎。說的也是……」

「把這款新品送出去的話，女孩子都會很開心的！稍等一下，我去看看庫存！」

「沒事，我覺得這款『呼呼睡貓咪』拖鞋也非常可愛」

「誒嘿嘿～，保密。那麼老師，下節課再見」

「才、纔不是！我在輔導一個備戰中考的女孩子，想着送她個禮物讓她放鬆一下……」

即使是聖誕節，考試也一天天臨近。今天的課程比以往更加認真，絲毫沒有節日前的浮躁氣氛。

「怎麼說呢……」

「瞭解了！那拖鞋怎麼樣？種類很多，還可以選擇適合對方的款式。」

「若葉野君是來買東西的嗎？要找什麼的話，我可以幫你哦」

雖然考慮送什麼禮物很煩惱，但只要一開始想他會送自己什麼禮物，各種各樣的想象就讓日向感到快樂。

「是『午睡～」的最新角色，『呼呼睡大王具足蟲』拖鞋哦！」

可爲什麼，她會這麼在意對方收到禮物後會不會開心呢？

然而，今天的她卻和平時不太一樣。眼前的櫻瀨同學身穿制服襯衫，外面套着一件紅色的圍裙——那是購物中心店員的制服。

在學校會被說些什麼呢？我一點也安心不下來。

真是難以置信……這種莫名其妙的蟲子居然會受歡迎……。

「芽吹同學是來買什麼的呢？」

那天芽吹同學的腳有點冰涼。她說學習的時候腳總是會冷。既然這樣，那厚一點的襪子怎麼樣？

今天是休息日，我來到了站前的購物中心。

「放心吧，今天的若葉野同學是客人，我不會捉弄你的」

她是學校文化節的執行委員，是我們班的活躍分子之一。她身材苗條，總是充滿活力，一頭清爽的短髮顯得格外精神。

放眼望去，從傳統款式的拖鞋到印有兒童卡通圖案的拖鞋，各種各樣的拖鞋琳琅滿目。

跟我搭話的是和我同班的女生，櫻瀨同學。

「嘛，嘛，也許吧……。我只是在教她學習，和我沒關係啦」

我跟着已經完全進入店員模式的櫻瀨同學，走向收銀臺。

我這麼說着，櫻瀨同學雙手一拍，「哦！」了一聲。

「櫻瀨同學!?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

櫻瀨同學把大王什麼的拖鞋樣品遞給我，跑進了店鋪深處。

「謝謝惠顧！請到收銀臺這邊來」

「居然連這種周邊都出了啊。她超喜歡這個角色的」

「那就這款吧。請幫我包成禮物」

「爲什麼？」

「聖誕節快到了呢」

「什麼叫暫且相信啊」

沒錯，這只不過是給家教的謝禮。

我在多個樓層尋找商品，乘坐自動扶梯往下走時，看到服裝賣場的一角聚集了不少人。好像是在做冬季襪子的促銷活動。

不知不覺間就被姐姐帶了節奏，日向慌忙反駁着。

「對！我從這個月開始在這裏打工。本來想從秋天開始的，但是文化節什麼的太忙了，給學校提交的申請書也花了不少時間準備」

我強行轉移話題，桜瀬雙手合十說道「抱歉」。

一度擔心找不到合適的禮物，但總算是搞定了。

「大王……？這種東西真的有人氣嗎？」

＃

我在開始做家教的時候，也在申請書上寫了工作的意義。

其中一個角落是『午睡～』拖鞋專區。

雖然從上週開始就一直在思考，但還是完全沒有頭緒。

芽吹同學鞠了一躬，朝自動扶梯走去。

「老師好！是來買東西的嗎？」

「嗯，嗯。我會加油的。——不對，我只是爲了感謝他一直以來的照顧啦！」

「我寫的是想了解零售店的運營機制，結果很順利就通過了。不如說，因爲我太想做這份兼職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來概括」

「我覺得自己並沒有真正相信過」

「老師會送我什麼呢……」

「我按老師說的重點複習了！一開始確實有很多錯誤，做起來很辛苦，但還好我沒有放棄」就這樣結束了今天的總結，我們從學習的專注中解放了出來。

「是給腳用的東西啊。正好是冬天，店裏有很多這類商品呢。你想要什麼樣子的？」

「這個角色現在可是在全國女生中最火的！這個月『午睡～』系列拖鞋的最新款也發售了！」

「那麼，今天課就到這裏。芽吹同學，你已經克服了之前薄弱的部分呢」

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禮品包裝。這麼說來，芽吹同學也是來買禮物的啊。

「所以說，雖然是送給女孩子，但最好不要是適合戀人的那種」

「呵呵～原來如此，就先暫且相信你說的吧」

3 聖誕老人的禮物

真不愧是充滿活力的櫻瀨同學，語氣裏完全聽不出辛苦的感覺。

接下來就只剩下重頭戲，把禮物送給芽吹同學。

我拿起一雙印着呼呼睡小貓圖案的拖鞋。據我所知，芽吹同學還沒有這款。

日向忽然察覺到自己的腳尖又開始發涼，便雙腳互相摩擦取暖。

是蟲子。雖然經過了可愛的設計，但無論怎麼看都是一隻巨大的鼠婦。

在我們學校，學生的兼職被定位爲社會實踐的一環。所以申請打工時，需要說明想通過這項活動獲得什麼。

「說到聖誕節，老師小時候相信真的有聖誕老人嗎？」

「纔剛進貨，就已經沒庫存了。雖然可以調貨，但因爲是年末，要到明年才能到貨。真是不好意思」

「因爲繪本里都說聖誕老人是從煙囪進來的吧？但我住在公寓裏，很難想象有煙囪的房子是什麼樣的」

作爲提示，她給我看了穿着襪子的右腳……光是回想就讓我心跳加速，不過還是先把那健康的大腿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吧。

「這個嘛……畢竟是女孩子，還是可愛一點的禮物比較好」

我一個人在那裏等着，又聽到有人在叫我。

「原來如此，嚇我一跳。我還以爲若葉野君也是搶手貨呢」

「櫻瀨同學，你好。……難道，你是在打工？」

「這是經久不衰的經典款式，是人見人愛的長期暢銷商品哦。這款現在有貨，可以馬上買走」

「難道說，是女朋友？」

「若葉野君！你在找什麼東西嗎？」

她一邊說着，一邊從貨架前拿起了一雙展示用的拖鞋。

「吶吶，剛纔那個女孩，文化節時來過的吧？超級可愛的～」

我揮手目送她離開，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低語。

我正想着該怎麼辦，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便回頭一看。

（芽吹同學想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我想買聖誕禮物。在想要不要買點能暖腳的東西」

「呃……這、這是什麼？」

聽到我的問題，她害羞地把手裏的紙袋藏到身後。

我突然注意到，房間的架子上裝飾着一棵小型聖誕樹。五顏六色的裝飾球懸掛在小樹周圍，閃閃地反射着房間的燈光。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買芽吹同學的聖誕禮物。

「嗯，嗯。來買點東西」

聽了這話，櫻瀨同學突然沉默下來，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

「在如今的日本，可能很難想象聖誕老人的樣子吧」

「芽吹同學你呢？小時候相信聖誕老人嗎？」

「我上小學高年級的時候還相信呢。我現在還記得朋友告訴我『聖誕老人就是你爸爸』的時候，我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誒～，真有芽吹同學的風格呢」

我本想表現出和藹欣慰的樣子，她卻氣鼓鼓地嘟起了嘴。

「啊，老師，你剛纔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

「不，不是的。我只是覺得你很率真，這樣很好」

「好好好。既然這樣，我就給老師看看聖誕老人真實存在的證據。待會兒看到真相，你可別太喫驚哦」

「證、證據？聖誕老人的？」

「其實聖誕老人在這間屋子裏哦。我去叫過來，你在這裏等一下」

說完，她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叫過來是什麼意思？難道說聖誕老人會出現在這間屋子裏？

我滿腦子問號地等待着，房間的門再次被打開了。

「我進來了哦～」

我聞聲轉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身穿水手服，外套一件鮮紅色的斗篷，頭戴一頂飾有白色絨球的三角帽，站在那裏。

「我是聖誕老人。聖誕快樂！」

芽吹同學……啊不，聖誕老人紅着臉頰，有些害羞地進行自我介紹。

芽吹聖誕老人，太可愛了……。不，可愛是肯定的，但水手服外套着聖誕披風和帽子的不協調感，反而更突顯出新鮮的魅力。

「那、那個，老師，我這樣……奇怪嗎？」

「是可以，不過有什麼事嗎？」

她指尖在我的掌心和手背上按壓着，確認有沒有錯位。

我看了看時間，馬上就要下午六點了。窗外也已經暗了下來，差不多是該回家的時候了。

「嗯……果然還是希望考試合格吧！還有……」

說着，她拉過我的左手。

「上節課的時候，感覺你腳很冷的樣子。所以我想，你應該需要一樣能讓腳暖和起來的東西」

正準備戴的時候，芽吹同學抓住我的右手腕，把我拉近。

聽到我的附和，芽吹同學扮演的聖誕老人，即就是芽吹聖誕老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不知何時，她的手臂已經挽住了我的胳膊。

「哇～好可愛～～～！！這拖鞋看起來好暖和！」

「這個，給我的？真的是聖誕老人送來的禮物啊，好開心啊……」

「是啊，是同款呢」

她似乎想馬上看裏面的內容，但我稍微有些難爲情。

「沒關係。馬上就好」

從大拇指到小指，她依次將我的五根手指套進手套裏，直到完全貼合。

「怎麼會呢！我只是太驚訝了，沒想到真的有聖誕老人。而且真正的聖誕老人居然這麼可愛……」

「那我關燈了」

「嗯！我一直想要一雙暖和的拖鞋！」

「還有？」

「咦？袋子裏好像還有東西」

「沒、沒什麼啦」

「有些東西想讓你看看……請在被爐裏等等」

這樣子的芽吹同學簡直就是一隻在美食前歡欣雀躍的貓咪。

就在我以爲這一刻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時候，變化出現了。

除了依稀可見的傢俱輪廓，房間裏一片漆黑。

芽吹同學注意到了什麼，再次把手伸進口袋裏。

我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打開了包裹。

「那是聖誕賀卡。我寫了一些祝福的話」

「那個，芽吹同學，不擠嗎？」

「不愧是燈裏小姐選的禮物，真夠氣派」

「那麼芽吹同學，今天就到這兒吧──」

「尺寸……讓我看看……」

芽吹同學會喜歡我的禮物嗎？

總之，聖誕禮物的交換也結束了。

「大小正合適呢！太好了～」

接着，她拉上房間的窗簾，將室內與外界的景色隔絕開來。

雖然隔着手套，但我右手的每一個角落都被芽吹同學纖細的指尖仔細地觸摸着。

正因爲什麼都看不見，芽吹同學輕輕的腳步聲格外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天使的羽翼更加閃耀，如同在天空中飛舞般閃耀着光芒。

然後，她向前邁出右腳，讓我看她穿着的拖鞋。那是一雙設計有正在午睡的可愛小貓形象的拖鞋，彷彿下一秒就能聽到香甜的呼吸聲。

「感覺好暖和！天氣越來越冷了，我正想着要買副新手套呢。這是『午睡～』的周邊吧」

前不久，我在商店街的文具店看到了聖誕賀卡。當時覺得我們之間還不是會互送賀卡的關係，所以就沒有買。但和她約好要交換禮物後，我又去買了下來。

我想挪開身子給她騰出空間，但因爲是並排坐着，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

我在繪有聖誕老人插圖的賀卡上，寫下了想對她說的話。一句是『明年也要加油順利通過考試』的鼓勵內容。

「不錯吧？到了指定的時間，它就會像這樣閃閃發光。這棵聖誕樹，是姐姐送我的禮物哦」

芽吹同學取下裝飾在架子上的小型聖誕樹，放在被爐上，正面朝向我。聖誕樹的上方，裝飾着兩個天使玩偶。

但我假裝沒有察覺。因爲察覺到的話，芽吹同學就會因爲害羞而離開我。

一片黑暗之下，和她獨處的氛圍感將我包圍。我不禁想起，以前也和她一起度過了一個颱風天。

「可以的話，請打開看看。我想知道適不適合若葉野老師」

她拿着手套，慢慢地套在我的右手上。

芽吹聖誕老人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

「左手也要確認一下才行呢」

她想做什麼呢？芽吹同學好像在注視着正前方的聖誕樹。我緊張地和她肩並肩坐着，沉默地看向同一個方向。

「感覺像是被祝福了一樣……」

她拿出來一個紅色的信封。

我略帶緊張地看着她。

當然，左手的手套尺寸也正好。

芽吹同學立刻穿上拖鞋站起，蹦蹦跳跳地試着腳感。看到她這麼開心，我也放下心來。

芽吹同學走到我身邊，盤腿坐在地板上，把膝蓋伸進被爐。

「謝謝老師！那個，我可以打開嗎？」

「那個，希望你能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再打開。雖然沒寫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被當面看的話，我會覺得不好意思」

「呵呵，老師相信聖誕老人的存在了嗎？今天聽說老師，啊不，若葉野老師一直在給芽吹日向做家教，所以特地來送禮物了」

「謝謝你，芽吹同學。我明天上學的時候也會戴的。接下來該我了吧」

和禮物一起，我給她送的聖誕賀卡。

雖然是可愛的卡通形象，但顏色不過於顯眼，設計也很時尚，即使是男性使用也很合適。

「這隻『呼呼睡小貓』和送給老師的『呼呼睡小狗』是『午睡～』的最早出道角色。所以這兩隻就像雙胞胎一樣關係很好」

「這是我送給你的聖誕禮物」

接着，她牽起我戴着手套的手，讓上面的小狗靠近她。

芽吹同學突然害羞地閉上了嘴。她肯定有個難以啓齒的願望吧。

『老師給我的聖誕賀卡，我非常感動！』

打開禮盒，拿出印有『午睡～』小貓的卡通形象的拖鞋的芽吹同學立刻睜大了雙眼，眼神閃閃發亮。

如果我自己選的話，肯定選不到這麼有品味的手套。

「我正好看到『午睡～』出了男士手套，感覺很適合老師。我想確認一下尺寸合不合適。尺寸不合適的話好像可以換」

我站起來，走向放在書包旁邊的紙袋。袋子裏裝着前幾天我爲芽吹同學準備的聖誕禮物。

「芽吹同學，你想要什麼樣的祝福呢？」

在我們面前，突然有兩名天使閃耀着光芒。五顏六色的細碎光點從天使身上溢出，漸漸擴散到整棵聖誕樹上。

裏面是一副手套。深藍色的毛線手套，手背上繡着一隻正在呼呼睡的小狗。

夜裏，我收到了芽吹同學來的信息。

如果右手大小合適，左手應該也合適吧，不過那不重要。我實在無法抗拒芽吹同學爲我戴上左手手套時的舒適感。

我們的聖誕節，就在這短暫的備考間隙中，安靜而熱烈地度過了。

等了大概有一分多鐘。這段時間裏，我全身都能感受到芽吹同學的存在，讓我覺得時間彷彿變長了好幾倍。

另一句是『芽吹同學認真聽課的樣子，讓我每週當家教的時候都很快樂』的自己的真實想法。

「請等一下，我來幫你戴。要好好確認一下尺寸纔行」

我曾經被芽吹同學拒絕過，現在也依然會爲她的美麗而心動。

「這個，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

確認完畢後，芽吹同學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撫了撫胸口。

「好厲害……好漂亮……」

芽吹同學抱着禮盒，滿臉興奮地小心翼翼解開絲帶。

然後她一根一根地捏我的手指，從指根到指尖反覆確認，檢查手套的貼合程度。

「這麼說，我們也算是交換了同款禮物呢」

最後，她走到牆邊按下開關，房間燈光瞬間熄滅。

我按她說的，再次坐進房間的被爐裏。

芽吹同學眼神認真起來，雙手握住我的右手。

我盤腿坐在地板上，把包裝放在旁邊，拿起右手的手套。

我從紙袋裏取出包裝好的禮盒，回到芽吹同學面前遞給她。

芽吹同學害羞地紅了臉，能感覺到「嘭」地音效聲。

「老師，可以再借用一點時間嗎？」

爲了能正面看到聖誕樹，我們彼此靠近，自然而然地就變成了這樣。

「那，我現在戴上試試」

「那我就期待一下今晚吧！老師到底寫了什麼呢～」

「當然可以，不用顧慮」

但比起這些，我更享受教她學習，看着她的成績一天天提高，我也會感到快樂。這是我的真心話。

翻過年，考試也就快到了。

在那之後，等待着我們的一定是如同聖誕樹般閃耀美麗，充滿希望的未來。

我對此深信不疑。

4 年末大掃除

平安夜一過，就完全變成了年末的氣氛。

商店街的店面都裝飾上了迎接新年的日式裝飾，讓人真切地感受到今年就要結束了。

今天在芽吹同學家，上了今年的最後一節課。

學校也已經放寒假了，在下午用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複習上學期內容就結束了。

「第二學期的學習辛苦了。你的努力都取得了成果」

「夏天的時候我還有些沒自信，但最近感覺比較遊刃有餘了」

現在剛過下午兩點。窗外是湛藍的冬日天空。

「芽吹同學，今天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

「要大掃除。姐姐一家過年那幾天要來住，在那之前必須把家裏打掃乾淨」

「你現在和阿姨兩個人住的吧。大掃除一棟房子感覺很辛苦啊」

「今天姐姐馬上就會來幫忙了……」

「需要我幫忙嗎？」

「那怎麼好意思！而且老師，你得先把自己的房間收拾乾淨」

「呃……我、我每年都會拿抹布擦灰塵的」

她聽完後直勾勾地盯着我。

「謝謝你！那我先去換身方便活動的衣服，等我一下」

「危險！」

芽吹同學雙手撐着我的雙肩，努力直起身子，勉強換成了跪坐的姿勢。

她依然依偎在我胸口，擔心地抬頭看着我。

「呀啊!? 」

「呀!? 」

「是、是這樣嗎……我會努力的……」

燈裏也點頭表示同意。

燈裏說着「我馬上回來」，走出了房間。

「日向～，我來大掃除了喲～」

我也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我竭盡全力地將視線從她的胸前移開，試圖看向遠處的地板。

＃

我回過頭看向房門。

「那不是每年，而是每週都該做的事情」

芽吹同學穿着泳衣。是在學校裏穿的深藍色學校泳衣。

「老師，沒事吧!? 」

「我是來幫燈裏小姐忙的。倒是芽吹同學，爲什麼……」

「我偶爾回家住的時候會睡在這裏，不過一年也就那麼幾次。這個房間基本就是閒置的」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倒下的芽吹同學的腰部。

「老師，沒事吧？」

「一個人確實做不到啊。交給我吧」

我略帶緊張地跟在燈裏小姐身後進了房間。

「瑛登君也在啊！你好～！　在上課嗎？」

進來的不是燈裏小姐，而是芽吹同學。是妹妹的芽吹日向。

芽吹同學打開門，一個穿着黑色水手服的美少女……不，是美女站在那裏。

於是我走出芽吹同學的房間，站在走廊上。

她的身體向前傾倒。

「…………」

芽吹同學穿着學校泳衣，僵硬地站在我面前。

「沒關係的，芽吹同學。我今天回去也閒着沒事，到傍晚爲止都可以幫忙」

「哎～，這就走啦？我好不容易爲了瑛登君穿上水手服了呢～」

然而或許是太着急了，她滑倒在剛擦過的地板上。

「老師纔不是可以隨便借的東西呢。──老師，不用勉強自己，適當偷懶也沒關係的」

我一個人邊等邊隨意地瀏覽着書架。

「那就這麼說定了，日向，我把瑛登君借走了哦～」

她滿臉通紅，全身扭捏，語無倫次。

「…………」

燈裏小姐還沒回來。換衣服的時間也太長了點。

芽吹同學似乎終於理解了現在的狀況，用雙臂遮擋住身體。

而且，還是腰部是V字形的那種，能夠凸顯大腿線條的泳衣。是最近的學校已經不怎麼使用的、稍微有些老式的學校泳衣。

然而，我卻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我像是在觀賞時間膠囊一樣，注視着那些從當年就一直放在那裏的教科書的書脊。

我低下頭看着依偎在我胸前的芽吹同學，想安慰一下沮喪的她。

「沒、沒事……。哪裏都沒撞到……」

我拼命地再次移開視線，試圖看向更遠處。

她拼命地想要說服我，向前邁了一步。

「姐姐！」

「姐姐，怎麼能讓老師幫忙呢，多不好意思！」

這時，走廊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接着是敲門聲。

「突然拜託你真是不好意思。這種時候有男人幫忙真的幫大忙了」

我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用盡全力接住了即將倒下的身體。

芽吹同學穿的泳衣似乎有點大。泳衣的胸口處露出了一條縫隙，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面的溝壑。

她正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還沒注意到我。她快步走進暖氣很足的房間，然後才抬起頭來，與我四目相對。

（不、不行……！怎麼能看學生的這種地方！！）

「年末家裏人要來，我想把我的房間收拾出來讓他們住」

擺在上面的書中，有幾本是高中的教科書。應該是燈裏還是高中生時用的。

「聽說你們要大掃除，我也不好意思久留。不過還挺想幫忙收拾的」

我不禁盯起緊貼在她肌膚上的深藍色布料。

芽吹同學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呆在那裏。

準備回家的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芽吹同學也從被爐裏出來，要送我到玄關。

從芽吹同學的房間沿着走廊直走到底。二樓的另一邊就是燈裏小姐的房間。

「看上去很痛苦呢……。果然是哪裏撞到了嗎？」

好久不見的她依然年輕得像個高中生。真不敢相信她是個已經二十四歲，有孩子的人妻。

從纖細的腰肢到健康的臀部，那流暢的曲線美得彷彿是至高的藝術品。

正如她所說，木地板上一塵不染。

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叫她，終於從走廊那邊傳來了腳步聲。

纖細的腰肢下方，圓潤的臀部曲線浮現。

「爲、爲什麼……老、老、老師會在這裏……？」

「我想改變一下傢俱的擺放，這樣一家三口就能住下了。只要把牀和沙發挪動一下，就都能睡下。東西很沉，瑛登君能幫忙的話真的太好了」

「請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想過要在老師面前穿成這個樣子！」

「打擾了。剛下課，正要回家呢」

雖然每次來上課都能看到那扇門，但我一次也沒進去過。

我的目光無法從那片柔軟神祕的空間中移開。

「我沒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燈裏小姐——芽吹同學的姐姐。

與此同時，房間的門開了，她走了進來。

「別在意，需要我做些什麼呢？」

然而，這次看到的卻是芽吹的雙腳。因爲穿着泳衣，她腳尖到腳趾都暴露在外，毫無防備地伸展着。

卻被這股力量帶着一起倒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我說不出口。芽吹同學她穿着泳衣的樣子實在太惹人憐愛什麼的，這種話絕對說不出口！

「瑛登君，要幫忙嗎!? 」

窗簾緊閉着，房間裏昏暗一片，只有從縫隙中透進的幾縷微弱陽光。

「…………」

燈裏小姐拉開窗簾，明亮的光線頓時灑滿了整個房間。

等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燈裏換上了認真的表情，說道。

「對不起……我總是這麼冒冒失失……」

「燈裏小姐的房間，現在沒在用嗎？」

「只要我能幫上忙，儘管說」

「燈裏小姐，等你很久了」

「不、不、不是這樣的！這、這個，那個……」

「爲什麼……穿泳衣……？」

「有些活需要體力，瑛登君能幫忙的話就太好了。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對於她一如既往的玩笑，我條件反射地吐槽了一句。

「我剛擦過地板，小心別滑倒了」

「姐姐，這件衣服我還是穿不了……」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射入，照耀着她裸露的肩膀和大腿，水嫩的肌膚反射着明亮的光芒。

（不行，說了不能看那種地方……！）

「你不是才知道我在這嗎？」

我們面面相覷，都愣住了，一動不動。

房間靠牆擺放着一張牀，窗戶旁邊則是一張雙人沙發。牀和沙發上都蓋着防塵罩，室內沒有一絲生活的氣息，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

然而這樣的話，她的胸部卻直接到了我的眼前……我頓時手足無措，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

「久等啦～」

隨着聲音響起，門被打開，燈裏小姐從門縫中探出頭來。

她一看到我和芽吹，就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哎呀～，打擾到你們了嗎？」

「完全沒有打擾！」

我用祈求救世主般的聲音挽留住她。

「真是的！怎麼沒聽姐姐說過老師在你房間裏啊！」

「抱歉抱歉，忘記說了。——吶，瑛登君。你覺得日向穿的泳衣怎麼樣？這是我高中時的泳衣，很合適吧～」

「再怎麼求我，我都不可能再穿姐姐的泳衣了！」

芽吹同學雙手捂住胸口，鼓着腮幫子氣鼓鼓地抗議道。

「燈裏小姐，是要搬傢俱吧」

「對的，快點開始吧」

燈裏小姐打開門，走進房間。

然而，她的穿着也很奇怪。

一身雪白的運動服和緊身短褲。這怎麼看都是……。

「很棒吧～？這是我高中時穿的體操服哦」

「爲什麼現在要穿高中的體操服……？」

「因爲，我想讓瑛登君見識一下人妻體操服的魅力呀～」

說着，燈裏小姐轉過身，左右搖擺着被短褲覆蓋的臀部。

時間剛過下午四點，但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冬日高遠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了橙紅色。

「老師一個人喫炸蝦天婦羅太狡猾了！我也想喫一口～」

今年會是哪邊贏呢？

「好的！老師也新年快樂！」

「老師，啊～」

「老師的跨年蕎麥麪裏，有天婦羅！真好啊～」

「不行，老師！不能看！！」

「很想承蒙好意，但我家也在準備晚飯了」

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不禁開始回想即將過去的一年。

臉上滿是學校泳衣粗糙的觸感，左右兩邊的彈力恰到好處地包裹着我。

「好，接下來就來個喫跨年蕎麥麪的特別輔導吧」

剛想到這裏，不知爲何心跳加速了。這就是所謂的感覺嗎……。

走出房間，客廳裏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看來父母在看紅白歌會。我們一家住的是公寓房，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即使是寒假期間，她也穿着水手服，而我則穿着高中的西裝外套。

雖然長着一張高中生的臉，但她畢竟是人妻。真是性感撩人。

屏幕那頭的她鞠了一躬。

「那、那個，啊～……」

我把蕎麥麪端進自己房間，在書桌前再次用平板電腦連接會議。

「需要的話，我待會把推薦的食譜發給你」

就這樣，我們兩人一起喫完了跨年蕎麥麪，享受了一頓豐盛的美食。

「那麼，芽吹同學，祝你新年快樂」

然後我走出玄關，在芽吹同學和燈裏小姐的目送下踏上了歸途。

她是認真的。芽吹同學，她是真的竭盡全力想要讓我忘記剛纔看到的泳裝姿態。

不如說被治癒了……。

「那麼，課就到這裏。芽吹同學，這一年辛苦了」

芽吹同學突然回過神來，慌忙地把我的臉拉開。

芽吹同學的房門打開了，她探出頭來。

「……啊～？」

「我要喫跨年蕎麥麪。因爲從燈裏小姐那裏收到了看起來很好喫的蕎麥麪」

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看到一個小碟子裏放着裝着胡蘿蔔和小蝦做的天婦羅。這是燈裏小姐給的食譜，媽媽照着準備好的食材。

「不如留下來一起喫晚飯吧？大家一起」

平時就很懶散，從來沒好好做過大掃除的我，此時此刻，我卻忍不住這樣大聲說道。

屏幕前的她，閉着眼睛張着嘴。這是在做什麼？

「咦，老師，您在做什麼呢？」

每年都是這樣辭舊迎新，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

燈裏小姐這樣說着就朝着一樓走去了，我便在樓梯口等着。

「嗯，好喫！這蕎麥麪真好喫啊」

「重要的是感覺。這樣我就能體會到喫天婦羅的感覺了」

我家裏父母都在，正忙忙碌碌地進行着一年的掃除和新年的準備工作。

「這是燈裏小姐的特別菜譜啦。芽吹同學的跨年蕎麥麪看起來也很美味啊」

「今年只剩下兩個半小時了呢……。老師打算怎麼度過呢？」

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12月31日，今年也迎來了除夕。

「好喫？你根本沒喫到吧……」

房間裏恢復了寂靜，我拿着喫完的碗筷走出房間。

最後，我們又商量了一下明天的安排，特別補習也就此結束。

正要喫天婦羅時，芽吹同學突然湊近屏幕，把臉貼近鏡頭。

「哇，日向好大膽！」

「很高興我能幫上忙。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好，好柔軟……。

「再稍微收拾一下就結束了。本來還想再整理一下，但學習時間就不夠了」

隔着屏幕「啊～」？

「感覺啊……」

「老師也辛苦了，今年承蒙老師關照了」

突然意識到，這該不會就是芽吹同學咬過的天婦羅吧？

「對了，老師。……我的泳衣姿態，已經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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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一下子變得寬敞了呢。多虧了瑛登君！」

芽吹同學好像也正好做好了。

線上補習用的平板電腦，是從補習班的家教中心借來的。所以應該只能用於授課……。

芽吹同學猛地摟住我的頭，把我的臉埋進她的胸口，遮擋住我的視線。

「當、當然啦！記憶已經被完全刪除了！」

今年最後的寒暄結束後，芽吹同學揮着手切斷了連接。

「沒、沒有很疼……」

「謝謝你，我度過了如此豪華的跨年夜」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燈裏小姐回來了。

雖說今天是除夕，但對考生來說也是寶貴的學習時間。

「今年的最後一餐，喫得好飽」

我在鍋裏煮好蕎麥麪，然後盛到放有面湯的碗裏。擺好配菜後，一碗香噴噴的跨年蕎麥麪就做好了。

我收下謝禮，並交換了聯繫方式，以便接收食譜。

「是吧？我也很喜歡」

「總之，芽吹同學和燈裏小姐，認真大掃除吧」

「呵呵，那就好」

我半信半疑地用筷子夾起天婦羅，咬了一口。

芽吹同學像小貓撲向小魚一樣張開嘴，啊嗚地咬了一口。

「對、對不起，老師！不疼吧!? 」

我們和平時一樣翻開參考書學習，總感覺只有我們被世界遺忘了。

「今年確實要以學習爲重啊」

「我差不多該去泡個澡準備睡覺了」

該怎麼辦呢。總之我用筷子夾起天婦羅放到屏幕前。

從客廳傳來的紅白歌會的聲音，似乎相當熱鬧。

燈裏小姐環顧重新佈置過的房間，說道。

她遞給我一個裝着三捆東西的細長袋子。看起來像是高級的幹蕎麥麪禮盒。

「那我們一起喫吧!? 互相展示一下做的是什麼樣的蕎麥麪吧！」

「拜託了！好期待除夕夜啊！」

「我在等燈裏小姐。芽吹同學，大掃除已經結束了嗎？」

「嗯～好喫～」

「真的可以嗎!? 太感謝了！」

「稍等一下，給你點謝禮」

晚上九點多，我坐在書桌前，對着放在桌上的平板電腦，和芽吹同學進行今年最後一次的在線補習。

隔着屏幕，互相說了句「我開動了」之後，便一起喫起蕎麥麪來。

她的書桌上，放着裝有蕎麥麪的碗，正冒着熱氣。紅白魚板和菠菜點綴在跨年蕎麥麪上，隔着屏幕都覺得很美味。

我跟着走出房間的燈裏小姐來到走廊。

房間裏的沙發是可以放倒當沙發牀用的那種，爲了全家人留宿時都能睡在一起，我們把它挪到了合適的位置。

那畫面已經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裏，恐怕一輩子都忘不掉了的這種話，打死我都說不出口。

30分鐘的課程結束後，我向她表示關心。

剩下的只要按照蕎麥麪包裝袋上寫的步驟操作就行，對我這種懶人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芽吹同學和燈裏小姐換上了輕便的運動衫和牛仔褲，終於開始大掃除了。芽吹同學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我則在燈裏小姐的房間裏幫忙搬傢俱。

我們約好等準備好蕎麥麪後就繼續補習，暫時斷開了連接。

「這是今天的謝禮。年末了，請和家人一起享用跨年蕎麥麪吧」

——晚上11點多，日向洗完澡，身上裹着浴巾，正在用吹風機吹頭髮。

「跨年蕎麥麪也喫了，澡也洗了，接下來只需要迎接新年就好了……」

她突然有些在意，便撩開浴巾，摸了摸肚子。

「雖然是晚上喫的，但應該沒有喫太多吧。明天得運動一下才行」

還好和瑛登一起喫跨年蕎麥麪的時候有隔着電腦屏幕。如果他在身邊的話，自己肯定會忍不住撒嬌讓他請喫天婦羅，然後一定會喫太多的。

「總感覺我最近一直在向老師撒嬌……」

和瑛登一起去家庭餐廳喫蛋糕，互相交換禮物……這些事情都讓她感到開心，讓她忍不住想要依賴他。雖然他作爲家教，一直都很照顧自己的感受……

「不能再這麼任性下去了，不然會給老師添麻煩的……」

日向輕輕地嘆了口氣。

從更衣室的門那邊傳來了姐姐的聲音。

「日向，你在洗嗎？」

「馬上就好。姐姐，你先進來吧」

門開了，拿着毛巾和睡衣的燈裏走了進來。

年末年初，燈裏的家人過來一起住。和家人相處了一天，終於可以一個人享受泡澡的時光了。「老師家的跨年蕎麥麪看起來好好喫！上面還放着大大的炸蝦天婦羅」

「剛纔瑛登君發來了感謝短信。日向，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嗎」

「也、也不是在一起，他是在給我補習」

「補習喫跨年蕎麥麪？要在房間裏喫原來是這樣啊～」

啊嗚嗚……日向羞恥得連浴巾下的身體都要紅透了。

她趕緊穿上睡衣，逃也似的離開了更衣室，獨自一人時才終於冷靜下來。

咚地，不知哪裏傳來遠處除夕的鐘聲。

日向小聲自言自語，抬頭仰望夜空，繼續說道。

發生了許多事的這一年，也只剩下最後一小段了。

「明年也請多多關照」

「今年真的非常感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