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弗利堤拉利亚公爵的诞辰庆典 17

「哥哥说过，没有人可以改变未来。如果借用哥哥的说法……举例来说，『10』这个结论是打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也就是说，『5＋5』这个算式可以变成『5×2』，或是『4＋4＋2』，可是不管用哪种算式，结果都是『10』。我们能做的只有改变计算方式，无法改变结果。这就是哥哥的说明。我一开始虽然很排斥……但哥哥说得没错，我一次也没能改变结果。」

西莉亚说明时的表情很平静，感觉她已经理解并接受了『无法改变未来的预知』这种能力。

而我则是对这个初次听闻的故事感到心情复杂。

「……原来是这样啊……」

拉卡什很有能力，魔力也很强。

既然连有能的拉卡什在全面协助下都无能为力，或许未来实际上真的无法改变。

可是，如果真是如此，西莉亚的能力对她而言不是非常残酷吗？

没有什么比看着无从挽救的悲剧还要难熬了。

西莉亚肯定经历了无数次痛苦的回忆。

想到这里，反倒是我快哭出来了，不过西莉亚本人却露出看开的表情。

「没事的，露西安娜殿下。这也不是最近才获得的能力，我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接受这样的力量，所以没事的。只不过……关于另一项事实，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接受。也就是……我能够看见的未来，只到自己14岁为止。」

「14岁吗……？」

我们就读的百合魔术学园，是在15岁时入学……也就是14岁入学。

由于大部分女性都会在15岁入学，我心想西莉亚现在是不是刚好14岁，西莉亚仿佛听见我的心声，点了点头。

「没错，我今年14岁……我的预知能力是在7岁时觉醒的，当时我已经看见了10岁的自己和14岁的自己。『哎呀，我以后会长成这样的容貌呢』、『我会交到这样的朋友啊』等等，当时我看着未来，感到十分开心。但是，即使我到了8岁、9岁、10岁……无论经过几年，我能看见的，都只有14岁前的自己。」

「西莉亚大人……」

我张开了嘴巴，却找不到可以接的话，只好默默地闭上嘴。

『西莉亚将在14岁时，遭到魔物袭击而丧命。』

——即使那是早已注定的未来。

但是一直、一直被如此暗示，那会是多么痛苦的事啊。

「其中一个，是我幼儿园毕业典礼的未来……是我至今从未见过的，我十七岁的未来。然后，另一个是…………露西安娜殿下，您使用风魔法讨伐魔物的未来。以时间上来说，应该是比露西安娜殿下讨伐魔物的时间，还要往前一点点的未来，但对当时的我来说，那是未来……然后，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的五彩缤纷景色。」

西莉亚将额头抵住我的肩膀，藏起表情，用模糊的声音说道：

西莉亚对我低头致歉。

我看见站在西莉亚身后的拉卡什听到她的话，咬紧了嘴唇。

我无言以对，只能再次抱紧西莉亚，轻拍她的背。

「……我告诉自己『我很幸福』。『因为能事先知道死期，所以有时间跟最喜欢的人们道别，可以做好准备』。可是……那是谎言，其实我不想死。我好害怕……我还想、还想跟大家在一起。」

「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变得看不见未来了。就像预知能力消失了一样，我完全看不见任何未来。这时……我注意到了。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我自己就清楚地知道……我活不过十五岁。」

「……你看见了什么样的未来？」

我尽可能地用温柔的语气，催促西莉亚继续说下去。

西莉亚垂下视线，凝视着地面。

那是多么令人恐惧、害怕的事啊。

「我所见到的预知，是黑白的单色调世界。虽然能正确地看见未来的景色、未来的人们，但景色中没有颜色，只是灰色的世界。但是……当我见到露西安娜殿下的瞬间，那景色变成了五彩缤纷的色彩……我的世界第一次染上了颜色，那、那实在太美丽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注意到……啊啊，这就是撕裂命运的景色。露西安娜殿下能够改变未来。」

我完全无法插嘴，保持沉默。

西莉亚的声音越来越混乱。

西莉亚抬起头，像是要压抑满溢而出的情感般，痛苦地按着胸口。

西莉亚如此说着的同时凝视着我，她的眼眸中泛出泪光，闪闪发光。

「我真的是个连自己都感到厌恶的胆小鬼，苟延残喘地活着……刚才那只魔物应该是来袭击我的。那原本是我应当死亡的命运，时机已到。所以，只要我死，其他人就能得救……但我无法牺牲自己，只能逃跑。然后，我在逃跑途中『预见』了两个未来。」

西莉亚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小声地低喃：「因为我有哥哥在啊。」

西莉亚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

然后，她眨了好几次眼睛，张开颤抖的双唇。

「但另一方面，我也明白那是无法实现的愿望……所以，一想到明明我已经无法再和哥哥在一起，露西安娜殿下却能在接下来的未来中，一直和哥哥谈天说笑，我就觉得好不甘心，才会在学校里欺负你。真的很对不起。」

「哥哥总是陪在我身边，对我说『我会保护你』。实际上今天也是，他挺身救了我。所以……所以我才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我不由得，将西莉亚紧紧抱在怀中。

明明未来有令人恐惧得想要逃避的事情在等待着，但是……却找不到任何退路，那会是多么恐怖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