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不平靜的學園生活

多事的入學典禮過了一夜。

我穿上制服，把與教科書一起發的木劍掛在腰上，和緹亞莉絲等人一起離開宿舍，前往校舍。

現在時間明明纔剛過八點，同樣身穿制服的學園生頻頻投向我的視線中帶着殺氣。

「盧克斯怎麼了？一臉沮喪的表情喔？難不成從第一天上課日就不想上學了？」

我從第一天早晨就遭受精神方面傷害的原因明明就出在她身上，這名美少女似乎沒有察覺的樣子。

「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在想就算我們就讀同一班，也最好不要一起走向校舍。」

「爲什麼你要說出這麼冷淡的話呢？別看我這樣，對於接下來要開始的學園生活，不只心懷期待，還感到不安喔？盧克斯打算把這樣的我放着不管嗎？這是師兄該有的行爲嗎？」

緹亞莉絲微微鼓起臉頰、猛然把臉湊過來，讓我不禁被她的氣勢壓倒。在衆人的環視之中做出這種行爲只會引來不必要的誤會，請別這麼做。

「讓可愛的師妹感到不安沒關係嗎？還是說盧克斯擁有讓我哭泣也能一臉平靜上學的鋼鐵精神力呢？」

「知道了，知道了，別繼續把臉湊過來啦。明天以後也會和妳一起上學啦……」

「呵呵，從一開始就這麼老實不就好了？對了，在教室裏也坐一起吧！請教我各種魔術的事情喔！」

「不，那是我想說的話，妳願意教我就幫大忙了。」

畢竟我的知識是師傅教導的。沒有任何保證在即將開始的學園課程上也可以派上用場。應該說可以預測會很辛苦，因此和緹亞在一起令人非常安心。

「哎呀，如果是那種情況，也可以依靠我喔？」

一邊優雅地撥開瀏海一邊如此說道的人，是有一頭直鑽頭卷爲特徵的美少女露比蒂雅•維尼艾拉。她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有氣質，卻不給人矯揉造作的感覺，因爲她是真正的大小姐吧？

「如果有任何困擾，在問緹亞之前可以先找我商量喔？看在同班同學情誼的分上，我會澈頭澈尾溫柔地教導喔？」

「很遺憾，沒有露比出場的餘地！欸，盧克斯，別理會這個腦袋裝肌肉的女生，我們快走吧！」

「緹亞，等一下。在前往校舍以前，應該有重要的事情要先商量好吧？」

露比蒂雅刻意咳了一聲，並伸手握住牽起我的手想快步離開的緹亞莉絲的後頸。女生不應該發出有如青蛙被壓扁般的「嗚呃」聲音從一旁傳來。

「嗚……對耶。由於特別名額的盧克斯沒有合適的班級，會有學生來找麻煩，都忘記要思考對策了。」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啦。」

不知名的男學生亞邁傑溫柔勸戒般的搭話，卻反而助長她的怒火，他注意到了嗎？現在她的臉頰也逐漸鼓起來了。

走進教室的是高個子、纖瘦的黑髮男人。他的眉間有深深的皺紋，表情毫無一絲生氣，隱約看似疲累不堪。

「很遺憾地，我直到不久前都住在鄉下。不報上名字就不曉得你是哪裏來的亞邁傑同學。」

「確實如此……況且今年還是相隔好幾代，四大魔術名門齊聚一堂的奇蹟之年呢。可以肯定包含他們的跟班在內會有人來找麻煩呢。」

「這樣正好呢。這麼一來，我隨時都可以幫忙回答盧克斯的問題了。」

假如真的如露比蒂雅所說，亞邁傑對於緹亞莉絲的好意也太超過了，不過像是朋友的兩個人也在，十之八九是湊巧。就當作是這樣吧。

話說回來，學園生活根本還沒開始，竟然就被四大魔術名門中的一人盯上了。雖然想和他交手，但也拚命祈禱不要再遇到更多麻煩事了。

緹亞莉絲伸手掩住嘴角，優雅地呵呵笑着。露比蒂雅重重嘆了口氣，聳聳肩。怎麼了，我覺得遭受不必要的誤會。

「亞邁傑同學，請現在收回你的話。盧克斯有資格就讀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

擁有多種魔術資質，相對而言學習的魔術數量變多，也必須比一般人累積更努力的鍛鍊不可。與縱使再美麗的寶石，不研磨也不會散發光輝同理，倘若不付出努力、怠慢修練，恐怕只會樣樣通、樣樣松。

當我思索這種無聊事的期間，艾瑪克蘿芙老師也在繼續講課，等我回過神，同班同學們都專注地做筆記。

「──既然是這樣，現在立刻和我打一場吧？」

順道一提，據說容易擁有偉大成就的是一種魔術資質，或者兩種魔術資質，而擁有三種魔術資質的魔術師則會在歷史上名留青史。

艾瑪克蘿芙老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露比，盧克斯也是男生喔。」

「各位同學早。把握時間要開班會了。」

亞邁傑一邊把手「咚」地放在緹亞莉絲的肩膀上，一邊說道。就在緹亞莉絲想甩開那隻手之前，我先一步介入兩人之間。亞邁傑露出驚愕的表情，緹亞莉絲則浮現有些欣喜的神色。

昨天在分班途中我就離席了，前往宿舍後也都一直和雷歐或緹亞莉絲等人在一起，還不曉得大家的長相和名字。我懷抱着期待與不安，一腳踏入東班的教室內。

「沒有錯。拉斯貝特王國與其他國家相比，格外致力於培育魔術師，同樣在魔導技術的研究、開發上也傾注資源。最主要的幕後推手正是安卜羅茲校長喔！正因爲擁有世界最強魔術師稱呼的校長推動，拉斯貝特王國才能夠以魔術立國並聞名全世界，這麼說也絕不誇張！」

羅伊德老師以平靜的聲音，刻意說出打擊充滿夢想與希望的學生們心靈的話語。聽見這些話的學生們啞口無言。羅伊德老師沒有把這股難以言喻的氣氛放在心上，繼續往下說：

關於這些事情，我也曾在師傅的書籍中閱讀過，不過重新一聽，安卜羅茲校長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呢。

師傅所持有的衆多書籍中，皆沒有記載阿斯特萊亞王國滅亡的理由，只有一句「一夕之間毀滅」。

兩人快速移動到我面前說道。這麼一來，我真的成爲受到女生庇護的難堪男生了。

「首先恭喜各位同學入學。我的名字是羅伊德•洛雷亞姆。在大家畢業之前的三年內，擔任東班的級任導師。請多多指教。」

從背後傳來現在似乎就要砍過來般的銳利殺氣籠罩的聲音，我轉頭一看，有三名男學生站在眼前。站在正中央的人物──有着一頭綠髮，縱使帶着一絲稚氣，五官卻很端整的少年──似乎就是散發殺氣的當事人。

「況且他只躲在緹亞莉絲同學妳們的保護下，也不親自回嘴，不覺得難堪嗎？緹亞莉絲同學，不可以和這種人處在一起喔。」

我一邊恍神地聽艾瑪克蘿芙老師講課，一邊思考「阿斯特萊亞」這個名字。

【阿斯特萊亞王國】爲魔術大國，擁有大陸首屈一指的力量。排斥鬥爭，以世界和平爲首要理想，倘若是爲了世界的發展，也不吝惜提供自己國家的技術給其他國家的人道國家。

「明明沒有被【神諭的水晶球】選上，卻尋常地來上學。看來你巴結了校長吧？」

「我沒有開口不是因爲害怕，畢竟師傅交代我不可以和不認識的人說話。還有，現在可以請你把手從緹亞莉絲身上拿開嗎？」

「要變強嗎？師傅常掛在嘴邊呢。不過……也對。這種簡單易懂的教訓更符合我的性格。」

「那隻龍向一名男人傳達神諭，指出他將引導國家。那個男人正是拉斯貝特王國第一任國王【伊格納•拉斯貝特】陛下！而向伊格納陛下傳達神諭的龍叫做【提亞瑪特】。做爲建國龍也描繪在國旗上，乃我國的守護神！」

「你不是曉得我的名字叫做亞邁傑嗎！」

師傅教導我的戰技名爲【阿斯特萊亞流戰技】。至今爲止不曾感到疑惑，然而爲什麼這種戰技會冠上「阿斯特萊亞」之名呢？

「後面的座位似乎還空着。這麼一來就可以和盧克斯坐一起了，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還可以彼此討論呢。」

值得紀念的第一堂課是「魔術歷史課」。負責的老師是──

「亞邁傑•埃亞迪爾。我曾聽說過其資質只有一種風屬性，相對而言風系統的魔術練度十分強大。」

「亞邁傑。就算是心胸寬大的我，也無法對你剛纔對盧克斯的批評視而不見。我要求撤回。」

「你、你不認識我嗎？」

「尤其麻煩的是西班的埃亞迪爾家呢！入學的是長男亞邁傑吧？說起來他──」

「只不過能說的，就是因爲有阿斯特萊亞王國遺留的魔導技術及培育魔術師的知識和技術，纔有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和今天的拉斯貝特王國！」

「雷歐，如果你這麼想，就稍微幫我一把如何？」

＊＊＊＊＊

察覺到我們的那一刻，原本在教室內談笑風生的學生們閉上嘴，一齊把視線投向這裏。視線中充斥的情感是感興趣、羨慕、以及些微忌妒之類的。

「是喔……緹亞莉絲都說到這種地步了，真期待見到他呢。」

「我們居住的拉斯貝特王國，建國以來約莫經過一百年，與其他國家相比是歷史短暫的國家。不過在國力方面擁有【亞倪瑪萊維大陸】中數一數二的強大。能有這麼強大的國力，同學們覺得主要原因是什麼？」

不知名的男學生手擱在掛在腰部的劍柄上，竭力吶喊。當我煩惱該如何回應時，身旁的兩名美少女開口了。

在入學典禮當天也思考過，假如學園的風紀失序，原因之一肯定出在這個人身上。

艾瑪克蘿芙老師浮現滿面笑容說道，男學生們便精神飽滿地回答：「好。」單純到甚至懷疑老師是否使用魅惑魔術。順道一提，回答的人也包含前面座位的雷歐。

原本吵鬧的教室頓時一片寧靜，開始飄散些微緊張，我也挺直背脊等待下一句話。

「魔術的世界是實力主義的社會。那裏與貴族和平民等血統無關，人人都有平等的機會，出人頭地或跌入萬丈深淵都只在轉眼之間。因此你們要變強。我就說到這裏。接下來說明今天的行程──」

「哈哈哈！別開玩笑了。就因爲知道會演變成這種情況才特地晚離開宿舍啊。」

「盧克斯，受歡迎的男生真辛苦呢。」

「先別提小角色，棘手的是緹亞的約雷納斯家以外的『起始四家』吧？血統主義的那些人，不可能放過盧克斯這種特殊案例喔。」

「或許他是想見緹亞，躲起來等人也說不定。假裝偶然遇見，然後一起上學之類的……也有可能呢。」

「難不成與毀滅的王國有什麼關係嗎……？不對，想太多了。」

「是的……埃亞迪爾家的長男亞邁傑屢次向我提出交往的請求。我每次都拒絕，不過他就是不肯放棄……」

「關於阿斯特萊亞王國的滅亡，包含我在內的許多研究人員都着手調查過，卻找不到任何線索！是因爲王室內亂？還是說其他國家的陰謀？沒有任何頭緒呢。哎呀，身爲研究人員實在太丟臉了！」

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是三年制。入學時分配到的班級，直到畢業以前除了一部分例外，都會一直同甘共苦。

一開口就說了挺苛薄的話。對方似乎清楚我的事情，很不巧地我並不認識他。而且他誤會了，我能夠像這樣穿上學園的制服來上學，正是校長親自下達的決定，否定這一點不太好。

我聆聽羅伊德老師的說明，再次下定決心，於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修練的日子拉開序幕。

斜眼看着我和雷歐交談，原本在爭吵的兩人突然締結休戰協定，把我推到正中間的位置，隔着我坐在位子時，同時間教室的門打開了。

「先聲明，我並不是戰鬥狂喔？只是單純沒有和師傅以外的人在實戰中交手過，所以才──」

如此說道的緹亞浮現苦笑。面對緹亞莉絲這種水準的美少女，想提出交往的男生肯定不計其數，更重要的是，約雷納斯家是足以代表拉斯貝特王國的大貴族。想找她當未婚妻也不足爲奇。

「那麼差不多要進入拉斯貝特王國的歷史了。阿斯特萊亞王國毀滅後不久，失去故鄉、充斥不安與焦躁、困惑的民衆面前，被崇敬爲使者的一隻龍現身了。」

真想早點和他交手看看。如果可行，最好在可使用魔術的實戰打一場。對上同輩的魔術師，我很在意自己的力量可以發揮到何種地步。

不像是教師該有的性感，轉眼之間便緊緊揪住以雷歐爲首的男學生的心。相對而言女學生的表情險惡不已。尤其是我左右兩邊的美少女，露出有如看見弒親仇人的眼神。

今天艾瑪克蘿芙老師穿了緊身迷你裙和外套，乍看之下清純可人，不過彷彿快掉落的兩顆豐滿的果實醞釀出香豔的性感。

可說是萬惡之源也不爲過的龍，在拉斯貝特王國中做爲建國龍受到人人的崇敬，實在不可思議。

一名學生回答，艾瑪克蘿芙老師滿意地點頭。

龍──那是神話時代便存在，除了神明，所有生命之中君臨頂點的最強幻想種。在這之中，據說也有即使強如神明也只能予以封印、擁有強大力量的龍。

「……我說緹亞。難不成盧克斯是戰鬥狂？一般而言這裏是令人嫌棄之處吧……」

亞邁傑•埃亞迪爾憤怒地不斷踩着地面。因爲緹亞莉絲與露比蒂雅都這樣叫你呀。話說這反應還真有趣。

「緹亞莉絲同學，妳被那個男生欺騙了。【神諭的水晶球】沒下判定，在過去根本沒有發生過喔？一定是因爲他不配念這所學園，水晶球才如此判定的。」

像緹亞莉絲或露比蒂雅這種擁有多種魔術資質，意味着能有效率地施展的魔術會增加，話雖如此，魔術資質只有一種的人也不見得一定比較差勁。

晚一步進教室的雷歐拍着我的肩膀朝我搭話。我們明明同時起牀和喫早餐，爲什麼他出門的時間會變慢呢？

羅伊德老師微微低頭，響起三三兩兩的拍手聲時，他立刻伸手製止了。

儘管雷歐嘴上說不想被牽扯進來，仍舊把物品放在我斜前方的座位上。雖然他在抱怨，不過立刻坐在我附近，從這個地方就可看出雷歐是個好人。

「露比說得沒錯，亞邁傑同學的風屬性魔術比我還優秀。」

「竟敢瞧不起人……！等開始上課以後，給我小心點！絕對會讓你後悔敢找我吵架一事！」

「我說緹亞，有個提議……我們先暫時休戰吧？」

由混沌之中誕生，帶給世界終焉的災厄之龍。那即是【提亞瑪特】，師傅的書籍中記載，神明離開大地的原因即神話的戰爭「

黃昏的終焉大戰

」之中，毀滅了衆多神明。

「不過我不承認你是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的學生。你這種不明的存在纔不配就讀這所學園！」

我努力露出溫和的笑容說道。我沒有孩子氣到會被這種程度的廉價挑釁激起怒火。只不過他看似親密地觸碰緹亞莉絲讓我有一點、一丁點、真的只有一點點煩躁罷了。

「好了，好──了！各位新生，大家早！我是和大家同樣是新生的西班級任老師艾瑪克蘿芙•烏爾葛斯頓！不用拘謹，叫我艾瑪老師就好！」

相對來說，若是隻有一種資質，只要不猶豫地一個勁地持續磨練該技能即可，魔術的練度便容易提升，可儘快成爲獨當一面的魔術師。雖然這個世界沒有好混到專注磨練一種技能便可存活下來啦。

艾瑪克蘿芙老師開始說明拉斯貝特王國建國與龍的傳說，不過這和我從師傅那裏聽來的故事相差甚遠。

「還真巧，露比。我正好想跟妳提議同一件事呢。」

羅伊德老師的話很嚴苛，連緹亞莉絲及露比蒂雅都浮現苦笑。不過我的情緒不可思議地亢奮起來。

我不理會火花四射的兩人，在空位上坐下。真希望她們不要一有機會就開始爭執。

「我要教導大家的是魔術的歷史，爲了加深各位的理解，首先溫習一下我們居住的拉斯貝特王國吧！」

「因爲傾注資源培育魔術師嗎？」

緹亞莉絲絲毫不把那些視線放在心上，指着最後排靠窗的座位。前面一個座位已經有男學生坐着，不過運氣不錯的是剛好有三個橫排的位子空着。

師傅失蹤。我力量的祕密。不明白的事情堆積如山。就算想破頭也不會立刻找到答案。那麼首先就像以往──我和師傅一路以來做的──鍛鍊自己，變得更強吧！這些準備已經完整到充分過頭了。

「……我說露比，妳爲什麼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打算坐在盧克斯的隔壁呢？」

然而就在某一天，沒有任何前兆，於一夕之間扶持國家的許多優秀的魔術師和王室紛紛突然死亡，國家迎向毀滅。

亞邁傑漲紅了臉，單方面放話，便帶着兩個跟班快步離開了。

她補充說明：「重要的是現在！」不明白的事情，想破頭也不會有頭緒，說得極端一點，阿斯特萊亞王國毀滅的理由與大多學園生毫無關係。

「不過就算是安卜羅茲校長，也無法從零開始建構如此的豐功偉業。做爲基盤的，便是約莫百年前還存在，卻突如其來毀滅的大陸第一魔術大國【阿斯特萊亞王國】。」

「然後，歡迎來到魑魅魍魎跋扈橫行的地獄世界，我很歡迎各位同學。」

「說曹操，曹操就到呢。還真沒料到亞邁傑同學會突然出現。」

我倏地看向坐在一旁的緹亞莉絲，她同樣也停筆浮現思索的神色。那帶着憂愁的側臉，讓我不禁看得入迷，再次停下動筆的手。

「嗯？怎麼了，盧克斯？你有不懂的地方嗎？」

或許察覺我的視線，緹亞莉絲微微偏頭詢問。她的陰霾散去，嘴角浮現有如女神般穩重的笑容，我的心臟撲通一跳。

「沒、沒有，沒什麼。別在意。」

「不行喔，盧克斯。如果放着不懂的地方不管之後會愈來愈不明白。因此別客氣，儘管問喔？」

緹亞莉絲把身體湊過來，浮現體貼的微笑，讓我不願意察覺自己的臉變熱了，於是趕緊別過臉。

「呵呵，盧克斯怎麼了？你的臉變得好紅喔？」

「……妳看錯了。不要靠近我，別把身體湊過來！」

不知不覺間，緹亞莉絲從女神轉職成小惡魔，全力以赴地捉弄我。然而有件重要的事情不可以忘記，那就是──

「──感情融洽是件好事，不過現在還在上課喔，兩位同學？」

露比蒂雅額頭冒出青筋，笑着提醒我們。一回神，艾瑪克羅芙老師也露出苦笑，學生們也露出摻雜殺氣和羨慕之類的視線投向我們。

「……對不起。」

「非常抱歉。」

我老實低頭道歉，緹亞莉絲也害臊地滿臉通紅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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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通過入學考試的各位同學或許覺得多此一舉，不過今天要講解魔術的基礎。」

下一堂是「魔術技能課」。站在講臺上的是五官端整、戴着理性的眼鏡，浮現柔和笑容的穩重男教師。

老師的名字是馬克•史托克曼。北班新生的級任老師。聽說和羅伊德老師是同學。

「歸根究柢，所謂魔術是神明離開大地時，賜予我們無力的人類改變世界的奇蹟之力。」

神明讓【黃昏的終焉大戰】落幕便離開大地，不過當時降低自己使用的「魔法」這種奇蹟之力的威力，讓人之身也能使用，傳授給人類。那正是「魔術」。

「順帶一提，神明留給我們的力量除了魔術，還有『戰技』。是往昔神明施展的技巧，能夠引起與魔術匹敵的奇蹟，不過這是獨門祕傳的技術，因此這堂課略過不談。」

隱約紅着臉邀請緹亞莉絲用餐，不過卻不被放在眼裏，被一刀兩斷地拒絕了。

「盧克斯•魯拉……看來非得儘早和你分出勝負不可！」

其理由極爲單純，他便當作前提說下去。

兩人誕生於代表這個國家的約雷納斯家與維尼艾拉家，擁有多個魔術資質。不過現在她們並非只憑與生具來的才能而站在這裏。

「不要把話題拋給我啊……」

「喂喂，真假……羅伊德老師是幾乎被【亞榭爾騎士】選上的人才嗎？」

「詠唱除了祈禱，尚有另一種重要的作用，那就是補充對於發動魔術的想像。也就是說要領悟無詠唱，只要能夠不借由輔助便可以想像發動的魔術即可。」

「羅伊德老師是非常優秀的魔術師喔。畢竟他的雙親並非魔術師，只是在王都經營咖啡廳的一般人。加上追溯到祖父母、曾祖父母那一代，老師的家系並非魔術師。您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吧？」

「現在馬上打，或放學後打，隨時都可以。和我戰鬥吧。然後如果我贏了……你就要離開緹亞莉絲同學。」

馬可老師浮現苦笑聳肩，並毫不掩飾地說明。面對說明太過直接而啞口無言的學生們，他繼續往下說：

「那種人竟然與緹亞莉絲同學和露比蒂雅同學處在一起……」

「因此各位同學，請邊嘔血邊多多使用魔術直到魔力枯竭爲止，把想像銘記在心。這就是成爲一流魔術師的捷徑！」

「哎呀……明明才第一天，累死人了。」

別說那種話，既然是朋友，拜託你來一下。

然而師傅常掛在嘴邊，令人悲傷的是努力有不被周圍的人理解的傾向。

「緹亞莉絲同學，如、如果妳願意，可以和我共進午餐嗎？」

「真拿你沒轍！知道了，一起過去就好了吧？只不過就算我人在場，也不會改變情況喔？你要了解這一點喔！」

馬可老師不改其笑容，不過堅定地斷言。

「哎呀──今年的新生活潑好動，真不錯呢，羅伊德也想起年輕的時光了吧？」

那樣並非人人都能夠做到吧？教室裏所有學生都在內心吐槽。

「縱使殘酷，這是不會動搖的事實。不過現階段，各位同學不見得無法習得第五階梯以上的魔術喔？畢竟說不定有朝一日才能會突然展現呢。」

「那就算了。抱歉，問了妳奇怪的事情。」

緹亞莉絲如此說道，無奈地嘆了口氣聳聳肩。他分明一再大談豐功偉業，卻絲毫不告訴我關於他自己和我的事情。唉，那個人也有不知道的可能性，這也不好說。

周圍傳來的怨恨聲音讓我頭痛。其中也有高年級生，正如艾瑪克蘿芙老師所言，我的分班判定結果已廣爲人知，處境艱難。

無詠唱。那句話一說出的瞬間，教室再次吵嚷起來。

「與其把精力耗費在不曉得是否能學會的高階梯魔術上，學習現在確實能習得的低階梯魔術，累積修練，在畢業之際成爲熟練的魔術師要更優秀。」

老師，您面帶笑容地說無比驚駭的話耶。沒有人想走這種捷徑啦！大家會在心中第三次吐槽也不在話下。

＊＊＊＊＊

「啊，這件事啊。我也覺得很疑惑，很遺憾地梵貝爾先生什麼也沒說過。那位老師是保密主義也挺令人傷腦筋。」

馬克老師如此說明，在黑板上流暢地用漂亮的字體寫出各屬性基礎咒文的單字。

「話說回來，艾瑪克蘿芙老師擔任級任老師的西班還真令人羨慕耶。如果那位老師是級任老師，每天都會過得很開心吧……盧克斯也有同樣想法吧？」

上午的課程結束，進入午休時間。

露比蒂雅宛如當成自己的事情般誇耀地說明。緹亞似乎知道這件事，以瞭然的神色點頭，不過初次聽聞的我與雷歐都大喫一驚。

在吵嚷的食堂中出現的，是亞麻色頭髮的美女與眉頭有深深皺紋的黑髮教師。

老師一邊講解，一邊在黑板上補充說明，最後「火焰啊，化爲子彈炸裂」的詠唱便完成了。

順道一提，所謂無詠唱正如其名，是在發動魔術時省略必要咒文的技術。由於師傅交代，身爲魔術師可以更上一層樓，要我絕對要學會，便拚死拚活學會了，是不願憶起的記憶。

「校長，可以不要在學生面前隨便提到我的過去嗎？」

「回到正題。爲發動魔術所需的詠唱，是向星星請求、祈禱改變世界引發奇蹟的許可，請把魔力當作支付代價的通行費用。因此正確理解詠唱一事極爲重要。」

「我也要去嗎？可是不想牽扯進你們的爭執耶！」

「雷歐尼達斯懂了嗎？我們的級任老師就是這麼厲害的人。而那樣的人物是級任老師，可說是極其幸運。」

「不過羅伊德老師並非如此。他把自身的才能磨練到極致，是進步到離【亞榭爾騎士】只差一步的秀才。」

露比蒂雅與雷歐開始享用午餐，就像沒看見馬上遭拒絕而愕然不已的亞邁傑，緹亞莉絲也朝我露出笑容。

歡聲沸騰剎時間轉爲寂靜。坐在隔壁的緹亞莉絲「啊哈哈」地苦笑，露比蒂雅則雙手抱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點頭。順道一提，前面座位的雷歐不知爲何抱着頭。

不要用滿載怨氣的聲音宣告開戰好嗎？還有可別忘記這裏是大批人潮聚集的食堂，以及你是名人的事情啊。

「亞邁傑，我不想現在和你吵架。這裏是學生食堂，不是起爭執的地方吧？」

雷歐苦笑地說服自己，露比蒂雅則滿意地凝視他的模樣。說不定這兩人意外地意氣相投。

不曉得她在開心什麼，不過緹亞莉絲樂不可支地把身體湊近，我忍不住浮現苦笑，並向她提出心中揮之不去的疑問。

被叫到名字，緹亞莉絲「咯」地發出青蛙被壓扁般的聲音，露骨地浮現不情願的表情，轉頭一望。眼前是西班首席的亞邁傑•埃亞迪爾與其跟班的三人組。儘管帶着爽朗的笑容揮手走近，他沒有察覺緹亞莉絲的反應嗎？

那並非憑我個人能決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會忽略緹亞莉絲的意思，他沒察覺這種事嗎？我也不會刻意開口訂正，現在思考該如何回覆這個令人感激的申請纔要緊。

「盧克斯恐怕不曉得，我來說明，卡蓮•弗爾修是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的畢業生，以十八歲的年紀破例被【亞榭爾騎士】選上，是貨真價實的天才。」

戰技分爲阿斯特萊亞流及維尼艾拉流等流派，師傅表示，想學會得擁有與魔術迥異的才能。

「縱使繼承強大的力量，如果當事人沒有操控的能力也只是白搭。要讓寶石閃閃發光，或者成爲一般的石頭，結果還是依照那個人多麼努力。不過老實說，許多人都沒有察覺這件事。當然在這個學園中也一樣。」

雖然食堂人山人海，幸好有四人座位空着，能夠點到數量限定的帶骨肉午餐，到這裏都還很順利。不過當我們要開動的時候，事件就發生了。

「不會，我才抱歉沒有幫上忙。我們差不多該去喫午餐了！聽說學生食堂的餐點很美味喔！」

真希望有人告訴我，要用何種眼光看待我和緹亞莉絲的互動纔有這種聯想。我想徵求同意而把視線投向她，結果她正美味地咀嚼蛋包飯。有如小動物般可愛的舉動不禁讓人莞爾一笑。

師傅表示，只要用「才能」這句話概括一切，心靈則會受到拯救。凡人可以從天才在私底下嘔心瀝血地累積修練一事別開目光，把「與生具來的才能差異」當作藉口，讓內心獲得安寧。

「因此從今天到畢業爲止的三年期間，至少要學會運用自己資質屬性的第四階梯魔術，且至少能夠會無詠唱使出第二階梯魔術，好好努力。」

「我不原諒你！所以和我戰鬥吧，盧克斯•魯拉！」

「待會……收拾他們吧！」

「那、那麼爲什麼我們不可以學習呢？趁還是學生時致力於學習比較好吧？」

「詠唱開頭顯示的是要使用何種屬性的魔術。比如說火屬性的開頭是『火焰啊』。其後則表示如何運用產生的火焰，最後則支付魔力爲代價，以發動魔術。」

「來，盧克斯。趁着飯菜還是熱的，趕緊開動吧！」

然而令人悲哀的是我的預感命中了，雷歐的話成爲現實。

一般而言魔術根據術式的威力、取得難易度等條件，以階梯的形式分成各種級別。這種階梯，分成一到八級，隨着數字愈大，學會的難度也愈高，魔力的消耗也愈多。不過相對而言，威力及防禦力等等都跟着提升。」

「然後被纏上的人，是在入學典禮的分班判定上史無前例『無合適班級』的問題兒童吧？爲什麼那種人可以入學啊？」

「也就是說，誕生時才能已獲得保證。而透過代代累積，魔術愈發洗練，昇華至更高的境界，因此家族歷史愈久，身爲魔術師便站在更高處，就是這麼回事。」

「籠絡……我沒有做過那種事……」

過去師傅擔任隊長，做爲魔術師抵達的終點是怪物們的聚集之地，老師憑自身的才能與努力到達只差一步的快舉。平時根本不會有機會受到這種人指導。

「因爲第五階梯以上是才能的世界。可以說是從人的極限踏出一步的存在，是無法跨越的高牆。」

聽見露比蒂雅說明，雷歐發出青蛙被壓扁般的「嗚呃」聲。緹亞莉絲向不曉得令人大喫一驚的點爲何而不解歪頭的我說明。

嘴巴講講是很簡單啦。所有學生又在心中一同吐槽。儘管受到教室裏的學生半眯眼地瞪視，馬克老師也不改柔和的笑容，如此說明。

「如此一來，發動的是火屬性第二階梯魔術『鬼火•子彈』。那麼，接下來講解魔術階梯的知識。

「……沒有錯。這樣還要抱怨，會遭受天罰的。」

緹亞莉絲這麼說，突然握住我的手跑出去。看見這情景，露比蒂雅發出接近慘叫的聲音後追了上來。

「我說緹亞莉絲，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最多能運用何種階梯的魔術』是最淺顯易懂的優秀魔術師的指標。然而那終究只是一種基準。現在隸屬於拉斯貝特魔術師團的大部分魔術師，頂多會用第三到第四階梯魔術，我和大家的級任老師羅伊德老師，在學生時期習得的只到第四階梯爲止。」

「一般而言影響魔術師的優劣，首先會提到血統。這是因爲雙親傳給孩子的力量會代代傳承。」

「當然可以！課堂上果然有不明白的地方吧？請儘管問！」

「我先提醒各位同學。請不要在學生時期，把學會高階梯魔術當作目標。說得清楚一點，只是浪費時間。」

「剛纔提到的詠唱，我說明過是『向星星請求、祈禱改變世界引發奇蹟的許可』，而省略詠唱，只說出

奇蹟之名

便能

引發奇蹟

的招式就是無詠唱。一流的魔術師大致上都可以領悟。請放心，到這個領域爲止，與才能之類的無關，只要付出嘔心瀝血般的努力，任何人都可以達到。」

雷歐一邊伸展背部，脖子的骨頭一邊「喀嘰喀嘰」作響。坐在座位上幾小時聽課，他似乎相當苦痛，儘管才第一天上課，已搖頭晃腦地打起瞌睡，快要進入夢鄉了。

「緹、緹亞莉絲同學！」

教室內吵嚷起來。只要學習魔術，任何人都憧憬高級別的魔術。據說只要學會最高難易度，便能無限引發近似魔法的奇蹟，然而──

亞邁傑口中突然說出決鬥的申請，讓整個食堂一片譁然。連以露比蒂雅及雷歐爲首貫澈與我無關態度的學生們也紛紛抬起頭，將興致勃勃的視線投向我。附帶一提，緹亞莉絲依然持續咀嚼中。

「不是，我沒有不明白的地方。只是有點在意緹亞莉絲對於『阿斯特萊亞』這個詞彙的看法。師傅曾向妳說明過嗎？」

假如就這樣三個人前往聚集大批學生的食堂，可以預期會遭受什麼樣的白眼。就像今天早上被亞邁傑糾纏，演變成麻煩事也說不定。假如雷歐也在場就能分散負面情感。所以請一定要一起來！我拚命以視線如此訴說。

「同樣身爲女生，我可是不會輸的！」露比蒂雅邊握緊拳頭邊堅定地說道。原來如此，就是羅伊德老師擔任那名天才的級任老師，也難怪雷歐會大喫一驚。

「不好意思，亞邁傑同學。」

儘管我非常想趕緊開動，亞邁傑的視線很螫人，現在不是喫飯的時候。不要把充滿憎惡的目光投向同學啦。

「補充一點，根據我聽來的三年前史上最年輕被【亞榭爾騎士】選上的卡蓮•弗爾修是羅伊德老師指導的學生喔？」

雷歐自暴自棄地大叫並站起來，一同過來了。嗯，能和他當朋友真的太好了。

緹亞莉絲的說明，讓雷歐遭受更大的衝擊，太過驚愕地張大嘴巴，有如渴求空氣的魚一張一合。卡蓮某某是那麼厲害的人嗎？

「話說回來，緹亞莉絲同學真的有夠可愛。露比蒂雅同學也超美的……和她們在一起的兩個男生太令人羨慕了。」

「哈哈哈！不用謙虛。學生時期的你比任何人都要血氣方剛，不分對象地提出實爲吵架的決鬥申請。因此我當時多麼辛勞啊……」

「唔……確實如你所說……！不過我不可能放着籠絡緹亞莉絲同學的你不管！」

「你看，難道那名綠髮的學生是埃亞迪爾家的天才嗎？」

「雷歐尼達斯，你在磨蹭什麼？你也一起來！我們要追上那兩人喔！」

露比蒂雅不滿地噘嘴說：「真令人火大。」這番話讓緹亞莉絲也浮現苦笑。

安卜羅茲校長無奈地聳了聳肩，羅伊德老師邊按着額頭邊嘆氣。代表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的魔術師突然登場，食堂安靜下來。

「用不着在意我們，你們可以繼續聊天喔？我允許決鬥，就盡情打一場吧。」

「……校長，再怎麼樣也太隨便了。他們倆是剛入學沒多久的新生。突然就展開決鬥，這樣太缺乏常識了。」

羅伊德老師冷靜且合理的指正，讓安卜羅茲校長不滿地噘嘴，但是這個人可沒天真到會輕易退縮。

「那麼羅伊德，在你教的『魔術戰鬥課』讓兩人打一場不就好了？這麼一來，可以當作課程的一環，你也可以瞭解兩人的力量現階段如何，好處多多耶？」

如此說道的校長浮現賊兮兮的笑容，這讓羅伊德老師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不對，身爲教師要堅決反對到底吧？

順道一提，羅伊德老師負責的「魔術戰鬥課」的內容正如其名，是假設對人、對魔物的魔術戰鬥訓練。在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衆多的科目中最爲嚴苛，同時也是人氣首屈一指的課程。

「原來如此，確實有一番道理呢。校長偶爾、真的很罕見地也會說出有道理的意見呢。令人敬佩。」

「我說羅伊德啊。你剛纔是不是瞧不起我？明明是你的恩師，這種態度不對吧？」

「沒有這回事，安卜羅茲校長。我比任何人都尊敬身爲魔術師的您。身爲魔術師的您。」

由於是重點，所以說了兩次。最後羅伊德老師滿面笑容地補充的言論，讓校長怒上心頭，不滿地踏着地面。那些事情無所謂，不要把當事人放着不管自顧自聊天啦。

「啊……這麼突然，抱歉啊你們倆。亞邁傑，你希望和盧克斯決鬥，就在我的課堂上交手吧。有意見嗎？」

「不會，我沒有意見。感謝您願意實現我的任性，羅伊德老師。」

「盧克斯也沒問題吧？話雖如此，事已至此，你沒有拒絕的權利了。」

自從與緹亞莉絲相遇以後，我覺得幾乎沒有遇到有權拒絕的情況，但奇妙的是我一點都不想拒絕。

「好的，沒有問題。不如說機會來得正好。畢竟我也一直想和亞邁傑交手看看。」

「你說想和我交手看看？我絕對……會讓你後悔說出這種話！給我記好了！」

「很好。入學不久的新生彼此進行模擬戰雖不常發生，不過明天的課堂上，你們倆就來一場模擬戰吧。相對而言，我會把你們當作教材，要做好準備。」

羅伊德老師這麼說，帶着依然不滿地鼓着腮幫子的安卜羅茲校長離開食堂。不喫飯沒關係嗎？

「盧克斯•魯拉，我會把你裝乖的外皮給剝下來。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哦呵呵。妳的想法真不錯。總是被拿來和妳相比，正好也讓我很煩躁。會把妳打得體無完膚！」

「啊……那個人有一天突然留下一筆債務，消失無蹤了。」

只不過我因此與緹亞莉絲相遇，現在能在學園唸書，因此一言難盡。

「機會正好。我們也仿效盧克斯他們來決鬥吧？差不多該分出誰比較厲害了。」

「呵呵，我瞭解雷歐尼達斯同學會擔心，不過盧克斯不會有問題。畢竟我對上亞邁傑同學時，從來沒有被他繞到背後啊。」

「話雖如此，對方可是埃亞迪爾家的天才，風屬性魔術的高手亞邁傑耶？不論如何這個對手不好對付啊？」

「喂喂，盧克斯。在一旁默默聽着，卻演變成不得了的情況了，沒問題嗎？」

「唉，船到橋頭自然直啦。只要亞邁傑不像師傅那麼強大就沒事。」

「叫我盧克斯就好了。連名帶姓叫人令人背部發癢，念起來也很麻煩吧？我也會直接叫你亞邁傑喔。」

亞邁傑大發雷霆，帶着兩名跟班朋友離開食堂。離開時，他還撂下一句：「就讓你瞧瞧我的真本事！」

坐在身旁的雷歐用力握住我肩膀，朝我搭話。至今明明一直沉默不語，事到如今還問有沒有問題，我覺得不太好，另外你嘴角愉快地揚起了，掩飾一下吧？

「也可以依靠我喔，盧克斯，維尼艾拉家會盡全力支持你。」

「不要像朋友一樣親暱地和我說話！感覺都不對勁了，蠢貨！」

緹亞莉絲如此說道，一邊擦拭嘴角，一邊合掌表示喫飽了。不知不覺間喫完了。說起來，這場騷動的原因明明就出在緹亞莉絲身上，她爲什麼不幫我一把呢？

緹亞莉絲鼓着腮幫子，微微探出身體道出神祕的抗議。師傅確實把我託付給緹亞莉絲，但也用不着任何事情都要對抗吧？

「話說回來，盧克斯，我一直很在意，養育你的梵貝爾先生現在在做什麼呢？」

拜啦。雷歐揮揮手，有如脫兔般拿起餐盤離開了。看來我們之間的友情比想像得更脆弱。

兩人之間火花四射。好，我現在很困擾，趕緊向雷歐求助吧。當我這麼想而望向一旁時，他卻像是爲了準備逃跑而站了起來。

「謝謝你，雷歐。有這句話，我就很開心了。」

看見兩名美少女現在也快打起來了，食堂內的學生們便當場鳥獸散。我也可以一起逃跑嗎？

「該怎麼說呢……盧克斯過着波濤洶湧的人生，甚至不讓人覺得我們同年齡耶。說真的，如果有煩惱隨時都可以找我商量喔？會幫你的。」

從雷歐口中蹦出的言論，讓食堂再次化爲吵嚷的漩渦。

「呵呵，露比在說什麼啦？盧克斯就交給我，妳待在家好好鍛練肌肉吧。沒有妳出場的餘地！」

「雷歐這個壞心眼，你心裏有數才故意這麼說吧？」

「抱歉，盧克斯。早上也說過了，我不打算牽扯進紛爭內。你就當作是受歡迎男人的宿命，自行撐過去吧！」

「夢話是在睡覺時說才叫做夢話，如果在清醒的時候說，不過只是蠢話罷了。緹亞纔是乖乖地磨劍如何？」

「不可以喔，盧克斯。在找上雷歐尼達斯同學以前，請先依靠我。畢竟師傅親自把你的事情託付給我了啊！」

「是啦。這可是個好機會能看見傳聞中的特別生，且受到那名『龍傑的英雄』梵貝爾•魯拉親自指導的你的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