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向星劍立誓
《被師傅強押債務的我,和美女千金們在魔術學園大開無雙》 · 雨音惠 · 8356 字
「這、這裏是……?」
「終於醒過來啦?感覺怎麼樣,睡美人?」
最先出聲向恢復意識的緹亞莉絲攀談的人,便是嘴角帶着嘲笑般卑鄙笑容的邪道魔術師戴夫南特•庫克雷因。
「當然是這輩子感覺最差勁的清醒。一看見你的臉,我又覺得更不舒服了,所以可以讓我回去了嗎?」
畢竟眼前的男人是打倒自己的對手。儘管身體並不疼痛,刻於內心的失敗感不會痊癒。況且手腳還被綁住,整個人被拘束在椅子上,因此不可能覺得舒適。
「那還真是令人遺憾,但是可不能讓妳回去啊。畢竟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你們有什麼目的?爲什麼盯上盧克斯?」
緹亞莉絲鄭重地詢問在剛纔的戰鬥中冒出的疑問。
「因爲教團想讓災厄之龍復活啊。因此似乎需要那個叫做盧克斯的小子呢。妳知道嗎?那小子的體內封印着那隻龍喔。」
「災厄之龍……指神話時代中,神明唯一無法打倒的存在嗎?那隻龍就封印在盧克斯的體內嗎?」
「什麼,妳不知道嗎?小姐也從梵貝爾•魯拉那裏聽說不少事情,原本以爲妳早就聽說了!真是令人愉悅、太痛快了!」
戴夫南特哈哈大笑地說道。儘管緹亞莉絲眼角上揚,以充斥殺氣的眼神瞪着他,他也絲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只要把他給殺了,那隻龍似乎就會復活。因此爲了孤立他,特地在王都召喚出獵狼王,讓軍隊專注對付牠們時綁走小姐。雖然由我說不太好,這麼做還真是費工呢。」
如此說道的戴夫南特傻眼地笑着,聳了聳肩。不過就緹亞莉絲而言,這番話實在笑不出來。
「呵呵,你們似乎在聊很有趣的事情,也能讓我加入嗎?」
帽兜人翩然在兩人面前現身。還是一樣看不清楚面孔,不過在近距離聽見聲音,緹亞莉絲察覺那是名女性,而且還是自己熟悉的人。
「……本體過來幹嘛?應該還沒有輪到妳登場吧?」
「呵呵,我忍不住了呀。戴夫南特先生在言語攻擊可愛又年紀小的女生,實在太有意思了。而且緹亞莉絲同學不畏艱難的想法也令人感動不已。」
「還真敢講。嘴上說着感動,嘴角可是愉悅地扭曲着喔?言行舉止和情感要一致纔有說服力啦,蠢蛋。」
戴夫南特不屑的說法,讓帽兜人發出笑聲。
「我纔不是那種過分的女人喲,戴夫南特先生。儘管飼養着怪物,也想讓對方體會愛的緹亞莉絲同學勇敢的模樣,讓我由衷地感動。」
儘管戴夫南特邊說輕浮話邊揮着長槍,內心卻大感喫驚。一方面也是因爲他切身感受到艾瑪克蘿芙提過「比梵貝爾還強大」的意義,不過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竟然曾經一度輸給委託人。盧克斯的動作洗練到不覺得他敗北過。
不過兩人都具有突破這種狀況的方法。剩下的唯有何時出招。只要看準時機即可。
「由於不曉得你是否從安卜羅茲校長口中聽見我們的目的,因此我要鄭重聲明。盧克斯同學,爲了世界,請你去死吧。」
藉由呼喊過去神明揮舞的招式名稱,喚醒烙印在其名字中的記憶,引發與魔術匹敵的奇蹟之技術,那正是戰技。
縱使是向同一位師傅學習戰技的緹亞莉絲,也跟不上兩人反覆使出的疾速斬擊。因此她能做的,唯有祈禱般的凝視兩人反覆劇烈交鋒與鬥爭的演奏罷了。
「哎呀,你今天講話比平時更辛辣呢。如果有像我這麼渴望愛的人在,還真想認識對方。」
在攻擊範圍方面,當然是戴夫南特佔上風。活用這種攻擊距離的差距,不讓對手靠近,用招式與魔術單方面壓制。
不過戰技能將那種不可能化爲可能。
她如此肯定,讓戴夫南特吹了聲口哨,緹亞莉絲沉默不語。帽兜女人滿意地看着他們的反應,發出輕笑聲以後繼續往下說:
然而現在對上盧克斯卻不適用。
「畢竟發生過太多事情,我已經清醒了。現在就算面對神明也不會輸!」
──有什麼要來了!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
天雷之亂花
』。」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瞬散」──藉由將體內的魔力彙集至下半身,可使出超快速的移動,時而藉由加速與減速轉換速度,迷惑對手的步行術。
盧克斯來到王都郊外的廢棄教會。
戴帽兜的女人浮現陶醉的神情,以蠱惑人的聲音呢喃。差不多該問出這個人真正的企圖了。
*****
就算講得委婉一點,原本已身受重傷,清醒時那些傷口卻完全治好了。就算找遍整個王國,也沒幾個治癒魔術師能做到這一點。最重要的是,殘留於體內的溫暖又舒適的魔力就是最好的證據。
「呼、呼、呼……真是的,不得了的小子啊,可惡。」
緹亞莉絲如此詢問的聲音帶着悲壯感。探究歷史的人爲什麼想親手破壞歷史的累積呢?她想了解原因。
「──喝啊啊啊!」
「呵呵呵。竟然能與把許多魔術師送上黃泉的戴夫南特卿的槍法打得不相上下……盧克斯同學果然很有一套呢。」
隨着大喝一聲,盧克斯把劍舉到最高處往下揮。戴夫南特沒有用長槍擋下,而是刻意大大往後一躍,拉開距離。
「那是因爲,緹亞莉絲同學,是爲了讓神明不在的這種無趣的世界終結,以創造新世界喔。而且──」
「雷帝啊,以極大的憤怒悉數打倒立於吾眼前的敵人『卜倫提斯』!」
「雷鳴啊,化爲長槍傾瀉吧。如驟雨『雷電•槍雨』!」
「說得好,小子!不這麼做就不有趣,我接受這種麻煩的委託也沒意義了!來,快點握好星劍。我要檢查看看,你是否真的比梵貝爾•魯拉還強大。」
「倘若你束手就擒,就能不讓你感到疼痛地輕鬆上路……不過你當然會抵抗吧?」
攻防一再反覆,然而盧克斯的劍卻不曾觸及戴夫南特,也無法再往前踏一步縮短彼此的距離。
「你和梵貝爾一樣!能快速抵消我的魔術!」
那便是打倒緹亞莉絲,戴夫南特能用的魔術之中殺傷力最強大的必殺技。
那是戴夫南特原本的戰鬥方式。
艾瑪克蘿芙掛着微笑,視線投向從狹窄的教會飛奔而出、持續打鬥的盧克斯與戴夫南特。
在男人們的交鋒演奏的瘋狂樂曲中,緹亞莉絲下定決心追問。
帽兜女人把手放在緹亞莉絲的肩膀上,站在她一旁,戴夫南特把長槍擱在肩膀上,阻擋在盧克斯面前。
每一道必殺的攻擊都一一打落,以最短的距離往後一躍躲開掃來的長槍,接着立刻往前一踏,橫向一砍。
終焉教團與這些事件息息相關。而兇手就是在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負責「魔術歷史課」的艾瑪克蘿芙•烏爾葛斯頓。
「小子,真虧你敢獨自前來。遵守約定很了不起,我就特別稱讚你吧。」
「沒有錯。雖然和這個人持相同意見令人不悅,但假設盧克斯想獨自前來,校長也不可能准許!」
縱使魔術被抵消,戴夫南特發出愉悅的叫喊。過去他曾遭遇相同的情況一敗塗地,難堪地逃之夭夭。
戰技分爲阿斯特萊亞流及維尼艾拉流等流派,那些流派共通的地方便是學會戰技,要有與魔術相異的才能。況且必須與劍技等體術同時學會,因此沒那麼多人會用,同時精通魔術與戰技的人,可與最強劃上等號。
「他身邊的朋友或許會想一起過來,不過太礙手礙腳了,他不會把人帶過來吧?況且縱使王都的獵狼王被擊退了,見到非常時期的狀態尚未解除,也沒有那種餘力爲了救出一名學生而分出戰力纔對。因此盧克斯同學只能獨自前來。」
儘管彷彿覺得在與死亡比鄰的暴風雨之中掙扎,這種令人寒毛直豎的感覺正是戴夫南特渴望已久的戰鬥。
「妳是否爲渴求愛的野獸,這種事情不重要。歸根究柢,盧克斯那小子真的會獨自前來嗎?只要他死了,世界可能會毀滅,我不認爲那個愛梓•安卜羅茲會允許他赴約耶?最重要的是,妳不是狠狠教訓了那小子一頓嗎?那麼我覺得更不可能了耶?」
「那當然。我會打倒你們,奪回緹亞。因此我纔來到這裏。」
盧克斯的腦海當下閃過不吉利的死亡。他判斷這個距離太危險,隨即想出手阻止對方追擊,然而戴夫南特卻早他一步完成魔術。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天津之旋風』!」
「是喔……沒想到會被妳察覺,真令人喫驚。可以說明一下是什麼時候察覺的,讓我參考一下嗎?」
腳在地面踩出大洞。揮動武器的一擊產生的空壓割開腐朽的椅子,在牆壁上劃出深深一道痕跡。
魔槍確實傷害到盧克斯的身體,然而卻無法造成致命傷害。那是長槍這種攻擊範圍廣闊的武器特性,加上每突刺一下就要收回長槍的步驟,會產生些許的空檔。盧克斯沒放過這種些微的空檔,縮短距離揮劍而來。
因此一秒也不能大意,也沒有餘力施展魔術,應該說只要一個分神,轉瞬之間就會被劍擊的波浪所吞噬吧。
「擁有這種程度的力量,爲什麼……!」
一瞬以後,盧克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戴夫南特沒有回頭,專注躲避,盡全力朝着前方滾動。好幾道纏繞雷的純黑斬擊,劃過一瞬間之前他所站立的空間。

因此戴夫南特預測這種情況,留了下一招──他懂的魔術當中最強大的底牌。
「哎呀哎呀,急性子會惹人嫌喔?等那場戰鬥結束後再回答這個問題也不遲喔。」
「就算被你稱讚也不開心。比起這種無聊事,快點放開緹亞。既然我已經赴約,她的職責也結束了吧?」
「看來主角登場了,等好久了。」
戴夫南特愉悅地扭曲嘴角,雙手握好長槍沉下腰,擺好架式斜身面對對手。盧克斯也斜斜站穩,雙手握住劍指着地面。
戴夫南特嘴上說着玩笑話,盧克斯沒有回應,只是揮劍。
並非沒有徵兆。只不過確信的是──被擄來這裏之前的戰鬥中受到的冰魔術攻擊,以及戴夫南特讓人失去意識的魔術。
那句話沒有說完。因爲──
「盧克斯•魯拉,你實在太棒了!不愧受到梵貝爾那傢伙嚴格鍛鍊啊!」
緹亞莉絲第一句話就是近似慘叫的呼喊。看來她似乎沒有外傷,儘管手腳被綁在椅子上,看來精神不錯,讓盧克斯鬆了口氣。
紫電的箭雨從空中傾瀉而下,阻擋去路。不過在這之中,盧克斯別說減慢速度了,甚至用力一腳蹬向地面筆直前進,雙手用力握着劍從下往上一揮。
「妳的……終焉教團的目的是什麼?殺害盧克斯,讓【提亞瑪特】復活以後,有什麼目的?難不成真的想要毀滅世界嗎?」
從槍尖釋放的雷閃速度,自肉眼看見後便不可能躲避。只要發動,必定能命中並拿下勝利。肯定可以奪走對手性命。戴夫南特如此確信──
「只要訊問妳的目的就能瞭解背叛的理由。老師,請妳告訴我妳想要做什麼?」
「愛呀……沒想到會聽見妳說那種話。令人毛骨悚然。」
魔術師彼此的戰鬥,如何比起對手先一步發動魔術,正是勝負的關鍵。在魔術戰之中,基本上慢一步出招沒有用處。
戴帽兜的女人故意卻也嘆了口帶着魅惑的氣息。緹亞莉絲看見她的一舉一動,深信這個人的身分了。
鋼鐵以疾速彼此交鋒,瘋狂的樂曲響澈寂靜的廢墟。
自戰鬥開始以後經過幾分鐘,兩人已交鋒超過二十次。
即使雷閃直接命中盧克斯,他卻沒有濺血,豈止如此,他的身體有如霧一般散開。剎那間失去蹤影,戴夫南特驚訝地睜大雙眼。
月光從半毀的屋頂射入,嘴角浮現猙獰微笑的戴夫南特與盧克斯的視線交錯。接着當月亮再次被雲遮住時,兩人同時動作了。
劍與長槍交鋒的炙熱鋼鐵聲響不曾停歇,但戰鬥陷入膠着的狀態。
「小子,還挺能打的嘛!沒料到你這麼有能耐!」
「創造新世界以後,妳想要做什麼呢……艾瑪克蘿芙老師!」
彼此都大喝一聲,揮下武器。劍與長槍互相交鋒,比起魔術師的戰鬥,更像武人的死鬥。
過去那裏是善良的神父夫妻收養沒有父母的孩童們一起生活,洋溢着愛與溫柔的場所。現在已不見當時的任何影子,成爲終焉教團的據點,實在諷刺。
純黑的劍刃產生的的暴風吹散雷雲。率先發動的魔術被慢一步出招的戰技抵消,這種蠻橫的作法讓戴夫南特也目瞪口呆了一下。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瞬散』。」
深紅色的魔槍發出妖豔的光輝。
從露比蒂雅口中聽說在王都發生的魔術師連續殺人事件,與召喚獵狼王的變異種。
盧克斯平靜的聲音響澈廢棄教會。
戴夫南特浮現猙獰的笑容,視線投向的方向,是身穿眼熟學園制服的一名少年。他的手中握有宛如無星的夜空般美麗的純黑長劍。
「呵呵呵。不對,你們倆都弄錯了。首先身體有龍寄宿的盧克斯即使多少負傷,也能立刻痊癒。而且安卜羅茲校長肯定會允許他前來。畢竟他可是遠遠凌駕於那個『龍傑的英雄』梵貝爾•魯拉的強者。」
「把緹亞還給我,終焉教團。」
「盧克斯,你爲什麼一個人過來?」
艾瑪克蘿芙脫掉帽兜,有如在稱讚正確回答問題的好學生般以開朗的聲音說明。
不只是如此。在戴夫南特與緹亞莉絲談話期間現身時,艾瑪克蘿芙就已經解除帽兜的認知妨礙魔術了。
因此蘊含的魔力含量打從一開始就火力全開。劇烈衝突的熱量也十分龐大。鋼鐵之間劇烈交鋒使得火花四濺,每一次衝擊都產生宛如可吹垮廢棄教會的破壞性衝擊波。
與從安卜羅茲校長口中聽到的說明有些差異,令人大喫一驚,不過對於盧克斯而言都是小事。不論被盯上的是星劍還是性命,都不會影響他要做的事情。
「老師在模擬戰之後,對盧克斯施展了治癒魔術吧?我的身體感受到的魔力,與從醫務室返回的盧克斯身上感受到的相同。」
緊張與寂靜瀰漫着廢棄教會。這一瞬間,緹亞莉絲和戴帽兜的女人都屏息凝神地觀察情況。
「呵呵呵。很遺憾,盧克斯同學,我不可能實現那種無理的要求。因爲得讓她從頭到尾見證接下來發生的戰鬥呀。」
戴夫南特肩膀起伏喘氣,咒罵着。相對而言,盧克斯一臉輕鬆地拿好劍,內心卻對於沒能分出勝負、自己的不成熟之處咂嘴,同時也湧出疑惑。
「哦,原來如此。模擬戰以後稍微幫他治療了一下,看來失敗了。不過緹亞莉絲同學已經知道是我,卻沒有詢問『爲什麼要背叛學園』這部分值得稱讚呢。」
「真是的……竟然輕輕鬆鬆就躲開我的絕招……你在學園和那隻母狐狸打的時候,沒有拿出真本事嗎?真是的,你這個小鬼一點都不可愛。」
「從你的動作看來,你不是第一次對上阿斯特萊亞流戰技吧?難不成你和師傅交手過嗎?」
「嗯?啊,沒錯。我曾經和梵貝爾•魯拉打過一次。不過當時輸得一蹋糊塗啦。」
盧克斯心想,果然沒錯。假如是第一看見,只要抵消魔術就能產生些微空檔,然而他之後的反應就像曉得自己會那麼出招。
「母狐狸說過你比梵貝爾還強,看來不是隨口說說。當我的對手正好,接下來要全力出招了!」
戴夫南特將長槍「咻」地劃開空氣拿好。從他身體散發的魔力正在增幅,表示他不是在說謊。盧克斯深呼吸以後,集中精神將劍對準他。
「戴夫南特先生,抱歉在這麼愉快的時候打擾你,差不多該分出勝負了吧?」
艾瑪克蘿芙沒有察言觀色,朝着兩人充斥瀕死緊張感的空間潑冷水。盧克斯首次察覺戴着帽兜、終焉教團的人是艾瑪克蘿芙,讓他些微動搖了。
「觀衆別多嘴,退下!」
戴夫南特絲毫不隱藏不滿,充斥殺氣地大吼。
「雖然我也想讓戴夫南特先生盡情享受戰鬥,不過我判斷再打下去也一樣。再拖下去,世界唯一的魔法使就要趕來了。如此一來,我們一定會沒命。因此看你要使出底牌或施展奧義都行,請趕緊打倒盧克斯同學吧。」
艾瑪克蘿芙與站在教室前講課時同樣開朗的語氣下指示。雖然想與盧克斯盡情打一場,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萬一世界上唯一的魔法使愛梓•安卜羅茲趕來,縱使戴夫南特再強,在她面前都等同於小嬰兒。
「真是的。好不容易有個樂子,活着還真是無法盡如人意。就是這麼回事,小子。即便纔開打不久,差不多該分出勝負了。」
「先讓我問一個問題。艾瑪克蘿芙老師,您爲什麼要這麼做?」
盧克斯簡短問道,但艾瑪克蘿芙只是浮現微笑,看來沒有意願回話。盧克斯閉起眼睛,一度吐了一口氣以後,首先要盡全力專心打倒眼前這個男人。
「盧克斯……!」
緹亞莉絲現在也快要哭出來,不安地呼喚着。盧克斯露出笑容,朝着她回話:
「沒事的,緹亞。我不會輸。所以再等我一下。」
如果可行,好想像第一次見面的那天晚上她對自己做的一樣,溫柔地撫摸她的頭,以安撫她的不安。想抱住她說妳很努力了。
「喂喂,饒了我吧。在戰鬥中卿卿我我,你的膽子也太大了吧?等打倒我以後再繼續好嗎?光看着,都要反胃吐出來啦。」
刻於這把劍的記憶之一是希望。劈開充斥絕望的夜晚、昏暗的神滅時代,照亮世界的創星光輝。
必中必殺的魔槍深紅光輝遭到抵消,戴夫南特被有如太陽的灼熱衝擊命中,然而縱使己身受毀滅包覆,也讓白色的炫目極光奪走了心。
「用了轉移魔術嗎……看來追不上她了。」
笑着如此說道的他額頭佈滿汗水。緹亞莉絲詛咒自己無法像艾瑪克蘿芙使用治癒魔術的無力,盧克斯顧慮人的體貼讓她內心刺痛。
「還好吧,盧克斯?」
面對這個情況,盧克斯平靜地吐出身體累積的熱氣,左腳往前一踏,擺出把劍舉到頭一旁的八相架式。雙手用力握緊劍柄,將全身的魔力注入劍。
「盧克斯,謝謝你來救我。還有……對不起。因爲我的緣故讓你遇到這種事……」
不過那句話沒有說到最後,撐到極限的盧克斯意識昏沉,無力地靠在她身上。
「記憶解放──『
與神同行的創星之夢
』!」
盧克斯一邊嘀咕一邊當場單膝跪下。流太多血了。加上第一次使用──雖然不曉得爲什麼會用──星劍的記憶解放,幾乎消耗所有魔力。
緹亞莉絲滿臉通紅地大叫,緊繃的氣氛稍微舒緩下來。不過持續不久。當盧克斯與戴夫南特再次對峙時,沉重的緊張感瀰漫整個廢墟,甚至令人認爲至今像是場兒戲。
「話說回來,戴夫南特先生很努力工作呢。雖然計劃以失敗告終,拉斯貝特魔術師團的戰力也大致上掌握了,也成功曉得龍的容器的性質,就別放在心上了。」
「好厲害……」
「接下來要用的招式是解放魔槍的記憶,如文字所述的必殺一擊。我要確實用盡全力貫穿你的心臟。」
「艾瑪克蘿芙老師,妳有什麼目的?」
「……老師,妳在說什麼──?」
「這、這種事情不會一再發生!話說盧克斯,剛纔那是什麼意思呢?」
因此,盧克斯向這把星劍發誓,要拿下勝利與守護珍視的人。
星光奔馳,光芒嘶吼。
「哎呀哎呀。緹亞莉絲同學還真是備受盧克斯同學關愛呢。人家好嫉妒。」
戴夫南特一腳往前踏,放低身體拿好武器。深紅的魔槍發出低沉的聲音,燃燒般的發光。
艾瑪克蘿芙說着絲毫不把戴夫南特當作一回事的惜別話語,在解開緹亞莉絲的束縛時,臉朝向從剛纔就以銳利的視線瞪着她的盧克斯。
緹亞莉絲慌張地跑到盧克斯身邊,首次察覺他的腳邊流了一攤血水。
如此說道的艾瑪克蘿芙彈響了指頭後,她背後的空間產生扭曲。毫不遲疑地踏入其中浮現嫣然一笑,留下「拜拜,盧克斯同學」這句話後,她的身影便消失無蹤了。

如此發問的盧克斯的聲音,除了單純的疑惑,還帶着困惑的情感。艾瑪克蘿芙嫣然一笑,回答:
「也對……那得趕緊打倒你呢。」
「妳問什麼意思……對我而言緹亞是──」
「盧、盧克斯?你怎麼突然這樣講話?繼續又是要做什麼?」
「呵呵呵,太美妙了。盧克斯同學的力量真的太美妙了呢!」
解放的龍滅波動化爲漩渦奔騰的黃金奔流,逐漸吞噬伴隨夜晚黑暗的深紅死閃。
愛梓提過,這把劍連最強的災厄之龍也能劈開,終焉教團想要這把劍,不過對於盧克斯而言那些事情無所謂。這把劍是他唯一的家人、親人,身爲師傅的男人犧牲己身而唯一贈送給他的物品。
緹亞莉絲與平時威風凜凜的模樣就像不同人似的垂下肩膀大哭,於是我輕輕伸手觸摸她的臉頰,擦拭眼淚,溫柔地撫摸頭。
面對戰鬥的結局,緹亞莉絲啞然失聲,艾瑪克蘿芙浮現陶醉的笑容。她的模樣就像終於找到長年不斷尋找的思念之人。
緹亞莉絲有如寶石般漂亮的眼眸撲簌簌地落下大顆眼淚,沾溼盧克斯的臉頰。
「緹亞不用道歉。不對的是做出這種事的終焉教團。所以別哭了。」
寂靜充斥廢墟,被雲蓋住的黃金之月探出臉時,兩人的戰鬥迎向終局。
儘管不甘心,如此一來就算想追過去也沒辦法,老實說也不曉得意識可以維持到什麼時候。
「呵呵呵,盧克斯同學也總有一天會知道。我很期待屆時你會做出何種選擇喔。」
「記憶解放──『
貫穿心臟的絕死之槍
』!」
「盧克斯同學,我的願望啊,就是重新創造灰色的世界喔。畢竟這個世界只不過是神製作的沙盒。沒有夢想和希望,一切都是居住天上的神明隨心所欲描繪,有如繪本般的世界。」
其名爲──
「沒事的,緹亞,這點小傷不要緊。」
他所擁有的魔槍名稱爲【蓋•艾非】。藉由解放密藏於武器內的記憶,可確實射穿對手的心臟,乃必中必殺的一擊。
「怎麼連艾瑪克蘿芙老師也這麼說?真是的!盧克斯大笨蛋!」
「…………」
梵貝爾送給他的星劍【安德拉斯特】。
「還有……只要緹亞陷入危機,無論幾次我都會趕過去。一定趕到。」
──真是惱人,沒想到竟然還有機會看見那道光輝──
光芒彙集。星月宛如向星劍低頭般獻出自身的光輝,光輝呼喚更多光輝,成爲一千個祈禱,聚集成一道光束。
「說得好,盧克斯•魯拉!那麼我也會盡全力迎擊!」
「這就是星劍的力量嗎……原來如此,這傢伙確實是特別的。」
先發動招式的是戴夫南特必殺的突刺。盧克斯事不關己地望着帶來死亡的魔槍朝着心臟筆直射來,稍微壓低身體。
「我要上了,雷禍的魔術師。我要用這一擊……打倒你!」
「盧、盧克斯?你還好吧?不可以死掉!我也有話還沒有說!所以請睜開眼睛!盧克斯──!」
緊接着將一切燃燒殆盡的殲滅光輝收束,靜謐再次造訪世界之際。立於戰場的人,只剩下揮下星劍的盧克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