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有這麼可怕嗎
《我纔不會退婚呢》 · ジュピタースタジオ · 3.1萬 字
「呀……呀啊啊啊啊────!」
公爵千金一看到我的容貌,頓時放聲尖叫昏倒。
而且還往後摔得仰面朝天。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大小姐────!」
理所當然,管家與女僕急忙趕來,現場一片混亂。
那我也……不、不對吧?既然她看到我的容貌後昏倒,代表我纔是原因。我好像不該幫忙叫醒她吧?但這畢竟是紳士的義務。一國的王子如果對昏倒的女性袖手旁觀,有損王室的顏面。
「瑟蕾雅小姐?瑟蕾雅小姐怎麼了?」
我也衝上前去蹲在大小姐身旁。即使她昏倒時後腦勺是撞在草皮上,但畢竟是地面。只見她翻白眼口吐白沫,身體不停抽搐。這下傷腦筋了。
黑髮長度及腰,光澤美麗,五官清秀。要說可愛的確很可愛,可是她現在卻模樣悽慘。女僕迅速以手帕擦拭她的嘴角,並且蓋在臉上,以遮住她的嚇人表情。
「辛殿下……非常抱歉,大小姐今天似乎身體微恙。茶會可能得擇日再舉行……」
管家滿頭大汗,爲這起嚴重失態打圓場。難爲他了。
我是米多蘭德王家的子嗣,身分是大王子。瑟蕾雅小姐是柯雷特公爵家的千金小姐,如今正在籌備我們的訂婚事宜。由於我的姐姐即將嫁往鄰國,想在此之前決定我的未婚妻人選。今天我僅帶着一名隨從,以微服參加茶會的名義,在王都的公爵家別邸與大小姐首次見面。
管家抱起大小姐,送回宅邸內。女僕們慌張跟在後頭。她的父親,赫斯托•柯雷特公爵同樣大汗淋漓,拚命向我低頭道歉。
「非常抱歉,對殿下太失禮了。臣赫斯托也要向殿下致歉……」
「請您抬起頭來。大小姐才十歲,身體不舒服也是很正常的。我會以探望的名義,擇日再來拜訪。您不須如此慎重其事道歉,我不會放在心上。」
就算我是王子,年僅「十歲」的我也不該輕易讓大人對我不停鞠躬。應該說根本不需要,不然我反而會坐立難安。
「可、可是,小女瑟蕾雅沒有什麼宿疾,身體也並不虛弱。以前從未發生過這種事。平時很有精神,有精神是好事,不,總之這是第一次發生…」
「我知道,所以今天我先告辭。請您陪伴大小姐靜養吧。並且幫我轉告大小姐『請保重,期待擇日再會』。那麼我先失陪了。」
我也如此表示後,離開現場。公爵家的一名女僕急忙跟在我後頭引路。然後我向在庭園外頭的近衛騎士修裏剛開口。
「久等了,回去吧。」
這名女僕能面不改色說出拋棄不拋棄,她也很厲害。
好好好,我知道你到底多缺乏女人緣了。不過這麼說可能會被他趕下馬車,所以我沒開口。
「身爲大小姐的貼身女僕,非常抱歉對殿下一次次的失禮。希望王子殿下不要拋棄我們家大小姐。
「皮剝開了嗎?」
「……謝謝你這番聽起來毫不值得高興的讚美,修裏剛。不過還有女性在場,麻煩你注意一下用詞。」
畢竟是貴族千金的貼身女僕,可能膽子特別大。
「那麼我先行告辭。他日再行探望。」
「姐姐……淑女怎麼能穿着禮服奔跑呢。」
「好的,今天非常感謝殿下的蒞臨。」
「女僕,不,蓓兒小姐,我們的王子殿下沒有露出可怕的表情,足以嚇得大小姐尖叫吧?」
「眼看我結婚在即,也想『預習』一下嘛!」
「還沒!」
「嗯,的確很難得。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有女性看到你的臉沒嚇跑。」
即將出嫁至鄰國的姐姐十分擔心。
「當然。在我看來,辛殿下就像天使一樣可愛。將來肯定英俊瀟灑,讓衆多女性爲殿下流淚。如果我再年輕十歲,都希望加入殿下的後宮呢。」
「話說殿下有見到嗎…!?」
她住在公爵領地,很少來到王都的別邸。所以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她,事前完全缺乏情報。話說我就是喜歡修裏剛直言無隱,口無遮攔這一點。他長得很嚇人,唯一的優點就是可靠。
「至於姐姐……應該沒問題吧。」
「我會銘記於心。」
「呃……我當然不會這樣,畢竟連一句話都還沒聊過呢。」
「一起睡覺可以,一起洗澡不行。」
「因爲大小姐一見到殿下的容貌,頓時尖叫昏倒。」
說着,姐姐緊緊摟住我。胸部僅僅壓住我的臉,讓我差點無法呼吸。
你期待個什麼勁啊。今後還得再來好幾次嗎,我有點不安。
姐姐放開我,瞪着我瞧。
說王宮是自己家,姐姐真厲害。不過要詳細說明也挺麻煩的。
「辛,知道嗎。身爲王族的伴侶必須身體強健。外表足以吸引男性,還得生下許多小孩纔行。不能身體虛弱或是疾病纏身,最重要的是絕不能缺乏魅力。要是有問題,乾脆直接拒絕她吧。」
「好的。」
這是父王說過的話。國王無法只靠自己一個人治理國家。要和許多大臣與官員討論,做出決定。其中有許多陰謀、謊言與矇蔽。要採納屬下進言實行,或是洞察其中欺瞞而下令駁回,正確判斷就是國王應有資質。因爲有許多人假借國王的名義,狐假虎威圖謀私利。萬一發生這種事,國王就得負責。我必須親自確認,才能決定是否要和瑟蕾雅小姐結婚。還是得再見她一面纔行。
護衛修裏剛開心地跟着我來。不,可能只有我看出他的表情十分開心。
一臉訝異的修裏剛詢問。女僕蓓兒小姐便回答『大小姐突然身體抱恙,昏倒了。』
拜託,修裏剛,你的反應不對吧……不要當着我的面驚懼成那樣。
女僕蓓兒小姐負責帶領我們。
「凡事不能受到流言所惑,必須親眼確定。」
修裏剛的長相粗魯又兇惡,看起來很嚇人。由於我開始外出辦公,他從今年開始擔任我的專屬護衛。即使他長得很可怕,不過聊起來會發現他是很有趣的大哥哥。我們總是互相調侃,玩在一起。他的表情或許在別人眼中是惡魔,可是和他相處,我總會忘記自己是王子。只有我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刻,我才能無拘無束。
修裏剛說着,向引路的女僕小姐行禮。只有我才能從他可怕的長相中看出他面露笑容。
「不好意思,大小姐目前思緒混亂,依然臥病在牀。」
姐姐晃動不輸給母后的雄偉胸部與碩大臀部,還拍了一下肚子。啊,姐姐可沒有露出腹部,而且姐姐也不胖。
姐姐,淑女不該將這種詞彙掛在嘴邊吧。
「聽說她從小備受寵愛,是任性驕縱又奢侈浪費的大小姐。反正我沒看過哪個貴族千金不是這樣的。難道她不是普通的大小姐嗎。」
「非常抱歉今天失禮了。我是瑟蕾雅大小姐的貼身女僕蓓兒。敬請多多指教。」
眼淚滴滴答答落在我的頭頂上。連我都跟着想哭。
「修裏剛你在想什麼啊。今天是來見將來要成爲我伴侶的對象耶?又不是來找你的對象。」
「那位女僕小姐一點也不怕我呢!」
不對,要是膽子不大就無法勝任貼身女僕,會讓人懷疑這位千金有多刁蠻吧。
「欸,修裏剛,我的容貌有這麼可怕嗎?」
「啊!? 殿下怎麼這麼說?如果我有辛殿下這樣的容貌,如今早就吸引全國的美女,建立後宮左擁右抱了。若論長相的話,我保證殿下在王國內首屈一指,能讓女性迷得神魂顛倒!」
「這裏是自己家,不用在意。話說對方怎麼樣呢!」
「修裏剛,你聽過瑟蕾雅小姐是什麼樣的女孩嗎?」
「只是湊巧啦,不需要放在心上。」
「……結婚與談戀愛是兩回事。身爲貴族必須切割這兩者。因爲有人民,有國家,我們才能靠國民的稅金,過着優渥的日子。必須知恩圖報。」
「愧不敢當,是我家小姐失禮,原該由我方致歉纔是。」
抵達王宮後,我正準備回房間。莎蘭姐姐一見到我便奔跑而來。
因此在第一場茶會後的三天,我以探望的名義來到柯雷特公爵家別邸。這裏是公爵在王都的居所。
「啊,辛……」
然後我取出一束薔薇,以及裝了點心的提籃。
「看我還沒長大的○○也沒有任何幫助。姐姐別鬧了。」
「是嗎……那麼我想爲前幾天的失禮道歉。希望能送給她這束花。」
說完蓓兒小姐深深低頭致意。在她的目送下,我們離開公爵別邸。
「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辛你也是,一旦決定未婚妻人選,就要帶給對方幸福。好好疼愛她。否則我在夫家也不會感到幸福呢。」
「啊,不好意思。我是辛殿下的隨身近衛騎士,名叫修裏剛,敬請多多指教。」
「不要緊吧……」
「因爲姐姐老是想摸我的○○。」
莎蘭姐姐之前在大國哈爾法留學了兩年。當時姐姐仔細觀摩比我們先進的國家,回國後便在國內設立了保育院。同時還盡心盡力創辦醫院,在鄰近各國也出了名。在留學的學園舞會上,哈爾法的大王子對姐姐一見鍾情,便主動開口求婚。
「嗯~應該有吧,但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我早就不記得了。」
「……辛,不過呢,不可以認爲不愛對方是理所當然喔。一旦結婚後,我同樣會全心全意愛自己的丈夫。別擔心,既然是對方主動開口求婚,肯定不會讓我過得不幸福吧。所以現在不用太擔心我。」
「沒關係。那我和小連一起洗。」
「姐姐有見過那位殿下嗎?」
……這名女僕不爲所動呢。我第一次看到,有女性見到修裏剛的笑容後不會害怕。
「哇咧……」
「我們下次再來吧,辛殿下!」
我哪好意思說,她是看到我的容貌後突然尖叫昏倒呢……
「怎麼了,辛殿下,再怎麼說也太快了吧?」
「長毛了沒?」
「今晚就一起洗澡,一起睡覺吧。」
由於今天參加茶會,我們微服出訪,搭乘的是隻有一匹馬拉的小型雙人馬車。由修裏剛擔任車伕,只有我和他兩人。
「放心吧!看我迷倒鄰國殿下,多生幾個小孩。以我們米多蘭德的血脈改寫哈爾法國的族譜!」
「對象是柯雷特公爵家的千金,瑟蕾雅小姐。下週過去打招呼,要記住。」
「拜託找他吧……」
見到了……她有一頭黑髮,十分漂亮。但我總不能說見到她昏倒翻白眼,這樣對大小姐很失禮。
「沒有!會痛的,別亂來!」
因爲我已經十歲了,不能再和女性一起入浴……
「姐姐要嫁給長相都不記得的對象嗎…?」
你很厲害耶。因爲對方不怕自己的長相就覺得有機會,到底有多樂觀啊。
「沒有見到面,對方好像身體微恙。」
小連是我的弟弟。另外我還有兩個妹妹。
「我想也是……」
「呃,這個…」
不要再補我刀了好嗎,修裏剛。先看看你的長相吧,你有資格說我嗎?
「見不到你纔是我最難過的…」
「當然會來,因爲答應過人家了。」
拜託……爲何大家都覺得我的後宮肯定會妻妾成羣?我像那種人嗎?我在他們眼中到底是什麼樣啊?算了……早點回去吧,修裏剛……
☆彡
「爲什麼啊。」
結婚是家族與家族之間的事情,也就是兩家締結關係的政治婚姻。貴族所謂的結婚就是這麼回事,沒什麼特別的。聽起來有點像牛馬,爲了誕生出血統更優秀的後代而利用配種方式改良品種。但或許真是如此。所以我十歲時聽到父王說「訂婚對象已經決定了」。心裏唯一的感想就只有平淡的『是喔』。
「那就好……」
「真是不幸,保重啊。不過真是不湊巧,竟然發生在今天這個時間。如果大小姐身體不適,其實可以擇日再見。我們的王子殿下絕不會爲了這點小事計較。」
居然是她!難道女僕比我重要嗎!
真的要說出來嗎。要這麼不客氣地講出來嗎!這名女僕很強耶!
「我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尋找願意嫁給我的女性。」
「意思是我和她有譜吧!」
應該是依照順序吧。王子的結婚對象是從幾位公爵家族中挑選。正巧和我年齡相近的瑟蕾雅小姐就這樣成爲我的未婚妻,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姐姐甚至原本要從公爵家招贅,日後登基成爲女王。但是成爲大國的王后比較符合王國利益,因此姐姐果斷決定出嫁。反而讓人同情起原本要與姐姐結婚的公爵家公子。
「我想和府上小姐私下談談,能不能讓我和她見面呢?」
「我會去徵求老爺的同意,請靜候片刻。」
結果柯雷特公爵十分爽快,應該說非常高興地點頭同意。於是我讓負責護衛的修裏剛在沙龍廳等待,與蓓兒小姐兩人來到瑟蕾雅小姐的房間敲門。
「瑟蕾雅大小姐,瑟蕾雅大小姐?辛王子殿下前來探望您,請大小姐開門。」
……沒反應。
「不好意思,我開門了。」
這名女僕真不得了!沒有得到房間主人公爵千金的許可,竟然擅自開啓黃花閨女的房門!
房間充滿華麗又可愛的裝飾,顯得非常女孩子氣。身穿睡衣,裹着棉被的瑟蕾雅小姐,坐在有頂蓋的千金牀鋪上。房間窗簾拉着,顯得十分陰暗。
「抱歉我穿這樣見殿下。前幾天真是失禮了,而且也尚未向殿下道歉。還特地勞駕殿下前來探望我,真是感激不盡。」
公爵千金在牀上深深低頭致意。低到幾乎等於下跪磕頭了。
蓓兒小姐快步走在房間內,唰的一聲拉開窗簾。而且沒有徵得大小姐同意,她真是厲害的女僕。
「請您抬起頭來。畢竟我大白天進入女性的寢室,希望妳能原諒我的失禮。」
以常識而言,我比她失禮百倍。不過我能獲允進入,是因爲我和她都還年僅十歲。幸好我們都還小。
若是姐姐的話,就算是我要進去,姐姐也會大喊『沒有我的同意別進來────!』
……陽光照進室內,我第一次見到她(正常)的容貌。她長得很漂亮。
長長的黑髮非常美麗。之前翻白眼的眼眸,也像漆黑的寶石般閃閃發光。她身穿輕柔的白色睡衣,與膚色白晰的苗條身材十分搭配。沉着穩重,仔細端詳會覺得她非常漂亮。是沒有那種亮眼的豔麗,不過給人清秀又文靜的感覺。我非常喜歡她這種不矯揉造作的純樸美貌。
「幸會,我是拉斯提爾王國的大王子,名叫辛•米多蘭德。抱歉我這次不請自來,感謝妳不嫌棄,願意見我的面。敬請原諒我在妳突然臥病在牀之際,擅自登門探望。」
「抱歉……我們並非第一次見面。」
「是第一次。」
「之前茶會……」
「現在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不是的。」
自己被剛纔說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哦,意思是妳現在二十歲了嗎?完全是大姐姐了呢。」
「感謝殿下的寬宏大量。」
於是我不客氣地大口享用。
「這樣啊。這是我今天早上在庭園摘的,希望妳能收下。」
「其實是我想起了一切。」
我將花束交給她。
「依然會頭暈……不過感覺好多了。」
嗯,我知道這種症狀。小孩子如果看了小說或冒險故事,太過投入的話,會無法區別現實與幻想。會覺得自己就是故事中的主角。記得叫做十四歲症候羣吧,也叫做十四歲病。比方說突然捂着眼睛,大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或是按住自己纏着繃帶的左手,大喊「我的黑龍紋!鎮靜一點!」之類。偶爾會有人能使用魔法,但有些小孩會以爲自己也有這種大魔法師般的力量。我知道。
「十歲在日本死掉的我,轉生到這個世界。如今到了十歲,想起了當時的記憶。」
「那我先嚐嘗囉。」
「不知道。」
「喜歡。」
「可是沒有盤子……」
「嚐嚐看吧。」
她真是不得了,想像力無邊無際。要是真的有這種遊戲,肯定非常有趣吧。
「我由於宿疾長期住院,最後病情愈來愈沉重,十歲就死了。」
唔,真傷腦筋。我抓了抓頭。
「因爲一切都和我住院時經常玩的遊戲一模一樣。」
「不!沒有!不是這樣的!」
「確定不是作夢夢到的嗎?」
「因爲我看過這個事件。」
「我想聽聽看呢。」
「想起這裏是遊戲的世界。」
「這種遊戲有個故事,自己扮演登場人物遊玩。」
「我從小就體弱多病。也幾乎沒去上學,一直臥病在牀……」
「嗯,的確有這間學園,我也確定要就讀了。當初設立時好像很多人反對這個名字,是王后力排衆議決定的。」
「這麼剛好啊。不過既然是接二連三出現,代表不只腳踏兩條船吧?」
「關於這門婚事……非常抱歉。可以的話,希望殿下能打消念頭……」
「也對。」
「然後接二連三出現在背地裏幫助女主角的人。女主角與他們墜入情網,發展戀情。」
「遊戲中的女主角……十五歲時由於成績優異,成爲貴族學校『芙蘿拉學園』相隔好幾年以平民身分入學的學生。」
「茶會就當作沒舉辦過吧。」
「不不不不,已經當作沒那回事了。」
「……真是討厭,雖然若我在場,就會制止這類霸凌行徑。可是扮演這種幾乎悲劇小說主角的遊戲,真的有趣嗎?」
「其實我以前玩過這種遊戲。現在這個世界就是我之前玩過的遊戲世界。我曾經死掉,轉生後來到這個世界。所以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是什麼意思?」
我打開提籃,取出蛋糕。
愈來愈麻煩了。
哇────我該怎麼辦啊。總之先順着她的話接下去吧。
「真、真是抱歉。」
我將提籃交給她,自行將房間內的椅子拉到牀旁邊坐下。然後從提籃內拿起事前切好分塊的蛋糕遞給她。
「……」
「我去爲兩位端茶。」
說完便離開房間。
「想起了什麼?」
「……」
「啊,我可能有玩過。有點像大富翁,故事會改變的遊戲。還有出版成書籍的遊戲手冊,在桌面上玩的角色扮演遊戲吧。」
「沒錯,之前一見到殿下的容貌,頓時湧現當時的記憶。頭腦裏一片混亂,纔會頭暈眼花昏倒。」
女主角怎麼這麼人盡可夫啊?不該讓少年少女玩這麼不健康的遊戲吧。拜託等到過了十七歲,成年之後再玩。
事件又是什麼啊──!!
「同學都是貴族、名門或騎士家族的子女。女主角身爲平民,拚命唸書,成績名列前茅。可是這麼一來,就讀的貴族子女看女主角不順眼,因此展開霸凌。」
聽起來好像是非常沉重的話題。
「腳踏七條船喔!!」
這種症狀一如其名,似乎在十四歲的時候會發作。不過這位大小姐十歲就出現症狀,代表她十分早熟呢。
「最多好像有七名攻略對象。」
她露出又像難過又像開心,十分複雜的表情收下。
聽說她是活潑又任性的大小姐。我也想和她開門見山地說話。
「可是妳現在看起來很健康……呃,妳不久前才突然昏倒,似乎也不算健康。」
然後大小姐再度低頭致意。
「殿下知不知道什麼是模擬遊戲?」
「記得。」
「是的。」
「意思是妳有上輩子的記憶?」
「那麼上輩子的妳,是什麼樣的人?」
嗯,設定真嚴謹呢,了不起。

「我是從異世界轉生到這個世界來的。前世是生活在一個叫做日本的國家。」
「現在已經沒有別人,我也吩咐僕人讓我們私下談談了。彼此可以不用太拘泥於禮數。畢竟我們將會結婚,所以儘管開口。我和妳都是十歲小孩,不需要什麼繁文縟節。」
「不是說好不提那件事嗎?」
「那爲何要哭呢?」
「……難道我的容貌有這麼奇怪嗎?」
女僕蓓兒小姐望向我,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碰到這種情況,第一步就是儘可能聽對方敘述。不時稱讚「好厲害!」或附和「真了不起!」,成爲理解對方的人。然後吐嘈說詞前後矛盾或設定上的疏漏。一點一點讓對方發現這在現實中是不可能發生的。雖然這種方法很不留情面。
「爲什麼妳知道這裏是遊戲的世界?」
得趕快找話題,免得她以爲我是無趣的男性。
好像出現了很驚人的設定──!!
「那可真是難爲妳了…」
「直接叫我辛吧,我相信啊,妳說的故事很有趣呢。」
「不用了啦。」
「因爲我只有活到十歲的記憶,應該還是十歲……只是記憶重合了而已。」
她在懷疑呢。表情彷彿在罵我『你怎麼可能相信,少騙人了』。對不起啦,其實我現在好想下跪磕頭,然後逃回家去。
「可是妳在公爵家出生長大,如今十歲了呢。」
不會吧────!怎麼了?爲什麼要哭?
「遊戲?像是紙牌或下棋嗎?」
「殿下相信嗎?」
「那我們一起享用吧。有花瓶嗎?」
「我這種人實在配不上殿下。也沒有信心勝任未來的王后,好意只能心領……」
「那太好了。妳喜歡水果蛋糕嗎?」
「這不是夢。雖然現在比較像作夢,但卻是事實。」
看得我慌了手腳。畢竟有女孩子在面前嚎啕大哭,任誰都會慌張嘛!
「噢,沒有……」
「妳還記得那是什麼樣的遊戲嗎?」
──謹致姐姐。我遇見了自己應付不了的情況。我是不是必須迎娶這位女孩,並且愛她,給她幸福呢?
「對,屬於這種遊戲的其中之一。其中一類是在電腦上……或是遊戲機這種東西上操縱主角,在遊戲的世界裏遊玩。」
「爲什麼?」
大小姐一語不發。
「因爲妳看到我,嚇了好大一跳呢。不但大聲尖叫還昏倒。」
「咦,難道妳不喜歡?」
她突然留下豆大的眼淚。
我就不能說出點更機靈的安慰話嗎?
「不是腳踏七條船,而是必須努力不被任何人討厭。否則所有攻略對象都會討厭女主角。」
什麼叫攻略對象啊。究竟有沒有將異性當成人看呢。拜託不要用這種讓人誤會的稱呼。
「可以不要說『攻略對象』這四個字嗎?身爲男性感覺好難過。」
「不好意思……殿下說得對。畢竟殿下是現實存在的人。」
「男性纔不會這麼輕易討厭女性呢。況且這種八面玲瓏的女性還腳踏數條船。根本談不上討厭,而是不想扯上關係。」
「因爲這是遊戲啊。」
拜託妳接受現實好嗎?這應該是擺脫十四歲病的第一步。
「後來女主角怎麼樣了?」
「最後女主角從學園畢業後,若和某位男性結婚就是好結局。」
「確定不是『圓滿結局』嗎。」
「不好意思,就是這樣。」
「既然有好就有壞。可能也有完美結局吧。」
「有啊。壞結局則是受到所有人討厭,遭到學園開除。」
「真是悽慘啊。」
「完美的結局是與王子結婚,嫁入王室。」
「這樣算完美嗎……話說女主角也會和王子談戀愛?」
「是的。」
「我覺得不可能。因爲一般而言,王子都會早早就有未婚妻吧。」
「女主角因爲機緣巧合,在學園內認識王子。然後透過各種『事件』培養感情,最後發展成戀愛。」
「『事件』又是什麼啊。學校裏有舉辦這種活動嗎……何況有未婚妻的王子。會和這種女孩談戀愛嗎……」
「……別這麼做不就好了嗎?」
「……難道妳就是女主角?不對,瑟蕾雅小姐是公爵千金吧,不是平民吧。」
「而我嫉妒女主角,想方設法霸凌,或是騷擾她。結果進一步惹殿下不高興,最後遭到放逐……」
「嗯,記得叫這名字。」
「一般而言看過一次之後就會跳過。」
瑟蕾雅小姐驚訝地張着嘴。
「辛殿下當時挺身保護那女孩。還大喊:『竟然霸凌女孩,你們都不覺得丟臉嗎?』」
「我的意思是,妳不要霸凌女主角就好啦。」
「畢竟那是就讀學園時的義務……學園內標榜沒有階級差距,講究公平。」
「我是受到制裁,公然退婚,最後還被放逐的王子未婚妻。」
她的表情彷彿在說『大小姐您在胡說什麼啊』。剛纔不是還聊得很融洽嗎?誤會不是解開了嗎?婚事不是水到渠成了嗎?她肯定心裏這麼想吧。
「過幾天我會正式提出求婚。」
「唔……」
難怪她不想成爲我的未婚妻。可是我總覺得不甘心。現在就一口咬定我會做出自己還沒做的事情,因此拒絕婚事,這實在太不講理了。
「噢~啊~這個~可能有吧。」
「剛纔和瑟蕾雅小姐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談話之際,妳對我坦承無隱,完全沒有說謊。妳適合成爲我的伴侶,今後我也希望和妳偕手共度人生。我還想多聽妳說話。」
總覺得好失落。
「這些話有告訴過其他人嗎?」
「我想應該不是。」
我開始想堅決阻止那女孩入學了。
現在如果質問她『妳有證據嗎?』好像有點可憐。就好像直接說她犯了十四歲病一樣。
「殿下願意相信嗎?」
是這樣沒錯。學園大門上有這幾個字「進入此門者須拋棄一切身分」。在學問面前,人人平等。
「……我不認爲與王子結爲連理,就一定是圓滿結局。當然我就是王子,或許沒資格這麼說。可是我揹負治國的覺悟,以及揹負帶給民衆幸福的責任。正因如此,結婚對象只能找貴族千金。不該將平民捲入王族的婚姻。」
「感謝妳臥病在牀,依然願意撥出時間和我對談。請保重,瑟蕾雅小姐。不,瑟蕾雅。」
原來是這樣……
「既然要拒絕婚事,我認爲有必要告訴殿下,纔會主動開口。」
「咦?」
「比方說?」
嗚哇啊啊啊啊啊!!別說了,別說了,別說啦!我說過!我的確說過!當時我真的說過!雖然我才七歲,但居然對女孩子說出這種話!
女僕蓓兒小姐進入房間。幫我們端來了茶飲和點心吧。
「我知道了。」
「辛•米多蘭德殿下,拉斯提爾王國的大王子。也就是您。」
我喫一口水果蛋糕,再喝一口茶。
「不,王子殿下性格仁厚,對誰都一視同仁,沒有貴賤之別。是全校學生嚮往的對象。」
「我認爲辛殿下肯定心裏也有底。」
「『剛纔我有當上妳的騎士嗎?』這句話。」
「最後在畢業典禮宴會上,王子殿下會制裁未婚妻。公開宣佈退婚,並且與女主角結爲連理。」
「感謝辛殿下的稱讚。這個,關於殿下與大小姐的婚事……」
什麼意思!?難道我是出軌的壞心王子嗎!?我將來會變成這樣?
「請進。」
「女主角與主要角色在小時候見面的事件,算是老套了。」
她上輩子一直住院,在十歲不幸往生前一直在玩這遊戲嗎。想想這女孩也很不幸呢。連到了這個世界都要重複不幸的人生,我開始覺得她好可憐了。
「不是嗎?」
「真的假的啊。話說那件事肯定只有我才知道吧?照理說連當時的衛兵都沒聽到纔對。因爲我說得很小聲,對象又是平民女孩,照理說妳不可能知道……」
「所以妳每次都看嗎!」
瑟蕾雅小姐張口,一句『不會吧』差點脫口而出。
「之後再見吧,我會再來玩的。而且會一直來。」
「是沒錯,可是對女主角而言,這纔是圓滿的結局。」
和姐姐一樣。姐姐做好心理準備,纔會隻身嫁給大國的王子。甚至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女主角有這種覺悟與決心嗎,我覺得這一點很矛盾。
好丟臉,當時我真是難看啊。但我的確記得有這件事,雖然後來捱了一頓臭罵。
「只要我不接近那女孩不就行了嗎?」
然後我站起身,跪在牀旁。牽起她的手,並且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瑟蕾雅頓時滿臉通紅。
「這茶真好喝。」
「妳怎麼知道?」
「結果還是捱了揍。不過衛兵立刻聞訊趕來。」
「難道妳就是當時的女孩!?」
「…這下子我無法否定了。」
「這是遊戲開頭的事件。每次開始遊戲時都有。」
「當時在街區,應該有一羣欺負小貓的孩子。」
「有個女孩挺身保護貓,孩子們就將女孩和小貓一併欺負。」
「可是我沒辦法阻止殿下與女主角談戀愛。」
「那妳是?」
「……」
「不是的。」
「什、什麼話?」
……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她使勁搖頭否認。當然,這種話怎麼開口呢?
「當時的女孩,就是後來進入學園就讀的女主角。」
「在我前世出生的國家語言中,『庫羅』是黑色的意思。」
這是父王提倡的思想。爲了獲得有能力的人才,必須公平待人,拋棄身分區別。這對王國的發展有幫助,我也認爲這是好方法,值得支持。所以不論公爵或男爵之類門第高低,男女性別,或是貴族平民,在學園內都沒有身分差異。彼此可以平起平坐。
「我不太明白妳在說什麼。」
「我不是女主角。」
「我看起來像這麼過分的男性嗎……」
「不,她應該沒有和我一樣的黑髮。」
「我是遊戲中當壞人的的反派。所謂的『反派千金』。」
「這種王子真是過分!這是出軌吧!根本就是單純的出軌!」
喀鏘一聲,傳來餐具的聲音。蓓兒小姐似乎手滑了一下。
「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連我也不清楚。究竟會依照遊戲發展,還是能阻止劇情。如果失敗的話,我會遭到放逐,柯雷特家族也會沒落,結局十分淒涼。反派千金是沒有圓滿結局的。」
問題不在這裏吧!
一開門,發現柯雷特家所有人都聚在門外。怎麼來了這麼多人啊。下自管家、所有女僕,上至家主赫斯托公爵都來了。等一下,你們沒有聽見剛纔的所有對話吧。柯雷特別邸的牆壁與們應該沒有那麼薄吧。我可是很相信你們的喔?
她露出『怎麼會?爲什麼?』的表情看着我。
「這句話很難啓齒……但該不會都是妳的妄想吧?」
於是我用力點頭。
「感謝妳,蓓兒小姐。來,我們喝茶吧。」
她冷靜地看着抱頭傷腦筋的我……
對,沒錯!我的確這麼做過!可是城堡的密道是爆發戰爭,城牆遭到攻破,敵兵湧進城內時纔會使用。除了王族以外應該無人知道,屬於最高機密。她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當時的辛殿下,笑着對女孩說了一句話。」
時機正好,不,該說時機不巧吧?傳來敲門的聲音。
「我這麼過分啊。」
話說我在她眼中是這種人啊?
「殿下拋下我這個未婚妻,與女主角墜入情網。我就變成了阻礙。」
叩叩。
「……我完全不記得了。但是印象中她應該不是黑髮……」
放逐啊。可能是退學、剝奪身分,趕到其他國家,或是軟禁在指定處所,最壞的情況是死刑。雖然有很多懲罰,但是再怎樣也不會對學生這麼狠。
她在茶壺裏注入熱水,然後在茶杯裏沏茶。這段時間,我們一語不發。
「當時殿下救的是不是一隻名爲『庫羅』的黑貓?」
「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不會吧──!」
「唔……」
「平民這樣稱呼貴族千金,纔會以不敬罪遭到制裁吧……話說那位王子叫什麼名字呢?」
「……有,的確有。」
「七歲時,殿下是不是曾經從密道獨自溜到街區玩耍?」
「那肯定是轉生女主角飼養的貓。她和我一樣有玩過這款遊戲的記憶,是異世界的日本人。肯定沒錯。」
「感謝您讓我與大小姐會面,我想趁現在向您報告。剛纔我已經以辛•米多蘭德的名義,向瑟蕾雅•柯雷特小姐求婚。過幾天會正式提親。抱歉這次來到貴府叨擾,那麼我先失陪了。」
行了一禮後,我前往護衛修裏剛等待的沙龍廳。
身後傳來「太好啦────!」「大逆轉耶──!!」「恭喜恭喜!!」的歡呼聲。嗯,儘量掃除周圍的障礙吧。
來到沙龍廳後,見到修裏剛在喝茶喫點心。他還是一樣厚臉皮呢。
「蓓兒小姐請我喝茶喫點心呢。哎呀~太好喫了。」
夠了喔,居然比主人先喝到茶。
「殿下又做了什麼好事嗎?」
「嗯,我剛纔向瑟蕾雅小姐,不,向瑟蕾雅求婚了。」
「那真是恭喜啊!對王室和公爵家都是喜事呢!」
因爲你今後還能見到蓓兒小姐吧。這纔是你高興的原因。
「趁還沒捲入混亂之前打道回府吧。我得儘快向國王陛下稟報。」
「等、等我喫完這一道好嗎?」
「快點喫吧。」
回到王宮後,我向父王陛下與母后稟報這件事。父王母后都爲我感到高興。
「雖然說最後由你做決定,但你如果拒絕或是遭女方拒絕,都會惹出不小麻煩。你做得很好。」
由於婚事早就決定,不論我說什麼,應該都不會輕易改變結果。不過沒有任何人反對,順利決定依然是最好的。
「雖然尚未獲得大小姐的首肯。」
「你別擔心,她不可能拒絕的。應該可以肯定了。」
意思是決定權不在她的手上吧。總覺得自己做了相當無情的決定。如果她當時沒有想起過去的記憶,也沒有昏倒。我直接和她喝茶,結果又會如何呢?依然不會改變吧。
要是我當場回絕她會怎樣?即使我拒絕,這件事應該依然會繼續發展。無論如何都是相同的結果吧……我能給她幸福,還是會讓她難過,一切結局都要看我的表現而定。
所以一旦生病,只有富裕的貴族才能向醫生求診。後來姐姐模仿進步的哈爾法國,在我們王國設立醫院。並且聘請醫生,讓任何平民都能以便宜的費用看病。這是近年來的事情。如此一想,姐姐真是厲害,留學歸國後便說服父王與大臣,設立醫院與保育院。我很尊敬她。
「辛,你要繼承我的作風,掃除學園的這種陋習。不可以容許貴族這種噁心的優越意識,或是特權階級恣意妄爲。只有人民的信賴與尊敬纔是貴族的財產。我們王國不需要只會虛張聲勢的貴族。一旦出了社會,貴族置身於這種階級觀念中,就會日漸腐化。爲了預防這種現象,必須記住國王與人民同在。加油啊,辛!」
「我可是忘得一乾二淨。」
我的責任很重大。我能不能實現父王與姐姐心目中,學園應有的面貌呢。
「太好了,這樣我也可以放心出嫁了。」
「當時真的非常抱歉,對殿下失禮了……」
「畢竟是黑歷史啊。」
「應該不可能,我們王國沒有這種故事。因爲我國是在我留學歸國後,才成立『醫院』。之前都是醫生直接拜訪病人家,診療病患。」
「十歲就決定將來的對象,肯定會感到不安。畢竟她還小,這叫做婚前憂鬱症,很常見。」
哇塞,真是不得了。量這麼龐大啊。
「也對……」
「我和辛殿下見面時恢復了記憶。或許這件事成爲旗標也說不定。」
「真是失禮,當然是真的。」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已經有這種作品了。」
……況且瑟蕾雅甚至猜中我小時候的難爲情回憶。即使我無法確定,但有太多地方無法一口咬定她在妄想。關於今後的事情,看來還需要和她再好好討論。
後來我有去詢問姐姐提到的愛看言情小說的女僕。但連那名女僕都是第一次聽到這些情節,表示沒有這種作品。而且還反問我,如果真有這種小說,她倒是很想看看。如果這一切都是瑟蕾雅的妄想,那就很厲害了。
「是的。」
她一臉死心放棄的表情。因爲在她看來,將來註定家道中落,遭到放逐呢。今後去除她心中的不安,就是我的工作。現在我不管什麼遊戲、異世界是真是假。重點不在那裏,先從這一點開始着手。
「好的。」
然後我面向大小姐。
「送妳豪華的花束反而顯得失禮。這是我從王宮庭園衆多花卉中親自摘選最美麗、最動人的一朵花。敬請收下這朵花,以及我的心意。」
「會造成蓓兒小姐的麻煩吧。」
「妳說每一次她遭到霸凌,我就會出面相助吧。」
意思是我也會發出慘叫暈倒?
「有道理……」
「意思是不打算幫我嗎…」
「我是王族,妳也是貴族。妳不可能拒絕,就算我拒絕也改變不了什麼。我認爲比起不情不願地訂婚,還不如高興地接受事實。和妳訂婚我很高興,應該要和比其他人選訂婚都更高興。」
「要在一開始的設定畫面中輸入。」
真不愧是姐姐。我非常喜歡姐姐這種作風。
「今天應該會待很久。修裏剛你可以回去,傍晚再來接我。」
「…………好的。」
「辛殿下如果遇到她,會不會也像我一樣,突然想起來呢。」
既然今天聽說瑟蕾雅小姐身體康復,就趕緊準備吧。
☆彡
我得好好努力纔行!
「欸,姐姐,妳有聽過這個故事嗎?」
「難道她看了這種書,擔心自己也會遭到退婚嗎?」
在衆人的歡呼與掌聲中,瑟蕾雅收下了我的薔薇。
彼此敞開心扉對談後,發現她很有趣呢。
像這樣釐清事實關係、故事設定與矛盾之處,其實十分有趣。好像兩人一起創作故事一樣。我從剛纔就吐嘈她,或是被她吐嘈,開心的不得了。一開始我以爲是很煩人的工作,想不到這麼好玩!
假設她不是自己妄想,而是受到某部小說或故事的影響。那麼這個世界應該會有類似的故事。平民的子女進入貴族雲集的學園,與貴族墜入情網。結果貴族原本的訂婚對象攪局,貴族因此退婚,並與平民結爲連理。如果說「王子」就等於在說我了,所以我改成「貴族」。
「她應該也並非七歲就玩過這款遊戲吧。或許和妳一樣,尚未想起遊戲的記憶。」
我走到衆人面前,先行問候公爵。
「目前連女主角的名字和容貌都不知道嗎……」
「我會幫蓓兒小姐的忙啦。」
「辛也有未婚妻了嗎……將來會成爲我的弟妹吧。她可愛嗎?」
「嗯,她有一頭很美的黑髮,很可愛。雖然對婚事還有點不安,但言行上謙恭誠懇,我很中意。」
那肯定是我不願意想起的記憶。我想避免……
「是嗎……我一直覺得殿下好成熟。」
在帶領下來到她的房間,我們兩人獨處。茶飲和點心都很美味呢。
「好喔。」
「家姐很嚴格的。如果社交辭令重複,會挨家姐的揍。說『缺乏創意怎麼能讓女性心動呢!!』」
然後我單膝跪地,遞給她一朵薔薇。
這麼剛好喔……
「將來妳會遭到我的退婚,陷入不幸吧。」
「竟然能面不改色說出這麼多情話啊。」
「可以不要從別人的記憶深處挖出難堪的回憶嗎……但那女孩如果徹底通關過遊戲,應該早就知道我是王子了吧。」
「很抱歉今天突然登門造訪。已經徵求國王陛下的許可,我實在難掩興奮之情。纔會急忙趕來,正式向瑟蕾雅小姐求婚。」
「辛,你怎麼會知道這種小說呢?」
「妳先從頭依序說明退婚這件事。能想起多少就通通告訴我。」
「謝殿下……」
姐姐似乎真的很開心。
「應該是。七歲時的她心裏應該想着『王子來啦──────!』吧。」
王子則表示一開始就記得女主角。顧念舊情,並且一直在關心她。感覺有點賊呢。
「謝謝稱讚。可別抱怨要是花瓣掉光該怎麼辦喔?」
「不過這朵花真的很漂亮,我好高興。」
哎,雖然我不喜歡『攻略對象』這種用法,不過算了。
看姐姐似乎完全沒有這些症狀。不過像姐姐這麼有自信的人,不管是女主角或反派千金,肯定會一腳踹開,走出自己的路。
剛纔那朵薔薇插在桌上的花瓶內。
「簡直就像灰姑娘一樣呢。不過我沒見過這種小說或戲劇。何況不可能有小說描述貴族或王族純靠談戀愛,與平民結婚。這種書可能會遭到查禁銷燬吧。沒有貴族會這麼做,因爲會動搖貴族的地位。雖然有灰姑娘童話,但如果王子有未婚妻,肯定不會去找灰姑娘。」
是嗎……
「瑟蕾雅。」
「或許在學園內,並非不可能吧。以前我就讀芙蘿拉學園時,也遵守父王的教育理念『進入此門者需拋棄一切身分』。當時我與平民毫無區別地相處。貴族中有些頑劣分子曾強烈反彈,認爲這只不過是空泛口號。但我以身作則,與任何爵位貴族和平民學生都對等交流。校園氣氛也有因此產生變化。」
姐姐晚上也來到我的房間,開心地祝賀我「恭喜你!」
之後眼看我在帶領下要往沙龍廳,但我要求在大小姐房間會面。我又來到她的房間了。因爲今天有很多事情不希望別人聽見,在房間商量比較好。
「婚事就這麼定了呢……」
「問問看女僕她們如何?是有人很喜歡言情小說類作品喔。」
「好像知道爲何辛殿下將來這麼受女性歡迎了……」
「是啊。」
「我不是在抱怨啦,而是在說目前還無法確定女主角……亦即『遊戲主角』擁有妳說的『遊戲記憶』。既不知道她會在什麼時間點想起來,也有可能到最後都一無所知。」
我備妥大量紙張與筆墨,塞進包包裏。又摘了一朵薔薇,一大早就和修裏剛出門。
「什麼是旗標啊……意思是契機吧。那麼她一見到我的面,應該會發出慘叫昏倒?」
另外還有一個疑問。反過來說,會不會瑟蕾雅口中『長期在日本這個國家住院,最後死在醫院內』纔是妄想?仔細想想,這種可能性反而比較大。
「之後我會做成乾燥花,一輩子好好珍惜。」
「不只是辛殿下。遊戲爲每個攻略對象準備了事件,發生條件也不一樣。」
「辛殿下真的只有十歲嗎?」
然後我從包包取出紙張,鋼筆與墨水,還有吸墨紙。我們隔着桌子對坐,這像是在審問案情呢。
剛纔姐姐好像說出我很不想聽的話。總覺得我纔是可能婚前憂鬱的人。我七歲時會想要當騎士,說不定就是受到姐姐的影響。不,肯定沒錯。心中另一個我在大喊「原來是姐姐害的嗎────!」
實際上,她似乎深信不疑。
「所以辛,你要多多疼愛她,呵護她,甚至溺愛她,避免她感到不安。如此一來,她也會笑着嫁給你。不論何時都要挺她,絕對不背叛她。要成爲『她的騎士』,知道嗎,辛?」
「那我們就盡全力擬訂計劃避免,想辦法改變命運吧。」
「除了妳以外,不需要其他人成爲我的伴侶。我以辛•米多蘭德之名,發誓會一生愛妳,希望妳接受與我結婚的請求。」
我也告訴姐姐,是不是臥病在牀的她作了這樣的夢。
說了足足有一本小說的分量呢。七歲時遇見我的女主角,不知道當初救她的男孩是王子。直到結局前王子對她告白愛意,才終於想起這件事。女主角似乎設定成有點『遲鈍』。
然後我踮起腳尖,將花瓶放在櫥櫃上。
「畢竟是王子啊。老師有要求過,視姐姐或妹妹爲淑女練習。社交可是貴族的必備素養。」
「呃,差不多就像這樣。」
「沒關係啦,我會和蓓兒小姐聊天。」
「但我才待了一年多,隨即前往哈爾法國留學。結果守舊勢力又故態復萌,真遺憾。」
「非常感謝殿下接二連三蒞臨。很高興殿下這麼快正式提出求婚的要求。小女就拜託殿下了。」
衆多女僕已經在大廳列隊,公爵與瑟蕾雅前來迎接。她今天穿着正式的禮服。以白色爲主色,樣式十分可愛。
我附和感慨良多的她。
「具體而言只要不幫忙就行了嗎。若是事前知道,應該就能避免。」
「可是遊戲有強制力,很難說。」
「強制力有這麼強大嗎?」
「如今我和辛殿下就被迫訂婚,無法避免。」
拜託不要用這種說法,聽起來好難過。
「既然身爲貴族就在所難免,放棄吧。只有平民才能自由戀愛結婚,那是很奢侈的,和遊戲無關。」
「確實如此,失禮了。」
她鞠躬致歉。
「對女主角而言,最好的結局是妳遭到我的制裁。然後失去爵位,被趕出家門後在修道院終其一生。」
「是的。」
「那麼壞結局呢?」
「在嫉妒下發狂的我想拿刀刺殺她,結果當場死於衛兵之手。女主角因爲當時的傷,無法與王子殿下結婚。」
「等等,這妳應該可以靠自己避免吧。只要別對她動刀就行了。」
「若沒有發生這個事件,就變成王子未婚結局。也就是苦澀結局,無法跨越地位差距的兩人將會終身不婚不嫁。」
「哇,真可憐。那妳呢?」
「被迫嫁到外國。然後該國爆發革命,將我送上斷頭臺。」
「哇……那如果與女主角徹底保持距離呢?」
「如果女主角不理會王子殿下,與其他攻略對象結合,有許多情況。但我依然會因霸凌女主角首謀的罪名受制裁。罪名是不適合成爲王子的未婚妻,並且遭到退婚。王子殿下也徹底討厭我,最後我不是遭到放逐,就是自尋短見。甚至有可能罹患精神疾病而死。」
「糟透啦────!」
不論怎麼掙扎都只有悲慘的結局耶!就算是壞人,只安排這種結局也未免太過份了。
「真是太可惜了,王子殿下。因爲我在遊戲中是女主角呢。」
「以前我體弱多病,幾乎都沒上學,也沒辦法念書。如今有機會,所以很開心。」
「因爲殿下不願意與父母強行決定的未婚妻結婚。僅維持表面上的未婚關係,用來躲避蜂擁而至的追求者。其實殿下從未真正喜歡過任何對象,是不知道戀愛爲何物的寂寞人……」
「這種情況下可不能跑去迎接對方。男性要不動如山,在大廳等待。知道嗎?和舞會一樣。」
「成績不好怎麼辦?」
「好的。」
「我……可能喜歡上現在的辛殿下了。」
「請直呼我瑟蕾雅吧。」
「意思是之前討厭嗎!? 妳其實很討厭我!? 遊戲中的妳對我十分着迷吧!?」
說着她呵呵一笑。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面露笑容,好可愛。她是普通的女孩,和我一樣會笑。
瑟蕾雅肯定十分不安,我得陪伴在她身邊纔行。走出大廳後,我朝正門跑去。此時近衛騎士修裏剛追了上來。
我停下來轉過頭,修裏剛便一把抓住我的手。
「之後如果還想起什麼內容,就繼續添加吧。我就帶這部分的王子路線回去研究。有發現什麼再問妳。」
然後我在她面前單膝跪地,親吻手背後起身。此時她已經滿臉通紅。
「要我特地耍帥才喜歡我,我可高興不起來。因爲我就是我啊。」
因爲一些很小的地方,故事會不斷走向分歧。感覺好像讀者在看書,然後告訴書中主角『這麼做』。然後主角真的照辦後,故事就會發生變化。這樣簡直可以叫做『預言書』了。
真不得了。設定這麼詳細,反而讓人害怕。雖然不是每個人我都聽過,但有很多男女角色都是我知道的真實人物。連她不可能認識的對象都有詳細資料。
四處都找不到修裏剛。一問宅邸的人,得知他在廚房與女僕蓓兒小姐一起削馬鈴薯皮。
修裏剛的聲音從庭院傳來。
「所以女主角才趁虛而入嗎。」
「等帶她前往沙龍廳之後會再通報殿下。請殿下稍後片刻。」
「殿下溫文儒雅,又有紳士風範,對身爲平民的我沒有絲毫歧視。頭腦聰明,成績始終榜首,還有一手高強劍術,總是幫助我……」
穿上禮服的我急忙衝出房間!
對喔。聽說她以前任性又刁蠻,但她現在怎麼看都是端莊優雅的千金小姐。我肯定比較喜歡現在的她。
另一邊只有瑟蕾雅和她父親兩人。聽說瑟蕾雅在我很小,還不懂事時就和父母一同謁見過父王母后。畢竟當時還在襁褓之中啊。事實上這就是王子的未婚妻面對的第一項公務。
瑟蕾雅小姐一臉微笑,臉頰泛紅。她好可愛。
「剛纔妳說,我是從未喜歡過任何人,不知戀愛爲何物的寂寞男子吧。」
滿讓人開心的呢。雖然那不是我的功勞,
於是我挺直腰感站立,隨即迎面駛來一輛四匹馬拉的馬車。
「非常感謝辛殿下特地前來迎接。小女子爲柯雷特家族長女,名叫瑟蕾雅。今日有幸謁見國王陛下,備感殊榮。敬請多多指教。」
「因爲有位護士姐姐很愛玩這種遊戲,總是陪我一起玩。還告訴我『這條路線也很有趣喔!』或是『試着和他交往看看。見到他出乎意料的一面,很讓人心動呢!』因爲我長時間住院,最後所有路線都通關了。」
「難道我必須成爲這麼完美的人嗎?壓力好大。但我爲何看起來很寂寞呢?」
「今日榮幸獲邀,誠惶誠恐至極。小女瑟蕾雅有機會拜見國王陛下的尊顏,感激不盡。」
「希望能成爲良好的先例。」
「難道女主角就沒有會影響自己下場的壞結局嗎?」
「其實還滿幸福的嘛……」
白色罩衫的胸口彆着大大的緞帶,搭配黑外套與黑裙子。不走華麗風,別緻而清秀的裝扮與亮麗烏黑的秀髮十分搭配。在公爵的引領下,瑟蕾雅走了過來。
「回去囉,修裏剛。」
「沒辦法,我也來幫忙吧。」
「另外關於這名攻略對象的路線……」
「就是啊,我比較想要那種結局呢。」
見到我奔跑,女僕長開口提醒。
「好的,我很期待。」
想出這款遊戲的人真是不得了。絕對不可能是她一個人憑空想像出來的。我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異世界,或是遊戲世界。但這麼一來,肯定存在偉大的第三者力量。我不清楚那是神明還是天使。但如果真的依照此內容發展,每一次我都會更加相信。
「我會再來的。」
「要是成績普通呢?」
「在學期間擅長的科目、社團活動或打工地點,會成爲女主角畢業後的就職選擇。如果廚藝好的話,還會開餐廳。」
「瑟蕾雅。」
「別怕別怕,我絕對不會讓妳走向這種毀滅結局。如果我知道會這樣發展,就絕對不會愛上女主角。今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對不起……」
我告訴管家下次來訪時的事宜。
我也將手置於胸前敬禮,然後手心向上伸出來。
「還有瑟蕾雅小姐妳……」
馬車停好後,先下車的是柯雷特公爵。接着四人座馬車的雙開門開啓,身穿禮服的瑟蕾雅手牽着公爵走下馬車。
「不會吧──!還這麼早耶!」
「感謝兩位今日應邀,勞駕蒞臨。今天將成大喜的日子。請讓我爲兩位帶路。」
「殿下!等一下等一下!請留步!」
說着,瑟蕾雅撩起裙襬,優雅地敬禮。
「不是的。而是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不是女主角,是隻有毀滅結局的反派千金,才害怕辛殿下……」
「話說妳那時也才十歲,居然玩這種遊戲啊。」
「小姐來見殿下了!」
「擔任保育院的幫手,或是在低階貴族的宅邸當女僕。遭到退學時的結局也一樣。」
「好的!」
今天是瑟蕾雅首次謁見國王陛下的日子。我可是她的未婚夫呢。全家人都會列席。亦即包括母后,還有姐姐、弟弟與兩個妹妹。
我一直覺得這名女僕真厲害!一般而言應該阻止我吧!這時候不是應該說『怎麼能讓王子殿下做這種事』,然後儘快趕走修裏剛嗎!蓓兒小姐真是深不可測啊……
「多謝殿下。」
「自從遇見殿下後,大小姐完全變了一個人。不只不再任性,還會關懷我們這些傭人,變得十分和善。這都多虧了殿下,謹代表全體傭人致謝。」
於是我轉身回到大廳。來到列隊女僕們的後方,站在大廳正面階梯的總管身旁。
我坐在修裏剛旁邊,拿起菜刀幫忙快點削完馬鈴薯皮。
不對,拜託妳努力一下成爲王后吧。
「可是殿下不時露出的寂寞神情,看得我於心不忍。只對我露出的笑容則非常溫柔……」
「身爲公爵千金,應該大致學過了吧?」
☆彡
「那是我進入學園,十五歲那一年的事情吧。」
「要是沒有和任何人建立感情,就要看情況。成績優秀的話,女主角會進入國立學院深造,之後成爲學園的教師。」
「怎樣啦!」
「可是聽說瑟蕾雅來了!」
「好的!」
「再、再等一下……」
「好的,話說殿下……」
白髮的總管笑咪咪看着我。
前提是如果屬實的話。
「噢,我知道了啦。」
「嗯,她可是我寶貴的未婚妻。來到城堡。第一個見到的人必須是我纔行。」
所以我也削了二十顆馬鈴薯的皮,裝了滿滿一大碗。然後才離開宅邸。
「不久後會開始王后培訓課程。屆時也會要妳進入王宮,所以還能再見面。」
「瑟蕾雅妳也先想想如何對抗,找出避免毀滅的方法。」
「殿下要親自迎接啊。」
「辛殿下經常對女主角說『妳就是妳啊』這句話。」
「……但我最喜歡的還是王子。」
「真正的辛殿下與遊戲完全不一樣。該怎麼說呢,完全沒有耍帥的部分。」
「殿下!這樣有失禮數!」
「是沒錯,可是當時的我討厭唸書。」
「呃……這個……可能吧。不,我想我應該真的會這麼說。」
「我哪等得了這麼久啊!」
「今後不用特地迎接和送我回去。因爲我已經是這個家的家人了。那麼我先走一步。」
「那麼現在妳不用再擔心了。我已經不是對戀愛一無所知的人,只要有妳在身邊,我也不會寂寞。看着吧,我一定會保護妳的。那麼再會啦。」
……十歲女孩罹患重病,命不久矣。不知道戀愛的滋味就失去生命,實在太可憐了。難怪連護士都放下自己的工作,想方設法照顧她……
眼看太陽逐漸西斜。一天無法全部整理完畢,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
「哪來的完美超人啊……」
「很期待嗎?我至今依然覺得禮儀規矩都很麻煩。」
「我會等殿下蒞臨。」
「什麼事?」
瑟蕾雅一臉不解。
「(瑟蕾雅,手,伸手!)」
我要帶妳啦。瑟蕾雅這才急忙將自己的手置於我的手上。
「爲各位帶路。」
總管張開一隻手,在階梯上帶路。
「咦,不是先去沙龍廳嗎?」
「陛下已經在王座等待了。陛下真是急性子呢。」
總覺得父王好像希望儘快見到衆人。
瑟蕾雅很緊張吧。我回頭瞄了一眼,只見公爵一臉笑咪咪。公爵是父王的老朋友。都這麼熟了,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吧。
衛兵開門後,我們在帶領下來到謁見廳。走過紅色地毯,來到國王陛下面前。
出乎意料,父王穿着普通的正裝,沒有國王陛下的派頭。就是平常辦公時穿的衣服。母后、姐姐與我的弟妹在王座旁站成一排。她們同樣沒有穿得像晚會一樣隆重。
就像家人平時生活時穿的衣服,場面一點都不緊張。可以看出關懷訪客的心意,示意不用害怕失敗或致詞說錯話。
瑟蕾雅由我牽着手,並肩而行。感覺她緊張得渾身僵硬呢。
我們在國王面前停下腳步,屈膝低頭致意。瑟蕾雅撩起裙襬敬禮後,由我率先開口。
「陛下,非常感謝今天撥空面見。兒臣是陛下的長子,辛。請陛下容兒臣今天帶着自己的未婚妻,柯雷特公爵家的小姐,瑟蕾雅向陛下介紹。敬請多多指教。」
接下來換瑟蕾雅緻詞。
「今日蒙獲陛下邀請,誠惶誠恐至極。小女子爲柯雷特家族長女,名叫瑟蕾雅。今日有幸謁見國王陛下,備感殊榮。敬請陛下多多指教。」
和剛纔在門口大廳的問候一樣。
「免禮,抬起頭來。」
於是我們抬頭。
隔天,前往哈爾法國的馬車隊伍一大早就在正門大廳列隊。
公爵,我知道您和父王關係很鐵。但就算開玩笑也別說這種話好嗎。畢竟我可能會對瑟蕾雅退婚耶?要是我出軌導致亡國,也未免太不講道理了。
「是個小姐姐耶。」
「得父王教誨,兒臣會銘記於心。」
「辛,要好好保護瑟蕾雅,不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讓她難過。答應我。」
「所以不是想當就能當王室的未婚妻,必須接受長時間的教育才能成材。王子也一樣,所以短暫交往就成爲情侶的對象,是不夠格當未婚妻的。」
「你對朕的兒子有何不滿嗎?」
「兒臣有件事想稟報陛下。」
爲了今後的佈局,這件事情得先開口。
就算他說得煞有其事,但我年紀還小聽不懂。可以用簡單的說法解釋嗎……
「嗯!要說是大嫂,更像是個可愛的小姐姐。」
「別嚇唬人了,赫斯托。要說就對辛說,朕可管不着。」
「拘謹的話題就到此爲止,大家一起喝茶吧。到沙龍廳,不,庭院比較好。」
「這房間就給妳自由使用吧。等我嫁出去後,就不會用到了。全都送給瑟蕾雅妳!」
兩個妹妹淘氣地說着。可能因爲瑟蕾雅和她們年齡相仿,講大嫂沒感覺吧。瑟蕾雅一臉困惑,滿臉通紅呢。
「嗯?」
姐姐也非常高興。似乎連姐姐都明白瑟蕾雅的好。
祝妳幸福,姐姐。
這是姐姐的房間,設備十分齊全。
我和瑟蕾雅不約而同發出「唔~」的嘟囔聲。
「有很多知識必須學習呢……」
「沒有喔。上課的內容主要是是各種禮儀規矩與應對進退。都是待人處事的基本道理。科學與算數跟前世比起來要簡單太多。」
「不會。我從小就一直住院,完全沒有上學,反而很高興呢。」
在戶外舉辦的茶會氣氛很和睦,但瑟蕾雅似乎還不太好意思。
父王與母后都很高興。
「不用害怕,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沒什麼好緊張的,瑟蕾雅小姐。」
「王后培訓課程很辛苦嗎?」
「真是美人胚子!赫斯托,有你的!」
姐姐已經出嫁了。身爲王家子嗣,我從今天開始就是王城晚輩的長兄。以前姐姐負責的公務,今後就落到我的肩頭上。我能代替姐姐完成嗎。不,我必須勝任纔行。
好!得到父王的承諾了!
聽到我開口,衆人都停下腳步。
「妳長大了呢,瑟蕾雅。之前看到妳的時候,還在襁褓之中呢。」
「所以懇請陛下,讓我們自行決定何時結婚。我們會仔細討論,等時機成熟後再正式成婚。」
「那方面我也不擅長啦。」
「畢竟妳之後要常常出入王宮嘛。」
感覺她還十分客氣,不停低頭致謝。自從來到城堡後,她一直在低頭呢。可能開始覺得疲勞了。於是我和總管並肩而行,從正門大廳目送她和公爵搭乘馬車離去。第一次謁見順利結束,我也鬆了口氣。
「哇,真是打擊啊……」
我們同時低頭致意。
「選擇她的不是我。是父王與公爵自行決定的,不是我的功勞。」
「……陛下這番期許如山高水深,小女子謹記於心。」
我看向瑟蕾雅。接下來我必須靠自己保護和我肩負同等重擔的這名少女。如今我實際感覺到自己責任重大。
「嗯。」
拜託不要教她無關的事情啦。姐姐摟着瑟蕾雅,淚眼婆娑。
「當時朕還開玩笑說,讓她成爲辛的新娘。如今成真,朕感到非常開心。你們今後要好好扶持彼此,精益求精,努力學習,爲將來繼承王位做準備。」
場面雖然有點緊張,但之後大家都笑着前往庭園。
「不過念神話與聖書比較麻煩。因爲在我以前的國家,神明的定義沒有那麼嚴格。」
我每天的行程是上午唸書,下午騎馬或運動。
雖然以我的年紀要說「交給我吧」還有點自大,但我會努力的。
馬車隊伍平靜又莊嚴地離去。我們直到看不見車隊爲止,一直目送姐姐離去。
瑟蕾雅十歲以前身處的異世界,比我們的世界更發達。科技與學術非常先進,超越了我的想像。照理說從未上過學的瑟蕾雅,計算速度竟然比我快。愈聽她說就愈覺得,瑟蕾雅上輩子的世界真的存在。因爲她早就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學者依然爭論不休的議題確切答案。例如地球繞着太陽轉啦,月亮繞着地球轉之類。
較大的妹妹表示不滿。但姐姐勸戒她:「瑟蕾雅算是你們的姐姐喔,節制一點。」兩個妹妹本來都已經有屬於自己的房間,以及專屬女僕,無法任性要求。
後來一問之下,她回答「還以爲自己要死了」。不會啦,又不會一擁而上喫掉妳。大家只是平常太無聊了。
「欸~欸~欸~!我本來以爲會歸我的!」
「……那當然。不論我們王室或是公爵家,光是訂婚,就已經充分達成了目的。沒有必要着急。所以你們當然有權利依照慣例,自行決定何時結婚。交給你了。」
「呵呵,不過朕和公爵都爲人父,很期待見到孫子出世。所以可別讓朕等太久啊?」
可以不要輕描淡寫將責任推給我嗎,父王?
然後父王從王座起身,來到我們面前。父王直爽地站在瑟蕾雅面前,蹲下後微微一笑。母親與我的姐姐弟妹們也跟着圍繞在她身邊。
「瑟蕾雅,辛就拜託妳囉。要是他不乖,妳可以揍他。」
「蒙陛下佳言,小女子誠惶誠恐,感激不盡。」
然後向每一名家人道別。當然也包括我。
「當成在看遊戲的背景設定,很有意思。『竟然有這種設定呢!』的感覺」
「真有本事。」
總管對我面露笑容。
「我認爲,這個世界不是瑟蕾雅妳說的遊戲世界。而是我所在的世界,在妳的世界裏變成了遊戲。就好像外國的真實故事變成書,而我們讀到這本書一樣。可能是神明以魔法或某種力量,在瑟蕾雅你的世界做出與這個世界一模一樣的遊戲。」
「對呀,不用怕有什麼失禮或冒犯。我已經把妳當女兒啦。」
☆彡
「殿下。」
「嗯。來吧,讓朕好好看妳的容貌。」
「好可愛喔~」
「人的性命很脆弱。不論是朕或公爵,都不可能永保安康。有可能今日,或是明日便不在世上。不用朕說,屆時你要有繼承王位的覺悟。要隨時記住與民共存的責任。」
「剛纔不就說了嗎。」
「當時赫斯托殿下說好不容易生了女孩。高興地抱來讓我見見,我也抱了妳呢。雖然妳應該不記得了。」
三點是喝茶時間,與每天來到王宮的瑟蕾雅小憩片刻。
「哈哈哈……原來如此。」
「在那之前,父王。」
「好的,多謝公主殿下。」
瑟蕾雅也以我的未婚妻身分列席。這是第二次公務。
「是的。」
「說吧。」
「我以爲會很困難。」
「不過歷史應該很麻煩吧?」
「不不不,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彡
瑟蕾雅認爲,我會喜歡上在學園認識,僅交往幾年的女孩。並且因此拋棄瑟蕾雅,希望那女孩成爲自己的未婚妻。可是和瑟蕾雅一起唸書之際,我開始覺得這種事情不太可能發生。
下午和母后與姐姐共進午餐。然後在女僕長的帶領下,會見進行王后培訓課程的教室和導師。還有用來練習的舞廳以及各個地方,也包括幫瑟蕾雅安排的房間。
「那我出發了!」
「如果嘉蓮還在世的話,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不不不,我可沒這麼說。」
母后輕輕以手帕一抹眼角。
「當然,我保證。姐姐也多保重。」
「瑟蕾雅。王子妃和王子一樣,要有成爲下屆王后的覺悟與責任。原諒朕在妳年幼時便讓妳揹負重擔。要與辛攜手,扶持他。如果他犯了錯,就勸諫他。朕由衷希望妳能成爲辛的助力……」
「她是亡妻嘉蓮留下的麼女。若是陛下待她不周,我可是會舉兵反叛,推翻王室的啊。」
「雖然只有短短一週,不過感謝莎蘭公主當我的姐姐。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一星期後,終於到了姐姐出嫁的日子。王宮所有人都來送行。
瑟蕾雅來到城堡時,會在這間房間休息、準備換裝,看情況還會過夜吧。在我房間隔壁呢。
「還捨不得嫁出去啊。不過對象是王子,照理說不至於配不上吧,所以就忍痛讓小女出嫁啦。哈哈哈!」
「我們兩人目前年僅十歲。身爲王子、王子妃的自覺與覺悟還不夠,目前尚未做好心理準備。」
說着父王笑了出來。
「當然。」
「多謝陛下。」
昨天的餞別宴會有許多相關人士參加,盛況空前。實際感受到姐姐的人脈廣闊。宴會的主角是姐姐,所以我們都乖乖待在角落,避免引人注目。雖然很快就睡着了。
「或許是……」
「對吧!妳也有同感吧!」
「……」
還是沒辦法嗎?就算我親口說出,依然難以讓她信服。這種說法無法讓瑟蕾雅放心。
如果發生許多和遊戲不一樣的事情,瑟蕾雅或許也會認爲這裏不是遊戲世界。可是必須到了十五歲進入學園就讀,遊戲開始之後才能行動。
「爲兩位端點心來了!」
女僕端着盛裝點心的盤子進入房間。
「咦,這是什麼?」
是又薄又酥脆的烘焙點心。喫起來鹹鹹的,可是非常美味。
「是將馬鈴薯切成薄片後油炸,再撒上鹽。最近在市井很流行。由於很難炸得酥脆,主廚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做出滿意的成品呢。」
「哇~!」
瑟蕾雅開心地享用。
「這是洋芋片吧,我以前很喜歡喫呢。」
還有這種烹調手法啊。
「原來您知道啊,瑟蕾雅大小姐。」
女僕顯得很驚訝。
「既然是油炸,不就得使用很多油嗎?」
「是啊,這點心很奢侈呢。」
瑟蕾雅聽到女僕回答後嚇了一跳。等女僕離開,她偷偷告訴我『在我的世界裏,這是小孩子的零食。不過連大人都非常喜歡』。
原來在異世界也有啊……
「敬請多多指教,修裏剛先生。」
「喫我的吧…」
「那我們先去教會吧,大哥。」
「約、約會?貴族的約會都做些什麼呢?」
看了許多攤後,我們選擇串燒肉,上頭塗抹醬汁,看起來十分美味。
「咦,是嗎?」
瑟蕾雅說出神祕的名詞。
在那之前有一項最重要的課題。就是我們必須真的感情很好。
「在我們領地的教堂,規模差不多就這樣。」
街上攤販林立,販售各式各樣的食物。
「太大了感覺有點可怕……如果我要舉辦結婚典禮,真想在這種普通的教堂。在領地內舉辦典禮,家人與朋友齊聚一堂,爲自己慶祝。那種典禮看起來比較幸福,我一直很羨慕。」
「這是雙重約會呢。」
「好吧……」
我同樣戴着帽子,兩名護衛也是。戴帽子是平民很普通的習慣。
「最好的方式就是跳舞。我們兩人如果學會無人能模仿的美妙舞姿,肯定能贏得公認。大家會覺得,我和妳纔是最適合的伴侶。」
「好啦好啦。」
「得快點纔行!」
「因爲這是市內教堂吧。我們應該會在城堡內的大聖堂舉辦結婚典禮。」
我拉着瑟蕾雅的手,跑向教堂。
這遊戲的設定真詳細啊……
「瑟蕾雅……」
「下次放假,我們約會吧。」
「目前我和妳分開唸書。不過從下週開始,我想增加一項可以兩人一起上課的科目。目前正在找老師。」
修裏剛,別睡了啦。
「真好喫!」
「好棒的教堂。」
「蓓兒妳想怎麼稱呼我?」
……長相可怕的修裏剛當然也擔任護衛隨行。瑟蕾雅的貼身女僕,蓓兒小姐當也隨侍在側……
瑟蕾雅非常開心。她的眼神充滿期待,真是可愛。
從瑟蕾雅手中接過串燒肉,我開始品嚐,真好喫。修裏剛剛纔咬過的肉就還給他,瑟蕾雅從蓓兒小姐手中接過另一支串燒享用。
「就是兩對情侶一起約會,上街出遊。遊戲裏也有這個事件。由於必須當着情敵與攻略角色面前卿卿我我,所以必定會降低某人的好感度。這個事件看得讓人胃痛。」
「是啊。訂婚前我一直待在父親的領地。來王都的時候頂多只透過馬車車窗看見街景。在別邸的期間內沒有辦法外出。」
「大小姐……很高興聽您這麼說,就請您這樣喊我。」
「感謝您。」
「什麼意思?」
蓓兒小姐也詢問瑟蕾雅。
「因爲一次只能榨取一點點油,所以很珍貴。堆滿一馬車的油菜籽、芝麻以及橄欖,只能榨出幾瓶油而已。」
「要不要喫點什麼再走?」
在入口迎接信衆的神父一見到我們,頓時嚇了一跳。我豎起一根手指抵着嘴,示意神父別聲張。神父使了個心領神會的眼神,和其他信衆一樣同樣向我們行禮,讓我們進去。
「喲~喲~小弟真是『燒』喔。畢竟是串燒肉嘛。」
「就是跳舞。」
我們四人都換上平民風格的服飾。瑟蕾雅也束起長長的秀髮盤在頭上,戴着帽子。因爲難以妥善保養,平民的孩童不會像瑟蕾雅一樣留這麼長的頭髮。
瑟蕾雅臉頰泛紅,連我都跟著有點害羞。
蓓兒小姐買了四支,遞給瑟蕾雅一支。
「今天我們是平民,沒關係。」
修女彈奏管風琴,信衆唱起讚美歌。然後從聖書的一句話講解拉納提斯女神的教義。神父的口才很好,沒有使用艱澀的詞彙,簡明易懂地向信衆佈道。
「瑟蕾雅妹妹。」
她以前待的世界果然極爲發達。不只富裕,物資也十分豐富。和我們的感覺不一樣……
「?」
「你都喫掉一大半了嘛──!!」
「就沒有比較好的稱呼嗎?」
「那麼蓓兒小姐會怎麼稱呼我?」
「幫我的忙。不,不對,我們一起努力吧。」
「爲何女孩子都喜歡教堂呢。我總覺得神父會告誡我不準這樣那樣,抱怨個沒完,所以我不太喜歡。但我並非不相信神明,也覺得神明說的話很對。」
也對。自從姐姐進入學園就讀後,就拉着我上街到處逛。之前我從來沒有獨自出遊的經驗。
「隨妳高興吧。」
「由我來幫殿下試毒,這樣可以吧?」
「也對……那樣也不錯。」
「小弟──!不能跑太遠啊!」
我交給瑟蕾雅一枚銀幣,兩人向教堂捐獻後便離開。
「接下來要去哪裏,小弟?」
她點頭示意。
瑟蕾雅給我她咬過一口的串燒肉。
「……」
「好棒,好像慶典一樣。」
到了九點,教堂的鐘聲響起。眼看彌撒即將開始。
修裏剛接過蓓兒小姐手中的一支串燒,咬了一口。
「蓓兒小姐,給我一支。」
「嗯?」
「簡單來說就是一起出門。」
咬了一口後,她非常高興!
「這是我的計劃。不只要提防女主角破壞我們感情的意圖。還得強調我們感情很好,是無可取代的伴侶纔行。」
「好的。」
我們四人離開宅邸,步行進入市內。
不過跳舞是社交界的必須項目。沒有人會承認連舞都不會跳的人是貴族,不可以害羞喔。
「……抱歉,我不知道這件事。」
教堂前已經排起了隊伍,我們和民衆一起排隊。修裏剛與蓓兒小姐在我們後方不遠處。表情可怕的他笑眯眯地開口,蓓兒小姐則表情認真地回應。原來你纔在約會喔!別忘記工作啊!!
我開始想打他了。
「叫王子殿下不太方便嘛。辛少爺也怪怪的,所以就叫小弟囉。」
「來。」
「……」
我抬頭仰望教堂。大約可以容納百人吧,規模很小。
「那我該怎麼稱呼大小姐呢。」
「是、是啊,其實我也一樣害羞……」
我前往別邸迎接瑟蕾雅。她每天從別邸前往城堡,接受王后培訓課程。今天則是每週一次的假日,我們兩人預定要出遊。
「嗯~真好喫。來,小弟喫吧。」
真是可愛呢。
外出也需要藉口。這次我們的名義是參加星期天在教堂舉辦的彌撒。活動是上午進行,所以趕快搞定吧。
「謝謝妳,瑟蕾雅。」
瑟蕾雅目前住在市區的柯雷特公爵別邸。柯雷特公爵平時住在領地。但由於我們訂婚,姐姐出嫁,之前在別邸住了一段時間。如今公爵回到領地,目前別邸由公爵家長子,亦即瑟蕾雅的哥哥當家。
瑟蕾雅以手掩面。她的臉頰好紅。
連我都知道,情侶會相約出遊。問題在於我是王子,瑟蕾雅是公爵千金,外出時有許多麻煩。所以要取得父王與柯雷特公爵家的許可。還要到處寄信等待放行,手續相當麻煩。
她露出犀利的眼神瞪着修裏剛。
「這是我第一次走在王都的街道上!」
「今天請多多指教啦!蓓兒小姐!」
剩下的最後一支當然是蓓兒小姐的。
「不能怪我啊。王子要喫的東西,怎麼能忘記先試毒呢。」
「這個,站着喫很沒禮貌,會捱罵……」
「總覺得……好難爲情……」
「我之前沒想過……蓓兒,可以稱呼妳姐姐嗎?」
「我的目標是學會完美的舞步。讓女主角一看到我們跳舞就打消念頭,認爲不可能拆散我們。」
「我想叫殿下小辛。」
「……這樣不錯。」
「辛、辛殿下……」
「因爲彩繪玻璃閃閃發光,很漂亮啊。還有一種神祕感。」
可能是女神教堂的關係吧。建築帶有女孩的風格。看在身爲男性的我眼中,覺得有點怪怪的,太多花了……
「好啦,名義上的任務已經結束,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修裏剛你很厲害耶。剛纔明明一直睡覺,還真好意思說。
「我想去看戲。怎麼樣,瑟蕾雅?」
「好,我贊成!」
對戲劇一竅不通的修裏剛望向蓓兒小姐。
「目前有什麼戲劇在上映嗎,蓓兒小姐?」
「環球劇場目前在表演『哈姆雷茨』,很受歡迎呢。」
「那麼就去看看吧!」
糟糕透頂。這是什麼故事啊,錯綜複雜又陰暗沉重。
王子哈姆雷茨的父王遭到暗殺。結果王子陷入「到底該不該報仇」的煩惱。暗殺國王的兇手是哈姆雷茨的叔父,國王的亡靈現身,要求兒子哈姆雷茨報仇。可是哈姆雷茨的母親,亦即父王的妻子已經與登基成爲新國王的叔父再婚。導致哈姆雷茨無法報仇。
最糟糕的一幕是王子假裝發瘋,單方面要求分手。還狠心命令情人歐菲莉絲「去修道院出家!」之後歐菲莉絲的父親也死在王子手下,精神錯亂的她跌落河中淹死。
最後王子也被迫與歐菲莉絲的哥哥決鬥。最後暗殺父王的現任國王叔父,以及成爲王后的母親,包括哈姆雷茨,全都死於非命。
這到底是什麼故事啊,哪有這麼悲慘的結局。沒有任何人得救嘛,爲何這種戲會如此受歡迎啊。劇中「生存還是毀滅」似乎還成爲街頭巷尾的流行語。或許該禁止這種戲劇上演,可是王室又不方便出面禁止……因爲平民會嘲笑國王器量狹小。
真是糟糕,很像瑟蕾雅提過的遊戲結局。
像極了反派千金遭到未婚夫王子制裁,放逐,最後死於非命。更讓人難受的是,王子的情人歐菲莉絲完全是無辜的。爲什麼要選這出戏啊,蓓兒小姐。
「所以結局是什麼?」
「大家都死光光了……」
修裏剛你還在睡啊,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咦?」
「兒臣認爲這出戏遵循了教會的教義。根據神明的教義,信衆不可以自殺。所以主角無法自尋了斷,還讓殺了人的國王懺悔罪孽。主題是面對神明,即使是國王依然無法逃脫罪孽。所有犯罪的登場人物都死了,對於遭到波及的人是一場悲劇。」
「讓女方綻放笑容,開心地度過美好時光,這纔是男方的義務。若能讓會場的目光聚焦在舞伴身上,襯托出女方獨佔視線的美貌,你就是一流的紳士。別忘了這一點!」
「沒關係。」
「這個啊,其實一直沒有認真跳過。」
沒錯。凸顯瑟蕾雅是我無可取代的重要伴侶,這纔是我們跳舞的目的。
「咦,帶舞?扶持女方,並且仔細觀察四周。」
店員笑着表示。
我這麼說後,店員還是拿出了金戒指。
不論我或瑟蕾雅,都會出於社交因素和許多人跳舞。但是瑟蕾雅和我跳舞最開心,也最美麗。我們必須達到這一點纔行。
「兩位的姿勢都不對。背要挺直,收小腹!身體的重心不在體軸上,轉身時纔會搖搖晃晃。來,再一次!」
父王心情愉悅地拍拍手。
「你的成長讓朕欣慰,可以退下了。」
「收下吧。」
「老實說,這出戏的劇情充滿矛盾,很無聊。所有登場人物都是笨蛋,只會選擇最糟的結果,簡直不可理喻。若是兒臣的話,會在貴賓席觀賞,然後中途故意打瞌睡。之後只要公然抱怨『這出戏真無聊』,就足以教訓試圖考驗國王器量的傲慢劇作家了。兒臣認爲看到睡着也是一種表態。」
我從口袋掏出金幣,放在櫃檯上。
瑟蕾雅流着眼淚,緊緊摟住我。店內的店員與顧客都發出歡呼聲鼓掌。感覺有點難爲情。
「各位可能有點太沖動了。我們是做生意的,您願意購買當然是好事,不過沒有符合這兩位孩子的尺寸喔。」
「那倒不用……因爲我們已經訂婚了。」
唔,呃,笑一個,笑一個。
「是的。」
不,她在珠寶店緊摟過我一次。但那次另當別論!和我平時與姐姐或兩位妹妹練習時完全不一樣。雖然只有半個身子,但我的未婚妻緊緊靠在我身旁。結果我的身體自動迴避她,她也同樣害羞得滿臉通紅。
慢,慢,快,快,來到大廳角落,確認,退步後轉身。
「說錯了,跳舞纔沒有那麼嚴肅。哪有人跳舞跳得直冒冷汗,連其他人看得都緊張啊。舞蹈是爲了讓自己開心而跳的。開心地跳舞,讓身邊的人也開心,進而取悅舞伴。最重要的是,自己得開心纔行!來,笑一個,笑一個!」
在閃閃發光的珠寶陳列的店內,我們到處觀賞展示盒。其中我走向一個展示區。不錯,就選這一件吧。
蓓兒小姐道歉,不過這或許不能怪她。不論在餐廳用餐,在雜貨店購物,一直覺得瑟蕾雅心不在焉。得想辦法挽回纔行。
我戴上較大的一隻,結果松垮垮的。
「瑟蕾雅妹妹,妳太想跳得好看,反而導致身體僵硬。跳舞不是單純操演舞步,技巧只是枝微末節的問題。要將自己交給音樂,快樂地跳舞。如果妳沒有露出開心的表情,會讓男方丟臉的。先忘掉這些吧,現在可以忘記在上舞蹈課,開心地跳舞吧!」
我舉起左手,主動牽起她的手……
「寫劇本的是試圖提升神明權威的教會嗎?或是想引誘朕下令禁止,讓民衆見到國王器量狹小?難道是想害朕的權威掃地,反米多蘭德派系的貴族?」
這一天早上,父王找我去他的辦公室。只見父王坐在大辦公桌前,開心地面露笑容。父王肯定已經聽過所有報告,所以我以此爲前提開口。
「辛,你昨天和瑟蕾雅小姐出遊吧。」
☆彡
瑟蕾雅臉色發青,一句話也不說。
「果然有人會這麼想呢……」
「小弟弟,這是結婚對戒喔?要送女朋友當禮物還嫌太早了吧。」
「兒臣並沒有這麼說,可能是劇作家的惡作劇。劇中有一幕是寫劇本的主角,要求演員刻意演得很誇張。可能是透過演員的嘴抒發劇作家的不滿,纔會這麼尖酸刻薄。這出戏的劇作家真是個性惡劣。」
這也屬於帝王學的範疇吧……
雖然跳得不好看,但總算跳了一輪。
修裏剛一進入,店內的氣氛瞬間結冰。緊張的氣氛彷彿珠寶大盜闖了進來。長相嚇人還真是各種不方便。
啪、啪、啪、啪。我們配合老師打的節拍,僵硬地跳得零零落落。總之算是基礎舞步吧。
父王咯咯笑出聲。
「這樣不對~身體這麼僵硬怎麼跳舞呢。你們啊,到底覺得舞蹈是什麼呢?」
「目前有部分貴族主張『這出戏在侮辱王室』『挑釁意味十足,簡直大不敬』『應該立刻禁止演出』呢。」
老師真是有趣,肯定知道還這麼說吧。因爲我們是小孩,才刻意逗我們笑。意思是要我們放輕鬆吧,老師人真好。
「我們進去這裏吧,修裏剛?」
「小辛與瑟蕾雅妹妹,兩位應該都具備舞蹈的基礎吧?至少跳得不會太丟臉。」
店員說完,幫我穿上一條適當的銀煉。
哇──我和將來要結婚的對象貼得這麼近,無論如何都會注意到她啦!
修裏剛與蓓兒小姐回答。
「遵命。」
「好你個莎士比歐……」
「好的。」
「他大概在測試國王的底線。如果國王發怒,器量會受到質疑。要是置之不理,只會讓莎士比歐更加得意忘形,以爲國王遭到羞辱也不敢反駁。若是你會怎麼辦?」
「說得好,就這麼做。」
「去感受小辛的帶舞,相信小辛引領,將自己交給他。不用急於求成。不過現在嘗試好好享受與小辛一起跳舞的樂趣。等一下再趕到害羞或難爲情。跳完舞后萌生愛意是慣例。來,再試一次。」
「戲劇諷刺得當,非常巧妙。」
「……真是不得了,小弟你存這麼多錢啊!那麼大哥哥要好好工作囉,等我一下。」
朝她的身體……哇,我從來沒有這麼貼近瑟蕾雅呢。這還是第一次。
「哎呀呀呀,確實如此呢。真是不好意思。」
這是一間珠寶店。我拉着瑟蕾雅的手,蓓兒小姐與修裏剛也跟着進入。
「那麼來,請兩位手牽手。」
「不是的,男方的任務是襯托。凸顯淑女更美麗,更有魅力的的幕後推手。要是搶着出風頭,或是掌握主導權,這種大男子主義的舞步可不會受歡迎喔?」
「是!!」
「兩位是王子殿下與公爵千金。不過在這裏,我纔是老師喔,所以兩位要叫我老師!」
啪、啪、啪、啪。
「瑟蕾雅,左手伸出來。」
午後開始新增的課程。
「請讓我看看這對戒指。」
「沒錯。」
「因爲前作以喜劇的方式痛批教會的墮落,差點害得劇團關門。嚐到教訓的劇團這次反過來博取教會的歡心吧。莎士比歐同樣翻臉比翻書還快。」
「最近的小孩真是早熟……又不是貴族或王子。這麼尊貴的客戶,怎麼會來這種廉價的小店呢。噢,來者就是客。兩位是他們的監護人嗎?」
「真是抱歉,大小姐。我原本以爲是更加正經的戲劇……」
「選自己跳過的舞步就好,先跳一輪吧。來,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就是不想要受歡迎啊。難道凡事都得以受不受歡迎爲基準嗎。
我幫瑟蕾雅戴上穿了戒指的項鍊。然後我自己也戴在脖子上。
父王徵求我的意見時,應該早就決定該怎麼做了。但父王依然問我。想到這次我依然回答得體,才鬆了一口氣。
「好的!」
「好,跳得很好。小辛,你知道男方的任務是什麼嗎?」
「是的,非常有意義。」
哎呀呀,我們兩人身體晃了一下。
「是可以,可是要兩枚金幣喔?」
終於要在宮廷的舞廳上舞蹈課了。我們兩人站在老師面前。
父王一臉壞笑呢。我的回答算是身爲下屆國王所闡述的道理,我們經常這樣討論。要是我回答不得體,父王會告誡我「王者不該有這種行徑」。等於與父王認真決勝負,這種時候我也必須成熟地發言。
唔~
我舉起左手,等她走過來後握住左手,然後朝她的身體……
「不好意思,請幫我穿上煉條,改成項鍊。」
「沒關係,我們已經訂婚了。」
瑟蕾雅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我幫她戴上較小的一隻,果然一樣松。
「這裏錯了!老師知道小辛你人很好,但是不可以主動迎上去。男方要站着不動,等着女方。來,再一次。」
「透過劇中劇的方式,讓殺害前任國王的兇手看到弒君的場面後發怒。因爲兇手心裏有鬼。如果陛下禁止這出戏表演,看過這出戏的觀衆可能會覺得陛下問心有愧。這可能正中作者的下懷。」
「麻煩您了。」
「一、一種訓練……」
「這樣怎麼行呢!兩位可是代表王國的紳士與淑女,要成爲大家的模範纔行。別擔心,即使問候語和禮貌身段出了點差錯,都可以靠跳舞挽回一切。社交界就是這樣,舞蹈就是武器。讓我們好好學會吧。」
「謝父王。」
看到年僅十歲的我們,店員誇張地皺眉。
「聽說你們看了『哈姆雷茨』。」
「嗯,算是……」
「巧妙?」
「你怎麼看?」
「嗯,很有精神。而且舞跳得好,很受歡迎喔!淑女會在小辛的面前排隊,瑟蕾雅妹妹會收到大量求婚的要求。讓我們學會跳得瀟灑帥氣吧!」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慢、慢、快、快。
學會跳舞后真的很開心!好有趣!
繞着大廳跳完一圈後,我們兩人都露出「成功了!」的表情。然後我們緊鑼密鼓地練習了兩個小時的舞。
「兩位還好吧,感到疲倦了嗎?」
我們兩人額頭都大汗淋漓,上衣也都溼透了。彼此感受對方的體溫、心跳與氣息,甚至聞到彼此汗水的味道。尤其手汗特別多,分不出是我的還是瑟蕾雅的。最難爲情的是,我們握着的手溼答答的!於是我們兩人扯着同一條毛巾不停擦手!
「在舞會的跳舞時間內要一直這樣喔?尤其你們是舞會的主角,必須一滴汗都不流,面不改色與接連要求共舞的紳士淑女一起跳舞纔行。不可以呆呆站在牆邊看。跳舞后如果被人看見拿手帕擦手,會讓舞伴蒙羞,所以要注意。跳舞也很需要體力呢。」
「這點有深刻體會了……」
「平時要挺直腰桿,隨時注意走路姿勢挺拔。舉手投足都要看起來美麗又優雅。如果有時間,最好能練練跑步。還有小辛,你的腦中不能充斥非分之想!」
「咦、咦、咦,我哪有……」
「來,你和瑟蕾雅妹妹相互擁抱吧。」
「擁、擁抱?」

「臉頰貼着,手摟住脖子,彼此身體緊靠在一起。來,快點!」
「好的!」
擁抱依然香汗淋漓的瑟蕾雅,我緊摟她溼透的身體。啊,胸前有個硬硬的東西,是我送給她的戒指吧。原來她一直佩戴在身上啊……
感覺好高興呢。可是卻突然讓我覺得瑟蕾雅不是單純的舞伴,而是未婚妻。我的下巴靠在瑟蕾雅的肩頭,觸感隔着薄紗從胸口、小腹到腰間傳到我身上。包括她的火熱體溫,柔軟的肉感,還有傳到臉頰上的熱氣……
糟糕!
小小辛跟着站起來了。我急忙縮起腰。
「好,今天到此爲止──即使只有自己,也別忘了練習舞步喔。瑟蕾雅妹妹,妳受到寵愛,真是幸福呢,好羨慕妳。那麼明天再見囉。」
老師眨了眨眼,謝謝老師。在即將釀成慘劇前一刻讓我們下課。
「哈哈哈哈!」
「對呀,不過真是有趣。」
我們在休息室以臉盆舀水,沖掉汗水後擦拭身體,然後換衣服。我比較快搞定,等待一段時間後,瑟蕾雅從女性休息室走出來。
「我也是。練習的時候不是踩到姐姐或妹妹的腳,就是被踩。還常常跳到摔交之後挨一頓罵,總之沒有好印象。今天可能是我第一次覺得跳舞很開心。」
「話說老師真是有趣呢!」
我們兩人背靠牆,伸長雙腿坐在地上。
不過很開心呢!
「呵呵。」
老師應該是男性吧。
「原來如此……」
「嗯,我好幾次差點笑出來!」
「……我記得自己上輩子體弱多病,一直無法運動。要是運動得這麼激烈,五分鐘就撐不住了。」
「認真跳過舞后,果然會累呢!」
身材修長窈窕,十分帥氣。不過扭來扭去,口氣像大姐姐一樣,舉止有點怪異,真是奇怪。
「所以現在能身體健康地奔跑、蹦蹦跳跳,我非常高興。之前練習跳舞的時候明明不情不願,真是奇怪呢。」
我們兩人都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