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我的另一半

瑟蕾雅今天來到城堡接受王后培訓課程，中午與她坐在庭園的餐桌共進午餐。

我們兩人都很忙，很少有時間在一起。頂多只有喝茶或舞蹈課的時間吧。所以我儘可能安排時間和她一起享用午餐。

「真美味！」

我們享用主廚的新菜色。是油炸雞肉的料理。

「這也是相當奢侈的料理……一大塊雞肉放進油鍋裏油炸。」

聽到我開口，女僕便告訴我。

「這叫做炸雞喔。目前在街區很流行。」

「街區嗎？」

「是的。」

「……」

瑟蕾雅陷入沉思。嗯？怎麼了嗎？

「小的幫兩位端茶來。」

女僕離開房間去拿沏茶用的熱水。剩下我們兩人。

「不太對勁……」

「什麼事？」

「之前的洋芋片也是，和我在上輩子的世界喫過的食物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再怎麼說都很可疑。可能是已經在這個世界恢復前世記憶的女主角，利用上輩子的知識製作。」

「是有可能……」

在我國沒有以油炸方式調理肉類或蔬菜的食品。因爲食用油很昂貴。照理說應該很難輕易嘗試或販售。

「只有這樣是不夠的。必須提供職位，讓失業者有機會工作纔行。人沒辦法光靠麪包過活，需要勞動的喜悅，以及完成工作的充實感。不能光伸手援助，要有自力更生的力量。」

「這邊這邊！」

「我知道。那是街區的餐廳推出的菜色嗎？」

走在街上發現，有很多小孩在工作。有的叫賣，有的打掃，也有的送貨。和我們年紀相仿的孩子們在街上忙碌地穿梭。

「光是懂得讀書識字，就能找到更多工作。走在街上會發現很多孩子在工作。如果所有小孩都上學，懂得讀寫與計算，不論從事哪一行肯定都有幫助。」

「炸雞十分美味。聽說目前在街區很流行？」

「很大一塊，還帶骨呢。」

我們四人一起享用。

「哇～看來今天可能擠不進去了。」

「漢斯餐廳，在布拉塔納斯路三號街。」

「聽說是最近很受歡迎的餐廳。」

「大小姐也能喫得開心，是我的榮幸。沒什麼，只是一點小手藝。」

下午開始練習跳舞！

我到廚房去找主廚，主廚便對我露出開心的笑容。

「因爲情報愈多愈好啊，也比較容易擬定對策。」

「而且十名騎士浩浩蕩蕩走在街上，也很難低調行事吧。沒辦法啊。」

老師嚇了一跳，拍手示意我們停下來。

「結婚典禮也是在這裏舉行嗎？」

一如修裏剛所說。小骨頭一咬下去，口感脆脆的，可以入口。

修裏剛有這麼強嗎！？我以爲他只有長相嚇人而已！怎麼好像我問的問題是廢話一樣。連平時面無表情的蓓兒小姐都睜大眼睛，流露出驚訝神情。

胡說什麼啊，修裏剛。其實你纔是最期待今天的人吧。

真是不得了耶！

我們依照慣例，再度來到教堂做禮拜。因爲瑟蕾雅想仔細觀察教堂。今天我們騰出較多時間，等禮拜結束後，在神父帶領下觀摩教堂內部。

真是熱鬧呢，店門口大排長龍。

「等一下，你們兩位，怎麼會這樣喊啊！？」

「洋芋片也是，瑟蕾雅很高興呢。」

「我纔不要從小就唸書呢。」

「沒錯。」

快、快，轉、轉、轉！

「我之前還以爲，只靠一名護衛保護王子殿下，實在是太少了……」

「放心吧，我也會陪伴妳的。」

「二二得四，二三得六！二四得八。」

之前測驗我們兩人唸書進度時，瑟蕾雅展現驚人的計算速度。以筆算流利地解開問題。我問她怎麼辦到的，她說有種方法叫九九乘法表。她似乎記住了從一到九的所有相乘結果！難怪算得這麼快！我們還得使用算盤呢！所以我也請她教我。

表皮酥脆，鮮美豐沛的肉汁鎖在裏面，而且肉質好柔軟！

「女主角該不會轉生成餐館老闆的女兒之類了吧？」

「或許最好不要扯上關係。要是不小心碰到女主角，難以預料會發生什麼事……」

☆彡

「抱歉假日還讓您工作，不好意思。」

「……」

「首先必須讓國民理解，運用稅金開辦義務教育的必要性。這可是大工程呢……」

週末我們再度到街區約會。修裏剛和蓓兒小姐也依照慣例，跟在我們身邊。

「有種制度叫做義務教育。以法律規定所有孩子都要上學，唸書是孩子的工作。最好還是免費的，不需要交學費。」

你很厲害耶，哪來的自信啊。

「我們都歡迎，辛殿下。拯救弱者是教會的義務。我們也會定期供餐。」

我向瑟蕾雅的貼身女僕蓓兒小姐致歉。

「好啦，我們走吧。」

這是什麼原因啊，因爲這樣才成爲我的專屬護衛？我想去罵一罵人事負責人。

「小弟，難道你沒有話要告訴大哥嗎？」

連瑟蕾雅也很驚訝。

我看着地圖，同時在街上帶路。

「真好喫！」

「嗯，原來在學習算術啊。雖然想讓你們集中精神跳舞，但如果你們可以跳得開心，那就無妨。來，繼續吧。」

「可是我有點害怕。」

「我認爲還需要充實學校設施。」

瑟蕾雅似乎有些不安。反正只是去看看情況。

「辛殿下的好奇心真是旺盛呢。」

「也有可能出生在賣油的商家。」

「那是因爲我比較省錢啊！」

「謝謝妳。」

或許有必要調查一番。

……因爲瑟蕾雅有一段長期住院，沒辦法上學的灰暗記憶呢。

很想叫修裏剛一起去排隊。但他畢竟是我的護衛，不能離開我身邊。於是我、瑟蕾雅與修裏剛坐在馬路旁的板凳上，等待蓓兒小姐回來。

瑟蕾雅眼神充滿期待地聆聽。

「嗯，那就麻煩妳了。我們在餐廳外等待。」

「那就偷偷去看，不要被她發現就好。」

「這叫九九乘法。」

「二二得四，二三得六！二四得八。」

太可疑了。竟然接二連三推出之前這個世界沒有，只有瑟蕾雅知道的食品。或許有必要調查一番。

「包括失業者與遊民嗎？」

身材壯碩的主廚面露笑容。

「慈善事業嗎……是不是應該提高福利內容？」

「別這樣，請您抬起頭來。其實我也很期待與小辛您一起出遊呢。」

「九九乘法？」

主廚在城堡裏幫我們製作的那道，謹慎地剔除了骨頭。

「下去出城去約會時，多調查一下吧。」

「假設出現三十名匪徒好了。屆時就算是近衛騎士團，沒有十人以上也很危險。而我一個人就足以應付，所以護衛的費用就省下來啦！」

「走吧，小弟！」

「是哪間餐廳？」

只要蓓兒小姐會來，要你做什麼都好吧……

是熱呼呼的炸雞肉，看起來好好喫。瑟蕾雅接過一袋，拿在手上咬一小口後再交給我。她在幫我試毒呢，真是可愛，我好高興。

「感謝殿下的誇獎。那是在平民區流行的菜色，可能配不上宮廷，但的確很好喫。所以我纔想模仿看看。」

「因爲要耗費了大量的油。可不能天天享用喔？」

瑟蕾雅表示。

「這連小骨頭也能喫呢。你們咬咬看。」

「炸雞好像很美味。」

「二七十四，二八十六，二九十八！」

「該不會是漢斯餐廳吧？」

「真是的，連我都記住了。要是別人說我很會算計，那該怎麼辦啦。」

「……聽說也可以外帶，我去幫大家買吧。」

蓓兒小姐真是機靈。

話說你這麼喜歡這種人設啊！不過隨你高興吧！

「是的。身爲王宮主廚，可不能怠於追求味道，要隨時記住尋找新奇的事物。畢竟味道沒有貴賤。有間餐廳最近接連推出新菜色，我也去嘗過。的確是驚奇的好滋味呢。」

「話說我之前就想問了，修裏剛。爲何你會獲選成爲我的護衛啊？」

這問題滿棘手的。由於姐姐設立的保育院，在市內街頭生活的小孩遽減。接下來要想辦法解決遊民問題。

「謝謝你！」

「是的，這裏的大門對平民也是一樣敞開。因爲這是爲了平民而創的教堂，沒有身分地位的區別。」

「這和肯德基一模一樣。」

老師還是一樣有趣的不得了，哈哈哈！

「肯德基是什麼？那個嗎？」

「我也光顧過好幾次，真是好喫啊！」

你到底是爲何加入騎士團的啊，修裏剛……

「是的。既然連小骨頭都能喫，我想肯定是以壓力鍋油炸。」

「壓、壓力鍋？」

「這是一位名叫桑德斯上校的人想出來的。」

「哦～」

「他總是穿一身白西裝，端着炸雞站在店門口。」

「……店老闆親自站在門口攬客，到底有多閒啊。就沒有別的事可做嗎？」

瑟蕾雅呵呵笑。難道我剛纔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拿起馬鈴薯的瑟蕾雅，輕輕咬了一口後遞給我。我的雙手都拿着炸雞而油膩膩的。所以我直接張開嘴，直接從她手中享用。

「爆炸吧────！」

拜託，修裏剛你在鬼叫什麼啊。

「蓓兒小姐，我也要。」

「請你自己喫吧。」

「讓我咬一口就好！」

「我不需要你幫我試毒。」

夠了，你乾脆讓人下毒毒死吧。

馬鈴薯切成條狀油炸。和洋芋片又不一樣，喫起來外層很酥脆，但內層很鬆軟。每一塊都可以用手拿起來享用。我們四人一下子就喫得一乾二淨。能想出這麼優秀點子的人，肯定非同小可。

「大量使用珍貴的油，這些食品真是奢侈呢……」

「因爲有大量製作販售，應該能回本吧。」

蓓兒小姐冷靜地分析。這種能帶到店外享用的點子也很不得了。這樣能提高商品銷售率，比起只能在店內食用的利潤更高。我國以前都沒人想到這種方法。

「偷看一下里面的情況吧。」

相隔三年再見，宛如受到命運的絲線牽引。想起當時的記憶同時，原本遺忘的愛憐心情也在心中不斷膨脹…

蓓兒小姐讓瑟蕾雅躺在自己的腿上。

「她就是辛殿下七歲時遇見的女孩吧。」

「是那女孩！」

還包括瑟蕾雅。

肌膚白晰，飽滿的櫻花色嘴脣十分漂亮。甜美的笑容耀眼又炫目！

修裏剛衝出來擋住眼前的馬車。難道我們剛纔沒看到嗎。

「……嗯。」

穿過只有王族才知道的下水道隧道，從街區的水井探出頭來。略有缺口的月光灑落。我小跑步穿梭在四下無人的街區內。躲避還在喝酒吵鬧的大人們，不斷找小巷子鑽，前往柯雷特公爵別邸。在外頭繞了一圈後，找到植物牆的縫隙，再鑽進去。

是我害她哭的，責任在我身上。這麼小的女孩，在衆人都就寢後睡不着覺，淚如雨下。看得我好心疼。

「（辛殿下！）」

但是我錯了。瑟蕾雅和我一樣，都是十歲小孩。

她打開房間窗戶，走到陽臺上，抓着扶手。

「我第一次見到她。可是我知道。」

我可能已經做了足以讓他瞧不起我的事。

傳出嗚咽聲，她抽抽搭搭地哭泣。然後她以之前那件可愛的白色睡衣袖子，擦拭不停流下的淚水。

他很不高興呢……

她的眼睛微微泛起淚光。

我鑽出被窩，換好衣服。是我喜歡的平民裝扮。

「似乎只是身體不舒服而已。」

我的胸口像敲鐘一樣狂跳，滿臉通紅。天底下竟然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沒有狗或衛兵吧……我悄悄來到瑟蕾雅房間的陽臺下方，抬頭仰望。

爲什麼會產生這種心情呢。極度的罪惡感導致我覺得噁心。

「我已經沒事了，冷靜許多。」

瑟蕾雅捂着胸口，用力『呼～呼～呼～』地喘氣。

套上外出用的鞋子，從工具盒取出繩索，放進肩揹包。皮手套與帽子同樣準備就緒後，我悄悄離開房間，前往沙龍廳的隱藏門。

我輕聲一喊，她頓時嚇一跳。這是當然的。

「……因爲我睡不着。」

『剛纔我有當上妳的騎士嗎？』

馬車伕罵了我們一頓。修裏剛兩手將我們夾在腋下，跑回蓓兒小姐坐的板凳。

毫無疑問！她就是我七歲時遇見的女孩！

就是她！

我想見瑟蕾雅一面。

「（瑟蕾雅！）」

是我在七歲時拯救，和貓一起遭人霸凌的女孩！

如今她在櫃檯工作，七歲時我遇見她……當時她哭泣的表情，以及笑容。一切都彷彿昨天剛發生般，鮮明地在腦海中浮現！

「咦？」

「可能有……」

瑟蕾雅拉住我的袖子，試圖阻止我。

我們兩人穿越馬路，來到店面前扶着窗戶，挺直腰桿窺看內部。只見店內人聲鼎沸，座無虛席呢。店員忙着接受顧客點餐，看來沒有服務生。是在櫃檯付錢後，接過商品，然後找空位坐下來用餐。這是自助式服務吧，在這個國家很罕見。

「（我丟繩子上去，幫我綁緊！）」

「我們走！」

即使她這麼說，剛纔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起來好可憐。

只見她臉色發青，毫無血色，身體抖個不停。我也同樣一直髮抖。然後瑟蕾雅由蓓兒小姐抱回宅邸。

「沒事吧，瑟蕾雅？」

「她比我還可愛。」

我又說謊。我覺得她比瑟蕾雅可愛多了。

晚上我依然輾轉難眠。她一直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妳真的比較可愛啦。」

「（因爲我實在忍不住，才跑來見妳。聽我說！）」

「殿下。」

……我也問候女僕後跟着離去。

純粹是個非常難過，哭個不停的十歲小孩。

「今天還好吧？身體如何？」

我快要吐了。

是那女孩！

「那個…」

「危險！」

我忍不住喊出聲。

「只是偷看而已。現在的我們只是肚子餓的小孩，沒有人會懷疑。瑟蕾雅妳也跟我來，妳們兩人在這裏等着。」

「我不知道殿下做了什麼。」

「沒這回事，妳比較漂亮。」

「小弟，要看右邊，再看左邊喔！」

總有一天，我會退婚害她陷入不幸。而且這不是未來的事情。我現在已經害瑟蕾雅不幸，還讓她哭得這麼傷心。我真是差勁透了。

「辛殿下，怎麼這麼晚了還來……」

我說謊了，我其實覺得她比較漂亮。

她搖搖頭。

在櫃檯應接顧客的女孩子……

「（三更半夜的，殿下獨自前來！？）」

一頭晶瑩明亮的粉紅色秀髮！炯炯有神的藍色眼眸！

衛兵看到我們後嚇了一跳。他似乎沒發現我們是王室成員。修裏剛迅速下達指示後，衛兵隊的馬車隨即駛來。

瑟蕾雅在哭。

「哇靠！小心一點！」

「嗚……嗚嗚、嗚哇……嗚嗚、嗚、嗚嗚……」

蓓兒小姐向前來迎接的女僕說明後，進入宅邸內。

嗚哇───

「她比我還漂亮。」

知道了啦，很囉唆耶。

「但如果您害那女孩痛苦，我一輩子都會瞧不起殿下。」

瑟蕾雅哭得淚流滿面，眼淚似乎停不下來。

「我看到那女孩後，心中產生強烈的嫉妒。」

修裏剛坐在駕駛座上，頭也不回地問我。

「啊，我也是……」

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裏！我有這種預感，於是我們穿越馬路奔跑。

「拜託，殿……小弟，小姐她怎麼了？」

我突然想到，之前我以爲她可能年紀比我還大？就算她上輩子十歲就死了，這輩子十歲恢復記憶，還是比我大吧。

「回去吧，我去安排馬車。」

我們兩人進入房間。她坐在牀上，我拉椅子坐在牀旁。

我看向瑟蕾雅。她睜大眼睛，臉色發青。

我拋出的繩索掛在陽臺上，垂落下來。瑟蕾雅跟着將繩索綁在陽臺柵欄上。嘿喲，嘿喲，我帶着皮手套爬上繩索。

只見她不停顫抖。緊緊抓住窗框的手都發白了。

「請說。」

「這個，呃，妳認識那間餐廳的女孩嗎？」

想見她，和她談談。不，我必須現在去找她纔行。否則肯定會難以挽回局面，在我心中的另一個自己正在如此大喊。

「是換氣過度，讓大小姐稍微休息一下。」

「您該不會對她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吧？」

……她是小孩子。

然後修裏剛呼叫附近的衛兵。

房間內還亮着。淡淡的微光，大約相當於一根蠟燭。

「她比我更好。」

「瑟……瑟蕾雅？」

「就說沒這回事了！」

「不晚不晚，妳也還沒睡啊。」

她急忙以睡衣的袖子擦了擦臉。

還是說了謊。她的笑容實在太燦爛了，看得我心動不已。

拜託，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啊。哪有這種事情！她怎麼可能比瑟蕾雅漂亮、可愛又美好！瑟蕾雅是我的未婚妻！將來是我的可愛新娘！我這輩子都要保護她！我怎麼可能喜歡其他女孩更勝瑟蕾雅！

「我開始憎恨那女孩。好想欺負她，甚至霸凌她。她肯定會從我身邊奪走辛殿下。一想到這些，我就產生熊熊恨意，快要忍耐不住……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欺負她。我實在太過分了。」

「不，妳不是那樣的女孩。」

「其實我的本性醜陋又卑鄙。」

「絕對不是！」

「難怪我會被殿下討厭。殿下當然會非常非常討厭我。」

「我絕對不會討厭妳！」

「……嗚嗚、嗚、嗚嗚……」

見到眼淚流個不停的瑟蕾雅，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可能是所謂的遊戲強制力。一看到那女孩，美好的記憶就在腦海中復甦。甜美得彷彿要融化我的腦子。傷害瑟蕾雅內心的則是醜陋的嫉妒，宛如詛咒般侵蝕她的內心。這實在太殘酷了，我沒辦法接受。

「瑟蕾雅。」

「……」

「我們結婚吧。」

「！」

「我發誓永遠愛妳，發自真心。」

「辛殿下就是這麼說，結果選擇了她。殿下說『我找到了真愛』，然後拋棄了我。」

「啊────！就說不是了啦！」

遊戲中的我也太壞了吧！

不，我現在必須戰勝遊戲中的我纔行。

「連向女神發誓都不行嗎。」

這是我第一次吻她。或許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我伸出左手肘。讓她挽着我的手，依偎在我身上。

「是柯雷特公爵的千金吧。聽說兩位之前訂婚，可是也不用在這種地方，而且還是這種時間結婚吧。」

「咿────！」

「嗯！」

「小孩子……？這麼晚了，究竟有什麼事……？」

「修裏剛，你幾時在那裏的啊！？」

「我是拉斯提爾王國近衛騎士，名叫修裏剛•達克遜。殿下，我由衷恭喜您這次結婚。如果殿下不嫌棄的話，就由擔任近衛騎士的我爲兩人公證，記錄在結婚登記簿上。」

神父走近我們，以燭光照亮我們的臉。

小心翼翼，動作輕巧地穿梭在街道上，來到教堂。

「可以再親一次嗎？」

「那只是教會的慣例。王國並沒有法律規定幾歲以上才能結婚，聖書上也沒有記載。」

我將手搭在瑟蕾雅身上，讓她轉身面對我。然後掏出手帕，戴在瑟蕾雅頭上。

「有人在嗎？」

淚水從瑟蕾雅的眼中滑落。

「不行，而且結婚需要公證人。沒有的話無法承認兩位正式結婚。」

我讓瑟蕾雅脫下睡衣，只剩下內衣。然後從衣櫃翻出幾件看起來像平民的服裝，要求她穿上。瑟蕾雅在茫然中準備。然後還讓她穿鞋子，站在月光照耀的陽臺上。

「是的。」

如今終於成真，我非常高興。然後我牽着她的手扶起她。

「殿下的父親……國王陛下不是沒有同意嗎？」

「直到死亡分開彼此，對她的愛永恆不渝嗎？」

她閉起眼睛，將臉湊向前方。我輕輕靠近她的臉，啾一聲親下去。

「結婚典禮啊。」

祭壇上有拉納提斯女神的塑像。我們兩人雙膝跪在祭壇前方，低頭致意。

「好。」

說着，瑟蕾雅從胸口勾出系在項鍊上的戒指。

突然有然開口，我們嚇了一跳，望向祭壇旁。

「啊，我忘記了！妳有帶戒指嗎？」

她跟着緩緩下降。中途一不小心手滑摔落，我急忙接住她。結果我們一起摔倒，我真是遜啊。

我也將自己脖子上項鍊掛着的戒指交給她。然後直接戴在她的手指上，雖然還鬆垮垮的。接着我向她伸出左手，讓她幫我戴上戒指。我的戒指也鬆垮垮。由於不能弄丟，我們又掛回自己的脖子上。總覺得結尾有點草率，沒辦法。

瑟蕾雅將掛在我項鍊上的戒指交給我。

「好痛……」

「放心，我總是隨身攜帶。」

「訂婚是雙方家族同意兩人結婚的許可。何時結婚可以由我們自行決定。請幫我們寫在婚姻登記簿上。」

「任何人都可以發誓。但是無法留下正式的記錄。」

我下定決心了，而且我不會後悔。

「去教堂……可是這麼晚了……」

「直到死亡分開彼此，對她的愛永恆不渝嗎？」

「瑟蕾雅。」

「她是我的未婚妻……不，妻子瑟蕾雅•米多蘭德。」

然後我牽起她的手，抵着我的額頭，低下頭去。

「不論貧窮或富裕，都保證愛她，疼愛她。」

「這麼晚了，教堂也關門了吧。」

瑟蕾雅伸手摟住我的脖子，緊緊擁抱我。

「戒指。」

「沒錯。」

「我們在舉行結婚典禮。」

「是的，我願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由我來當公證人吧。」

「不用擔心？」

「神父不是說過『教堂的大門隨時敞開』嗎？」

我握着繩索，戴上手套滑下去。然後將手套丟上陽臺，讓瑟蕾雅戴上。

總之我爬上教堂的柵欄，從上方伸手。然後拉起挺直腰桿，握住我手的瑟蕾雅，再從柵欄上跳下。

「那位小姐……記得白天有來過？」

「我先下去，跟着我來。」

「換衣服吧。」

「願意向拉納提斯女神發誓，不論他生病或健康，不論貧窮或富裕，都保證愛他，疼愛他。」

這句話我嚇得差點腳軟！

「咦。」

「訂婚可以取消，因爲那是家族之間，我和瑟蕾雅之間的約定。可是結婚是發誓，已經向女神發過誓，所以這是事實！肯定會保護我們不受強制力的影響！」

「是的，我願意。」

快步走到祭壇前的男子，在燭光照耀下表情好可怕，而且太近啦！長得像惡魔、魔物或是幽靈的容貌，嚇得神父驚聲尖叫！

「成年了才能結婚，至少也要十六歲才能接受申請。」

「來就對了！」

「太好了，那我們走吧。」

「抱歉，殿下沒事吧！？」

「不論貧窮或富裕，都保證愛她，疼愛她。」

「嗯。」

「拉納提斯女神，抱歉深夜來訪，請原諒我們妨礙您的安眠。今晚請您恩准我們這對年幼夫婦的婚姻誓言。請您發揮悲天憫人的精神，保護相愛的我們。」

我抱起瑟蕾雅親吻她。不只一次，而是好幾次。我一直緊摟着她。

我輕輕豎起食指，抵着她的嘴。

我牽着瑟蕾雅的手，在陰暗月夜的庭院中奔跑，穿過植物強的縫隙。

有點鹹鹹的，是她眼淚的味道。我感覺好開心，抱着她轉圈圈。

「我們出去一趟。穿平民的服裝就可以，去教堂吧。」

「直到死亡分開彼此，對他的愛永恆不渝嗎？」

我掀起戴在瑟蕾雅頭頂上的手帕。

「你，辛•米多蘭德，願意承認瑟蕾雅•柯雷特做爲你的妻子嗎？」

「妳，瑟蕾雅•柯雷特，願意承認辛•米多蘭德做爲妳的丈夫嗎？」

我查過書了，肯定不會錯。

兩人在四下無人，陰暗的聖潔之道上前進。

「重複我說的話。」

「嗯。所謂的訂婚，是一種約定吧？」

「願意向拉納提斯女神發誓，不論她生病或健康。」

「不不不……這也太離譜了。記得王子殿下才十歲左右吧？」

太好了，教堂的門真的沒上鎖。其實根本就沒有門鎖吧，畢竟這是教義。不過教堂周圍倒是以柵欄圍得緊緊的。

「這不是王子殿下嗎……哎呀，真是驚訝。請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嘰……啪噠一聲。我推開門進入，來到聖堂，正面有一座祭壇。

「我們已經向女神發誓結爲夫妻。所以我們結婚了。」

結果神父『呼──』了一聲，錯愕地搖頭。

「讓我親一下。」

「你，辛•米多蘭德，願意承認瑟蕾雅•柯雷特做爲你的妻子嗎？」

「……」

「這樣就不用擔心了！」

「願意向拉納提斯女神發誓，不論她生病或健康。」

「話說。」

「從殿下溜出城開始。」

月光透過彩繪玻璃在陰暗中灑落，隱約浮現亮光。祭壇上只點着一根蠟燭。

燭臺的蠟燭亮起搖曳的火光，神父站在該處。

連神父都大喫一驚。

「……抱歉深夜打擾了。」

「你怎麼知道的啊！」

「當然得保密啊。殿下要是知道的話，下次就會盡全力躲避我了。別以爲能躲過我的保護喔。」

「這不是保護！根本就是監視吧！」

「反正都一樣啦。」

天～啊～全部都曝光了……

「可是需要兩人證婚啊。」

神父可以拜託你察顏觀色一下嗎。

「另一人就寫下我的名字吧。」

……饒了我吧。

身穿女僕裝的蓓兒小姐，快步跑向我們。

「我是柯雷特家，瑟蕾雅大小姐的貼身女僕，名叫蓓兒。」

然後她優雅地敬禮。

「……蓓兒小姐，這麼晚了還外出，沒關係嗎？」

「因爲大小姐外出，我纔會跟在後頭。」

「蓓兒小姐幾點睡覺啊？」

「我從不睡覺。」

肯定是騙人的，這是不折不扣的威脅。想掌握自家大小姐的弱點，當成把柄吧。

「我這個近衛騎士保護她來到這裏，應該沒什麼問題。」

你還真是喜歡蓓兒小姐啊！重要性顯然比保護我還高！

「來，神父，請拿出結婚登記簿吧。」

「這個……明天見。」

「是的。」

「這件事情別對外張揚，要是開了惡例可就麻煩了。朕也會提醒赫斯托。至於對外的結婚典禮該如何處理，等你成年後再考慮吧。」

父王一臉我闖禍了的表情。

「嗚嗚嗚……」

「你會說對不對！絕對會告訴父王！」

「那我們回去吧」

「退婚！？」

「非常抱歉。」

「也有可能會迎娶他國權貴女子。」

之前清晰想起七歲時，遇見那女孩的記憶。如今我完全忘記了。

「……？」

「蓓兒……抱歉。」

「有什麼必須保密的原因嗎？」

「妳會告訴父親嗎？」

就算他一臉可怕的表情哈哈大笑，也完全不可怕！

「絕對要向其他人保密喔！」

「你絕對在逗我吧！話說你在喫醋對不對！」

「因爲向女神發過誓，任何人都不能否定。」

「你和瑟蕾雅都年僅十歲吧？萬一國民知道尚未成年的你們結婚，會有人批判王室雙重標準。可以等成年再於大聖堂光明正大舉辦婚禮，不必在小教堂舉辦。到底爲何這麼着急？」

「絕對不是。但如果對王國有益，赫斯托•柯雷特公爵勢必會主動退讓。公爵明白大義所在，會將王國擺在私情之前。因此有可能要求瑟蕾雅小姐主動退出。」

「修裏剛……今天謝謝你。」

「是的。」

的確，民衆可能會批判王室的所作所爲。認爲不該將家族之間的事情強加在小孩身上。甚至質疑爲何要急着政治婚姻，懷疑家族出了問題。現在可能最好從實招來……

「你是以爲朕會你入贅他處？」

「？」

「不過修裏剛先生的名字也在公證人之一，可以幫殿下扛一部分責任。」

拜託，他們兩人真是不動如山耶。面對這種情況，彷彿塵埃落定般冷靜。

「不，的確訂婚了。可是哈爾法王國提親後，王室便主動退婚。最後姐姐嫁到了哈爾法王國。」

「哎呀，到底說不說呢！」

「就說會告訴陛下了。」

修裏剛與蓓兒小姐向我們低頭致意。也太坦率了吧，或許他們兩人出乎意料地登對。

「請留步！」

神父真是不留情面呢……

父王無奈地搖搖頭。

「唔，呃，好、好吧。」

「只要登記就算有效，神父。之後要是產生什麼糾紛，登記簿就可以當成小弟和小姐已經結婚的證據吧。」

「因爲這是我們的王牌。」

我沒有辯解，直接低頭道歉。實際上我的確感到過意不去。

「別怕，不論陛下怎麼生氣，或是我丟工作也無妨。兩位的結婚都是板上釘釘，不會動搖。畢竟已經向女神發誓過啦。」

女神的保佑真是厲害。是不是應該多給兩枚金幣啊。

「因爲陛下親口承諾，我們可以自行討論決定何時結婚。」

「很難說喔。這麼值得恭喜的事情，我能忍住不說嗎？」

在抵達王宮之前，全都從腦海中消失無蹤。

「欸，修裏剛，今晚的事情……」

「……難道你在指控朕會背叛盟友赫斯托，破壞你的訂婚？朕豈會如此不仁不義？」

瑟蕾雅低頭鞠躬後，走過蓓兒小姐開的門，消失在宅邸內。

我們邊走邊聊，抵達了柯雷特公爵別邸。

「殿下這句話真是奇怪。反正殿下的腦筋比我優秀好幾倍，肯定有想法吧。」

聽到出乎意料的詞彙，父王一臉訝異。

「兒臣相信身爲一國之君的父王。」

夜晚的路上，修裏剛提着搖搖晃晃的燈在前頭開路。

「恭喜殿下。」

果不其然，父王貌似在氣頭上。沒辦法，只能坦白了。

「當然會說啊。不然我的工作可就不保了。」

「神父這麼說呢，殿下。恭喜您啊。」

被修裏剛的可怕表情一瞪，神父嚇得拿出一本厚厚的結婚登記簿。

「好的，晚安。」

「……若已經成婚，不論有任何原因都無法退婚。因爲成婚已經是事實，意思是你這麼深愛瑟蕾雅小姐？」

在衆多平民的結婚證書名單下，讓神父先填我的名字。接着填上瑟蕾雅的名字。同一欄位的公證人寫上修裏剛與蓓兒小姐的名字。

「……未免也太心急了。你們訂婚還不到一個月，再怎麼說也快得離譜了吧？」

「當年沒有訂婚。不過可以說等同於訂婚。」

☆彡

……抱歉我說謊了。其實我嚇得要死，可怕程度是走夜路的兩倍。

「畢竟是可愛小弟的結婚典禮啊。大哥怎麼能缺席呢。」

神父一臉放棄地點頭。

聽到神父的呼喊，大家停下腳步。

「好的。」

瑟蕾雅也抱着頭傷腦筋。公爵前一陣子才從領地來到王都。

「仔細一想，其實你並未做什麼壞事。朕是真心希望你和瑟蕾雅小姐結婚，並且繼承王位。不論是朕或赫斯托，都認爲值得這麼做。爲人父母，都希望能盛大舉行結婚典禮。何必在那種偏僻的教堂，還趁三更半夜偷偷摸摸舉辦……朕完全不明白你爲何這麼心急。」

蓓兒小姐也真是無情呢。

揉着惺忪的睡眼進入被窩後，想起好像有這麼回事。之前宛如揪心般酸楚的初戀感覺，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

對十歲的我說這句話，不覺得丟臉嗎，修裏剛。

「登記費要兩枚金幣！」

「……知道了。你可以堅持自己的想法。」

「王室的婚姻竟然寫在市井小教堂的婚姻登記簿上。僅僅一行還和平民並列……」

「好，我們回去吧。」

「即使遭到廢嫡也在所不惜？」

「悉聽尊便。」

「瑟蕾雅。」

「國民的幸福在陛下心目中，應該比兒臣的幸福重要。兒臣認爲屆時，陛下會選擇對王國更有益的一方。」

「啊～啊～啊～啊～」

爲了這種事情丟工作真的好嗎，修裏剛？而且這種情況下，說不定還會丟性命耶？

「聽說你昨晚和瑟蕾雅小姐結婚了。」

「謝父王。」

「對外宣稱是這樣沒錯，事實上並非如此。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他還要延續這個設定啊。

「姐姐以前和歐斯托公爵的公子訂婚過。」

「今晚的事情不要說出去。」

「難道你覺得朕會讓嫡出的大王子這麼做？意思是你不相信朕嗎？」

雖然有點難受，但接下來只能硬拗了……

「拜託啦！」

「恭喜您，大小姐。您完全不需要道歉。」

「辛殿下……」

隔天早上，父王找我去他的辦公室。

「就算我不說，天亮后王室也會聯絡。屆時宅邸的所有人都會知道，正好老爺也在別邸內。」

但是真不可思議啊。

「多謝父王的厚愛。」

「沒辦法耶。」

「你可以退下了。」

「別說得這難聽。當初那不算訂婚，自然也談不上退婚。」

「這是爲了避免退婚。」

「是，兒臣告退。」

「啊，等一下。」

在我準備離去時，父王叫住我。

「恭喜你結婚，辛。」

「……謝父王。」

我深深低頭行最敬禮，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抱歉，父王。可是要保護瑟蕾雅，我只想得到這種方法。相對地，我會努力唸書，請父王原諒。

中午再度與瑟蕾雅一起用餐。啊，是在城堡內，我纔不會每道菜都讓她幫我試毒。那是在街區喫東西時的慣例。

「啊……午安。」

「午安，殿下。」

感覺氣氛非常難爲情，彼此都感到害羞，連打招呼都特別生疏。

「這個……後來有鬧出什麼風波嗎？」

「早上父親稱讚我『做得好啊！』。」

公爵很強耶！年僅十歲的女兒瞞着父母結婚，居然還能講出這種話！

「原來妳那邊沒事啊。我可是捱了父王的罵，被唸了好半天呢。」

「或許是吧。」

「父王以爲讓十歲的小孩結婚，肯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祕密的政治婚姻。」

「啊，有可能喔！我完全沒想到這個問題！」

政治真是麻煩。

「所以陛下要求我們，在時機成熟前須保密結婚一事。」

「我之前見到那女孩，就感到心跳加速。彷彿見到自己喜愛無比的對象，或是初戀的青梅竹馬。一切回憶都在腦海中湧現，當時我一眼就愛上了那女孩。」

「是的，我認爲陛下說得對。」

「……我也是。當初恨透了那女孩，心裏極度不甘。甚至還掉眼淚，心想絕不原諒她。結果現在卻覺得根本沒什麼，回憶起當時那麼氣憤，還真是莫名其妙。」

任何命運儘管來吧，我纔不會輸呢。看着瑟蕾雅的笑容，我如此心想。

「可能連女神都感到傷腦筋喔。」

「……其實我也認爲應該保密。因爲目的已經達成了。」

「退婚肯定是不可能的。因爲我們已經結婚了，沒有人能拆散我和瑟蕾雅。不論法律條文或聖書記述都沒有能逼我們離婚的方法。一如我們的計劃呢。」

「目的？」

「好棒喔！女神的保佑真是強大！」

「當然。因爲我已經一輩子不用煩惱戀愛、失戀，以及尋找對象了。不論何時都有妳在我身邊，凡事肯定都會順利。」

瑟蕾雅呵呵一笑。

「是的，我也會盡力幫助殿下。」

瑟蕾雅不停點頭示意。

我這輩子絕對要保護她。

「不過在教堂與妳舉行結婚典禮後，這種情緒頓時消散，那女孩在我心中再也無關緊要。遊戲的強制力真是厲害啊……與其說遊戲，更像是命運的修正力量？彷彿有一道命令，強迫我受到安排好的命運擺佈。但是後來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相視而笑。

年僅十歲的我有了伴侶。年僅十歲的她嫁給了我。

「咦……」

啊，太好了。結婚果然是正確的！

「辛殿下肯定做得到。」

「今後我會努力的，我必須成爲英明的國王。所以我得努力唸書，思考如何讓王國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