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三級班與法則崩壞
《魔術師庫諾看得見一切》 · 南野海風 · 1.7萬 字
「──各位請肅靜。請就座。」
好懷念。
懷念到讓人差點哭出來。
這是潔尼•寇斯的課程。
雖然才過了短短几年,但對庫諾來說,這是非常令人懷念、甚至可以說是自己原點的時光。
認識魔術,讓庫諾改變了。
相信魔術的可能性,讓庫諾重生了。
這一切的契機,全都是源自於潔尼的課程。
對於看得入迷的庫諾,她低聲提醒道。
「──庫諾,不是看這邊,是那邊。請面向那邊。」
「──真令人懷念呢。老師不覺得懷念嗎?」
「──現在先別管那個,轉過去。要是老師被看扁了,課會很難教的。」
聽到這樣低聲提醒的一句話後,庫諾便把臉轉回正前方。
雖然令人懷念,但也與那個時候不同了。
因爲在轉過頭去的庫諾面前,有着十名左右的同齡人。
「接下來這幾天,這位庫諾同學會跟我們一起上課,請大家要跟他好好相處喔。」
這裏是三級班,是連菜鳥都還稱不上、水之魔術師的雛鳥們學習的教室。
在衆人毫不掩飾的好奇目光注視下,庫諾隨和地回應道「請多指教囉」。
「庫諾同學,請坐到後面的位子上……那麼,我們開始今天的課程。」
──這是在造訪薩託利•格魯克研究室數日後發生的事。
「這樣啊……嗯,要我教是可以啦。但真的要我教嗎?你不是來找薩託利老師學的嗎?」
如果在動作中融入冰的話會受傷的啊,這樣。
那裏是尚未建立魔術師基礎的初學者們的班級。
就算潔尼沒教,庫諾其實也能使用冰之魔術。
當然,也說了被學生超越的事情。
「冰之魔術?」
如果沒有她的那些小伎倆,或許就沒有現在在這裏的庫諾了。
啊,冰很危險呢,這樣。
潔尼露出了苦笑。
既能毆打。
潔尼毫無隱瞞,將擔任庫諾的家教期間,教了些什麼內容都告訴了她。
時期的隱情。
「上一堂課,我們學習了『砲魚』的魔術。各位都有確實學會嗎?這個魔術是──」
不過,先把那些事情放到一邊。
如果只有自己受傷那倒還好,但很有可能會波及到其他人。
這裏聚集了因各種隱情而無法騰出時間學習的孩子們。
因爲學生時代,多少有點認命,沒有打從心底去拼命努力過。
環境的隱情。
僅僅兩個。
但在家裏進行那項特訓而狠狠摔了一大跤時,庫諾學到了一件事。
──不,追根究柢來說。
沒錯,考量到那些層面,當時的潔尼並沒有教授給庫諾。不過更準確地說,是出於古裏翁家的意思而無法教導。
「是的。入學前沒有機會見到水之魔術師,入學後又要忙着籌錢和修學分,有很多事情要做嘛。」
在那次久違地跌倒受傷時,他是這麼想的。
「庫諾。我現在呢,正在三級班教書喔。」
執着地教導基礎這一點受到了好評。
庫諾所渴望的鏡眼,如果沒有潔尼的教導是無法達成的。
「咦,可以嗎!? 我要上我要上!」
在薩託利再次睡着之後。
畢竟他明明就在用啊。很正常地在用。
那實在讓人太在意了。
金錢的隱情。
還能冰凍。
「嗯,是那樣沒錯啦……」
也就是說,混進二級班或三級班的課程裏也是被允許的。
在那個修古利亞王國的王城裏,初次慘遭訓話的「走廊大滑行事件」。
「如果老師不能教的話,我會去問薩託利老師的。
她以準教師的身分,站上講臺授課。
爲什麼特級班的學生,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呢。
雖然準確來說那是基礎中的基礎「水球」的發展型態,但那確實再現了冰。
畢竟他雙眼戴着眼罩,還拄着柺杖。
「請多指教囉。你喜歡魔術嗎?我也很喜歡培根喔。」
雖然只是把肇因的「水球」裝在鞋底進行滑行的技術。
但庫諾依然認爲,她的那些小伎倆是值得尊敬的。
不過我覺得潔尼老師很適合教初學者喔。真的。請你要有自信。你是位很棒又充滿魅惑力的成熟老師喔。」
「是有初級的冰之魔術啦,你也還沒學過嗎?」
因爲很硬,光是砸上去就很痛。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不需要那樣特別強調就是了。
在話題告一段落之後,庫諾切入了正題。
不過,多半是將來想成爲教師的學生前來旁聽觀摩就是了。
自從那樣思考過後,他對於冰的處理就開始付出細心的注意了。
──而且,「鏡眼」也是。
庫諾。
冰很危險。
眼罩少年。
「是的。我至今還是隻能使用潔尼老師教我的那兩個魔術而已。」
潔尼已經不再驚訝了。
三級班。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隱情。
像庫諾這樣認真地參與課程的特級班學生,算是稍微罕見的例子。
因爲跟瑞恩利約定好了,所以不能說出已經獲得視力這件事。
坐在最後一排空位上的庫諾,向鄰座的女生打了招呼。
憑庫諾的本事,一兩個冰之魔術應該是能輕鬆駕馭的。
該不會,就是那個傳聞不斷的特級班學生吧。
──「還不賴。你很適合教導初學者喔。」
「畢竟冰這東西,你想嘛,不是還滿容易變成直接的兇器嗎。所以我也有點因此刻意避開。」
所以,對於古裏翁家不希望讓孩子持有攻擊魔術……也就是兇器的方針,他也一直都是打算乖乖順從的。
只是因爲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會罷了,但即便如此,不斷改變花樣與手段,持續給出課題這一點,還是受到了表揚。
該怎麼說呢……就是會讓人忍不住感到擔憂,也不敢輕率接觸他呢。那外表看起來就讓人放心不下。
說到特級班,光這名號就是菁英的代名詞。
「你還沒學會嗎?一個都不會?」
「啊、什麼……」
所以現在,潔尼──
關於潔尼再次造訪魔術學校的理由……利用人脈再次見到恩師薩託利時,被問到了理由。
所以想重新學習。
性格的隱情。
若要一一列舉出來,可會沒完沒了。
潔尼大概不會喜歡,所以他就不再多說了。
──僅憑這樣就能進入特級班,還混得下去的庫諾根本就超不正常,但事到如今也不奇怪了。潔尼甚至會平常心地認爲,是他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是在數年前,潔尼辭去家庭教師職務的那個時間點,也是如此。
對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相對的,三級班則是公認的初學者魔術師班級。
家庭的隱情。
「所以老師當時纔沒有教我吧?」
據說那裏甚至普遍存在着魔術實力與教師並駕齊驅的學生,所以說其立場與三級班完全相反也不爲過。
正因爲他打下那麼紮實的基礎,還有把以基礎爲根基的應用磨練到位,才能一路應對各式各樣的狀況。
潔尼並不知道原來庫諾一直對冰之魔術敬而遠之。
說完那些話之後,恩師開口了。
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卻依然不斷累積努力持續成長,看着那樣的庫諾,這次自己也想好好地努力看看。
雖然當事人完全沒有自覺,但薩託利也曾對她說過這句話。
庫諾認爲,冰比水還要危險。
但是,將足以請求他教導的基礎鍛鍊起來的,果然還是潔尼。
也就是,爲了學習冰之魔術而來到這裏這件事。
「剛好教到冰之魔術的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來上課看看?」
「就只有充滿了老師愛情的這兩個喔。」
在這所魔術學校裏,特級班被賦予了許多的自由。
庫諾與潔尼就直接借用了研究室的桌子,一邊喝茶一邊聊着累積已久的話題。
「適合嗎……」
又能滑行。
庫諾還知道自己仍是個孩子。
老師帶來的,這個孩子。
雖然潔尼開始上課了,但學生們幾乎都沒有聽進去。
「老師!」
而且還舉手了。
「我也想請你教我『砲魚』的魔術!」
而且還說希望能教他。
「啊,好的。因爲今天要做別的魔術,那個等下課後再教你喔。」
「一對一授課嗎?」
「是的是的,一對一授課。請留到晚點再說喔。」
而且還被老師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了。
「──嚯嚯。很有趣嗎。那真是太好了。」
課程結束了。
庫諾與潔尼一同在食堂領了午餐後,便來到了薩託利•格魯克的研究室。
然後,薩託利問了他。
覺得潔尼的課怎麼樣。
庫諾的回答是「很有趣也很發人深省」。
「老師的課雖然很令人懷念,但三級班的學生們也非常有趣。真的是很值得深究的體驗。」
特級班雖然沒有課程,但二級班和三級班是有的。
不過,兩者都是上午就結束,下午開始則是自由時間。
要自習也好、要打工也好、要實驗也好。
適度地去玩耍也行。
「你覺得什麼地方最值得深究?」
嘩啦一聲,相當強勁的水流水平射出,弄溼了相當一段距離外的地面 。
那或許是非常幸福的人生也說不定。
「那麼老師,請教我『砲魚』吧。」
看來那答案算是及格了。
「果然還是魔術的差異吧。或者該說是魔術的個體差異。明明是定型魔術,我還真不知道會出現那麼大的個人差異。」
「是吧?」
感傷歸感傷,庫諾很快又把話接下去。
掛着老師的名號,卻只顧埋頭在自己的研究裏。雖說那樣的教師在這裏一點也不稀奇就是了。
「能有許多新發現真的很棒呢。讓人感到雀躍不已。」
「──你真的很優秀呢。比起那些準教師,你確實更能幹呢。」
但是,應該那樣做嗎?
你覺得哪邊比較好?」
畢竟只是被力道一般的水流打中而已,就殺傷力這一點來說是相當低的 。
那是因爲生病而清楚地意識到了死亡,所帶來的意識轉變。
爲了不讓自己任性妄爲地活過之後,最後只留下一句「啊啊真有趣」就結束了。
那麼,這個問題又如何呢?
但是,庫諾會如何去變化它呢。
那樣一來,應該也能施放出大家都熟知的那種傳統球狀「水球」了吧。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但還是再重新說明一次喔。
跟那個時候沒兩樣,完全讓人搞不懂的傢伙出現了。
這個魔術本身的危險性很低。
呵呵呵,兩人相視而笑。
「這是歹竹出好筍嗎?你說呢,潔尼?」
薩託利•格魯克。
「『砲魚』,就是所謂的噴水。是朝指定的方向射出水流。」
「關於你所說的那個『值得深究的魔術』,該怎麼處理纔好。
另外──薩託利那樣的思想,大概也對身爲弟子的潔尼,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魔術是靠關鍵字發動的。
「那麼你試試看吧。」
嗯──感覺還能再做點什麼啊。只是正常地飛出去一點都不有趣嘛。」
真的完全沒變……不,應該說比以前更加成長了。
「唔嗯。你覺得原因是什麼?」
這一點潔尼完全想像不到。
潔尼與庫諾走到了外頭。
但是,作爲一名研究者,是不可以那樣的。
而薩託利則是咧嘴一笑。
正因爲魔術本身的運作很單純,如果是庫諾的話,肯定會附加可怕的原創性上去吧。
大概嘩啦嘩啦地試了兩三次後,庫諾就點頭說「懂了」。
她之所以開始寫書,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嘩啦一聲,噴射出來了。
「庫諾雖然是我的學生,但他同時也是那位瑞恩利學長的學生喔。是像到他啦。」
庫諾是這麼推測的。
確立瞭如此思考的薩託利,開始致力於教育。
因爲那樣太對不起那些留下了讓自己行走的立足點與知識、已然逝去的先人們。
將至今爲止沉迷於實驗的研究、最終所到達的各種成果留在這世上。
「是什麼呢?……魔力操縱? 不,是魔力運行不順嗎?是因爲描繪紋章的魔力供給不穩,魔力運行不順,纔會自行出現強弱嗎?所以明明是定型卻變成了原創的使用方式之類的……」
「嘿,喔喔。原來如此,魔力是這樣運作的啊。」
簡單來說,拉弓射中靶心的是行家。射偏靶心飛向預想之外地方的是外行,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看來他已經練到足以讓自己點頭的程度了。畢竟底子打得很穩,嗯,這學習速度也在預料之中。
「我從一開始就用『水球』生成『水球』。那是大約眼球大小的球狀物。」
即使他這麼說,但因爲有多少老師就有多少種教法,所以實在很難評論。
她只想像得到那樣的未來 。
順帶一提,薩託利也以觀摩的名義跟了過來。
「我是像潔尼老師啦!? 因爲那個人都只會讓我做文書工作而已啊!」
──處得真好啊,潔尼看着那樣的兩人這樣想着。
能講到這種事,也真讓人懷念。
「但是,三級班的學生裏,有些人的『水球』並不是球狀。其中也有形狀是一直持續改變的不穩定狀態。
「順便問問,你想加上什麼變化?」
若是我來施展,頂多就是把人吹飛的程度,但如果是你來做的話……嗯,很有可能會變成某種很驚人的狀況。所以要注意喔。」
「好……不過,雖然說是教……」
是要教導他們規規矩矩地弄成球狀呢,還是就那樣讓他們順着發展下去呢。
開始致力於培育後進,以及開始去面對造訪薩託利的學生的提問,也是因爲如此。
而她曾患上一場稍微有點嚴重的病。
簡而言之,這就是是否要扼殺現有個性的話題。
「好的──『砲魚』。」
本該變成某個模樣,卻沒有變成那樣。
接下來是午餐時間。
「是的。」
庫諾要學到會,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吧。
如果是充滿原創性的做法也就罷了,在定型魔術中卻出現了與定型不同的魔術,這實在不合邏輯。所以才值得深究。
也是作爲基礎的魔術。
「接下來纔是問題所在啊,庫諾。」
「我也是這麼想的。魔術真是有趣啊。即使到了這把年紀,依然還有我不懂的事物堆積如山呢。」
因爲是定型魔術,所以目前爲止都跟潔尼的大同小異。
只因爲與傳統的定型魔術不同,不符合定型而加以否定,這樣對嗎?
──自己的知識、推論與發現,難道不該留給後世嗎?
「它的特徵是,水會呈一直線射出。水流會持續噴射。也可以任意延伸射程。庫諾,這是攻擊性很高的魔術喔。
編織而出的知識必須傳承下去,連結到未來。
明明是定型魔術,卻出現這樣的差別,這是我不曾想像過的。」
花了大約一年才完全治好,就在那時,薩託利的價值觀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庫諾無法做出判斷。
這就是庫諾。
說到這裏,潔尼停頓了一下,使用了「砲魚」。
直到數年前爲止,她還沉迷於實驗、研究與自我鍛鍊之中,作爲一名符合一流魔術師風範的魔術師活躍着。
明明纔剛學會,卻已經想到了這麼多的應用。真是可怕的孩子。
薩託利一邊喫着從食堂領來的三明治,一邊說道。
縱使自己死了,自己的足跡也能留存下來。
「或者該說,這並不是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魔術是否存在着正確答案呢──如果是這個問句的話,可以斷言並不存在。
矯正是有可能的吧。
是因爲描繪紋章的魔力不均勻,這就是原因吧。
「……我不知道。」
這就是定型魔術。
「難得有機會,我也想多試幾次讓它折彎成直角看看。如果把水壓縮變細噴出去的話,是不是能切斷什麼東西呢?啊,在水裏混入冰塊好像很普通就能做到。雖然好像也能產生推進力之類的,但現在好像沒什麼意義。啊,遠端操縱絕對很有趣。不是從我這邊,而是從別的地方噴出水來應該很好玩。
──這現象,反倒像因爲是幾乎還等同外行的初學者,纔會發生的吧。
午餐結束後,就是約定好的個人授課時間。
藉由詠唱關鍵字讓魔力描繪出紋章,進而發動魔術。
庫諾深思熟慮了一番,卻給不出答案。
坦白說那就是失敗──但,庫諾卻對此抱持着強烈的興趣。
潔尼說完,一臉不悅地拿着茶壺走過來,將香草茶注入杯中。
抱着輕鬆的心情一問,庫諾雙手抱胸說道「這個嘛……」
出現了。
「──呵呵。哈哈哈哈。」
一直在一旁默默觀看、沒有插嘴的薩託利走了過來。
「庫諾。你想做的,是像這樣的嗎?」
薩託利的「砲魚」飛了出去。
原本筆直飛行的水流,突然頓挫地呈直角彎曲。
其軌道像是以直線把點逐一串起,接着盤旋捲起──最後直直地向上彎曲,降下了雨水。
名不虛傳。
這種既大膽又細膩的魔力操縱,不是輕易能做到的。
師父果然很厲害啊,潔尼心想。
「啊,好厲害。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看吧。」
「喔,原來如此。嗯。這樣嗎──啊,意外地簡單。」
然後,庫諾僅僅看了兩次就將其再現。
「──你看你看,簡直就像水龍一樣吧!? 你能模仿這個嗎!? 」
「──雖然我看不到就是了!我要用巨大水蚯蚓來對抗!」
「──巨大水蚯蚓!? 」
「……」
潔尼望着遠方,眼神放空。
既然這樣,是不是一開始讓薩託利來教他就好了呢。
要自己教他的意義到底在哪?
接下來就是一直不停地摸索各種可能性了。
「啊,沒關係喔。因爲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在曬恩愛。」
「不過,有一天冰層不是很厚。運氣不好,冰裂開了,我的青梅竹馬尤克就掉進湖裏了。」
看着瞬間就超越了師父的弟子,以及彷彿在跟孫子玩耍般的師父,她只是望着遠方,什麼也沒做。
是因爲周圍擺滿了動物冰雕的緣故吧,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溫的下降。
讓他有了能對冰之魔術加上超過二十種附加變化的餘裕。
冰魔術。
今天,庫諾學會了兩個新魔術。
所以庫諾正重複進行着使出各種形狀的「水球」,然後將其立刻凍結的訓練。
侍女望着庭院裏排列着的冰雕說道。
要是夏天的話,倒是求之不得。
但如果是冰之魔術的話,就完全不需要那些工夫。
看來太陽似乎已經西斜了。
庫諾在心中對着連長相都沒見過的男人抱怨道。
其中有兩人讓庫諾興趣盎然。
雖然是有用鞋底滑行的想法。
「哦~」
但,庫諾也在學習。
「那傢伙在混亂之下大鬧特鬧,死命抓着我們不放,結果把所有人都拖進湖裏了。您不覺得很過分嗎?」
「──喫飯吧。」
庫諾點了點頭。
果然很有趣。
而且莉姆•蕾斯,就是庫諾鄰座的女生。
感覺不太妙。
畢竟正值隆冬時節,趁現在應該也是做得出來的。
若是關於水的使用,似乎還能活用鑽研「水球」的經驗,但對於冰本身的處理,這幾乎還是第一次。
「真有趣啊。」
因爲今天預定要在這裏上課。
畢竟明明是定型魔術卻出現了非定型的魔術。
真是遺憾。
「這樣啊。雖然我一直以爲冰是隻有冬天才能弄到的貴重物品,但像這樣看着,就覺得好像也不是那樣了呢。」
隔天。
雖然莉姆本人似乎不太情願,但對庫諾來說這只不過是有趣的現象罷了。
「怎麼了?」
不,當他沉迷於魔術時,別說是氣溫了,幾乎所有事情都不會放在心上。
──坦白說,比起以「水球」再現冰,這個簡單多了。
──至少回個信吧,尤克,你這笨蛋。
實在是令人期待到不行。
準備一個能讓人滑行的地方,還從未做過像這樣大費周章的嘗試。
雖然透過操縱「水球」也能做成冰,但跟這個有本質上的不同。
據說光靠這個魔術本身是派不上用場的。
要是說錯話,感覺會被侍女纏上。
「是冰呢。」
讓思緒馳騁於期待之中、一邊竊笑一邊沉浸在思考裏的庫諾,被侍女叫喚後回過頭來。
「冰面」。
這是讓水凍結,關於冰的入門魔術。
她展示了新的做法和使用方式,藉此進行引導庫諾的教育方法──如今回過頭來看的話就能明白了。
正因爲昨天稍微跟她搭了話,兩人很快就已經熟到可以正常地進行對話了。
凍結。
若是使用「水球」,必須加上將近二十種的附加變化才能再現出「冰」。
庫諾一早就在三級班裏。
「啊,對不起~庫諾少爺,我不小心曬恩愛了。」
庫諾的「水球」是高度的……或者該說,他硬是加入一堆複雜的變化,結果反倒把它昇華成幾乎看不到原形的魔術了。
「湖?」
就在重複着這些動作的期間,自家的庭院裏已經排滿了動物的冰雕。
在一對一授課中習得的「砲魚」。
「那就是你後來的未婚夫吧。」
掉進那裏面,可是會出人命的。
況且,就算只是普通的曬恩愛他也只會聽聽就算了,所以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
然而,在這個本來就已經很寒冷的季節裏,是不需要冰的。也沒什麼用途。就算貴重也讓人想要拒絕。
「──庫諾少爺,差不多該喫晚餐囉。」
該如何活用這點呢。
「就是說你那不穩定的『水球』很有趣啦。」
昨天沒怎麼能說上話的三級班學生們,也三三兩兩地來了。
以彷彿在玩耍般的方式樂在其中,藉此促進熟練。
「真有趣啊。」
「就是說啊。當時我和姐姐還有其他孩子們,雖然拼了命想把尤克救上來,可是──」
「……爲什麼庫諾少爺的未婚妻會回信,可是我的未婚夫卻完全不回信呢?」
──所以,回到家之後,他正在進行另一個魔術的訓練。
放出水。
若不依靠大自然的力量,是無法制造出冰的。
侍女輕輕地咂了一聲舌。
名爲格里夫斯•基瓦的男生,與名爲莉姆•蕾斯的女生。
結果變成了邊喫晚餐邊聽着侍女那像是抱怨又像是曬恩愛的話。
但是沒能逃掉。
「我說啊,您覺得呢?是出軌嗎?這是不是代表他忙着出軌,所以纔不回信的呢?」
「是冰喔。我終於學會冰之魔術了。」
以及,在一般課程中習得的「冰面」。
有什麼樣的使用方法、又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真危險呢。」
而且還被誤會是在撩妹。
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突然變得險惡的庫諾,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
如此一來,省下的工夫就變成了餘裕。
──遇到聖女的時候,就是因爲突然太過強勢的進攻,結果好一陣子被她敬而遠之。
這是一般人的認知。
「啊,嗯。」
那可是寒冷到會結冰的水啊。
明天來試試看吧,庫諾心想。
「是的。一到了冬天湖面就會結凍,可以在上面滑行玩耍喔。真令人懷念啊。」
既不會生成水,也不會直接產生冰塊本身。
「聽到冰的話,琳可你會聯想到什麼?」
凍結。
尤克。
關於「砲魚」,可是被薩託利狠狠地鍛鍊了一番。
記得那應該是這名侍女未婚夫的名字。
放出水。
「咦?這個嘛……啊,小時候我常跟姐姐去湖邊喔。」
那正是薩託利身爲教育者的一面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又來?都說了不有趣啦。」
真想詳細地調查看看。
明明身爲紳士的庫諾,對未婚妻可是一心一意的。
總之,他學到了不該突然就咄咄逼人地衝過去。
所以忍耐着。
「今天有空嗎?下課後要不要去喫聖代?」
所以現在,僅止於輕鬆的邀約。
「咦~嗯~該怎麼辦呢~」
莉姆的反應,看起來有點開心。她對於被邀請這件事本身,似乎並不討厭。
聖女那時可是直接被無視了。
果然,比起太過強勢的進攻,輕鬆邀約給人的印象似乎比較好。
嗯,就慢慢來吧,庫諾心想。
──真的是很有意思。
恐怕,莉姆和格里夫斯都是一星魔術師。
以階級來說是最下層,應該持有着魔力最低的紋章。
雖然並沒有向本人確認過。
但是,庫諾看得到。
莉姆•蕾斯的左手上,纏繞着像是白色枯木般的東西。
起初還在想那是什麼──多半是珊瑚吧。
就像庫諾身上附着螃蟹一樣,她身上則附着珊瑚。
那倒無所謂。
問題出在別的地方。
「咦!那你也要退學嗎!? 」
隨着話題的推進,他感到十分震驚。
明明能使用魔術卻捨棄魔術師這條路的人存在,想必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吧。
有時是橢圓形、有時沒有厚度、有時又有棱有角,總是以不規則的形狀出現。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做的餅乾一樣。
就各種意義上來說,這都是很令人感興趣的觀察對象。
那種東西,想不注意都難。
沒錯,這裏出現了重要的法則崩壞。
這可是意料之外的請求。
這與緊抓着魔術、只能依賴魔術生存的庫諾,是根本上的不同。
……雖然這麼想,但庫諾懸崖勒馬了。
「──咦!? 你要退學!? 」
庫諾叫住了鄰座正打算快步回家的莉姆•蕾斯,試着跟她閒聊了一下。
從他的態度馬上就看得出來。
「啊、那個,總覺得,我的『水球』沒辦法變成球狀啊。」
格里夫斯的「水球」,雖然形狀本身不會動,但並不是球狀。
「當然──不,等等。」
「一星是作爲魔術師最沒有天分的吧?
這麼說的,是正打算和莉姆一起回家的、莉姆的女性友人。
一直想着總有一天要找他談談。
疑問無窮無盡。
只是,實在是讓他不得不感到惋惜。
「嗯? 啊,是格里夫斯。」
稍微有些愣住的庫諾,理解了。
可以理解她的想法。
就算是庫諾,根據案件的情況不同也是會有早早放棄的時候。
門戶相當開放,大約能照顧到各人所揹負隱情的一半左右。
因爲是女性朋友的女性朋友,所以庫諾和她也已經是朋友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觀察對象竟然會自己帶着伴手禮找上門來,這可是大好機會!
正因爲是不可思議的現象,所以他深受吸引。
至今爲止他都認爲「有某物全都跑出來的人,就是魔術師」。但是她的珊瑚,並不是完全顯露在表面的。
他也是,實在是令人感興趣。
倒不如說像是從左手長出來的,就是那種感覺。
──如果現在是戰亂之世的話,或許話就不是這麼說了。
「啊、嗯……你記得我的名字啊。」
縱使因爲家庭因素而失去了作爲魔術師學習的機會。
容易結凍的液體、難以結凍的液體。
「實際上,我連入門的『水球』都沒辦法好好地使用。既然這樣,與其拖拖拉拉地繼續下去,不如早點死心比較好吧。」
就在那個時候。
莉姆的「水球」,會一直軟趴趴地持續變化。
是要扼殺個性來習得定型魔術呢,還是要發展那份個性呢。
雖然一開始聚集在他身上的視線彷彿在說「這傢伙是來幹嘛的啊」。
所以她才已經放棄了。
原來如此──庫諾察覺到了潔尼的意圖。
庫諾度過了一段充實的時光。
「階級跟有沒有天分是兩回事吧?我學到的是,魔術師的階級這東西,只不過是總魔力量的差別而已。」
但是,唯獨在魔術這件事上不一樣。
既然如此,與其花上好幾年一直去學,卻怎麼也不長進的魔術,不如干脆只學些入門的魔術,然後踏踏實實地去工作,我是這麼想的啦。」
難以凍結的催化劑、不會結凍的催化劑。
潔尼一個個仔細地教導着,庫諾也混在三級班裏進行實驗。
不過,他其實也沒忘記關注格里夫斯。
比起自己獨斷地進行教導,委託給能好好教導的人會比較好吧。
那句話語中沒有一絲激昂,也沒有任何在意的樣子。
雖然明白這一點,但庫諾還是無法不感到驚訝。而且也禁不住感到惋惜。
正因如此,開發並習得只有各個魔術師才能使用的、專屬於自己的原創魔術,纔是通往作爲魔術師成功的道路。
正想說是誰呢,原來是那個和莉姆一樣讓人感興趣的魔術師雛鳥,格里夫斯•基瓦。
她肯定也有着無法繼續在這所魔術學校就讀的隱情吧。
他從未想像過,竟然會有像莉姆這樣對魔術沒有執着的人。
那個差異究竟是什麼?
「我也很在意你喔。你的『水球』也不是球狀對吧。很有趣喔。」
「……啊,這樣啊。」
但看着他認真投入課堂與實習,還會看着三級班學生們的動向愉快搭話的樣子,大家很快就習慣了。
庫諾是特級班的學生。
魔術師的本事,絕不是魔力量的大小。
「我是……還不知道啦。不過一星的話……」
現在在這裏,還是有機會學。
面對魔術與女性,他想當個真誠的紳士。
庫諾感到困惑,也覺得有些寂寞。
今天的課程也平安結束了。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隱情。
果然特級班無論好壞,都是一羣對魔術全心投入的集團。正因爲平時都身處在那樣的集團之中,所以更強烈地感受到了溫度的差異。
這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本人也承認了,這個事實已經衆所皆知。
「我有問過喔。也找老師商量過了。可是老師叫我試着靠自己的力量努力看看。」
爲什麼她是魔術師,而哥哥卻不是呢?
而且根據自己的經驗法則來說,他認爲魔力量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因爲在日常生活中,幾乎是沒有要使用到會消耗大量魔力的大型魔術這種機會的。
這世上有着各式各樣的人。
「你有空嗎?能不能教我『水球』呢?」
雖然比起跟男生,庫諾更想跟女生搭話。而且女生就在鄰座。所以,作爲紳士的他之前都將目光落在莉姆身上。
是的,在這個三級班裏,和莉姆並列讓人感興趣的人物之一,就是他。
這就是昨天,自己被薩託利問到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而且,他對於選擇放棄這項判斷的魔術師雛鳥,感到相當無法置信。
順帶一提,另一位一星魔術師格里夫斯•基瓦,他就看不出來身上附着甚麼了。
「這在三級班的話,並不稀奇喔。」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是藏在衣服底下呢,抑或這也是法則崩壞的對象呢。
絕不是在把人當笨蛋耍,也不是來藐視人的。
三級班這邊,學費和生活費似乎都是由魔術學校負擔的。
沒想到莉姆竟然打算在今年夏天……也就是入學滿一年的時候,從這所帝拉西庫魔術學校退學。
與其那樣,能靈活地做到各種事情的實用性還比較高吧。
她一副難以啓齒、吞吞吐吐的樣子,於是由莉姆接着回答道。
這是他在特級班從未感受過的冷熱落差。
莉姆對於魔術,大概沒有什麼執着吧。
就像只是在陳述事實一般,沒有摻雜任何感情。
冰的動態很有趣。
「那我不就是單純地沒有魔術天分嗎?明天見囉。」
既然如此,那個案例不就跟哥哥伊克西歐的黑色翅膀一樣了嗎?
「──庫諾,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雖然庫諾繞着他的周圍轉圈圈觀察過了,但並沒有露出甚麼東西來。
總覺得興致全無的庫諾,還留在教室裏,這時一名三級班的學生向他搭話了。
長出來的。
莉姆這麼說完後,便和朋友一起走出了教室。
現在,授課內容是以「冰面」爲中心。持續進行着兼具訓練性質的實驗。
「真的嗎!? 不是在開玩笑!? 」
「你有問過潔尼老師了嗎?我覺得比起我,你還是拜託老師比較好喔。」
要是隨便教導,讓他養成奇怪的壞習慣可就麻煩了。
昨天雖然沒能回答出來,但庫諾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潔尼,不,引導着潔尼的薩託利,肯定會選擇「兩者皆是」吧。
他自己的結論也是一樣。
所謂的兩者皆是,就是指先習得具有個性的魔術之後,再去習得普通的定型魔術。也就是兩邊都修練的意思。
有必要捨棄其中一邊嗎。
並沒有二選一的必要。
「那個啊,格里夫斯。」
「嗯。」
「你首先,要完全掌握你現在能使用的那個『水球』。」
「……我就是因爲做不到那個,才找你商量的啊。老師也不肯教我……」
他散發出了不滿與焦躁。
入學至今已經過了數個月,認爲自己在起步階段就跌跌撞撞的格里夫斯,想必也感到焦急吧。
他不像莉姆那樣打算一年就退學。
肯定打算明年要升上二級班吧。
一邊是決定要退學,另一邊則是像這樣試圖掙扎向上。
無法斷言哪一邊纔是正確的。
不過,庫諾對於那份投入魔術的心意感到很高興。
「我就說白了吧──」
說着,庫諾製造出了「水球」。
「說到底,『水球』本來就沒有固定的形狀喔。所以你現在能使用的魔術,也並沒有錯。
格里夫斯現在,正處於最容易受到觸動心絃的狀態。
「是以前隨手寫的筆記。幫我謄寫清楚一點。」
──其實這是爲了製作三級班用的測驗而進行的資料調查,所以即使不是學生,對身爲外人的庫諾也不能泄漏。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你還沒有真正地習得『水球』喔。」
雖然他自覺,若只看能使用的魔術,自己大概算是有一定水準的魔術師吧──
庫諾說得沒錯,他終於明白自己還遠遠稱不上習得了「水球」,這種話就算打死也說不出口。
「所以老師纔會要你先靠自己的力量努力看看啊。
狗。
說起來根本連他爲什麼選擇變牛頭也搞不懂。
他是真心認爲,只要努力到這個程度,任誰都能做得到。
他相信了庫諾的話。
再加上其他魔術都能正常使用,便以爲早晚也能掌握水球,結果也就沒真正在練習上下功夫。
庫諾並不怎麼了解自己與他人之間的實力差距。
還能再繼續改造的魔術。
沒什麼好焦急的,他是這麼想的。
跟昨天是一樣的行程。
首先前往食堂領取午餐的三明治,接着前往薩託利的研究室。
休息休息,嘴上這麼說着的薩託利拋開了筆,走到了庫諾所在的桌子旁。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只不過,來自那位師父的文件,全部都是關於魔導具的內容。
「能幫我把那邊的資料整理一下嗎?邊喫飯邊做沒關係。」
你的『水球』不是形狀怎樣的問題,而是還沒有完全習得。想談論那些等習得之後再說吧。」
聲音聽起來雖然很不悅,但似乎還是願意回應的。
相對地這邊則是關於水之魔術的內容。
於是,格里夫斯把這句錯誤的話當真,奮發圖強了起來。
他的觀念改變了。
「水球」軟塌扭曲,改變了形狀。
作爲魔術師的成長,或許很緩慢也說不定──但庫諾認爲這樣就好。
雖然被狠狠地瞪了一眼,但庫諾又看不見,根本察覺不到這種細微的動作。
「能使用魔術就是一種天分。
他知道在特級班裏,有許多比自己更能幹的人。
老實說,「水球」與「洗泡」能做的事,感覺都已經做盡了。
他簡短地這麼一說,薩託利的手猛然停了下來。
「幹嘛?如果是要動腦筋的麻煩話題我可不聽喔,這份報告我想在今天之內搞定啊。」
但他並不明白自己的「水球」有多麼不正常。
格里夫斯感到羞愧。
新的魔術。
所以纔會如此。
今天,潔尼似乎要在圖書館查資料,所以是分開行動。
「是、是嗎……」
完全讓人無法理解。
嗯,對現在已經理解魔導具的庫諾來說,兩邊都是同樣令人感興趣的東西。
錯就錯在這裏。
不,嚴格來說,那是錯的,是他誤解了。
帶有顏色的動物簡直就像是有脈搏跳動的生物本體一樣,物質的光澤也跟真品沒兩樣。
而且他還被咚一聲落在桌上的牛頭給嚇退了。
「看吧?只要真正習得了,形狀想怎麼變都行喔。不但能賦予色彩,連氣味也能加上去。」
雖然態度生硬,但庫諾覺得,整體來說薩託利還是比瑞恩利要溫柔吶。
起司。
他內心其實一直瞧不起「水球」,覺得那不過是入門魔術罷了。
目前還處於初級、入門魔術的階段。
「這是……『砲魚』和『冰面』的報告?」
即便是入門的魔術之一,竟然會因使用者不同,而有如此巨大的差異嗎。
從這時起,與入門魔術的一場漫漫長戰,就此開始了。
蘋果。
金幣。
指示立刻就飛了過來。
「好喔。進來吧。」
「我知道了。」
被牛那圓滾滾的眼珠凝視着,奮發圖強了起來。
「只要能真正習得的話,這種程度很簡單就能做到喔。加油吧。」
經歷了這個小小的契機,格里夫斯對魔術的心態也跟着變了。
「三級班有個學生說,讀了一年就要從魔術學校退學。問了理由後,對方說是沒有天分所以算了。
畢竟還是魔術學校的一年級生。
「……」
不過,關於新魔術的實驗和研究,現在才正要開始呢。
敲門進入房間後,發現薩託利正在寫東西。
將備忘錄、隨手筆記或便條紙謄寫清楚這類的事,他之前早就被瑞恩利要求做過無數次了。
不,這種東西,還能算是水球嗎?
蝴蝶。
他只將自己的實力認知爲「隨處可見的水準」程度而已。完全沒意識到作爲比較對象的特級班本身就不普通。
她雖然有回應,但連視線都沒有轉過來,手的動作也沒有停下。
「薩託利老師。」
有課堂上聽過的內容,也有課堂上沒學到的內容。
一手拿着三明治,首先把文件瀏覽一遍。
「……哼嗯。真有趣啊。」
畢竟實際上自己就做到了。
很受女生歡迎的盧•普里慕香水瓶。
簡而言之,時機非常糟糕。
完全無從得知這般背景的庫諾,到達了目的地。
薩託利首先這麼說道。
若要問哪邊比較讓人感興趣的話……
但庫諾的「水球」,等級完全不同。
「我懂你的心情。」
「……我知道了!謝謝你!我會加油的!」
──庫諾這句話是謊言。
「午安,女士。」
雖然他紳士地提議「我也來幫忙查資料吧」,但被以「因爲是關於授課的事,所以不能跟學生商量」爲由拒絕了。
稍微陪格里夫斯進行了一下魔術訓練後,庫諾走出了三級班的教室。
這種真實的質感。大小。
他誤以爲只要真正習得了「水球」,就能夠簡單地做到那種程度。
接着是鳥。
真是一位毫不客氣的女士。
牛頭。
庫諾在被指着說「那邊那個」的桌子旁坐下,並拿起了一疊文件。
變成了老鼠。
格里夫斯•基瓦。
格里夫斯啞口無言地看着眼前不斷改變形狀的「水球」。
所謂鑽研魔術,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可是我覺得,要放棄還太早了。」
「……我不是說了別讓我動腦的嗎?」

如果全人類都是魔術師的話,我覺得其中有人要捨棄魔術也無所謂。但現實並非如此。
所以我懂你的心情。你是覺得,不應該捨棄這難得的天分,對吧?」
天分。
對庫諾來說,附在身上的東西,似乎就是天分本身。
薩託利身上附着水母。
那是漂浮在她周圍,有着成人般大小的兩隻水母。
那是一種半透明的美麗生物,像在緩緩深呼吸似的,朦朧地反覆明暗閃爍。
──順帶一提,潔尼身上附着由水構成的鳥。
「那麼,問題來了。你認爲那些捨棄魔術的人,原因出在哪裏?」
「……天曉得?因爲我一次都沒想過要捨棄它,所以我不知道。」
「是嗎。答案是『失望』喔。
難得有天分,卻只能做到這種地步、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一山還有一山高,就算繼續下去又能掌握多少呢。
所謂魔術就是自我鑽研。是與自己的戰鬥。
和自己戰鬥這種事,真的很痛苦。
因爲很痛苦,所以會去尋找放棄的理由。
而最省事、最快的方法,其實就是靠周遭。
一旦拿自己與周遭相比,便會自動感到厭煩。明明自己那麼努力了,周圍的人卻輕易地走在自己前面。認定自己的天分能是二流、三流的,所以放棄往上爬吧。停止自我鑽研吧。
沒有目標的傢伙,常常會不小心那樣想喔。」
雖然薩託利沒有說出口。
但她心想,像庫諾這樣看不見周圍、只能一味地持續面對自己的人,或許作爲求道者來說反而比較輕鬆。
「──剛纔那是我的『水球』!怎麼樣!? 對魔術產生興趣了吧!? 變得興致勃勃了吧!? 」
而在這個班級裏不懂得這點的,也只有庫諾一個人了。
不過「眼睛看不見,真是太好了呢」這種話實在太白目了,當然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咦、爲什麼要諷刺?我說了什麼不好的話嗎?」
虛幻而美麗,而且乍看之下纖細又神祕。
「我知道了。我會轉告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的。」
「對了,莉姆。」
正如本人所說,待在三級班也就只是短短几天的事情。
「咦?可是薩託利老師也有過是女生的時期吧?」
「嗯──嗚哇!」
然後,他不見了。
「老師。」
庫諾今天也在三級班。
那側臉,已不再是孩子,而像是一位成熟的女性了。
莉姆面對着他,臉頰泛紅。
舉止十分像樣,良好的出身與涵養更是表露無遺。
因爲真的只在這裏待了幾天,雖說有種「人都不在了聽這些也……」的感覺。
因爲那些人還不理解魔術的魅力,所以能輕易捨棄。
庫諾完全不懂爲何她會生氣。
因爲已經按計劃學會了新魔術,所以似乎沒有再來的必要了。
「那是諷刺啦。」
或是說着「喂、你看那個」告訴身旁某人的人。
就在這段時間,一名消息靈通的學生開始講述了起來。
──除了一部分學生以外。
「……好漂亮……咦,這是什麼?花?」
「目標啊……聽您這麼一說,感覺我就懂了。」
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間。
庫諾是否有撒謊。
但是,若說不在意那是騙人的。
「女生?我嗎?」
與薩託利說完那些話的隔天。
但是,特級班的學生,在三級班的課堂上,到底有什麼能學的呢。
正因爲是稀有的靈草,在三級班裏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
庫諾讓她回頭的瞬間,在她眼前展示出了靈草希•希路拉。
──根據收集到的情報,得出的結論果然還是「庫諾待在三級班是很奇怪的」。
亦或是暗中對莉姆•蕾斯寄予情意的人。
「因爲是計劃數日的行程,大概會待到明天或後天吧。在那之前,請多指教囉。」
要傳達魔術的魅力。
──這傢伙難道是無敵的嗎,薩託利心想。
「……啊,是喔。改天能讓我去跟你的雙親打聲招呼嗎?我還真想見識見識你父母的尊容。」
或許有些人覺得無法靜下心來,不過請放心吧。」
微微發光、透明的花。
「──那個啊,聽說他果然是個很厲害的人喔。」
「是的,是女生。」
「女生?」
有個曾經混在課堂裏的特級班學生。
對三級班而言,特級班跟自己有着相當大的實力差距。
目標。
另外,因爲培育他性格方面的另有其人,所以潔尼這完全是無妄之災。
「你今天別再跟我說話了!」
──然後莉姆咋舌了一聲。
不論是作爲魔術師,還是作爲孩童的培育。
他究竟是抱着什麼樣的打算才待在這裏的。
對啊,是目標啊。
「嗯?」
傳達用魔術能做到些什麼。
也沒有引起什麼特別的騷動。
「咦!? 爲什麼!? 」
無論是裝作沒在看卻在偷看的人。
只是,進行魔術訓練的初學者魔術師很稀奇,讓他想再多看一會兒。幸運的是,令他特別在意的學生有兩位之多。
「庫諾,早安。你今天也在三級班嗎?」
那樣的孩子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到了休息時間,潔尼走出了教室。
「嗯,我是不會說我是一瞬間就變老的啦。」
由於是在還沒跟任何人混熟之前就離開了,所以老實說,大家都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庫諾興奮地歡鬧着。
看來是惹莉姆生氣了。
是由盲眼的魔術師發起的──庫諾的名字開始變得響亮,就是源自那項生意。 關於他參與了聖女的靈草栽培一事,似乎也是真的。
一切都是從那裏開始的。
但是,庫諾正在追求女孩子這件事。
昨天,薩託利是對他這麼說的。
他一直在收集關於庫諾的情報。
總覺得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開始,回過神來就已經結束了。大半的學生都是這樣的心情。
庫諾本來是特級班的,所以待在這裏格格不入。
◆
潔尼老師這麼宣告後,三級班的大家都很乾脆地接受了。
若是在月光下觀賞,想必會非常夢幻吧,就是那樣的一朵花。
「提供睡眠」這項新生意,在全校都很出名。
那樣回應的同時,莉姆•蕾斯在他隔壁坐了下來。
夢幻般的花朵,從莉姆接過的手中霧散消逝了。
「……喔。這話你是要問我嗎?問我這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
「啊,庫諾同學已經不會再來上課了。
「莉姆,早安。」
潔尼還真是培育出了一個可怕的學生啊。
以及拿出了從沒見過、看起來就很昂貴的花這件事,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不過因爲學分也還沒修完,所以不能久留。
殘留在手中的只有溼氣。
「咦、咦、啊、咦?謝、謝……喔!? 喔、喔!? 」
庫諾遞出從未見過的花朵。
「女生。您是帶到哪裏都不會丟臉的女生喔。只是稍微年長了一點點的女生罷了。」
儘管衆人思緒各異,但現在,教室裏的所有人都注視着庫諾與莉姆。
因爲有了目標,他才改變了。
所以庫諾才試着用魔術製作出了靈草。
「有沒有什麼能讓女生心動的技巧啊?」
女性喜歡花。既然如此,那就用魔術變出花來給她看不就好了嗎。這樣一來她肯定會感興趣的,絕對錯不了。
畢竟在剛開始學習魔術的時候,庫諾對魔術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執着。
「是花喔。是在這世上最適合你的花喔。請收下。」
「對吧?或者說現在也還完全是個女生吧?」
一開始其實不太怎麼在意,可一旦聊久了就會越來越明顯,想忽略都不行。他這性格到底怎麼回事啊。
雖然本人就只是說「爲了習得魔術」而已。
想要了解這方面內情的人,並不在少數。
雖然詳細內容尚未公開,但這可是能在歷史上留名的偉業。據說庫諾有參與其中,又好像沒有。
還有,像是同時身跨三個派系啦、女性朋友有五十人啦、跟女性喫飯花了幾十萬啦之類的。
加上那些無法證實的瑣碎傳聞,綜合各種層面來看,這男孩子實在不像是個有理由來三級班的人。
但是,比起那些事情。
「──那朵花真的是靈草嗎?」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呀。」
莉姆•蕾斯身爲被遞予並收下花朵的當事人,就算被問起,也依然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
昨天早上,遞給那位莉姆•蕾斯的美麗花朵到底是什麼?
據說是用魔術製作的那個令人搞不懂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她昨天的確是生氣了。
氣着心想,把悸動還來啊!
用那種像是求愛臺詞般的感覺被遞出漂亮的花朵,一般任誰都會心動的吧!會讓人誤會的吧!
害人家心都揪成一團了,給我負起責任啊!
然而……
「……確實很讓人介意呢。」
那朵花很讓人介意,那朵花是怎麼做出來的也很讓人介意。
拿出魔術變出的花朵後,庫諾說了。
「對魔術產生興趣了吧?」
結果正如庫諾所期待的那樣。
包含莉姆在內的數名學生,都對於創造出那朵花的魔術,抱持着興趣。
因此,格里夫斯有了目標。
只待了僅僅幾天的特級班學生庫諾。
唯獨格里夫斯•基瓦,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自己的事情裏。
一年、兩年,或者是三年。還是更遙遠的未來呢。
雖然是持續的時間、數量和水量都完全不足,宛如雨滴般的「水球」,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完美的球狀。
「──這一位是庫諾。他這兩三天會在這個教室上課,請大家好好相處。」
直到前幾天都還在三級班的庫諾,今天來到了二級班的教室。
不是平時那種形狀怪異的「水球」,而是球狀。
反覆練習再練習,認真投入後的結果。
總有一天要爬上特級班,讓庫諾看看自己的魔術──他許下了這樣的心願。
他在昨晚終於,能夠施展出唯一一顆呈球狀的「水球」了。
他播下了雖然微小卻確切的興趣種子,就這樣離去了。
然後,就在這個同時。
「──好、好……好……!」
但是,既然人已經不在了那也沒辦法。
雖然只有莉姆在心情上感到非常不爽就是了。畢竟被那樣耍着玩,誰還能心平氣和啊。
他真心希望能讓庫諾看看這份成果。
然後,就在班上同學們熱衷於談論庫諾的傳聞時。
前天和昨天,稍微受了庫諾指點的「水球」。
「──我是庫諾。請多指教。」
是應負責二級班水之紋章一年級學生的薩夫•庫里科特的要求,被叫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