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王都,燃燒
《被師傅強押債務的我,和美女千金們在魔術學園大開無雙》 · 雨音惠 · 1.9萬 字
四匹黑色毛皮的大狼突然出現於王都。我們目擊到,便遵從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非常時期時排除緊急狀況,儘可能迅速在學園集合」的規則行動。
「好,所有人都到齊了吧?」
大狼約莫在十分鐘前出現。儘管還在假日,東班的教室裏所有同班同學到齊了。只不過立於講臺上的羅伊德老師的表情與白天見面時相比,宛如另一個人般險惡。
「如各位同學所知,剛纔在王都有四個地方出現了危險度A級別的獵狼王。」
就像魔術用階梯分級,魔物也會因應危險度用級別區分。
附帶一提所謂魔物是存在於大自然的生物透過魔力產生異變的存在。與一般動物不同,變得兇暴,肉體的強度及智能也提升了。況且也由於壽命變長,據說也有魔物持續沐浴在大量魔力下,變得可以對話。
「說到危險度A級別,記得是熟練的魔術師也難以單獨討伐的等級吧?」
「雷歐尼達斯說得沒錯。竟然同時出現四隻如此危險的魔物,可說是前所未見的重大事件。」
「況且令人在意的是,看來不只是一般的A級別。羅伊德老師,難道出現的獵狼王的力量──」
「如緹亞莉絲同學所說。出現的獵狼王從外表及魔力量推測,極可能是變異種。根據校長判斷,或許擁有S級別的能力。」
聽見S級別的瞬間教室一片寧靜,每個人都屏息,浮現驚愕的表情。除了一部分強者,幾乎不可能單獨討伐。必須組成一個小隊應戰,在現存的魔物之中是最高級別的危險度。
「喂喂,別開玩笑了。S級別的魔物竟然出現了四隻,根本就是惡夢啊……」
雷歐口中發出乾笑聲,連總是積極的露比及緹亞也浮現沉重的表情緊咬嘴脣,沉默不語。肯定是建國以來罕見的危機,但我有件事想問清楚。
「羅伊德老師,出現在王都的四匹獵狼王現在在做什麼呢?」
「沒有,報告指出那四匹自從現身以後直到現在,都沒有顯眼的行動,只不過待在王都內不動罷了。」
「……很詭異呢。」
羅伊德老師也同意我的呢喃。緹亞與露比也察覺情況的不自然之處,不過大多同班同學都不解地歪頭,雷歐也是其中一人。
「欸,盧克斯,那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獵狼王沒有動靜會很詭異?」
「魔物會突然出現在王都內的理由,肯定是有人召喚出來的。這麼一來,目的大概是破壞王都。然而獵狼王卻只是按兵不動……怎麼想都不自然吧?」
也就是說這件事情很詭異,看不透敵人的思考。假設目的是破壞王都,我們現在可無法悠哉地待在教室裏討論。應該會賭上性命應戰,或者協助居民們避難纔對。
「雷歐,不要擅自決定,話說這種說法不太吉利耶?」
「爲什麼不同班級的我得和你們一起組隊啊?反正都要合作,能和緹亞莉絲同學在同一隊就好了!」
「冷靜一點,雷歐尼達斯。問題不在獵狼身上,而是那個穿長袍的人。」
「唉……聽好了,雷歐尼達斯•哈瓦。倘若可行,我也想以埃亞迪爾家嫡子的身分親手打倒獵狼王,守護王都啊。但只是一心想要守護是辦不到的。我沒有那種力量。」
背後的雷歐與亞邁傑發出驚訝與不滿的聲音時,我在內心咂嘴。雖然剛纔使出的攻擊讓獵狼羣灰飛煙滅,成功消滅,但關鍵的神祕帽兜人卻沒有受到傷害。
「……在這種狀況下,真虧你有興致聊這種事耶。你的膽量是用什麼做的?」
帽兜底下傳來驚愕的叫喊,往後方一躍。雖然那人召喚獵狼,我絲毫不在意,展開追擊,確實收拾獵狼。
露比敲了一下雷歐亢奮的頭腦。碰了一鼻子灰的雷歐想開口抱怨,令人遺憾的是,此時露比的說法比較有道理。緹亞就像要補充似的說明:
「喂喂喂,真假啊?這樣很明顯陷入大危機了吧?」
「之後還必須問出背景、目的,讓他吐出所有情報呢。」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既然有強大的魔物出現在王都四個地方,也需要許多人手引導避難吧?」
「包含帽兜人在內,由我來對付所有敵人。你們倆就澈底專注防守。」
「雷歐尼達斯,沒空讓你慌張了。獵狼是那個可惡的帽兜人召喚出來的。既然如此只要打倒源頭就沒有問題了。盧克斯,你也有同樣想法吧?」
「露比蒂雅說得沒錯。出動軍隊的同時,國家也委託我等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協助這次的討伐任務。話雖如此,輪不到你們出場。」
「你真的是個蠢蛋呢,雷歐尼達斯。大家一起回去,效率肯定很差。在這種狀況下應當經常考量最糟糕的情況。」
「我沒有手下留情,沒想到毫髮無傷……」
*****
「──!」
「那是……難不成是獵狼嗎?爲什麼學園中會出現魔物?」
「冷靜點,冷靜下來,亞邁傑。我和緹亞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係啦!」
「可惡!和我戰鬥時沒有拿出真本事嗎……!」
星劍──第二次聽到這個詞彙,但沒有餘力分神在意。因爲被帽兜遮掩的嘴角浮現猙獰的訕笑。那一刻,周圍的溫度一口氣降低,寒氣爬滿背脊。我很熟悉這種寒意。
我拍了拍不甘心地咬住嘴脣的雷歐肩膀。
況且那個人一步也沒有離開現場,別說傷到他,連帽兜都沒有一絲髒污。就算是師傅,只要對他直接打下去,多少能造成一些擦傷,這麼一想這個對手很詭異。
「大地啊,化爲子彈貫穿『大地•子彈』!」
「雷歐尼達斯說得沒錯。我早就知道你多麼強大,但你是否過低評價我們的力量,太過相信自己的力量了?」
「別一直糾結啦,亞邁傑。話說明明處在這種狀況,真虧你說得出那種抱怨耶?」
「風啊,化爲子彈貫穿『疾風•子彈』!」
然而我無法立即同意亞邁傑的話。要說原因,帽兜人並非真的只是彈響指頭就發動了召喚魔術。該怎麼做纔會讓狼羣產生──
我以近乎神速的速度揮舞帶着深紅光輝的黑劍。灼熱的劍刃輕易劈開帽兜人以銅牆鐵壁爲傲的冰牆。
雷歐話還沒說完,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晃動,被突然出現的漆黑野獸打斷了。數量超過十隻,中心有個神祕人物身穿以黑暗爲形象的長袍站着。
「那當然,勝負現在纔要開始──阿斯特萊亞流戰技『天津之朔風』!」
羅伊德老師不屑地說道。縱使敵人的目的再怎麼不明確,面對眼前的災害,分明有阻止的方法卻袖手旁觀可是下下策。
我手舉向天空,揮下後發動的是雷屬性第四階梯魔術。產生的制裁雷擊朝着狼羣與帽兜人傾瀉而下,予以貫穿。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校長的預測沒有錯呢!」
「看來你注意到了呢。正如你的推測,召喚這些獵狼的並不是我。召喚這些動物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在王都作亂的獵狼王們。」
「欸,盧克斯,再怎麼樣也太亂來了吧?三人聯手戰鬥啦!」
我負責的崗位並非東班的宿舍,而是西班宿舍的防衛。也就是說一同執行這個任務的是──
「不愧是英雄梵貝爾•魯拉的徒弟,那一擊實在出色啊。」
「盧克斯說得沒錯,我有不好的預感。」
從高處揮下的愛劍釋放被超壓縮的氣壓束,化爲能夠吹垮大軍的狂風破城槌,襲向狼羣。
「敵人的目的依舊不明朗……剛纔王國已下令出動軍隊處理這種狀況了。雖然反應有點慢,還算及格吧。」
「呵呵。來,接下來要如何出招呢?我還遊刃有餘,獵狼們也數量不減。你們還有辦法嗎?」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天津之朔風』!」
亞邁傑輕佻且不負責任的態度,讓雷歐怒火中燒。老實說畢竟是亞邁傑,原本以爲他會熱血地說:「我們要守護好學園!」因此他的態度也令我大喫一驚。
「…………呵呵。」
「……是啊。」
「哈哈哈……盧克斯超強的。威力強大到不像是戰技耶。」
羅伊德老師表示,在校長領頭的教師陣容負責掩護拉斯貝特魔術師團。二年級與三年級學生負責引導王都民衆避難。而我們一年級學生要守護學園,保護前來避難的民衆安全。
雷歐的拳頭作響,亞邁傑從懷中掏出短劍擺好架式。雖然對幹勁十足、準備戰鬥的兩人不好意思,不過我制止他們,往前走一步,平靜地舉起劍。
「哦……那就是傳聞中的星劍嗎?外型奇特,劍身蘊含驚人的魔力呢。」
「如果你們是清白的,就應該能說明吧?還是說你和緹亞莉絲同學果然已經……難難難、難不成已經是那種關係了嗎?」
「說到我們班級,以緹亞莉絲、露比蒂雅爲首,今年的一年級學生大家都很優秀。無須派遣軍隊也能防衛學園,這是校長的判斷。」
上吧。在平靜的聲音所編織的命令下,獵狼們一口氣攻擊過來了。雖然東宿舍的情況也令人在意,首先我得專心對付眼前的敵人。
「正因爲是這種狀況,纔要思考開心的事啊。況且事情打從一開始就超出我們能應付的範疇了。用不着太緊繃啊。」
「喂喂……兩個人都不要說不吉利的話啦。要是情況變得更糟糕,這個國家真的就完蛋──」
原本緊繃的氣氛一口氣舒緩下來,或許亞邁傑是爲了讓意氣風發的雷歐放鬆下來,才以他自己的風格顧慮人。雖然大概摻雜着私情無誤。
於是我們的日常生活瓦解,爲了迎接不變的明天,拉起了決一死戰的布幕。
「雷鳴啊,化爲長槍傾瀉吧。如驟雨『雷電•槍雨』。」
宛如重演剛纔的情境,將獵狼橫掃殆盡,不過帽兜人架起寒冰的障壁,因此風沒有造成傷害。不過這樣就好。
「──『寒冰•聖玫瑰』。」
當我想說出「完蛋了」的時候,雷鳴聲突如其來轟隆作響。而且聲音的方向是緹亞及露比所在的東宿舍。難不成──
「竟然能無詠唱冰屬性的第四階梯魔術。除了【亞榭爾騎士】以外竟然還有這等高手……」
帽兜人一彈響指頭,黑霧冉冉升起,纔剛打倒的狼羣再次出現了。
聽聞此話,沒有人問「爲什麼」。理所當然。我們進入學園以後只經過一個月。要真正上戰場面對強大魔物還太早了。
「亞邁傑說得沒錯。任何事情都是適才適所。現在我們能夠做到的,就是保護結界起點的宿舍喔。」
雷歐與亞邁傑同時朝着逼近的狼羣施放魔術。儘管土與風的子彈能輕易貫穿狼羣的身體,把牠們消滅,不過這些魔物缺乏感受恐懼及遲疑的知性。無論多少同伴被打倒,仍會絕對遵守主人的命令。因此狼羣不會停止攻擊。
雷歐大喫一驚,亞邁傑則浮現苦笑。看着那兩人的反應,帽兜人浮現無所畏懼的笑容,第三次讓狼羣顯現。
這個男生真的只要一扯到緹亞,就不分時間和場所硬要逼問耶。啞口無言就是指這種情況。
密集的狼羣受到高密度壓縮的疾風直接命中,四肢被割斷,身體四散,有如遭受神的無形之手橫掃,通通打倒了。
有如補充亞邁傑的說法,遠方開始傳來爆炸聲。看來軍隊開始出手討伐獵狼王了。
「不要問我這種問題啦!」
「對、對了!等我們順利熬過這個情況就告訴你!」
「繼續攻擊,盧克斯!風啊,化爲子彈貫穿『疾風•子彈』!」
「喂喂,你這樣還算埃亞迪爾家的人嗎?」
「多謝稱讚。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稱讚,卻絲毫開心不起來。」
我一邊說明,一邊冷靜地拔出掛在腰部的劍。這麼一想,從我入學以後拿過好幾把劍,還是這把劍用得最順手。
「真假!連盧克斯的魔術也沒用嗎?」
「別說謊了!每天早上從宿舍一起上學,如果說沒有特別的關係,是不可能這麼做的!雷歐尼達斯,你也贊成吧?」
「很遺憾,我能夠不斷召喚出獵狼,因此打倒再多都沒用。」
雷歐與亞邁傑驚愕地叫喊,我總算壓抑住想咂嘴的衝動。假如那個人的話屬實,危險度整個往上攀升,討伐也會陷入苦戰吧。看來事態比預期的還負面。
聽見帽兜人名爲稱讚的諷刺,我也還以顏色。那人戴着的帽兜施加了妨礙認知的魔術吧?我應該聽過那個聲音,但想不起來。
「話雖如此,從這個情況看來,幾乎沒有我們出場的餘地啦。」
「好了。既然已經開始討伐,之後只要等待即可,乾脆來閒聊一下吧?盧克斯,快點從實招來你和緹亞莉絲同學之間的關係吧?」
亞邁傑大大嘆口氣,雷歐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這兩個人從碰面時,一直維持這種情況鬥嘴。與其說感情好到會吵架,感覺更接近緹亞與露比的互動。
「不過也有工作要給你們。包含你們在內的一年級生都要負責這座學園的防衛。」
「沒時間了,我簡單說明。學園防衛的關鍵是各位同學平時居住的宿舍。機制上是這樣的,在非常時期以位於東西南北的宿舍爲起點,校長設置的結界魔術會發動。待王都居民避難結束後,就會讓結界起動吧?因此各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死守宿舍。」
獵狼有着漆黑的毛皮,健壯的四肢與銳利的獠牙和爪子,是狼形魔物,危險度相當於D──級別連魔術師見習生也能打倒──是出現在王都的四匹獵狼王的低階種。
「呵呵呵,看來戴夫南特先生開始工作了呢。那麼我也好好做自己的工作吧。」
「是啊,所以我會使出有用的招式──阿斯特萊亞流戰技『天灰之熾火』!」
「「「吼嚕嚕……」」」
帽兜人張開雙手展現遊刃有餘的態度。面對在戰技之後連魔術也無用武之地的高手,喪失戰意也情有可原。然而很不巧,我沒有脆弱到面對這點程度的挫折就會放棄。
「好!既然決定了,大家立刻回到宿舍堅守崗位囉!」
「兩人說得沒錯。要妥善分散戰力死守學園。因此我已經分配好各位同學的崗位。沒時間了,我只說明一次,要仔細聽好。」
以清亮的嗓音道出的魔術。帽兜人頭上展開無數透明純白的花瓣,把我的雷擊悉數架開了。
「好!既然是這樣,就趕緊驅逐那些狼,逮住那個可惡的帽兜人!那樣事情就解決了!」
雖然兩人同時反對,但我沒把話聽進去,意識只放在眼前的敵人身上,靜靜地舉高雙手握住的愛劍。
「你們倆……不論如何都要守護好結界喔。如果結界被破壞就完──」
羅伊德老師一邊如此說明,一邊斜眼看着我的方向。優秀的學生之中也有我,令人欣喜。這麼一來,我也能像師傅──
雖然他以達觀的口吻訴說,表情與聲音都滲出悔恨。身爲四大魔術名門的一分子,或許也在心中深切感受到自己多麼無能爲力。
「哎呀哎呀……那一招對我沒用,你沒有學會嗎?」
「雷歐尼達斯同學,雖然守護宿舍最爲重要,除此之外還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比如說……直到結界發動爲止,也能料想這座學園遭受敵人襲擊的可能,因此也必須保衛整個校舍,而倘若結界發動,必然就會演變成守城戰,必須死守儲備倉庫纔行。」
「是啊……看來就是他在操控獵狼們,肯定沒錯。而出現在王都的獵狼王也可能是那個人乾的好事。」
「獵狼交給我們收拾,盧克斯攻過去!大地啊,化爲子彈貫穿『大地•子彈』!」
可靠的夥伴聲音從背後傳來。我相信兩人,揮下劍。用火的戰技,能突破那人的寒冰防禦。而那也是火屬性魔術有用的證據。此時要展開攻擊。
「火焰啊,化爲子彈炸裂『鬼火•子……」
「呵呵──冰雪啊,染爲白世吧。有如無穢的起始『寒冰•始源』。」
帽兜人浮現微笑,有如嘲笑我們終於找到希望,並詠唱前人未到達領域的魔術。這是──大事不妙!
「『鬼火•聖庭園』!」
我停止追擊。退到雷歐等人的身邊,把黑劍插入地面。接着儘可能注入魔力,守護兩人與結界的起點,讓被聖火包覆的庭園顯現,以抵抗極寒的冷冽氣息。
睜開視野時,世界已化爲純白。
「騙、騙人……剛纔那不是廣範圍壓制型的冰屬性第五階梯魔術嗎……要是直接中招,我們就……」
「沒錯。如果沒有盧克斯的魔術,我們現在已經被凍成人型冰塊了──對了,盧克斯呢?還好吧?」
「……姑且沒事。你們倆……還有結界都沒事嗎?」
「我和亞邁傑,以及結界都受到盧克斯的魔術保護,因此平安無事!更重要的是,你……」
大家都沒事嗎?雖然我在剎那間發動較低階的防禦魔術,多虧屬性相剋,總算撐過去了。代價是我的手腳幾乎失去感覺,身體也無法順利動彈。即使如此,接下來必須重整態勢。
「唉……就算使出分身而不能施展全力,喫到我『寒冰•始源』直接攻擊,竟然還能站着。再加上後方的兩人與結界的起點都毫髮無傷。真是的,不愧是梵貝爾•魯拉的徒弟呢。」
帽兜人嘆氣,誇張地聳肩。話說回來這種語氣,這種魔力,到底在哪裏見過──?
「等一下……剛剛那傢伙是不是提到『分身』?難不成在那裏的是……?」
亞邁傑發出慘叫聲。我聽說冰屬性的魔術之中,有種魔術能產生與自己分毫不差面貌的分身。爲了維持分身,不僅要消耗龐大的魔力,除此之外沒有弱點,戰鬥能力也極爲接近本人。難不成分身所在之處──
「哦呵呵。不愧是埃亞迪爾家的寵兒。直覺很不錯。正如你的想像,我讓可愛的分身前往你們所珍視的人們身邊囉。」
一彈響指頭的那瞬間,半空中浮現影像。影像中映出的是手持長槍、浮現猙獰笑容的男人,被帽兜深深遮掩住眼睛的人物抱住的緹亞,以及無力倒地的露比。
*****
時間回溯到盧克斯等人和帽兜人交戰之前。
被火焰纏繞的左手一拳,擊中戴夫南特毫無防備的腹部。擁有結實身體的男人被重重打飛,撞入周圍的倉庫,發出轟隆聲響倒下了。
「我要上了!」
「難不成是『雷禍的魔術師』戴夫南特•庫克雷因……!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很不巧。把自身的肉體當成武器戰鬥,是我維尼艾拉家的嗜好。我的鍛鍊可沒有軟弱到歷經那種程度的攻擊就會被打倒。想打倒我,就用那把自豪的長槍貫穿我吧。」
戴夫南特不改遊刃有餘的笑容,默默看着我們交談,接着拿好長槍往前一踏,挑釁我們。
「妳說得沒錯,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是戴夫南特•庫克雷因,以雷禍的魔術師聞名天下,貨真價實的邪道。」
露比與剛纔同樣筆直地衝過去,但速度提升了。一個呼吸就縮短距離,有如暴風雨般不斷揮拳猛攻,而戴夫南特也有如跳舞般閃避,用雷槍反擊。
「確實擊中了,但不可以大意。如果這點水準就能打倒他,那個男人早就躺在棺材裏了。」
「纔剛開打就施展會波及同伴的魔術,還挺能打的嘛!」
於是閒來無事的露比唐突地說出這種話。真希望她能更緊張一點。
「太天真了!」
「不是的。關於兇手,緹亞也心裏有數吧?歸根究柢,能犯下這個重大的事件,除了那個組織──終焉教團以外,別無可能。」
「速度雖快但是太直來直往了,大小姐!」
煩躁地摘下帽兜,露出的男人面孔上刻有閃電般的刺青。雙眼帶着猙獰的光輝,可疑而歪斜的嘴角有如渴望鮮血的野獸。
「──小姐,那是因爲啊,要讓被封印的龍復活,毀滅這個無趣的世界啊。」
戴夫南特一邊喀喀地弄響脖子,一邊以些微帶着怒氣的聲音從瓦礫之中踩着悠哉的步伐走出來。
「看來……並沒有毫髮無傷吧?」
我忍不住於內心咂嘴。在剛纔的攻擊中把他打倒是理想情況,如果辦不到,多少造成傷害也能壓制對方,沒想到他卻用一個魔導具就顛覆局勢。況且既然對手認真起來,剛纔那種奇招就沒用了。
拳頭肯定擊中了,卻是有如毆打鋼鐵般的觸感。露比分析,在無法跳向後方、躲避衝擊的狀況之中,恐怕戴夫南特把魔力集中於腹部強化了。即使如此,應該充分造成了傷害……
「──會死喔?」
「喂喂,真假。我可沒有手下留情,一腳踢飛妳,卻還能一臉沒事的樣子站起來嗎?維尼艾拉的大小姐還挺強壯的嘛!」
「戴夫南特•庫克雷因殺害王國軍的魔術師,同時發生這次獵狼王的召喚事件。有那種能耐鬧出這麼大事件的,就只有終焉教團了。」
「瞭解妳的意思了。不過沒提到關鍵的動機。妳覺得爲什麼教團要做這種事呢?」
「咦?」
我詠唱魔術以掩護摯友。選擇施展廣範圍型的風魔術。
即使在地面上滾動,讓漂亮的肌膚受到不少傷害,露比也站了起來,射出火焰子彈。戴夫南特用長槍擋開那些子彈時,我重振態勢,暫且往後方退下。
畢竟眼前男人的實力顯而易見凌駕於我們。戰鬥經驗和經歷的鬥爭數量,和我們截然不同。一想到有數不清的魔術師命喪於這個男人手中,勝算就幾乎爲零。
「來,緹亞。只是在這裏待着不動也挺浪費時間的,要不要來考察這種狀況呢?」
「不會有下一招!這次我會打倒你!」
「你是……什麼人?」
「……現在他鬆懈了,是好機會。一口氣攻過去吧!」
「……真敢說,那麼下一招就全力上了!」
「維尼艾拉流戰技『龍火崩擊』!」
戴夫南特邊聳肩邊自嘲。不過他的身體散發的殺氣愈來愈濃烈,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那是邪道魔術師認真起來的證據。
「露比,快躲開!」
「作戰會議結束了嗎?看誰要先上吧!」
被羅伊德老師交付東宿舍防衛的我──緹亞莉絲•約雷納斯──和露比防範未然地負責警備。儘管盧克斯不在身邊令人不安,但我可不能展現難堪的模樣。
「維尼艾拉流戰技『龍火炮擊』!」
以壓倒性的戰力制裁邪惡,是維尼艾拉的作風。在身體力行層面達到最高傑作的露比,使出右手拳頭燃燒着深紅的火焰,快速往上一揮。戴夫南特判斷來不及躲避,水平舉起長槍想擋下攻擊。
「看來出乎意料是彼此彼此。好了,閒聊就到此爲止,開始第二回合吧。可別鬆懈囉?就算只分神個一秒──」
「風啊,化爲劍雨貫穿敵人『疾風•劍雨』。」
戴夫南特某某浮現無懼的笑容讚歎我們,但現在的我們沒有坦率接受稱讚而喜悅的餘裕。
露比以足以在地面踩出坑洞般的力道用力一踏,輕易架開戴夫南特的防守,朝着上方的身體順勢產生空檔的軀幹施展追擊。
露比額頭流下冷汗,以顫抖的聲音擠出話語。喫到那一拳還一副平靜的戴夫南特,讓我也感到戰慄。
「真是的,露比大笨蛋!不要一個人衝過去──!」
露比擋住他的退路,將腰扭轉到極限,使盡揮出帶着深紅色火焰的右拳。
戴夫南特這麼說,從口袋掏出上頭繪製了魔法陣的一個木牌。而且那個木牌還悽慘地碎裂,隨即化爲木屑崩解了。
「我只跟妳說……其實最近在王都,發生了隸屬軍隊的資深魔術師接連遭受殺害的事件。」
「喂喂,別突然不說話啦。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聊天囉?再稍微開心點吧?」
「──嗚!」
縱使再快速,也是一口氣筆直地往前衝。戴夫南特朝着行進方向舉起長槍,便能輕易迎擊。
「露比,謝謝!幫大忙了。」

不過有一天,突然殺害十多名長官、同事、部下以後逃亡了。在那之後他靠只要有報酬,就無關目標是否爲魔術師而將其殺害的暗殺維生,成爲受到全大陸通緝的邪道魔術師。
「當然囉。就算立刻用魔力防禦,也狠狠被那一拳擊中耶?再怎麼防禦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啦。前提是我沒帶着這玩意兒啦。」
「露比,怎麼樣?」
戴夫南特的長槍被金黃色的雷電纏繞,開始發出劈里作響的刺耳聲音。接着朝逼近的狂風,毫不猶豫地揮出魔槍。
我大喝一聲,釋放連天空也能燒焦的一擊。儘管那把雷槍用魔力增加強度,如果接下這一擊肯定會應聲斷裂。因此戴夫南特採取的行動是閃避,不過那裏已有個揮出拳頭的千金等着。
「忘記我就傷腦筋了!火焰啊,化爲子彈炸裂『鬼火•子彈』!」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
天津之旋風
』!」
「妳是指考察召喚獵狼王的人是誰嗎?」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天灰之熾火』!」
我在咫尺之間有所反應,揮劍打落雷擊,不過電流透過劍身流至身體,讓我停止動作。戴夫南特沒有天真到會放過這個空檔。他一口氣縮短距離,想收拾我。
對於拉斯貝特王國的居民而言,拉斯貝特魔術師團就是希望本身。倘若那些魔術師接二連三遭受殺害,可是動搖國家的重大事件,只要事件一傳開,人們都會處在不安與恐懼之中吧。
「瞭解,那由我先出招。」
「真是的……太大意了。沒想到會喫上一拳。看來我有點誤判小姐們的實力了。」
剎那間互相抗衡。我釋放的風的一擊,被戴夫南特的一閃從正面貫穿、相消,其槍尖延伸的雷擊甚至襲向我的身體。
在緊繃的氣氛之中,三人之間瀰漫着寂靜。打破寂靜的人──
露比緊握雙拳,一個踏地衝向戴夫南特。她的速度快到連歷經諸多鬥爭的戴夫南特也睜大了眼睛,但是──
「不對。你的認知不正確喔。」
「別那麼見外嘛。我就是小姐們剛纔討論得熱烈的那個邪道魔術師喔。」
「唉……原本是想和梵貝爾的兒子戰鬥時使用,才花了大把銀子準備,卻用在這種地方。大意真的不好呢。」
「維尼艾拉流戰技『烈火升龍』!」
無數個深綠色的小型魔法陣浮現於空中,大量的劍從魔法陣出現,如驟雨般降下。
面對這個情況,我靜靜地拔出掛在腰部的純白之劍,對準他的眼睛,露比則邊吐氣邊舉起拳頭,微微蹲低。
「恐怕是刻有魔術的魔導具。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但確實只有會用治癒種類的魔術師才能製作的罕見物品。沒想到他竟然連那種東西都準備了……出乎意料。」
戴夫南特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縮短與露比之間的距離,有如回敬剛纔那一拳朝她一腳踢下去。露比就像一顆球在地面上撞擊了兩、三次後滾動。不過我沒有餘力擔心她。
「緹亞,難道那個男人持有的木牌是……」
「怎麼辦,緹亞?」
戴夫南特聳肩道出玩笑話。我一邊注視他的每一個動作,一邊和露比交談。
回答我問題的人不是摯友。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間,有個身穿純黑長袍,深深戴着帽兜的人站在眼前。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從遠處也看得出散發不祥氣息的長槍,其身體散發濃郁的鮮血氣味,洋溢着殺氣。
終焉教團──在中央廣場進行傳教活動的人們,然而那是檯面上的模樣。就像艾瑪克蘿芙老師對盧克斯說明的,那個組織是與王都引起的重大事件必定有關聯的恐怖活動組織。
我讓純白的劍身發出光芒,化爲疾風突刺,露比感受到背後的動靜,霎時理解我的意圖,便暫且離開戴夫南特,空出位置。
戴夫南特一邊躲避落下的風劍,一邊讚歎地叫喊。出身良好的大小姐第一招就使出自爆的特攻,就算是身經百戰的猛者也出乎意料。
「和梵貝爾同樣招式!很好,我就正面接下妳的攻擊!雷帝啊,對吾的長槍施加消滅惡鬼的力量『雷電•長槍』!」
「露比,真的嗎?我沒聽過這種事情喔?」
如同一滴雨無法弄溼身體,但一場豪雨便一眨眼就能浸溼全身,每一把風劍的殺傷力並不強大,然而遭受大量攻擊便會造成致命傷。
「用不着道謝,更重要的是現在要集中精神戰鬥喔。」
「犯人的目的是什麼?可沒有多少魔術師有那種本事殺害好幾名隸屬軍隊的現任魔術師喔?」
戴夫南特•庫克雷因,年輕時隸屬拉斯貝特魔術師團,是前途光明、才華洋溢的優秀魔術師。
露比應該喫了沉重的一擊,戰意卻絲毫不減,反而燃起鬥志。不是因爲被長槍攻擊,是對於被回敬而踹了一腳一事而憤怒。
「──唔!」
我一問,露比稍微呼了口氣以後──
我讓橫掃一切的暴風纏繞在純白的劍身上,朝着戴夫南特釋放。不過他看見後,別說浮現膽怯的神色,甚至浮現滿面笑容大喊:
「因爲情報被控管了,緹亞不曉得也情有可原。畢竟我也是前幾天才從父親那裏聽說的。」
「不愧是約雷納斯與維尼艾拉的千金。年紀輕輕卻是博學多聞。我也變得挺有名氣的啊?」
令人眼花撩亂的攻防不斷交替,彼此抗拮。此時就要一口氣展開攻擊,於是我也加入戰線。
「如果妳說得是事實,那麼狀況比預期的還要糟糕呢。沒想到那種大壞蛋會在王都內暗中活躍……」
露比嘴角浮現無懼的笑意,沒有減低速度,於劍雨中急速奔馳。轉眼之間便拉近距離,露比來到戴夫南特身體下方,將凝聚於拳頭的魔力解放,咆哮大喊:
贏了。我與露比同時確信勝利了。
不過勝利沒有到來。
「冰雪啊,凍結『寒冰•結霜』。」
從某處傳來咒文。冰霜在大地上蔓延,我們倆的腳邊到下半身一口氣被冰凍,身體變得無法動彈了。
「太大意了呦,戴夫南特先生。」
帽兜深深遮住面孔的神祕人物踩着悠然的腳步,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們面前。
「被暗算了。沒想到還有援手……」
「身體完全動不了……!不像是第二階梯魔術的威力。」
有利的狀況不僅遭到翻轉,加上還被封住行動,一口氣逼到絕境了。況且來支援的是相當老練的魔術師。但不可以在這裏放棄。我讓所有魔力環繞全身,嘗試逃離冰凍。
「──嘖,區區分身卻在有趣的地方打消別人的興致。還是說,難道委託人覺得我會輸給這兩位大小姐嗎?」
「哎呀,這可真是失禮了。畢竟我交給你的替身護符也消耗了,況且還被夾擊,原本以爲陷入危機……我太心急了嗎?」
「哼。那點小狀況纔不叫做危機。而且無法解決那種小狀況,還能自稱雷禍的魔術師嗎?稍微信任我啊。」
「呵呵。也是呢。戴夫南特先生是過去曾與最強的魔術師兼使用戰技的強者梵貝爾•魯拉戰鬥以後還存活下來的高手呢。就算同時對付約雷納斯與維尼艾拉的才女,也不會被將一軍。」
戴夫南特沒有隱藏對說着:「這可失禮了。」恭敬地低頭的帽兜人不滿,咂嘴道:
「特地施展分身,有何貴幹?計劃不是綁走約雷納斯的大小姐以後再會合嗎?」
「狀況經常發生變化。召喚的獵狼王即將被王國軍打倒。我想在有點難纏的援軍來到這裏前,進入計劃的最終階段。」
帽兜人一邊說明,一邊把視線投向緹亞莉絲。緹亞莉絲心想,縱使看不見面孔,聲音卻透漏着邪惡的笑意。
「就是這麼回事,戴夫南特先生。請儘速拘束緹亞莉絲•約雷納斯。把她當作誘餌讓盧克斯•魯拉上鉤。」
「什麼?爲什麼這種時候提到盧克斯的名字呢?」
我忍不住大喊,但帽兜人只是發出陣陣笑聲,沒有回答。站在一旁的露比視線也變得銳利,而戴夫南特則不把她放在眼中,無奈地把長槍扛在肩上聳了聳肩。
「盧克斯?可惡!『疾風•子彈』!」
戴夫南特愉悅地說道,讓露比忍不住怒吼,我則激動地緊握劍大喊。
受到敵人的魔術攻擊,身負致命性的重傷,況且恩人緹亞還被擄走了。假如師傅看見這種悽慘的模樣,他會有何反應呢?痛罵我沒用?還是說愣住?不對,不是那樣。師傅一定會這麼交代我。
帽兜人心不在焉的讚賞讓戴夫南特煩躁地咂嘴。帽兜人一邊對他的模樣嗤鼻,一邊把視線投向這裏。露比輕輕把我放在地面上,緩緩站起身。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天津之朔風』!」
我只不過是往前踏出一步,身體各處便發出撕裂般的劇痛,鮮血從口中溢出,當場屈膝跪地。
「冷靜點,盧克斯。你不是在剛纔的戰鬥中受重傷了嗎?傷口還沒有治好……」
聽着兩側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浮現苦笑。
「……咕啊!」
在剛纔的戰鬥中負傷、失去意識的露比,由於學園散發的異常魔力──恐怕是獵狼們的氣息──感測到的羅伊德老師救了她。
「混帳!你想對緹亞莉絲同學做什麼?」
纏繞着風暴的純白之劍從最高處往下一揮。暴風在地面上劃出凹痕,橫掃一切,襲向兩個敵人。不過戴夫南特卻動也不動,沉下腰拿起雷槍──
「等等──嘎咳!」
脫離冰塊的露比奔馳到身邊抱緊我,但我光是呼吸就竭盡全力,說不出話來。
「哦,這是那種情況嗎?亞邁傑的嬌羞期?明天會下雪吧!」
「緹亞────!」
「我不會把緹亞交出去的。如果無論如何都想擄走她,就先打倒我吧!」
不過艾瑪克蘿芙老師不在那裏,取而代之的是安卜羅茲校長、羅伊德老師,以及垂頭喪氣、悔恨不已地表情扭曲的露比。
身體使不上力氣。豈止如此,還從口中吐出鮮血,這情況告訴我如果勉強動彈,性命會有危險。
「妳還是一樣多嘴,安卜羅茲校長。關於這件事,應該下了封口令了吧?」
「哪有教師會乘人不備地對自己的學生釋放魔術攻擊啊?要說夢話就等睡着再說,邪門歪道。」
我面對宛如神的憤怒化爲的雷擊束手無策,渾身籠罩在雷擊之中,全身失去力氣往前倒下。
露比被自己的不成熟苛責的情緒表露無遺,緊咬着嘴脣說道。
「別老是那麼擔心。這點消耗不成問題啦。我還能再打好幾發,也留有其他底牌。更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如何?」
帽兜人與出現時同樣讓空間扭曲搖晃,踩着悠哉的步伐走進去。亞邁傑朝着那人的背影連續施放魔術,卻沒有打到人,無數個冰之子彈像是回敬般無聲地飛來。
「……嗚!維尼艾拉流戰技『猛……』。」
「那是兩碼子事。既然重要的同班同學被盯上了,我更不可能視而不見!」
「……我下次絕對不會輸。」
雷歐焦躁的叫喊與亞邁傑憤怒的咆哮響澈已經無人的戰場。被冰彈擊中的我的部分身體凍成紅黑色,豈止站立,連保持意識都很勉強,根本滿身瘡痍。
「很好!既然露比蒂雅同學打起精神了,就來整理情報吧。」
「喂喂喂!盧克斯,你要去哪裏!你該不會想拖着那樣的身體去廢棄教會拯救緹亞莉絲同學吧?」
「盧、盧克斯……對不……起……」
「蠢蛋。我曉得你擔心她們倆,不過憑你這種狀態追上去也只會死得不明不白。最好先前往救護室,接受艾瑪克蘿芙老師的治療。」
「由於我不成熟,才讓緹亞……非常抱歉。」
──聽好了,盧克斯。倘若多麼難堪,最後也一定要獲勝。要爲自身的無能之處後悔,等獲勝以後再說──
*****
「兩位大小姐,最好記住這件事。這世上……有些事不曉得會比較幸福喔?」
「傷口痊癒是萬幸,就算這樣也不能讓你獨自赴約。我也同行。憑你一個人無法打贏『雷禍的魔術師』。」
「混帳!別想逃──!」
安卜羅茲校長從我這裏聽見帽兜人的說明,和露比在東宿舍發生的所有情況後,便後悔自己的選擇似的垂下肩膀,深深嘆了口氣,羅伊德老師則因爲事態的棘手而神色凝重。附帶一提,雷歐與亞邁傑已經回去守衛西宿舍,離開此處了。
「請放心,兩人都還有呼吸,生命沒有危險。只不過,我就帶走緹亞莉絲•約雷納斯了。如果想討回她,就過來王都郊外的廢棄教會。盧克斯一個人過來。就算詢問理由也不會回答,請多包涵。還有……再不離開,棘手的人們就要來了,我先告辭了。」
「嬌、嬌羞期?雷歐尼達斯突然說什麼啦!我只不過是坦率地表達謝意罷了!」
「緹亞……妳等着,我現在就去救妳……嗚!」
「襲擊犯有兩人。擄走緹亞莉絲同學的是『雷禍的魔術師』戴夫南特•庫克雷因。他是受到通緝、難纏的邪道魔術師。另外在盧克斯等人面前出現的帽兜人是不知名的人物。姓名和性別都不明朗。魔術屬性爲冰,是可無詠唱施展第五階梯魔術的高手。這樣沒錯吧?」
不曉得原因,不過終焉教團釋放緹亞的條件,就是我獨自過去。雖然沒有任何保證顯示我方遵守約定,她就會平安被釋放,即使如此也只能赴約了。
「啊……抱歉在你這麼有幹勁時說這種話,羅伊德老師,我不能讓你一同前往救援緹亞莉絲同學。」
被從空中落下的雷擊打中,露比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便失去意識,決心化爲空虛,膝蓋癱軟,靜靜地倒下了。
「閉嘴!我只是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罷了!」
「抱歉啊,小姐。妳差不多該睡覺了。」
安卜羅茲校長「啪啪」地拍手,有如要轉換鬆懈的氣氛。看見我們一同點頭以後,校長再次打開話題。
我和亞邁傑的聲音重疊。雷歐雖然尚未理解狀況,即使啞口無言也依舊支撐着搖搖晃晃的我的肩膀。
對不起,盧克斯。
「然而把兩件事放在一起看待,只要逮捕戴夫南特•庫克雷因與終焉教團的帽兜人,極有可能結束這場愚蠢又瘋狂的鬧劇。那麼回到一開始的話題。關於拯救緹亞莉絲同學──」
如此說道的兩人走過來,我也無法繼續回嘴,兩人扶着我的肩膀慢慢地邁步。
冰彈的傷害沒有肉眼可見的那麼嚴重。應該說與師傅的修行中,我已經習慣這種程度的痛楚。問題在於第五階梯魔術的寒氣。這種痛楚截然不同。就像從骨髓傳出的痛楚擠壓着身體,光只是呼吸就讓身體被擠壓一樣。
──戰鬥尚未結束。
這也無可奈何。師傅說過,我的復原能力超越一般人,只要心臟沒有被貫穿、首級沒有被砍下來,就不會沒命的樣子。如果此話屬實,就只能用怪物形容我了。
聽見校長的整理,我與露比沉默地點頭。擄走緹亞的男人叫做戴夫南特嗎?
安卜羅茲校長給予沮喪且咬牙切齒的露比最高級的讚賞。身爲武鬥派貴族維尼艾拉家的下一任當家,或許難以坦率接受那份讚賞,不過能得知引起這場重大騷動的元兇,可說是意料外的幸運。
「我絕對不會把盧克斯交給你們!火焰啊,炸裂『鬼火•爆破』!」
我的回答讓羅伊德老師訝異地睜大雙眼,露比則啞然失聲。
我把梵貝爾先生交給我的劍插到地面上,發動魔術。炸開束縛自己的冰。捨身突圍讓戴夫南特感嘆地吹了聲口哨。
羅伊德老師一邊這麼說,一邊按着太陽穴嘆了口氣,安卜羅茲校長不把他的反應當作一回事,繼續往下說:
「你絲毫不留情呢。就算是敵人,她們好歹是我的學生喔?請稍微放點水吧。」
「沒想到會受到你的保護……令人不甘心,然而如果沒有你,我現在早就沒命了。所以……那個,謝謝你救了我。」
羅伊德老師不屑地說道,安卜羅茲校長則苦笑地點頭。
*****
如此說道的帽兜人笑着走向我。好不甘心。別說站起來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緹亞!露比!」
「……真是的,有一個雷禍的魔術師就已經夠棘手了……終焉教團人才豐富到羨煞人呢。」
「哎呀哎呀。我還真是健忘。這也是因爲戴夫南特卿的魔術太精彩的緣故呢。」
「……謝謝你們,雷歐,亞邁傑。」
「盧克斯?你這個人爲什麼……!」
「由我去。我去拯救緹亞。」
「呵呵,被邪道的你這麼咒罵,感覺很不錯呢。」
「──是嗎?緹亞莉絲•約雷納斯落入敵人手中了嗎……」
「不用那麼消沉,露比蒂雅同學,應該說妳已經英勇奮戰了。由於妳們驍勇善戰,結界也完好如初,前來避難的王都民衆都平安無事。」
遭受身分不明的帽兜人襲擊而負傷的我,被雷歐與亞邁傑帶到救護室。
戴夫南特以雷速接近,用槍柄撞向露比的腹部。露比渾身劇痛,也無法好好呼吸,手指連一根也無法動彈。然而即使如此也不能倒下,便使盡喫奶的力氣朝長槍伸手。
「雷鳴啊,墜落『雷電』。」
「不愧是戴夫南特先生。剛纔那是第六階梯魔術吧?與魔法十分接近,只在魔術書籍中見過的超高難易度的大魔術。正是十分符合雷禍的魔術師之名的一擊。魔力還有餘力吧?」
「自己的下半身或許會炸飛耶,還真敢做。那種膽量不像是個學生。妳就那麼想要守護叫做盧克斯的傢伙嗎?難不成盧克斯某某是小姐心儀的對象呢?」
「如果露比是指傷口,我沒事了。身上的傷已經痊癒,不會再輸了。」
「──可惡!」
在羅伊德老師的勉勵下,露比低聲卻帶着堅定的決心回話,終於抬起頭。她的眼中寄宿着一如往常極有她風格的熊熊燃燒的火焰。
我激動地把劍舉到最高處後揮下並怒吼。首次見到我氣勢逼人模樣的露比浮現困惑的表情。
「就算使用魔力強化,你全身都籠罩在極寒的寒氣之中,受重傷也是必然。假如勉強移動身體…………會死的喔?」
「終焉教團……?難道他們就是召喚獵狼王,又擄走緹亞的兇手嗎?」
狀況已經從東宿舍的防衛,演變成打倒雷禍的魔術師與大概是其委託人的兩個人。而且既然終焉教團的目的是盧克斯,爲了守護他,我不能輸。
雷槍的尖端釋放巨大的雷擊波與暴風衝突。然而抵抗不住,風於瞬間就被打散,立於眼前的我被那個雷擊波吞噬了。
「沒有錯,盧克斯。在王都召喚四隻變異種的獵狼王,擄走緹亞的兇手正是終焉教團。附帶一提,隸屬於拉斯貝特魔術師團的魔術師接二連三遭受戴夫南特•庫克雷因殺害,終焉教團確實也有參與其中。」
一敗塗地。這句話足以形容這場戰鬥,可是──
「雖然不甘心,但雷歐尼達斯說得沒錯。盧克斯,在去幫助緹亞莉絲同學之前,首先要有自覺你受重傷了。」
「校長說得沒錯,露比蒂雅。妳要爲對上那名雷禍的魔術師還能驍勇善戰一事,以及守護王都民衆一事感到自豪。要把那股悔恨當成糧食勤奮鍛鍊,聽見了嗎?」
「──唔!等之後再思考。得趕緊想辦法處理這些冰。」
露比說出必死的決心,舉起拳頭,然而帽兜人也不把她當一回事,踩着悠哉的步伐走進。
「羅伊德老師說得沒錯,盧克斯。我明白你會着急、擔心緹亞,可是不可以勉強自己。要是前去救人的你有個萬一,就本末倒置了。」
「雷帝啊,以極大的憤怒悉數打倒立於吾眼前的敵人『卜倫提斯』!」
我驅使疼痛的身體推開雷歐與亞邁傑。如果狀況極佳,我明明可以用劍擋開這點小魔術。
「……爲什麼呢,校長?被擄走的緹亞莉絲•約雷納斯是我的學生。我這個級任老師有前往救助她的義務。」
羅伊德老師平靜的聲音之中確實蘊含着怒氣,開口抗議,但安卜羅茲校長安撫着急的他,繼續往下說:
「因爲縱使獵狼王的威脅已經解除,我們也必須考量終焉教團留有一手的可能性。你擁有的力量足以匹敵【亞榭爾騎士】,是貴重的魔術師人才。就算說你是守護包含學園在內的王都的關鍵,也毫不誇張。我不可能把如此貴重的戰力,撥給一名學生吧?」
「只要打倒擄走緹亞莉絲•約雷納斯的人們就能解決這種事態,不就是您如此說明的嗎?」
「爲了防範未然,我想留下戰力。你明白吧,羅伊德。」
由於安卜羅茲校長的語氣平靜,因此說明聽起來也冷酷無比,但其中也摻雜後悔及悲痛的感情。
「可是,校長。既然曉得雷禍的魔術師與真面目不明的魔術師等着,讓盧克斯一個人過去也太有勇無謀了吧?至少多帶一名援軍也好……!」
「容我再次強調,露比蒂雅同學,不能爲了拯救一個人的性命而讓大多人的性命暴露在危險之中。」
安卜羅茲校長不容反駁的沉重語氣與散發悲壯感的表情,讓露比跟羅伊德老師只能閉上嘴。
「很好,談得比想像的還久,接下來終於可以進入正題了。」
「……那話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包含陛下在內只有少數人知情呢。我只講一次,通通都聽好了。啊,以防萬一還是提醒一下,可別對外張揚喔?」
安卜羅茲校長態度丕變,露出至今最正經的神色。她的樣子讓我忍不住吞下口水,等待下一句話。
「接下來要說明的,盧克斯,正是關於梵貝爾託付給你的星劍。而想把星劍納爲己有,正是終焉教團真正的目的。」
「他們想要我的劍?這把劍確實是師傅失蹤前交給我的,有那麼貴重嗎?」
我擁有的黑劍【安德拉斯特】是師傅留下債務逃亡之前,慶祝我學會阿斯特萊亞流所有的戰技而送給我的劍。師傅形容這把劍是「神明鑿碎星星鍛造而成的劍」。
「是嗎……你沒有被告知真相呢……梵託付給你的劍,是距今百年前毀滅的阿斯特萊亞王國的王家流傳下來,最強大且能夠劈開災厄之龍的『星劍』。如同『神明鍛造』所述,是最頂尖的一把劍。」
「……這把劍那麼厲害嗎?師傅把劍送給我時曾說明過,但我以爲只是在吹噓。」
對於大喫一驚的我,安卜羅茲校長苦笑地說:「那傢伙還是一樣做事隨便。」繼續說下去。
「阿斯特萊亞王國毀滅時,【安德拉斯特】長年以來下落不明,約至今五十年前,被約雷納斯家上一任當家找到了。在那之後,【安德拉斯特】便由約雷納斯家當作傳家之寶保管。」
「我已經聽見……你的決心了,盧克斯。緹亞就拜託你了。」
「沒事的喔,亞邁傑。對手是誰都無所謂。假如和師傅一樣強大或許會很棘手……但我不會再輸了。」
終焉教團盯上的並非盧克斯持有的星劍,而是盧克斯體內沉睡的神滅之力。恐怕緹亞莉絲也曉得這個事實。因此她爲了讓盧克斯體驗普通的生活與幸福的日常,才接受梵貝爾的請託吧?
聽見這些說明,憶起第一次見到緹亞時,她說的那番話。
「對、對啊!亞邁傑說得沒錯。盧克斯,我也一起去!」
「……沒關係嗎?」
曾經一度詢問過師傅。
「我曉得盧克斯的劍多麼特別了。難道終焉教團不惜擄走緹亞也想得到的是──」
「我不會像師傅那樣說出『拯救所有性命』。不過分明擁有守護他人的力量卻坐視不管,因此讓今天曾碰面的人明天死在路邊,『如果是我可以拯救他』、『不過與我無關』這些話我也說不出口。我做不到如此不負責任的生存方式。」
「就算是敵人的要求,也不用獨自乖乖赴約吧!還是說你覺得我們的力量不夠?」
「就是這麼回事,亞邁傑,雷歐。學園就拜託你們保護了。」
我的說法,讓安卜羅茲校長欣喜地浮現笑容點頭,羅伊德老師也揚起嘴角閉上眼。
「等等啊,盧克斯。那麼我也一起去!就算你再強大,獨自赴約就像打赤腳闖入死地啊!」
校長表示,世人稱爲魔槍、聖劍、魔劍等等武器中,都把特別的力量作爲記憶封印着,呼喚記憶,在這個世界上重現神蹟的現象就是名爲「記憶解放」的招式。
「無妨。倘若說明這件事,就必須說明他所揹負的命運。不過時機尚未到來。」
盧克斯離開以後。愛梓與羅伊德離開救護室,來到校長室。
「這樣真的沒關係嗎,安卜羅茲校長?終焉教團的要求不是那把劍,而是盧克斯本人,不告訴他沒關係嗎?」
「盧克斯,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那稱不上是充滿勇氣的行爲。只不過是匹夫之勇的愚蠢行動喔?」
校長試探般的詢問,我立刻回答。無論敵人的目的是什麼都不會改變答案。
「封印在盧克斯的體內,引導世界走向毀滅的災厄之龍。讓龍復活,正是終焉教團的宿願。大概是判斷梵離開他身邊的這個時候有機可趁吧……呵呵,思考太天真,太膚淺了。」
──盧克斯,那是爲了避免你後悔。爲了避免你像我一樣,只能束手無策,眼睜睜看着一切失去……至少拯救觸手可及的人就好。因爲希望你能有力量幫助有朝一日相遇的珍視人們──
「爲什麼不惜賭上性命修行也非得變強不可」。
「盧克斯……」
「盧克斯,我不會再阻止你了,一定要帶着緹亞莉絲回來。」
「沒用的。畢竟已經出現四隻獵狼王,讓王都陷入混亂了。而且終焉教團說不定還會有動作。沒有餘力分出戰力去救緹亞莉絲一個人。」
「畢竟盧克斯的實力可是凌駕於過去被稱爲最強的英雄梵貝爾•魯拉啊。」
──如果我贏了就要回收你手中那把劍──約雷納斯家的傳家之寶──
「盧克斯,你要去救緹亞莉絲嗎?」
「也就是說這把劍之前的持有人是緹亞莉絲──約雷納斯家嗎?」
「聽好了,盧克斯。你絕對要和緹亞莉絲同學一起回來喔!如果只有你一個人或者緹亞莉絲同學一個人回來,我可不會原諒你!」
「你說雷禍的魔術師!那、那麼一來,就更不能讓你一個人過去了!真的會死喔,盧克斯!」
「原來如此……很好的回答,盧克斯。既然如此就放手去做吧。我們不會再說服你或阻止你了。」
「羅伊德老師說得沒錯。我不認爲你乖乖遵守要求獨自赴約,他們就會釋放緹亞。請稍微冷靜一點。」
「……安卜羅茲校長,您之前問過我吧?『獲得力量以後,你想追求什麼?』我終於知道答案了。」
不能讓你一個人耍帥!亞邁傑握拳亢奮地說道,雷歐也點頭同意。然而我對兩人搖搖頭。
這個問題讓師傅浮現至今未曾見過的正經神色,卻又帶着寂寥的表情如此回答。
「神在時代的遺物之劍落入他們手中,肯定會被用來做見不得人的事情。那麼盧克斯,聽了這麼多說明以後,你要怎麼做?」
「謝謝校長。羅伊德老師,露比,我一定會救出緹亞,把她帶回來,請等着。」
羅伊德詢問愛梓,她那個時候沒有向盧克斯說明的,終焉教團真正的目的。
揮劍揮到手掌的皮都磨破了,施展魔術直到魔力枯竭失去意識爲止,做到這種地步也要變強的理由是什麼。
「唉……那就讓我聽聽你的答案吧。」
「對,沒錯。而且敵人不只那個用帽兜蓋住臉、不曉得真面目的傢伙。還有一個叫做雷禍的魔術師的危險魔術師。對你們倆太危險了。」
「……抱歉啊。很感激你們的提議,但是我不能讓你們一起來。這也是我的問題。校長也同意了。」
「是啊……畢竟釋放緹亞的條件就是我一個人赴約。」
愛梓浮現大膽無懼的笑容,相對而言羅伊德的表情依然帶着一絲不安,神色陰沉。見學生這個模樣,愛梓嘆了口氣。
然而即使如此我也必須赴約。在師傅失蹤以後,拯救變得孑然一身、孤零零的我,告訴我什麼是溫暖的人就是緹亞。能認識露比、雷歐、亞邁傑等人也是因爲有她。那麼這次就輪到我賭上性命拯救她了。
「還能怎麼做,我已經說過了,校長。我會赴約。」
「正是如此。而梵貝爾•魯拉砸下大筆錢,從約雷納斯家買下它託付給你。」
「真是的。我的學生真是愛操心……你放心吧。盧克斯不會輸的。如果我不這麼相信,就不會讓他獨自赴約了吧?」
「我想守護這雙手能觸及的人,爲此使用力量,爲了不後悔活着!」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還不遲,還是找校長商量──」
「也就是說師傅欠下大筆債務的原因,難不成就是……」
安卜羅茲校長什麼也沒說,靜靜等待我的話。我深呼吸以後,強而有力地宣言。
對於如此叫喊的亞邁傑,我揚起嘴角,只回了這麼一句話。
*****
安卜羅茲校長聳了聳肩。曉得這把劍的價值及師傅欠債的原因是很好,不過還沒提到關鍵的事情。
愛梓發出錯愕的笑聲並說明,接着補充以下這句話。
「──我出發了。」
校長把手擱在我肩上說道,羅伊德老師和露比儘管垂頭喪氣,看來也接受了。
我向安卜羅茲校長、羅伊德老師、露比鞠躬以後,便轉身走出救護室,結果應該已回到西宿舍的亞邁傑與雷歐似乎在等我,站在那裏。
當我說明「營造這種狀況就是那夥人的目的」時,亞邁傑咒罵一聲可惡,雷歐則悔恨地緊咬着嘴脣。
「就是爲了把這把劍託付給你呢。話雖如此這把劍也是約雷納斯家的傳家之寶。原本不管提出多少金額都沒有讓出的意願,不過他似乎把訓練緹亞莉絲當成條件交涉。」
羅伊德老師的話與露比的建議都很有道理。獨自闖入敵人嚴陣以待的場所可說是有勇無謀,就算遵守引起這些重大事件的那夥人要求,他們也顯而易見會違反約定。
「…………」
「不愧是露比蒂雅同學,直覺真不錯。終焉教團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把緹亞莉絲同學當做人質,以交換那把劍。畢竟是神明所鍛造的劍呢。有何種力量沉睡還是未知數,況且如果施展『記憶解放』,也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當然。而且就像我剛纔說的沒有多餘的戰力也是事實呢。雖然擁有最強魔術師、世界唯一的魔法使種種浮誇的頭銜,如此情況實在難堪……緹亞莉絲同學的事情只能交給你了。拜託了,盧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