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交錯的想法
《被師傅強押債務的我,和美女千金們在魔術學園大開無雙》 · 雨音惠 · 1.2萬 字
「哎呀──雖然還沒開始,今年的魔導新人祭十分熱鬧耶!羅伊德老師,你不覺得倘若能邊喝酒邊看比賽就太棒了嗎?」
「是啊,如果能邊喝酒邊不負責任地爲學生們奮鬥的模樣加油,那就太開心了。您以爲我會這麼說嗎?今天請至少振作一點,安卜羅茲校長。」
在能將鬥技場一覽無遺的貴賓室中悠哉閒聊的,是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的校長愛梓•安卜羅茲,與東班的級任老師羅伊德•洛雷亞姆。而且那裏還有另外兩人──
「咦……有什麼關係啦!今天是值得紀念的祭典哦?我們就邊喝酒邊幫小盧他們加油吧!不要那麼嚴肅,放鬆一點啦,羅伊德老師!」
【亞榭爾騎士】的卡蓮•弗爾修拉着學生時期的恩師羅伊德的袖子撒嬌。她擔任正在體驗學生生活的亞爾奎娜的護衛,不應該在場,不過僅限於今天閒閒沒事幹,因此有了閒暇。
「話說回來,沒想到小亞竟然會作爲代表選手參賽呢。薇奧拉•梅爾克里歐,妳和遭終焉教團襲擊一事有何牽連嗎?」
卡蓮如此開口,視線投向坐在校長隔壁觀賞比賽的薇奧拉。由於她突然退出選手代表,亞爾奎娜才作爲遞補選手參賽,這讓卡蓮萌生不信任感。
「怎麼會呢?倘若可行,我當然也想和盧克斯同學一起站在那個會場呀。不過身體狀況不佳也莫可奈何……」
「實在太可惜了。」即使受到現任最強魔術師的其中一人施壓,薇奧拉也絲毫不懼怕。不僅如此,她真的極爲哀傷地聳肩。
「比起這種事,卡蓮小姐,我聽說了喔。妳似乎和終焉教團的幹部打了一場?結果怎麼樣?」
「到底從哪裏聽說的……我確實打過啦?只不過就算鋪設驅人的結界,當時也在街上呢。由於不能使用記憶解放,最後還是讓人逃跑了。」
雖然卡蓮平靜地說明,其實讓教團幹部路加爾逃跑一事被隊長罵得狗血淋頭。
「真是的……妳從以前就會在最後關頭大意。更重要的是,卡蓮爲什麼妳在這裏?就算亞爾奎娜殿下作爲代表選手出賽,不待在她附近沒關係嗎?」
「啊,在說那件事哦?我當然也想待在她身邊啊?不過王室親衛隊狠狠拒絕了。『公主殿下由我們保護!』就像這種態度啦。」
卡蓮無奈地聳肩。
確實考量到終焉教團的活動變頻繁,能理解王室親衛隊想做好分內的工作。只不過王城內有內賊的事件尚未解決,也令羅伊德十分在意。
「反正古菈蒂亞隊長也在場,就算有事也沒問題的!那個人十分強大,而且如果有個萬一,我可以從這裏跳下去立刻幫忙!」
「……避免出事不就是妳的工作嗎?」
「請別胡說八道,羅伊德老師。我不曉得梵貝爾•魯拉還在當隊長時是什麼情況,不過現在的【亞榭爾騎士】可是沒有事件就不會出動的龜速部隊哦!說什麼非要把公主殿下當成誘餌引出教團的作戰纔行!」
如果古菈蒂亞聽見卡蓮的言論,並非怒火中燒就能了事,不過羅伊德頓時想到一種可能性。難不成薇奧拉退出選手代表,愛梓允許亞爾奎娜殿下成爲遞補選手,一切都是爲了引誘出教團與教團串通者的作戰嗎?
「太糟糕了……絲毫沒料到會這麼快速,而且以這種形式接觸敵人……」
其名轟動拉斯貝特王國,誕生於約雷納斯家,又超乎常理擁有「原初的四屬性資質者」。露比表示,見識其實力究竟多麼強大可是觀衆的共通想法。
「啊哈哈哈……難不成約雷納斯家的千金小姐出人意料地淘氣嗎?」
散發人類不禁會當場跪下磕頭般神聖的氣場,駕馭術式的緹亞莉絲的模樣猶如創立世界的女神本身。會場的任何人都爲之折服、呆若木雞。敵方對手的三個人也不例外。
「啪嚓。」緹亞莉絲一彈指,火炎劍便一齊爆炸,拉潭與幻木一同籠罩在深紅的火焰中。結果他有何種下場,多說無益。
「再、再怎麼說也太亂來啦,緹亞莉絲同學!我很清楚妳的實力,不過這裏就攜手合作──咕呃!」
「從開幕戰就讓緹亞莉絲妹登場,太令人喫驚了。難道校長在背地裏安排過嗎?」
在他們交談時,兩支隊伍走入下方的鬥技場。這場戰鬥的贏家會對上盧克斯等人。
「從什麼時候?好奇怪的說法呢,那還用問嗎──從一開始哦!」
「就是這麼回事哦。呵呵,興奮起來了呢。」
那是因爲妳幼稚到拿出真本事纔沒看到吧?羅伊德在心中吐槽並看向鬥技場。
儘管沒有直接命中,爆炸的熱風卻讓拉潭的皮膚感受燃燒般的刺痛。不過他的兩名同伴已被剛纔的攻擊打倒。應該沒有大意,卻沒有料到會遭到第三階梯的魔術突襲。
「第一戰就用森林場地……安卜羅茲校長也真是壞心眼呢。」
「呵呵,不可以用外表判斷人喲。」
*****
隨着緹亞莉絲的詠唱,深紅的圓陣閃爍發亮,無數個火焰彈──火屬性第三階梯魔術『鬼火•火焰彈』──射出。
湧起的歡呼聲不知何時停歇,會場一片寧靜。僅僅一次的攻防,讓觀衆們直覺理解了,下一次衝突可能就會分出勝負。
「哈哈哈!卡蓮小姐,請妳講話不要這麼難聽。就算我再怎麼想炒熱大會的氣氛,也不可能把個人情感帶入可能左右學生前途的魔導新人祭呀!」
「真是的,再怎麼樣我也不會說出礙手礙腳這種話啦。想讓你們倆在下一場比賽好好發揮,希望你們保留力量罷了。」
「一子相傳的強大魔術,因此應該需要龐大的魔力才能維持。那麼只要專心逃跑,我的魔力就會耗盡。你是這麼盤算的吧?」
打完這一局,下一場就會對上盧克斯等人。給總是一副泰然自若神情的師兄,與時常自信滿滿又優雅的摯友挫挫銳氣,是緹亞莉絲在魔導新人祭僅次於優勝的目標。
「雷歐尼達斯同學,亞邁傑同學。可以交給我解決嗎?由我獨自對付這些對手。」
「不過多虧如此,省下搜索的工夫了。因爲比起帶着旗子四處逃跑,我比較想和你們戰鬥。」
「風啊,化爲利劍突擊『疾風•短劍』!」
「──唔!快散開!」
「──什麼?」
「難道那是妳的……不對,是約雷納斯家一子相傳的魔術嗎?」
「那麼魔導新人祭的第一場比賽──開始!」
比賽結束時,由持有旗子的隊伍勝利,但若以優勝爲目標,不浪費時間,儘可能早早分出勝負是最好的。
安卜羅茲校長宣告比賽開始,同時鬥技場變化成鬱郁蒼蒼,甚至擋住陽光的茂密森林。只不過這個景色一切都是幻覺。是欺騙這個會場所有人,並不伴隨實體,接近魔法的魔術。
「是的,沒有錯。不可以讓盧克斯再看見不中用的一面了。因此非常抱歉,雖然纔剛碰見,請讓我早早分出勝負吧。」
「當然開心的不得了呀!能睽違已久地看見緹亞認真戰鬥,我都心癢難耐了!你們兩個,接下來嚴禁眨眼哦!」
「……也是呢,雖然不覺得妳願意說明,該不會紅色以外的三道圓陣會同時釋放魔術吧?」
「呵呵,那是彼此彼此呢。」
「呵呵,那當然……要保密。」
噴發出淺綠魔力的奔流。狂風席捲,那猶如顯現拉潭的激情般狂暴又強大。
火炎劍猶如驟雨從天而降,包圍拉潭似的突刺,化爲牢獄奪走逃跑的路線。
*****
撼動大地的強悍土壤。
緹亞莉絲以不像立於戰場的惹人憐愛笑容回答,拉潭聳肩嘆氣。僅僅一招就陷入壓倒性不利的狀況,即使如此他依然沒有放棄。
「【
起始爲二
──
土
、火。】」。
「唉……果然會變成這樣嗎?不過我可不會說『好,明白了』舉白旗投降哦!」
『比賽結束!緹亞莉絲、亞邁傑、雷歐尼達斯隊獲勝!』
帶來恩賜的靜謐之水。
緹亞莉絲嘴上閒聊,流暢地拔出腰上的劍。平時總是面帶溫和笑容的她罕見地顯露好戰態度,亞邁傑與雷歐尼達斯也驚訝不已。與被露比蒂雅捉弄盧克斯的事情而滿臉通紅害臊時,根本判若兩人。
「緹亞莉絲同學也察覺這件事了吧?」
「天曉得,不好說呢?我看起來像是會在戰鬥當中欣喜談論自己手牌的人嗎?」
拉潭慌張大叫時已經太遲。
「因此敵方隊伍也會分散戰力,確保旗子行動纔對──我原本如此推測,不過事情變得有趣了呢。」
啪,校長缺乏緊張地操作手中的魔導具,空無一物的鬥祭場上頓時出現一座森林。
「呵呵,看點在對上誕生於約雷納斯家的天才兒童的本領,能對抗到何種程度呢。來,那差不多該決定開幕戰的舞臺了──好,就選擇這裏吧!」
「……露比看起來很開心呢!」
「就當作這麼回事吧!附帶一問,戰鬥對手的孩子們實力如何?」
「雷歐尼達斯,你突然幹嘛啦!」
愛梓像要打斷羅伊德思考般拍了拍手,只不過他並沒有漏看其嘴角往上揚。
既驚愕又動搖,即使如此拉潭也拔腿狂奔。然而他的判斷實在太慢了。爲了成功逃離這個地方,他連魔術都不應該釋放。
「我瞭解你的想法和想說什麼,不過這裏就乖乖交給緹亞莉絲吧。應該說萬一沒掩護好,反而可能礙手礙腳哦。」
畫面當中各自顯現緹亞陣營與對手陣營,包含旗子在內六人的所在地也一清二楚。
「太慢了。【
起始爲一
──
火
】。」
「──四色展開【
原初的女神
】。」
幾乎同時發動。土色與火色的圓陣發光,啓動魔術。
「當然不弱,不過提到純粹的實力,緹亞莉絲同學的隊伍要更勝一籌。然而這是搶旗戰,有什麼情況都不足爲奇哦。」
回話的同時,緹亞莉絲的背後浮現四色的圓陣。發動圓陣的魔力,乃構成世界原初的屬性且位於其頂點。
領悟哈哈大笑的愛梓真正意圖的羅伊德,於內心對老師太過自由奔放的作爲,向學生們道歉。
不過拉潭的魔術早一步發動,淺綠色的大劍朝向緹亞莉絲飛去。

緹亞莉絲微笑說道。只不過和那楚楚可憐的表情相反,下一刻那個身體溢出彷彿出招也不足爲奇般,近乎殺氣的鬥氣。況且絲毫沒有隱藏的打算。
「探索旗子和搜索敵人。露比會優先做哪一項?」
看見畫面中映出的光景,露比的嘴角上揚。聞言視線跟着轉過去,比賽纔剛開始,六人就齊聚一堂了。
「好了,先別聊教團或內賊這類陰暗的話題了!現在趕緊來看盧克斯和公主殿下或許會對上的隊伍的比賽吧!」
「畢竟是她,應該十分清楚觀衆到底想看什麼。因此在對手三人一起行動的狀況中遇敵時,那一刻比賽就會結束了。」
明明比賽接下來纔要開始,緹亞莉絲釋放的魄力可用鬼氣逼人形容,甚至席捲貴賓室。正面對峙的學生們有何感受,已超乎想像。
熊熊燃燒的狂妄烈焰。
「原來如此。那麼在這場比賽,或許能看見模擬戰的時候沒瞧見的緹亞莉絲妹的實力呢!呵呵,真期待呢!」
無論對手是誰,所謂戰鬥就是一個失誤會大大影響勝負。從開始到結束爲止一個選擇都沒有做錯的人,纔是最後能站在戰場上的贏家。
縱使無法一擊必殺,倘若命中應該可造成破綻。不過反過來看,無論攻擊多麼迅速又凌厲,假如沒有命中就毫無意義。也就是說,拉潭的魔術被從大地產生的幾道堅固的盾牌迅速防禦了。
來自山嶺的高貴清風。
亞爾奎娜因出乎意料的發展而困惑,觀衆恐怕也和她有同樣想法吧。
「從沒想過約雷納斯同學會說出這種話呢!難道是受那個師兄特別生的影響嗎?」
魔導新人祭終於開始,我們待在選手室從熒幕觀看情況。
「不過這場戰鬥當中,觀衆想看的是『四大魔術名門首席的力量』。也就是緹亞莉絲•約雷納斯壓倒性的勝利哦。」
「約雷納斯同學還真敢說。打算保留實力打贏我們三個人嗎?就算是四大魔術名門的首席,妳從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傲慢自大?」
「發呆沒關係嗎?站着不動,就要結束嘍?」
「『鬼火•爆破•劍雨』。」
面對對戰隊伍露出苦笑的男學生隊長──西班的拉潭•亞普蒙德──緹亞莉絲也浮現笑容。不過那不僅限於他們的對話,包含雷歐尼達斯和亞邁傑在內的在場所有人都心生困惑。
「那個……也就是說正面衝突了?從一開始就來到高潮?」
「──唔!」
看來敵方隊伍在分成探索旗子與搜索兩者之前就遭遇緹亞等人,訝異地睜大雙眼。
「…………」
三人一起戰鬥,就在亞邁傑想這麼說的時候,後頸被人抓住,發出青蛙被壓扁般的聲音。
拉潭沒有回話,壓低重心觀察逃跑的時機。緹亞莉絲的說法正確無比。縱使失去同伴,倘若能逃離這個場合以後找到旗子,就有勝算。
亞爾奎娜的問題,讓緊盯着熒幕的露比帶着確信的語氣回應。正因爲把緹亞視爲競爭對手,纔會這麼評論吧。
校長一宣告,同時觀衆席再次爆出地鳴般的歡呼聲。
附帶一提,對戰對手是西班與北班的混合隊伍。既然被選爲選手代表一定有實力,不過要與緹亞等人好好打一場,老實說很嚴苛吧?
「不好說呢。如果擁有奪取旗子以後能逃跑到時間結束爲止的隱密技能,那是一回事,假如把隊伍分成探索組與搜索組,但對手維持三人行動,遭遇時的風險就變高了。也就是說,要考量承擔風險或者走安全路線吧。」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於是魔導新人祭的開幕戰,以無比華麗的一擊拉下帷幕。
*****
「欸,露比。姑且問一下,那是緹亞的真本事嗎?」
看見熒幕中浮現滿面笑容朝觀衆席揮手的緹亞,我膽怯地詢問坐在隔壁的露比。
「是的。那是緹亞的──被稱爲約雷納斯家創始以來的天才,那孩子
身爲魔術師的真本事
哦。好久沒看見了,果真很驚人呢……」
雖然露比感嘆得聲音發抖、緊緊凝視熒幕,但她的嘴角有如發現獵物的獵人一樣猙獰扭曲。
「展開能讓四屬性的魔術以一小節發動的圓陣,約雷納斯家一子相傳的魔術。那就是【原初的女神】哦。只不過展開時能發動的只有她現在學會的四屬性魔術,有這種缺點……」
「那不叫缺點吧……」
「確實如此呢。」露比苦笑回答。
就影像中看見的,緹亞似乎能使出到達第五階梯的魔術。僅僅如此便可說她已經踏入一流的領域了,毋須詠唱冗長的咒文就能發動又是另一回事。即使現在立刻被納入王國最強之名也不奇怪。
「還有硬要說的話,就是消耗的魔力龐大這一點吧?只不過依緹亞保有的魔力,可以維持五分鐘,因此不打長期戰就沒有關係呢。」
「而且還會師傅教導的阿斯特萊亞流戰技。四大魔術名門最強確實名副其實。」
重新一想,緹亞擁有的才華強大到連童話故事中的反派也想不戰而降吧。爲何會輸給戴夫南特某某,甚至覺得不可思議。
「話說在前頭,『雷禍的魔術師』只是對手太難纏罷了。就算是緹亞,對上實力足以匹敵【亞榭爾騎士】的對手,發動【原初的女神】以前就被打倒了喔。」
「……真虧妳知道我在想什麼呢。」
「想法都寫在臉上了。當時一方面也因爲緹亞火冒三丈,輸了也無可奈何。只不過倘若能稍微冷靜……或許會有不同結果吧?」
「那、那個……抱歉打斷你們,被那麼驚人的魔術擊中,敵方隊伍的大家沒事嗎?一般會當場死亡吧?」
亞爾奎娜以缺乏公主風範的膽怯模樣詢問。由於注意力被緹亞的魔術拉走,都忘得一乾二淨了,確實正面喫上第五階梯魔術,沒有人承受得住。
「啊,關於這點不會有事。那個鬥技場和幻術一起鋪設了方便的結界,只要承受超過一定數值的傷害,就會強制退場哦。取而代之承受傷害的是──」
如此說道的露比指向亞爾奎娜別在胸前的校徽。這是配給參加魔導新人祭學生們的物品,有交代一定要戴着參加比賽。
「那個校徽是校長的魔導具,能夠代替承受致命傷級別傷害的特別物品哦。若不和校長的幻術一起就無法發揮效果是美中不足之處啦。」
「先不管妳的口吻完全變成反派……因爲如此,我想到一個不錯的點子哦。緹亞等人一定也會嚇一跳哦?」
果真來這一招嗎?我使出同樣的戰技迎擊,想起比賽前和露比商量的事情。那就是緹亞對上「雷禍的魔術師」時不能用【原初的女神】致命的理由。
「來,就別閒聊了,關於對緹亞戰,就由交手過好幾次的我來傳授各種祕訣吧!」
「……盧克斯同學,我好像浮現非常不好的預感了。」
對此,我也平靜地拔出純黑之劍,壓低重心拿好劍。接下來使出的戰技並非爲了迎擊緹亞。我的目標是──
「不曉得耶?等妳打倒以後就知道嘍?」
「那就太好了。不過盧克斯的對手是我,可別忘記了。」
「就是這麼回事,盧克斯,就算對手是緹亞也不要手下留情,全力以赴把人打得滿地找牙!」
「可是讓緹亞莉絲同學等人先一步搶到旗子,獲勝的可能性趨近於零吧?盧克斯同學,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我也想過用魔術牽制,但那麼做不充分,對上緹亞同時進行會被輕易突破。然而既然同時對上這三個人,就連我也感到棘手,能採取的方法只有強硬把人關住了。
「露比,真不像妳呢。接下來就要開打了,怎麼那種表情?作戰不會變,妳們就朝着旗子全力奔跑。沒事的,相信我。」
「──四色展開【原初的女神】。」
*****
緹亞哼聲威嚇的模樣莫名可愛,我不禁心情上舒緩下來,揚起嘴角。
「滿地找牙……當然會拿出全力,但我沒料到緹亞認真起來這麼厲害,不曉得能不能贏耶?」
「當然是爲了讓和你們倆同樣不知情的觀衆喫驚呀。附帶一提,開幕戰結束以後說明是慣例行程喲。」
「盧克斯,我今天一定會贏哦!」
「被選上的是草原場地,關鍵的旗子在丘陵上,也就是說──」
比賽順利進行,終於來到我們的第一場比賽。然而離開選手室走向鬥技場以後,亞爾奎娜的表情緊繃,身體也很僵硬。任誰都看得出在緊張。
亞爾奎娜握緊拳頭,用力宣言。雖然內容作爲王女來說不好聽,不過公主殿下這樣恰恰好。
爲了讓露比她們搶先一步奪下旗子,必須爭取時間。
「這是我和盧克斯之間的問題!雷歐尼達斯閉嘴啦!還有並不難看好嗎!」
要大家一齊朝着丘陵上奔跑,還是把人手分配在妨礙上呢?既然我方有亞爾奎娜,緹亞等人確認我們出招以後再行動也遊刃有餘。如此一來,我們能採取的選擇有限。
把上課時交手所掌握的實力統統忘記,若不以和師傅戰鬥的想像挑戰就贏不了。
雷歐悲痛的慘叫徒勞無功,亞邁傑鼓起臉頰,籠罩殺氣的視線投向我。話說回來,或許在王城一起受過訓練,兩人猶如兄弟一樣默契十足,真有趣。如果把這個想法說出口,這次連雷歐都會生氣,就放在心底吧。
「倘若能在山丘上佈陣,取得地利,就算說屆時已拿下八成勝算也不誇張呢。」
「比賽差不多要開始,作戰會議結束了嗎?想出打倒我們的好主意了?」
「請放鬆。只要場地不是視野良好的草原,亞爾奎娜殿下就不會被牽扯進戰鬥。」
「不過這麼一來就不會有妨礙,能毫無顧慮一戰了。妳不也如此盼望嗎?」
「當然沒錯。無論何種場地,就算對手是緹亞,拿下比賽進入決勝的是我們。」
「「先搶到旗子的隊伍佔有優勢,就是這樣呢。」」
「呵呵,盧克斯,不可以分心哦。請專心和我分出勝負,不然……我會生氣喲?」
「冷靜點,亞邁傑。就算緹亞莉絲同學可愛的表情被盧克斯獨佔了,也別那麼嫉妒嘛。這樣很難看哦?」
露比呵呵笑着如此表示,不過在開始前說這種話,如果真的遇上草原場地可就無法一笑置之了。
「豈止旗子,既然連地利也佔據,對於我們就是致命的耽擱。真有你的呢。」
我以挑釁的態度回應緹亞的挑撥,把劍舉到雙眼中央。她在上一戰使出【原初的女神】確實是股威脅,只要不讓她發動就行了。假如主要使出戰技進攻,不讓她有機會用魔術,把人打倒──
「呵呵,終於能和盧克斯認真戰鬥了呢。這一天終於到來,我今天一定要讓你無言以對!」
太陽發出燦爛光輝,一覽無遺的大草原。柔和的風吹拂而來,令人舒坦,飄來的草木味道讓心情平靜下來。與接下來的戰鬥不相襯的場地在眼前延伸,豈止我們,連觀衆也驚訝地屏息。
沸騰的歡聲推了背後一把,六個人同一時間採取行動。
「很不巧地狀況非常好哦。緹亞纔是如何?和拉潭戰鬥時消耗的魔力恢復了嗎?」
若碰到閃光可不是燙傷就能了事。我旋即往一旁跳開閃避,但緹亞趁機大大往後跳開。這段距離足以讓她發動一子相傳的魔術。
綠色圓陣發亮,無數風刃朝我射來。該迎擊還是躲開呢?瞄準我思索的當下,緹亞以腳踏地,一口氣拉近距離。
「謝謝妳擔心我,不過沒有問題。打倒必須邊保護亞爾奎娜殿下邊戰鬥的露比,對亞邁傑同學和雷歐尼達斯同學來說輕而易舉。」
「──嘖!」
「也就是從一開始就是速度決勝呢。」
「這……怎麼看都是草原呢。」
「怎麼辦,盧克斯?要變更作戰,第一步由你先去確保旗子嗎?」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天灰之忌火』!」
「……有道理呢。那就趕緊開始吧。只要打倒盧克斯,那個火焰也會消失吧?」
對緹亞的聲音立刻有所反應的兩人當場慌張地往後跳。不過這道業火併非只阻擋去路,還轉變爲奪走他們自由的牢獄。
「是的,沒有問題。已經恢復到能和盧克斯全力戰鬥的程度。僅限五分鐘,我有自信比盧克斯還強大。」
「呵呵,盧克斯,狀況怎麼樣?」
「緹亞,期待和盧克斯的對決無所謂,但可別忘記這場比賽是搶旗戰喲。」
黑劍噴出火焰化爲漩渦。從上往下揮劍,朝着跑向丘陵的兩人釋放。
「謝、謝謝妳,露比蒂雅同學。我第一次在人羣面前戰鬥,現在心臟彷彿要從嘴裏跳出來了。」
「亞爾奎娜殿下,不用那麼緊張,沒事的喔。請好好待在我身後。」
「喂,盧克斯!就算緹亞莉絲同學很可愛,接下來我們要認真對決了哦?不要露出不正經的表情!」
「可是露比蒂雅同學,如果盧克斯同學和緹亞莉絲同學一對一,妳就不得不應付亞邁傑同學和雷歐尼達斯同學兩人了……沒問題嗎?」
「……明白了,我相信盧克斯。」
露比說得沒錯,從熒幕中傳出校長惡作劇成功孩童般的雀躍聲音,說明魔導新人祭的安全層面。拉潭和他的同伴也生龍活虎地笑着揮手,看來真的沒有受到傷害。
亞爾奎娜一臉不安,手放在胸前詢問。露比似乎也罕見地心生不安,蹙眉。
「相信盧克斯同學然後奔跑。呵呵,十分淺顯易懂,很棒呢!我會加油的!」
「妳已經能同時使出那種魔術和戰技了啊。」
「──唔?你們兩個都停下來!」
「沒有作戰這麼了不起就是了。」
浮現於半空中的四色圓陣讓觀衆們爲之沸騰。不愧是我的師妹。天真的盤算對她行不通。話雖如此,直到圓陣發動爲止還在意料之中。該如何撐過接下來五分鐘纔是勝負的分水嶺。
「請放心,亞爾奎娜殿下。只要打倒亞邁傑,雷歐尼達斯不管來一個還是兩個,我都能輕鬆解決!」
緹亞提醒,嘴角浮現猙獰的笑容。真是的,如果普通笑着就如同柔弱的花朵,希望不要夾雜殺氣啊。
「怎麼那麼懦弱!打倒我們贏不了、極惡非道的邪道『雷禍的魔術師』的正是盧克斯啊!拿出自信來!情況再糟糕,只要把人逼到一對一的局面,之後由我想辦法。」
「呵呵,盧克斯也能露出這種表情呀。那就無需手下留情,我也會全力以赴!」
在缺乏緊張地交談時,整個鬥技場突然發光。比賽似乎要開始了。接下來要戰鬥的關鍵場地是──
「真是的……上場前在害怕什麼呀!不論遇到什麼樣的場地,我們的字典裏沒有敗北這兩個字!沒錯吧,盧克斯?」
緹亞挺起胸膛,浮現自信滿滿的表情,但其中不帶有一絲疏忽或大意。爲了不漏看她的行動產生的些微空檔,我全神貫注。
「不對,已經相當足夠了吧?話說有那麼驚人的物品,爲什麼沒有人說明呢?」
在我躲開風刃時,對方算準距離了。無瑕的純白劍身寄宿火焰,嘴角帶着猙獰的笑意,凌厲地揮下劍。
既然話說得這麼滿,由露比戰鬥不就好了?我和亞爾奎娜面面相覷地苦笑。
「當然了,從一開始就會盡全力打倒妳哦。」
露比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呵呵大笑。這種說法若是讓當事人聽見,可能會額頭冒青筋、憤慨不已吧。就算是比賽對手,希望雷歐在這方面能想辦法還以顏色呢。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地一直躲在妳背後了!」
「【起始爲一──
風
】。」
緹亞揚聲的那一刻,宣佈比賽開始了。
我邊說邊把手擱在腰上的劍柄。就算對手是師妹,是四大魔術名門首席的大小姐,只有今天不會手下留情。
緹亞與露比的聲音重疊。從我們的方向能看見左邊隆起的丘陵頂端插了一面拉斯貝特王國的國旗。由最後持有旗子的隊伍獲勝。
「還真巧,亞爾奎娜。我現在也正好浮現非常不好的預感。」
立下新的決定,我們一腳踏入決戰場地的那一刻。從座無虛席的觀衆席降下撼動靈魂般的熱氣與歡呼聲,讓人呆若木雞,愣在原地。在這麼多觀衆的注目下戰鬥,實在很緊張呢。
一下子消沉,一下子又恢復精神,還真忙碌。那就是感受壓力的證據吧?敵人又是競爭對手緹亞,壓力更大。
露比與亞爾奎娜朝着丘陵全速衝刺,亞邁傑與雷歐兩人也從另一側朝旗子奔跑。唯有緹亞亮出白銀之劍,朝我筆直衝過來。
就在我往前一踏時,猶如回敬般,緹亞從純白的劍峯釋放一線深紅的熱線。
「不對不對……注意一下現在正在大批觀衆面前丟臉啊,拜託,連我都要跟着不好意思了。」
「放心吧,我在戰鬥當中也沒有那種餘力分心。」
「……真有一套呢,盧克斯。這就是你想出的作戰啊。」
「沒錯吧?」緹亞朝着後方的兩人問道。看見他們自信滿滿點頭回應,露比的眼神燃起激動。雖然是單純易懂的挑撥,對於直線思考的露比十分有效。倘若這股怒火能往好的方向發展就好,不過欠缺冷靜會有些危險。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
天灰之熾火
』!」
「不,那麼做反而是下策。假如我獨自去搶旗,緹亞等人肯定會三個人一起過來打倒露比妳們。如果妳們倆被打倒,只憑我能獲勝的可能性就等同於零了。」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
天灰之清火
』!」
比第一次在巷子裏見面時更加自信滿滿的緹亞說道。只不過,曾見識過一次認真的模樣以後,能理解那並非誇大其辭。
維持魔術所需的不只魔力,還有專注力與精神力,而且也需要體力。身體強化類的魔術暫且不提,能邊發動【原初的女神】邊用戰技,已經到達
師傅
的領域了。
話雖如此,我的職責是擋下緹亞,因此沒有遮蔽物的草原場地最容易戰鬥。況且露比他們也不需要戒備奇襲,因此決不只有壞處。
「沒有錯!來,打起精神!亞爾奎娜殿下也請放一百二十個心!」
「我想露比大概告訴你不少事情,不過情報太老舊了。我也每一天都在成長。」
「重要的是,盧克斯,悠哉聊天沒關係嗎?我隨時都能發動魔術哦?」
頓時領悟那番話含意的我往後一躍,但緹亞不給我逃跑的機會,圓陣發光。
「【起始爲二──火、風】!」
熊熊燃燒的烈焰席捲,灼熱的暴風吹拂。魔術本身各爲第一階梯的單純魔術,然而交雜在一起,威力無法比擬。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水明之白雨』!」
水牆與火風衝突的當下,噴出大量白煙。煙被殘留的風吹開,擴散到整片草原上。同時緹亞的氣息也消失了。
「目的是阻塞視野嗎?不過這種程度的煙霧沒有任何意──難不成!」
等回過神,緹亞已經朝着丘陵跑出去了。儘管宣言要打贏我,發動底牌的魔術,沒料到她會放棄戰鬥。
「不愧是盧克斯。馬上就察覺我的目的,真有一套──我很想這麼說,不過緊要關頭太天真了。」
「──唔?」
就在我想朝露比等人奔去而踏出腳步時,背後傳來澄澈的聲音。慌張地轉頭,高高舉起武器的緹亞就在眼前。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
天津之科戶風
』!」
纏繞能一掃萬物的旋風之劍無情地朝我揮下。以時機來說,根本不可能擋下猶如神之鐵錘般的攻擊。
快動,讓我動,快反應,把全部的魔力用來躲避和防禦。
在向前傾的姿勢當中,我無視身體發出的慘叫,心一橫往旁邊跳躍。疼痛化作警告傳遍全身。
「──嘎啊!」
雖然躲開斬擊,我的身體遭烈風波及並彈飛,一再衝撞地面。直接放棄維持意識的衝動霎時席捲而來,但我咬緊牙關,扶着插在地面上的劍站起身。
「盧克斯果然很厲害呢。原以爲那一招肯定能分出勝負,沒想到躲開了。」
「不對,沒有躲開啊。快看,我可是遍體鱗傷耶?」
「是啊,一想到平時總是我被打得遍體鱗傷,這樣的結果已經足夠了。」
「不斷讓我負傷,直到亞爾奎娜的魔力耗盡嗎?妳就沒想過我在【原初的女神】解除爲止會一直躲避嗎?」
「呵呵,盧克斯不擅長說謊呢。不過若你這麼做,確實挺傷腦筋的,因此差不多該開始開心的第二回合了吧?」
「爲什麼終焉教團會來這裏?維安呢?而且爲什麼王室親衛隊也一起?」
「那麼──我要上了!」
校長的幻術與結界被破壞,讓戰技的火焰和緹亞的魔術都消失無蹤了。不過消耗的魔力與體力都恢復,倘若加上雷歐和亞邁傑,就算這個男人再怎麼危險,也不會輸。
柔和又溫暖的風吹過我的身體。當我理解那是亞爾奎娜的治癒魔術時,身體各處的傷已恢復到就像沒發生過任何事情。」
苦笑聳肩的緹亞表情依然遊刃有餘。好了,該怎麼辦呢?距離圓陣消滅爲止還有將近三分鐘。如果繼續被動接招,狀況愈來愈不妙的是我這裏。
「──來吧!」
從會場外傳來爆炸聲,同時響起玻璃粉碎的尖銳聲響,綠油油的草原與丘陵的幻術消失了。轉眼之間,空中突然有個巨大男人闖入鬥技場。着地的瞬間,地面就像隕石落地般塌陷了。
「希望之光發亮的時間結束了!接下來就是絕望的時間!」
「女神的寵愛啊,化爲風,治好那個人所有的傷──『厄俄斯•奧蘿拉』。」
用不着問是誰,這男人是敵人。如此認知的我和緹亞就算感到困惑,也拿好武器。
「盧克斯,沒有必要害怕受傷!就按照作戰,用割肉碎骨的戰法壓制緹亞!」
「盧克斯有時候會想出很驚人的事情呢。不過這樣就很清楚了。就算亞爾奎娜殿下的治癒魔術再優秀,魔力也有極限。既然如此──」
「……王室親衛隊也背叛了。看來是這樣吧。」
把人統統殺掉,在巨大男人說完以前,有新的參加者──身穿黑色外套的可疑集團與王室親衛隊──闖入鬥技場了。
「你還好吧,盧克斯同學?還活着嗎?」
學生彼此的戰鬥應該不是拚命廝殺,把肉割下來表示又要嚐到那種痛楚,拜託不要云云,我對兩人有諸多抱怨想說,但首先得向公主殿下道謝。
我不打算做那種難堪事就是了。
在烈焰依然熊熊燃燒的戰場上,我們再次舉好劍。我使出渾身解數警戒【原初的女神】,同時也小心戰技。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稱不上必勝方法這種了不起的東西。簡單來說就算我受到致命傷,亞爾奎娜也會施展治癒魔法立刻治好,直到打倒對手爲止持續戰鬥。
「哈哈哈!以小鬼頭而言,散發的殺氣還真不錯!既然露出獠牙,我就不會手下留情。把人統統殺──」
第二次的激戰。爆炸般的衝擊音響起並向地面一蹬的那一刻──
「原來如此……這就是露比提到的必勝方法呢。呵呵,擬定了挺過分的作戰呢。」
有如野獸猙獰的笑容,全身纏繞鎧甲般厚重殺氣的狂戰士。其視線愕然投向站在露比身旁的亞爾奎娜。
「是啊,之後還要打決勝戰呢,快點打完吧。」
「豈止龍的容器,竟然連星之聖女也在場!實在太剛好了。把你們兩個一起送到地獄去!」
「爲了勝利要不擇手段。有什麼關係,我不討厭這樣。」
亞邁傑悲痛慘叫,緹亞以顫抖的聲音擠出話語回應。
「得救了哦,亞爾奎娜。多虧有妳,我又能戰鬥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倚靠她的魔術。如果師傅看見,會大罵我「太不成熟了」吧。
下一刻,原本充斥熱情與興奮的魔導新人祭,變成受恐懼與混亂支配的瘋狂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