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4章 在遊戲開始之前

《我纔不會退婚呢》 · ジュピタースタジオ · 1.6萬 字

我們十二歲了。

製造醫療用酒精上了軌道,似乎可以外銷一些到外國了。目前以國內消費優先,還沒辦法外銷太多。畢竟是以廢棄農產品釀造,沒辦法大量生產。要是特地種植農作物釀酒精,那就本末倒置了。

不過我們的名字也因此在醫界出名。不,畢竟我是王子,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出名是指醫療方面的功勞。所以我可以進出國立學院,也可以隨意見到研究醫術的學者。

學院是學園的高等學部,在外國就是大學。不僅是最高學府,還是國內科學、醫學、哲學等各種學問的研究機關。

「哎呀!歡迎殿下光臨!竟然會對我這種老是研究奇怪議題的人感興趣,真是太感謝了!」

「我看過您的論文,非常感興趣。希望請教您的意見,感謝您撥空與我見面。」

今天我來到年輕研究員,斯帕路茨先生的研究室。

「……話說王子殿下……殿下,還是太子?您可以不用直接來到研究室。只要您傳召一聲,我就會前往城堡報到啊。」

「叫我辛就可以了。不好稱呼的話就小辛吧。畢竟會妨礙您的研究,我來是當然的。而且這樣也比較容易請教您。」

「實在不敢當……那就稱呼您辛殿下。而且連未來的王后殿下都來了呢。」

「瑟蕾雅對醫界感興趣,願意一起幫忙充實醫院。她具備和我同等的知識,甚至更高。」

「我是瑟蕾雅,敬請多多指教。」

瑟蕾雅也一同低頭致意。

「已經聽說兩位的事蹟了。在醫院的要求下,致力於以酒精改善衛生。多虧以國策推動量產酒精,可以透過煮沸以外的方式殺死細菌。對我的研究也非常有幫助,感謝兩位。」

原來在這種地方也派上用場啊,真是高興。

「既然兩位知道酒精對預防疾病有幫助,那麼想請教一下。兩位認爲真的存在眼睛看不見的微生物嗎……?」

斯帕路茨壓低了聲音說。

「是的。」

「果然如此!因爲一直得不到他人的認同!沒有人對我的議題感興趣,好幾次我都差點受挫放棄了!」

他開心地握着我的手甩動。

我們可以稍微介入,支援斯帕路茨先生做出研究成果。這樣他就不會遭到學園放逐,也不會成爲芙蘿拉學園的教師。當然也不會遇見女主角。

從研究中得到大量提示的斯帕路茨先生非常高興。

「您果然這麼想啊!從疾病痊癒的人體內,無法培養致病的細菌。代表致病的細菌已經消失了!有了免疫力不是細菌在體內也沒事,而是體內沒有那種細菌!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

「白喉這種疾病也是由白喉桿菌引起的。在保育院只能靜待患者自然康復,但是聽說治療白喉要以血清爲藥物。」

「意思是您已經知道,疾病爲何在人與人之間傳染了嗎?」

我們王國也有當作眼鏡使用的鏡片。組合一番就可以製作出看遠處物體的望遠鏡。不過瑟蕾雅說「也可以製作看微小物體的『顯微鏡』,以前醫院和學校的理科教室都有」。於是向工匠提議能否打造這種東西,最後真的成功了。將材料置於玻璃板上,以鏡子從下方反射,讓光線透過材料觀察。這種點子相當驚人,目前正在開發好幾種試作品。

「如果將血液裝在試管內,血液的紅色成分會下沉。上層會呈現泛黃的澄清部分,這就是血清。」

「所以像殿下這樣想運用頭腦戰鬥的人,更需要練到不思考都能自動反應。單手劍要練習的架勢有二十種。等練會後再練雙手劍。」

「真不得了……」

培養皿上有紅色、黃色、綠色與橙色。長了許多五顏六色,看起來髒兮兮的東西。也有點像黴菌。

「這是警棍,防身用具。」

當然,之後斯帕路茨先生接連發表劃時代的醫學研究。結局是成爲王國最頂尖的醫生,榮登醫界的巔峯。在背後支持他的就是女主角。

「話說修裏剛,偷偷外出的時候都沒有配劍呢。」

「我們以酒精清洗能發揮作用,應該也是因爲這樣。我們認爲以酒精擦拭,或是淋上酒精可以殺死這些微生物。」

「不,別這麼說。因爲他這麼優秀,與其讓他和女主角打情罵俏,當然更應該爲我國醫學發展貢獻力量。我完全沒想過妨礙他喔?真的沒有私心喔。」

「是的,我知道。在我們醫學界間也蔚爲話題,不僅醫院的工作人員努力得當。還是頭一次實際證明『隔離』有助於防止感染,堪稱劃時代的應對方式呢。」

「劍可以在極短暫的瞬間連續攻擊。萬一在戰鬥過程中想思考,期間內身體無法自動反應,就會被敵人擊敗啦。」

「基礎還不穩,學什麼都學不會吧……」

瑟蕾雅的前世知識出現啦────!

「那要以具體的方式實際求證。沒辦法真的以我培養的細菌做人體實驗,測試是否會患病。不過細菌有好有壞,例如將葡萄汁轉變成葡萄酒的就是益菌。由於是透過發酵製造酒精,所以稱之爲『酵母』。」

「血清是什麼?」

「殿下看!這個!」

我提出疑問,斯帕路茨先生便向我解釋。

「其實醫生與我上輩子的父母都解釋過。我是因爲一種免疫不全引發的疾病纔會住院。爲了住院患者着想,醫院的圖書館放了許多孩子看的書籍。另爲畢竟是醫院,醫學書籍也很多。住院期間我還看了野口英世或北里柴三郎的傳記,纔會懂得這些。」

「這叫『顯微鏡』。最近眼鏡行的師傅發明的,希望能在醫學界發揮作用。」

「通常都不喜歡老是練這些!不喜歡鍛鍊基礎姿勢!」

「煮沸的肉湯接觸空氣後,總有一天會腐敗。可是像這樣彎曲細管,設計成外部無法接觸肉湯的話,就很不容易腐敗。應該說幾乎不會腐敗,也不會發黴。黴菌是一種植物,陛下明白吧?」

「太棒了!就是這樣!這些微生物統稱叫做『細菌』,我已經確認過酒精可以殺菌,並且抑制其增生!就是剛纔提到的『殺菌』吧。王子殿下竟然和我有相同見解,真是開心呢!」

「可是殿下已經練了長達一年,而且完全沒有抱怨。」

「要是配劍的話,別人一眼就看穿在保護重要對象啦。所以我只配戴這個。插在褲子裏外表看不出來,所以之前一直沒發現吧?」

「修裏剛在戰鬥的時候什麼也不想嗎?」

「小孩子啊,總會要求教些更厲害的招式,或是必殺技之類!」

實際上是因爲瑟蕾雅訊下達各種指示。例如治療者要戴上口罩,或是手部消毒清潔。

清!鏘!清!鏘!

斯帕路茨先生的情緒十分亢奮。

沒錯!其實!斯帕路茨先生是女主角攻略的對象之一!

然後他讓我見到瓶口很長,還彎彎曲曲的長頸瓶。

呼、呼、籲、籲,休息片刻。

「修裏剛先生,請問這是什麼呢?」

「包括白喉嗎?」

「當然,很多疾病只要罹患一次,完全康復後就一輩子不會再得。例如麻疹或天花。罹患這種感染病康復後,我們會說『有了免疫力,可以放心了』。」

上!下!上!下!

「其實只是很普通,平平無奇的鐵棒。我總是帶在身上喔?包括兩位出遊的時候。」

那是釀酒師透過經驗法則得知的吧。因爲利用這種方法釀酒,我們推薦的酒精纔會以釀酒完全相同的方式製造。

「總覺得我們的手段不太正當……」

根據瑟蕾雅的手工制攻略本,斯帕路茨先生是學院的研究員。由於研究始終無法獲得承認,被逐出學院後在芙蘿拉學園擔任生物教師。後來遇見女主角,受到女主角鼓勵「你的才能總有一天會受到認同。所以不要放棄希望,繼續研究吧」最後墜入情網,兩人結爲連理。

前!後!前!後!

瑟蕾雅指着修裏剛插在腰帶上的防身叉詢問。

斯帕路茨先生對此真的非常開心。他應該能利用顯微鏡發現各種細菌,希望能促進醫學大幅進步。

真是了不起。這個人靠自己的力量,發現了瑟蕾雅說的理論。

「有一部動畫電影是改編自真實故事。在某國冬天發生白喉,卻因爲暴風雪而無法運輸藥物。於是透過狗拉雪橇的團隊,運送成千上百公里到目的地。我看過這部動畫電影,所以記得情節。當時的藥物就是血清。」

動畫電影是什麼啊?

「血清啊……」

先練習單手持劍的動作!以擊劍的要訣彼此交鋒!

斯帕路茨先生似乎很開心呢。

「十手啊,我都稱呼它有鉤子的警棍。爲什麼叫十手呢?」

「是啊。」

今天瑟蕾雅來到練習場觀摩。還讀着老師出的作業要求要看的書。因爲我們一直練習相同的動作,我猜想她是不是開始看膩了?我累癱坐在地上後,她隨即端水壺遞給我。我咕嘟咕嘟灌了幾口,她便以毛巾披在我頭上,幫我擦拭汗水。她真是體貼呢,雖然我的頭髮被她擦得亂糟糟。

一口氣解釋完畢後,斯帕路茨先生突然情緒低落。

說沒有就是沒有嘛。

☆彡

以下段擋住往下砍的劍,以上段擋住朝上劈的劍!

「罹患相同疾病的人,可以培養出相同的細菌。疾病的感染源就是細菌,透過眼睛看不見的微生物,也就是細菌感染人體。包括人與人接觸,從口腔入侵,或是從鼻子吸入體內。不敢說所有疾病都是這樣感染,但大部分的原因是這樣。這是我的觀點。」

是學生與教師的禁忌之戀呢。剛纔我沒提到,斯帕路茨先生可是美男子喔!長得很帥,雖然性格有點怪就是了。

「戰鬥的時候,沒有時間想東想西。必須練到不用思考,身體會自己行動,否則就輸了。因爲面對的是這樣的對手。」

「……到這裏我都知道,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樣呢。到底該如何利用這些知識預防,或是治療疾病,這纔是傷腦筋之處。如果能創下某些功績,這項研究就能進展。可是我一直遭人輕視……」

……不過這些都是非常有用且合理的知識。年僅十二歲的瑟蕾雅,可能已經具備國內最高等級的醫療知識。

真是不得志啊……不過我們王族的工作之一,就是發掘這種人,提供資金促進研究。

「是沒錯。」

「可以讓我看看嗎?」

「細菌可以分離、培養。將澱粉溶在糖分與水中,添加熱水製作培養皿的澱粉苗牀。然後將採集的細菌置於培養皿,就會像這樣增生。在培養皿上形成菌落,可以透過肉眼觀察。目前我正在從頭培養。」

《我纔不會退婚呢》1 4章 在遊戲開始之前插圖(1)
《我纔不會退婚呢》 · 1 · 4章 在遊戲開始之前 · 第1張插圖

「那是因爲人體內有記住這種疾病的力量。罹患過一次的疾病細菌再度入侵,人體就會殺死細菌。因此不會再生病。」

「這些生物不是自然產生的,肯定是從某處入侵後增生。所以我懷疑,我們罹患的多數疾病都是這種『微生物』導致的。」

「以血清爲藥物……是什麼意思呢?與產生免疫力有關係嗎?意思是要利用有免疫力的人的血液嗎?免疫力就在血液中……?若是這樣可不得了呢!我覺得可能有機會喔!」

「十手?」

說到這裏,斯帕路茨先生歪頭髮出疑惑之聲。

「好啦好啦,瑟蕾雅在看呢,不用勉強稱讚我。」

瑟蕾雅接過鐵棒後一瞧,大喫一驚。

然後我將木盒交給他。

「這是『十手』喔。」

「請問您知道『免疫』的概念嗎?」

「瑟蕾雅妳真的什麼都知道呢!我第一次聽到免疫耶。」

這樣不太對吧……不過這可能就是他厲害的祕密。真是野性十足耶,我能模仿他嗎。

「嗯。」

「……這是什麼?」

「嗯,我知道是一種古代武器……在故事中也出現過。」

「我認爲這就是疾病的原因之一。還有從病人的血液、膿與痰採集、培養後分離的細菌喔。」

「哪有,不要,亂講好嘛!不用恭維我!」

在回程的馬車上,我詢問瑟蕾雅剛纔的事情。

「殿下的!劍技!愈來愈,犀利了!」

「況且這麼一來,或許有機會減少一名『攻略對象』喔!」

「明白。」

她會這麼說,代表又是『前世知識』吧。長度頂多到手肘以下,握柄部分有個L型的零件突起,看起來像鉤子一樣。

脫離徒手鬥毆的我,正式與修裏剛使用武器練習。算一算已經有一年了。

「我們希望從王室透過學院,支持您的這項研究。詳情稍後再說明,首先想送您這項禮物,敬請笑納。」

「去年冬天,保育院爆發了白喉感染。迅速隔離加上以酒精清洗預防感染,還抑制了孩童病情加重。最後奇蹟般地沒有人死亡呢。」

但她只有當過患者的經驗,並非專門的醫生。記憶也只到十歲爲止,所以今後只要得到她的「提示」即可。之後就交給專門的醫學研究人員吧。

「能明白這一點就很厲害了。」

瑟蕾雅呵呵笑。

我問修裏剛:「這是你想出來的嗎?」

「好幾百年前就有這麼長的鐵製打擊棒了。我只是請人裝上零件,方便掛在褲帶上而已。」

瑟蕾雅接過警棍後,指了指鉤子的部分。

「這不只能打擊。鉤子的部分可以接住劍,扭轉並制伏敵人,用途很多呢。號稱有十種用途,所以叫十手。在街上巡邏的衙役就是利用它。發現有暴徒亂揮劍就加以控制,或是逮捕壞人。」

哦……修裏剛發出感嘆的聲音。

「我的確也用它抓到好幾次小混混。應該可以這樣用吧。」

修裏剛接過歸還的警棍後,仔細端詳。

「鉤子的部分很牢靠,而且夠大,連劍都擋得住……嗯﹑愈來愈覺得有可能喔!」

「不錯耶,我也想學會使用。」

「我也希望辛殿下可以學會使用。因爲這是打擊壞蛋,正義使者使用的武器!」

聽瑟蕾雅這麼說,我突然也想學了呢!

「……男孩一般都認爲劍比較帥氣,殿下真是特別呢。」

「因爲劍會傷害對方啊。如果可以無傷制伏持劍的對手,當然這樣比較好。」

「我也不希望辛殿下淪爲殺人兇手。」

「可別太天真啦!等你的劍術實力有尋常匪徒的三倍以上再說吧。連自己的本事都尚未建立好,憑什麼看穿對手的本事啊?來,繼續練習!」

「好~」

☆彡

難得趁放假出遊。目前大約一個月一次,和瑟蕾雅在街區約會。

目前來自國內各地的貴族領主聚集在首都,亦即王都內。由於舉辦一年一度的諸侯會議,宮裏十分忙碌,連宮廷內的課程都暫停。我在王宮內只會礙事,所以決定外出。瑟蕾雅的父親,柯雷特公爵在會議期間也待在王都的別邸。好久沒有見到岳父了呢……

公爵已經知道我們結婚的事情,甚至說「還沒生小孩嗎?」拜託別開這種玩笑,我們才十二歲好嗎?

「完全看不出來。」

我們四人走回瑟蕾雅、蓓兒小姐、希琺小姐等待的露天咖啡廳。

「怎麼了,修帕路茲?」

「快投降────!!」

「囉嗦耶,你是誰啊!」

記得他是威爾茲子爵的公子吧。該處位於北方,與王都相隔三座領地。以前見過幾次喬治•威爾茲子爵,但我不記得見過他兒子幾次,舞會上也沒見過。但由於子爵會參加在王宮舉辦的諸侯會議,可能有帶着自己的兒子來過。

「解釋一下。」

躺在地上的他朝我踢一腳。小孩子之間使出摔技大概沒什麼效果。畢竟身高不高嘛,真傷腦筋。我躲過他的孩童踢腿,抓住雙腳夾在自己的兩側腋下。然後一翻讓他從躺着變趴着,再使勁拉扯他的身體向後彎。這叫逆蝦式固定!

「不,保護對象擅自離開的確難以預料。不能怪你。」

爬起來後他衝過來揍我。我以閃身躲過。

「可、可惡!」

「嗯。」

碰到這種情況,雙手要從下方切入,往上一跳甩開他。不過代價是我的上衣釦子。趁他對我的抵抗感到驚訝之際,我使出一記掃腿絆倒他。當然我不會下手太狠,立刻使出終結技踩他的蛋蛋,否則可能會害貴族後繼無人。

「啊,小隊長……」

「公子,不論何時何地,小孩打架都沒有大人插手的餘地……」

我放開他後,圍觀的民衆頓時齊聲鼓掌。

「要是比劍的話,你絕對贏不了我!」

「怎麼了嗎?」

「賈克公子,這兩位是蓓兒小姐與瑟蕾雅小姐。剛纔兩位一直陪着我。」

不會再有下一場較勁,已經分出勝負了。

「你誰啊?」

「現在別叫我殿下!」

即使到了十二歲,約會時修裏剛和蓓兒小姐依然得跟着。不過目前連他們都和我們保持距離,以免妨礙我們約會。

「呀啊────!我投降!投降!放開我────!」

「你爲什麼丟下女孩子不管。」

說得他一臉難爲情。

修裏剛一臉笑眯眯地表示。

我抓住他的手臂使出過肩摔。不過和修裏剛練習的時候,是在墊子上或草皮上。他的背部撞到石板路上,肯定很痛。今天我有刻意讓他背部着地,但如果改變高度讓他摔斷脖子,可就很致命了。別小看摔技啊。

「我叫賈克。」

男子正要說出『殿下』兩個字,我急忙在他嘴前豎起食指示意。我對他有印象,是近衛兵團的團員之一。修裏剛與蓓兒小姐不動聲色地走過來。

「真是期待!」

我走進一問,兩人便看向我們。女孩年齡與我們相仿,亮褐色的秀髮有點卷,十分可愛。

瑟蕾雅拉了拉我的衣服袖子。我一瞧,只見街角有女孩在哭泣,有個略爲可疑的男子站在女孩面前,好像在拚命安慰她。這麼說好像不太厚道,可是感覺有點危險。

他突然揪住我胸口的衣服。

「你!」

找到瑟蕾雅、蓓兒小姐與希琺小姐後,我們回到座位上。結果賈克一屁股坐下,態度有夠差的……

於是我們三人在街區尋找,人倒是很容易找到。他就坐在炸雞店前方的露天席位上,大口咬着雞肉。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纔敢對我用這種口氣。」

「還問我是誰……看不出來喔!」

一向他開口,只見他依然坐着,瞪了我一眼。雖然他有貴族的英俊容貌,氣質高雅,卻有種目中無人的討厭感覺。

「今天要逛書店、雜貨店……還有演奏會!」

「乍看之下與平民不太一樣,穿着高級服飾。深藍色正裝外套、短褲與長襪。脖子上圍着紅領巾,帶着格子紋帽子,黑髮,十二歲。」

「是,殿下!」

「我是蓓兒的妹妹瑟蕾雅,您好。」

雖然修裏剛安慰他,但修裏剛說得沒錯。一如護衛者有規定,受到保護的對象同樣得遵守規定。如果擅自離開護衛,會有什麼後果?萬一發生了意外,捱罵的可是護衛啊?就算年紀還小,如果不懂得給部下一定關懷,算什麼貴族子女?不可以這麼調皮。

他向從中途在一旁觀戰的修帕路茲先生大吼。不過修裏剛一把抓住臉色發青的修帕路茲先生頭頂。臉色發青的休帕路茲先生表示:「這、這個,抱歉,公子……」

在修裏剛的斥責下,修帕路茲先生臉色鐵青。

我一開口,一臉無可奈何的休帕路茲先生才解釋。

「我叫修裏剛,抱歉舍弟闖了禍。」

聽得修帕路茲先生一臉錯愕。這可能的確不是王子該學的。

「什麼辛啊……辛杜拉?還是辛克裏伏特?」

原來你是女主角的攻略對象喔!

「你是誰啊?」

「你都跟在身邊了,怎麼還犯這種錯……」

「好痛────!可惡!放開我!」

不服輸的他還在碎碎念。說到劍術,我纔剛學一年而已,或許可以比一比。

「……喂。」

「在街上亂揮劍會立刻遭到衛兵逮捕耶?」

他叫賈克休立特•威爾茲啊!瑟蕾雅說的遊戲中,有他這一號人物!

「貴族在危急時刻,要爲保護平民而戰耶?所以纔有本錢大搖大擺吧?可是你居然比平民還弱,你真的是貴族嗎?我不知道別人信不信,但我可不相信。來,再說一次自己的名字,說全名。」

「哼!」

「唔。」

「其實是我自己說,在休假期間也可以擔任護衛。結果今天要我當嚮導,照顧造訪王都的威爾茲子爵公子,以及公子的未婚妻。」

「你叫什麼名字?」

「非常抱歉。」

「非常抱歉……」

見到修裏剛的表情,貴族公子頓時臉色發青。彷彿看到惡魔或是怪物一樣。

拜託,希琺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吧。難道他們關係不好……?

和照顧我們差不多呢。

「你這傢伙……」

「結果威爾茲子爵的公子擅自離開。由於護衛只有我一人,沒辦法丟下希琺小姐去尋找公子,纔會不知所措……」

其實只有高階貴族或王族,才能像我一樣使用「辛」這種很短的名字。貴族階級愈低,名字大多愈長。

「賈克公子……」

「殿、殿……」

「兩位女孩就交給蓓兒小姐,我們也去找人吧。他長什麼模樣?」

「辛殿下……」

「怎麼無關,希琺小姐在哭泣耶。還不趕快回去。」

「那這個長相可怕的男人是誰?」

「關你什麼事。」

「誰管你從哪個鄉下領地來。這裏可是王都,到處都是子爵或伯爵的公子或千金,有什麼好稀奇的……貴族公子被平民小鬼打得落花流水,你居然還有臉自報家門?我如果是貴族的話,輸了根本沒有臉說出自己的姓氏。」

「他是家兄,修裏剛。」

「你怎麼敢用這種口氣對我?」

修帕路茲先生表示,修裏剛隨即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

這可不得了!

他還狂妄地擺出拳擊的架式,那可是工人階級的格鬥運動。不知道他在那裏學會的,還是有樣學樣,但是靠拳頭哪能打死人。這種技巧在戰場上根本沒用。

「辛。」

都是我們兩人絕對會一起去,十分期待的地點。由於我們興趣相投,當然開心。

「怎麼不敢,你這個害女生哭泣的爛人。」

賈克沒理會兩人的問候,指了指修裏剛。

見到修裏剛,近衛兵修帕路茲先生壓低聲音表示「發生了點麻煩」。然後兩人講悄悄話,蓓兒小姐負責照顧女孩。雖然她一直哭個不停,不過瑟蕾雅跟着牽起她的手,讓她坐在咖啡廳的席位上。

「小隊長您都教了些什麼啊……」

「你這混蛋!」

「我最先教小弟的就是怎麼打架啊。」

「我是蓓兒,敬請多多指教。」

「我不知道貴族怎麼樣。但我們平民肯定只會取這種簡短好記的名字,不然煩死了。」

「誰理你啊!喂!護衛!給我收拾他!」

「殿、殿……小弟您的打架會不會太厲害啦?」

暴怒的他猛然起身,撞翻了椅子。他比我稍微高一點。

「走吧,修裏剛、修帕路茲先生。」

「投降啊!」

「我可是威爾茲子爵的長子!身分和你這種平民小鬼可不一樣!」

「你們長相也差太多了吧!」

比對我和修裏剛的長相後,賈克大喫一驚。

「怎麼看都是兄弟吧。看,一模一樣。」

不要摟着我的肩膀,修裏剛。你的臉太近了。

「別計較我們的長相啦,不用你操心。」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是近衛騎士,蓓兒小姐是女僕喔。」

有問必答的修裏剛表示。

「近衛騎士的弟弟啊,難怪這麼厲害……」

聽得賈克喫了一驚。近衛騎士的弟弟不見得一定厲害吧,不過他能接受就好。像他自尊心這麼高的人如果不認輸,之後多半會糾纏不休。

「厲害……辛公子做了什麼嗎?」

瑟蕾雅一臉擔憂。

「沒什麼,只是男孩之間交流一下。」

「辛公子,您的鈕釦掉了喔。」

「真是大牌,她居然尊稱你『公子』……你都讓女朋友這樣叫你嗎?」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大牌』啊。

「有什麼關係,你不是也讓希琺小姐稱呼你『賈克公子』嗎。」

「我可是貴族耶,囉嗦。」

他生氣的方式好像小孩,雖然他真的是小孩。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牽着瑟蕾雅的手,我們很自然地跳步。

「劍是保命用的實用品,帥一點用都沒有。」

「呀!哈哈哈哈!」

「你們感情真是好,怎麼回事啊……」

「會不受歡迎吧。」

我壓低聲音表示,結果賈克一臉驚訝。

根據瑟蕾雅的記憶,賈克是霸道系超S角色代表。對於父母決定的未婚妻,賈克實在無法接受。不僅有未婚妻,加上他言語粗魯,學園的女孩總是與他保持一定距離。其中只有女主角不以爲意,願意向他開口,他纔會受到吸引而愛上女主角。希琺小姐並非反派千金,因此在遊戲中的戲份很少。好像有一段劇情是,女主角偷看到賈克主動提出分手後,希琺小姐很乾脆地同意。之後兩人的關係自動取消,希琺小姐就不在遊戲中登場,結局後的行蹤也成謎。遊戲設定真草率耶。

「希琺可不是你隨隨便便能共舞的對象!」

連賈克都開始慌張。

看,蓓兒小姐、修裏剛、瑟蕾雅與修帕路茲先生接連附和。

接下來參加演奏會。聽說今天是著名宮廷作曲家,史特勞茨針對平民舉辦的,我和瑟蕾雅都很期待。

由於不能帶在街上亂逛。所以擔任隨從的修帕路茲先生告訴店家聯絡地址,吩咐店家稍後送來。

「若是在舞會上,只要提出要求,任何人都可以共舞吧。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來,希琺小姐,在這裏見面也是某種緣分。或許您覺得我不夠當您的對象,但還請賞光一曲。」

「哎呀~真是精采!」

我轉了希琺小姐好幾圈,才張開雙手低下頭去。

「如果賈克公子想去,我倒是可以……」

剛纔我看了一圈,沒看到什麼好東西。

沒預約哪能坐貴賓席啊,他真是自私。比起那麼高又遠的座位,這種看臺座位可以在正面近距離聆聽。我比較喜歡這裏。

「是嗎?可是亮晶晶的,劍身肯定打造得相當銳利。你不覺得很帥嗎?」

「喂、喂!」

「……你們感情真好。」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不行喔?」

連跟着我們的蓓兒小姐、修帕路茲先生與修裏剛都一臉錯愕。畢竟我還小嘛,別這麼計較。希琺小姐本來不知所措,但我才稍微帶領,她就能順利配合我在人行道上跳舞。畢竟是跳華爾滋嘛,來。一、二、三,一、二、三!

修裏剛開口。

宮廷音樂家史特勞茨擅長華爾滋,經常在宮廷舞會上負責指揮演奏。正規的樂團只有王公貴族才聽得到,今天特地爲了一般平民公演,機會難得。

賈克看上一把小孩子也能揮舞,看起來挺炫的短劍。

「難得兩位成爲朋友,大家一起逛一逛吧。」

他真的很氣人耶。

「居然是舞曲……真無聊。」

「囉嗦。」

「你怎麼帶女孩子去那種地方啊……」

「(是啊……希琺小姐看起來好可憐。)」

演奏會結束後,我們走在逐漸變暗的街上。

「算了,別理他,我們一起去聽演奏會吧,希琺小姐。反正有修帕路茲先生跟着,等一下我們送妳回家。」

「喂,別鬧了……」

現實中遇見賈克,我心想……怎麼會有女孩覺得這種男人好。但可能因爲目前還小吧。雖然他現在這樣,但等到長大成爲青年,或許會變成型男,而且實力配得上他的舉止。雖然希琺小姐可能會先對他死心吧。

「應該不行吧……」

結果希琺小姐突然淚流滿面。

我們和平民一起坐在看臺座位。結果賈克碎碎念「我爲何要坐這種位置……」

「唔,我難得來到王都,想去看看武器店。」

「賈克公子不受歡迎也沒關係!」

瑟蕾雅有點開心,她和希琺小姐很合嗎?

「你啊,如果和未婚妻的感情都不好,將來一輩子都不會受歡迎喔?」

「應該沒辦法受歡迎……」

看得賈克一臉錯愕。難得氣氛正好,別打擾我們。

「難道你們感情不好嗎。我聽說你們已經訂婚了?」

「(我纔不會在這間店買東西。)」

我否決後,蓓兒小姐、瑟蕾雅與修裏剛都反對。連習慣氣氛的修帕路茲先生都歪着頭。

希琺小姐勇敢地表示後,賈克隨即開心地說「好,就此決定!」

「不好意思獻醜了。」

「原來他不會啊。」

「靠這種虛有其表的劍,保護不了自己啦……」

「不可以。」

希琺小姐笑眯眯地表示。

「這個……他從來不肯和我跳。」

然後邊當街共舞邊跳步,腳步輕巧。

「囉嗦。」

「喂,拜託……」

哇,演奏真是精采。現場演奏的交響樂果然好聽!

「就是說嘛。」

我右手摟着瑟蕾雅的背,舉起牽着她的左手,轉起圈圈!

然後我行正式禮節,也向希琺小姐要求共舞。

說了那麼多,結果他依然堅持,最後我們決定先去武器店。然後他纔不情不願,同意去我們原本今天要去聽的演奏會。

「決什麼定啊!你這樣一輩子都沒辦法護送女生耶?讓女生開心才叫約會吧。」

我沒理會焦急的賈克,牽起希琺小姐的手。哼着歌,然後跳舞。

蓓兒小姐在咖啡廳購買大量三明治與茶飲,請我們享用。瑟蕾雅毫不在意地試毒後餵我,結果賈克看了大喫一驚。

「太不行了。」

結果他買了一把珠光寶氣,看起來很炫的短劍。

平民頂多聽聽音樂盒,到歌劇劇場觀賞,或是街頭演奏。讓更多平民聆聽樂曲,應該能讓平民瞭解音樂的樂趣。

「這不是約會啦!」

「哎呀呀……」

他真的很煩耶……

我一邊哼歌,一邊與瑟蕾雅跳完一支華爾滋。轉了好幾圈後才抱着她停下來。

更興趣缺缺的是希琺小姐,應該說她顯得有點害怕。瑟蕾雅倒是很好奇地東看西看。

「那你到底想去哪裏啊。」

「那是父母擅自決定的,和感情好不好無關。」

「誰和他是朋友了啊,別對我指手畫腳。」

走在街上的同時,我和瑟蕾雅小聲交談。

「(是的,我也是聽希琺小姐提到才發現的。)」

希琺小姐肯定喫了不少苦,看得我心好痛。我望向瑟蕾雅,她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小到只有我看得出來。意思是她心裏明白。

「啦啦啦~啦~啦啦啦~噹噹啦~啦~啦啦啦~」

「你在搞什麼鬼!她是我的未婚妻耶!」

「誰都辦得到吧。人人都會在收穫慶典上跳舞,跳舞可是庶民爲數不多的娛樂。纔不是貴族專屬的活動呢。」

「反正你這種平民應該很少聽過吧。聽的時後要心懷感激啊。」

「好了好了,各位都肚子餓了,纔會如此心浮氣躁。來,先嚐嘗看這些吧。」

「你覺得這把怎樣!?」

「演奏會很精彩,我也想跳一支舞。」

「……賈克公子,我也希望可以。這應該也是某種緣分。」

「(唔,該怎麼辦。我倒是希望他們改善關係……)」

「你這混蛋……」

「不行吧。」

「……欸,希琺小姐,他會跳舞嗎?」

一抵達武器店,賈克頓時開心不已。由於我在王宮,早就用慣王國精銳部隊在前線使用的真正武器。所以覺得武器店這些樣子好看的劍啦,長槍啦反而顯得都很廉價,一點都不想用。看,連修裏剛與修帕路茲先生都絲毫不感興趣。

明明是別人帶他來的,結果他特別跩。

「你又多有眼光了……那你會選擇哪把武器?」

「……你、你還真會跳耶。」

「而且這種便宜貨的整個劍身都焠火過,一下子就折斷了。」

你真的很討人厭耶。舞蹈不是貴族的必備素養嗎?

「(瑟蕾雅,聽說他就是賈克休立特•威爾茲!)」

「的確不會呢。」

「……你的想法真的很平民耶。」

「是的!演奏會的確很棒!」

「那就要好好愛惜她,免得被其他男人搶走。」

賈克狠狠瞪着我。算了,隨他去吧。

「辛公子,您做得有點過火了。」

「抱歉……」

結果我捱了瑟蕾雅的罵。

「拜託,你不敢反抗女朋友喔。」

「女士優先啊。」

「真會裝腔作勢,不過你真了不起。」

「多謝稱讚。」

「你當我的朋友吧。」

他怎麼搞的啊,每一句話都聽着讓人窩火。

「我纔不要,哪有人在命令下當朋友的啊。朋友哪是這樣結交的?」

「……對喔,有道理。」

「算了,如果瑟蕾雅也可以,我就沒意見。希琺小姐,您意下如何?」

「好的,我很樂意!」

希琺小姐爽快地允諾,畢竟她和瑟蕾雅的關係不錯呢。

「下次何時要見面?」

「我想想。明後天王都要舉辦物產市集,我們去逛逛吧。告訴修帕路茲先生,然後修帕路茲先生會轉告家兄。我和瑟蕾雅都會挪出時間。」

「我當你的朋友,你可要心存感激啊?」

「好啦好啦。」

說到這裏,他望向瑟蕾雅。

「就說你還是小孩嘛……完全不懂別人的辛苦。」

「只有這段期間嗎。」

「你怎麼懂這麼多啊?」

「這不是好事嗎?」

「辛,你喜歡她嗎?」

「……算了。反正還會見到面,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特別允許你叫。」

「你住在王都,比較熟悉環境吧。我是叫你負責帶路。」

「要你管。」

「話說我可以叫你賈克?」

「當然是依序全部看過一遍啊。」

「拜託,怎麼會沒有……」

「會議結束後,兩位應該都會回到領地。聽說希琺小姐是布拉傑斯男爵家的千金,領地應該在威爾茲子爵的旁邊。」

「因爲全國各地的特產品都集中在此啊。今天比較特別。」

是不是有些過頭了啊。

見到賈克嘆了一口氣,我差點笑出來。

不論認識的男孩女孩,大家都知道我是王子。也知道瑟蕾雅是王子的未婚妻,還是公爵千金。不僅舉辦過茶會,在舞會上也相談甚歡。但彼此不算真正的朋友,而是知道身分後循規蹈矩地交際。我們缺乏不用顧忌身分,可以自由吐嘈的朋友。雖然目前與修裏剛和蓓兒小姐是這種關係,但他們都是大人。

說着我輕輕戳他的頭。

☆彡

我接過袋子和茶杯,這是瑟蕾雅幫我買的漢堡與茶飲。瞄了一眼袋內,見到漢堡都有咬過的痕跡。她幫我試過毒了,這麼窩心真讓我高興。

「和瑟蕾雅一起幫醫院與保育院跑腿。」

「贊成!」

於是我們在街角與賈克、希琺小姐和修帕路茲先生道別。接着要送瑟蕾雅與蓓兒小姐回柯雷特家別邸。連同修裏剛,我們四人走在街燈亮起的街上。

結果他對我產生懷疑。

其實我是王子,不過目前的公務確實是以這些爲主。

哦,賈克公子還挺浪漫的嘛。

「再磨蹭下去今天之內肯定逛不完,快點!」

瑟蕾雅與希琺小姐開心地欣賞機紡品與染織品。女孩子果然對時尚比較感興趣。

「……這也是原因。可是啊,往後不是還有機會遇見更好,或是更可愛的女人吧!」

「威爾茲子爵應該會待到王室諸侯會議結束爲止,大約一星期。」蓓兒小姐告訴我。

「如果覺得有趣,可要保密喔?因爲你太口無遮攔了,記得也提醒修帕路茲先生。」

反正瑟蕾雅和希琺小姐多半會成爲好閨蜜。那我也和他交交朋友吧。

我和瑟蕾雅有共同的煩惱……那就是我們沒有朋友。

「啊,對喔。話說你難道沒有父母?」

「在醫院與保育院工作,自然瞭解這些。」

「你怎麼裝出這種語氣啊……很噁心耶。」

「好的,我會陪伴各位。」

「抱歉,還有很多小孩依然爲當天的溫飽傷腦筋。我的辛苦的確很可笑……」

「抱歉。」

「……你今天又要和女朋友約會喔,真閒耶。到底做什麼工作啊。」

「真是有趣呢。他們如果知道辛殿下是王子,肯定不想活了吧。」修裏剛笑着說。

「你真的很有趣呢,心胸不錯。」

「我贊成。」

賈克抓抓頭賠罪。

「原來你承認自己是鄉下人啊……」

「不過看起來,王都什麼都有呢……」

大概吧。

「是啊。殿下最好能有這樣的朋友。」

「哦~」

「覺得這樣的身分很值得羨慕。」

「好枯燥的戀愛觀……你因爲和她相親相愛,纔會這麼說啦!」

我以舞蹈老師的語氣脫口而出。

「畢竟我照顧過不少保育院與生病的孩子呢。」

我也必須出席。哇,在舞會上要碰面嗎!這下子會穿幫耶!

「好啦。賈克你的領地特產是什麼?」

「我倒是很想知道,貴爲子爵的公子有什麼好辛苦的。」

希琺小姐和瑟蕾雅都開心地同意。

聽我這麼說,賈克抓了抓頭。

「男生真討厭,難道都這麼花心嗎?」

其實已經結婚了。

「是比你的不起眼女友好得多。」

「當然啊。」

要你管,我也知道自己沒朋友啊……

「我缺乏平凡地相遇、動心、談戀愛等各種經驗。結果突然就要結婚,不覺得人生損失了很多嗎?」

「記得好像是你開口邀我的。」

「意思是在那之前當朋友嗎?」

逛逛各領地特產雲集的市集,我也覺得很有趣。真的有好多物產,我和賈克彼此討論。比方說哪些組合在一起能賣得更好,哪些可以投資後大規模生產。或是希望引進某種機械,使其普及。每一項都讓我很感興趣。

「……你再講一次試試看。」

很快就到兩天後約好的日子,我和瑟蕾雅一起出門。

「……我其實有點羨慕這樣。」

各諸侯國領主都在王都,所以街區目前舉辦各領地特產雲集的物產市集。有全國的名產、工藝品、礦產,還有新型機械、盆栽蔬菜。這些都在街上展覽並現場販售。商人也聚集在一起,到處都在談生意,堪稱一年一度的大規模產業慶典。我們當然也預定要視察,所以剛剛好。就像上次一樣,當成雙重約會去瞧瞧吧。

然後他戳了戳我的頭。嗯,也對,修裏剛大概會大喊「爆炸吧──────!」

「哈哈哈,可是你還有哪裏不滿?希琺小姐長得很可愛,而且她看來是真的喜歡你啊。我覺得她是好女孩耶?」

「他會在王都待多久?」

我們還是老樣子互嗆。一旁的瑟蕾雅和希琺小姐爲重逢開心地手碰手,看起來很開心呢。雖然人潮洶湧,但修裏剛、蓓兒小姐和修帕路茲先生依然緊跟在側。之前吩咐過他們,今天儘量不要打擾我們。

瑟蕾雅似乎也很開心。

這項工程相當浩大。我們和相關人士整理資料,最後製作出一本醫院的營運手冊。前後被衛福大臣打了四次回票,花了三個月才通過。

「瑟蕾雅小姐看起來很乖巧,乍看之下不起眼,其實還滿可愛的。似乎也很善體人意,難怪你會迷上她。」

「醫院與保育院嗎……今年的諸侯會議上,國王陛下明令在所有領地設置醫院與保育院。包括我家的領地。」

「……話說我覺得你真的很厲害。想過將來要結婚嗎?」

「纔不會啦……該怎麼說呢,我也知道希琺是好女孩。但是畢竟是子爵與男爵,交往後難免有種貴族之間,相敬如賓的感覺嘛。」

「這會減少病人與死亡的人數,能延長壽命,人口也會增加。孤苦無依的孩子們也能接受教育,成爲優秀的勞工。以長遠的眼光來看,其實很划算耶?」

兩位女孩享用着罕見的烘焙點心與糖果等糕點。

「喲,又見面啦。」

「……看來你也挺辛苦的。」

「可是不用爲了單相思而煩悶啊。也不用對告白難爲情,或是遭到拋棄而沮喪。不覺得這種人生很賺嗎?」

「呵呵呵!」

「你的口氣怎麼和大臣一樣。」

「乍看之下不起眼這句是多餘的,你可別出手啊?」

「啊,我想起來了!諸侯回去之前有一場舞會!」

「……你怎麼看待父母擅自決定的未婚妻,將來註定結婚的對象?」

「你說你哥是近衛騎士,可是你們完全不像。」

賈克看着她們,壓低聲音說。

「抱歉,剛纔是我失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哦~我知道了。簡單來說你害羞吧,難爲情纔會這樣。」

「哦~」

連咖啡廳的座位都客滿。我們只好坐在通往教堂的石階上,大家一起享用午餐。賈克大口吃着不知從哪裏買的燒肉串與三明治。

「家父正爲了要花錢而傷透腦筋呢。」

「謝謝誇獎。話說今天你想做什麼?」

「是乳製品。國內流通的起司或奶油之類,幾乎都是我們領地的產品。」

「最喜歡了。」

「該說有一道無形壁壘,還是跨不出那一腳呢。我一直覺得因爲訂了婚,才無可奈何交往……」

……原來如此。

「你知道出嫁至哈爾法國的莎蘭公主吧?」

「知道啊,公主殿下與大國哈爾法的王子殿下結了婚。」

「結婚第二年了,現在已經有一個小孩,肚子裏還有另一個。」

「哦──!真是恩愛啊!」

姐姐的計劃「以米多蘭德的血脈改寫哈爾法國的族譜」正穩健進行中。

「聽說莎蘭公主在結婚之前,甚至不記得對方長什麼模樣。」

「不會吧……」

聽得賈克一臉錯愕。

「政治婚姻還是戀愛結婚,其實不是什麼大問題。相遇之後纔是重點,畢竟一個人沒辦法談戀愛。雙方都得堅持培養感情纔行。你再多珍惜、喜歡她一些吧,反正距離結婚還有好幾年呢。」

「……聽起來是不錯。」

「何況連既有的未婚妻都無法博取芳心。將來遇見比未婚妻更可愛的女孩,要怎麼讓對方喜歡你啊。起碼我是這樣想的。」

「這倒是真的。」

午餐享用完畢後,賈克朝希琺小姐伸出手。

「呃……要是走散就麻煩了,手。」

「……是!」

雖然希琺小姐喫了一驚,但還是害羞地伸出手牽着賈克。然後賈克拉起坐在座位上的希琺小姐。

「你要不要來我的領地?我僱用你吧。在我家唸書,你肯定能成爲優秀的官吏。我可以讓你擔任我的左右手。」

傍晚與賈克道別之際,他徵詢我的意見。

「希琺小姐,第二首曲子還請和我共舞。」

一曲結束後,我們和其他孩子一起接受掌聲,問候會場衆人。然後去牆邊旁觀的賈克與希琺小姐。

與衆多諸侯、公子大小姐一起,順着史特勞茨指揮的華爾滋,兩人優雅地跳舞。我們已經學會標準的成人舞蹈,會場紛紛傳來讚歎的聲音。

「怎麼好意思……和殿下跳舞呢。」

「纔不要。我在王都有工作,也不想和瑟蕾雅分開。」

☆彡

這時候換了音樂。

「……爲何殿下願意原諒我?」

啊,這麼說來,瑟蕾雅該不會也說了我許多羞羞臉的事吧……

「拜託拜託,先去陽臺吧,這樣太顯眼了!」

「是……」

希琺小姐滿臉通紅。

離開陽臺後,我拉着瑟蕾雅的手來到舞廳中央。

我是全世界最懂得帶舞,讓瑟蕾雅看起來美麗又優雅的舞伴。唯有這一點我絕不退讓。

隔天在諸侯會議的閉幕舞會上,我們又見面了。不過真的很難爲情……當着國王陛下面前,我護送瑟蕾雅進入會場。賈克與希琺小姐兩人茫然張着嘴,注視我們。

「這是少女之間的祕密!」

「一言爲定喔。」

「……我早該發現的。回想起來,其實有很多提示。仔細一想,殿下自始至終的發言都有王子的風範。我當初就該懷疑的。」

「聊了什麼啊?」

所謂的跳舞,就算跳得不好,模樣笨拙也沒關係!

「今後繼續叫我辛沒關係,你也可以不必那麼恭敬。只要不是在公開場合,和之前一樣就好,賈克。我們不是同年紀嗎?」

會場傳出『哦──?』的驚歎聲。這和魔術一樣有訣竅,就是一天只能表演一次。

「我不會在意的,來吧。」

瑟蕾雅的禮服並不特別。她原本是文文靜靜、溫良賢淑的女孩。但唯有這段時間,她是獨佔會場目光的舞會女主角。舞技要足以驚豔全場纔行。來,月球漫步,滑~滑~滑~滑!

「你一開始用貴族的頭銜威嚇自稱平民的我。可是後來逐漸認同我是朋友了啊。」

「就是這樣。」

「我也是……」

「別這樣。這種事情怎麼知道呢,和之前一樣就好了。」

來,賈克,和希琺小姐共舞一曲吧。

「那是因爲我覺得殿下比我能幹多了,纔會……」

與相關人士問候一輪後,我們來到兩人面前。他們立刻行最敬禮低下頭。

「什麼遵命啊!要說『好啊』!」

「可是我真的跳得很差……」

「我也是這麼想。希琺小姐一直視我爲同輩女友,和我聊了許多話。並未因爲平民的身分而輕視我。」

「遵命。」

「我、我、我也沒發現瑟蕾雅小姐……不,瑟蕾雅殿下的身分,之前多有冒犯。」

「不需多禮,是我們隱瞞沒說。兩位抱歉。」

「是的。」

說完我們彼此握手。

「來,別放在心上。我們是朋友吧。」

「好啦,反正我們還會再見面。」

「好、好的……」

大概短時間很難吧。

「希琺小姐也是,和之前一樣直呼我瑟蕾雅即可。」

「來,到了跳舞時間!我們走吧!」

說到這裏,我們大家都笑了。雖然兩人的表情還有些僵硬。

「兩位都會就讀芙蘿拉學園吧。」

「……我不知道您是殿下的未婚妻,還和您聊了許多事情……」

我拉着兩人前往陽臺。

然後我牽起希琺小姐的手。

對了,瑟蕾雅今天的裙子略短,可以看見鞋子。一般而言,婦女的裙子都會遮住鞋子,以掩飾拙劣的舞步。

「也對,真是可惜……總之要記住我啊。」

在瑟蕾雅帶領之下,賈克也跳得有模有樣呢!

「沒關係啦,事到如今別用這種方式說話。公私要分明!」

「很、很抱歉,之前,真的不知道是殿下!對殿下多多失禮!我該怎麼謝罪呢!」

「來,賈克公子,可別讓少女丟臉喔?」

「知道了……不對,好啊。」

滑滑滑,轉轉轉。頓噠噠、頓噠噠,哈哈哈!

瑟蕾雅也牽起賈克的手,前往中央。

「您是淑女,可不能讓紳士難堪喔?」

只要開心就好,知道嗎?

結果我捱了瑟蕾雅的罵,沒敢繼續問下去。反正多半是該如何與賈克增進感情之類吧?

「那麼在學園要和我們成爲好朋友喔。現在先拜託兩位。」

兩人這才抬起頭來。

「我也是啊。我認爲你們是可以交往的朋友,而且不用在意身分階級。」

除非對舞技很有自信,否則無法穿能看見鞋子的裙子。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