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留給你的「希望」

第四章「希望」的子彈

《不死偵探冷堂紅葉》 · 零雫 · 2.5萬 字

十月十四日(星期五) 晚上六點

我們親熱……嬉鬧了好一會後,暫且冷靜下來,開始討論事件。

我坐在自己房裏的坐墊上雙手抱胸。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看向時鐘確認時間。

就在我們按兵不動的現在,佈施應該還在購物商場裏設置炸彈吧。

「既然已經回不到設置炸彈前的時間點……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疏散商場裏面的人羣,以及說服佈施逃離那裏吧?」

由於冷堂剛纔毫無意義的親吻,我們回到了今天下午五點。

這跟接吻的次數無關,所以不是冷堂的錯,但即使從現在回溯時間,也只會回到下午五點之後的時間點。

冷堂用手整理着頭髮說道。

「……如果貿然與佈施同學說話,說不定會像上次那樣被幕後黑手襲擊呢。」

冷堂說得沒錯……對方登場的時間那麼剛好,想必是在某處偷聽我們的對話吧。

「在避開爆炸之前拖住幕後黑手的行動,或是讓警察逮捕幕後黑手。目前只有這兩種方案吧。」

「警察……」

聽到讓警察逮捕的方案,我不禁含糊其辭。

唯獨這次的事件,我認爲不要尋求警察的協助會比較好。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想法,冷堂收回了逮捕的方案。接着將食指靠在嘴脣上,陷入思考。

「這樣的話,就只能拖住對方了吧?不過對方可是持有槍械喔……如果是我,最壞的情況……不,還是沒辦法吧。」

……不死的冷堂無論中了幾發子彈都不會死。

可是一旦被擊中,就會無法行動。想必很難阻止幕後黑手吧。再說了,我也不希望她遭遇那種事情。

「啊──沒錯,我也不喜歡太過客套。」

隨後她對事件的兇手使用時,對方也出現了「明明開槍了,子彈卻沒有射出去」的反應,雖然不清楚這個異能的實際作用,但應該是用來限制對手的行動吧。

冷堂將收下的東西放進腰間。她收下了什麼啊……

「冷堂同學,這個拿去用。」

雖然對手持有槍械,必須拚上性命戰鬥……即使如此,我知道有個人一定有辦法應付。

雖然不禁誇讚了她,但我也不清楚「不愧是」怎樣。不過三鷹似乎很開心被我誇讚。

「「嗯────…………」」

「凱文,我有個請求。」

雖然看不見三鷹的表情,但可以聽見她用鼻子哼了一聲。

「……除了凱文之外,我也希望藉助三鷹小姐的力量。拜託妳了。」

正當我與凱文像是拖着一頭牛般地發出低鳴煩惱時,駕駛座的三鷹彈了手指。

「……戰鬥……」

三鷹將雙手交叉抱着後腦杓,看着前車窗這樣說道。

Mercedes安靜地往前行駛。從後座的車窗向外看,浮在黑夜中的街燈就像載浮載沉的水母。

發生在學校的事件、佈施就是兇手的事情、購物商場會被炸燬的事情,以及這起事件還有幕後黑手的事情。

當時凱文說「如果需要幫助,隨時都可以跟我說喔」,不過他應該沒料到我會在當天就聯絡他吧。

「嗯嗯……?既然你這麼說了,應該沒錯吧,這下該怎麼辦呢?」

由於來到了高處,天空的星斗也顯得更清晰。

冷堂或許也沒有想到會被他人看見,所以臉紅得不知所措。我不禁叫了出來。

『喔,真快呢,怎麼了嗎?』

「哎呀──好像在拍電影呢,我開始期待了。」

「…………我明白了。」

凱文粗魯地搔着頭。

冷堂豎起三隻手指。

「咦,給我嗎?」

我從後座向三鷹低頭。

「好了,我們出發吧──!」

周圍也停了好幾臺來逛商場的客人車輛。

三鷹透過後照鏡看着我的臉,露出虎牙賊笑。

凱文立刻就回應了我的傳喚。

過去回溯時間時,我也喫過她這招。

此事暫且不論,能夠解決避難的問題就是很大的進展了。這下大致上決定好方案了。

聽到冷堂的話,我突然想起之前某人對我說過的話。

我們的目的地當然是購物商場。那是與幕後黑手決戰的地點。

解決事件的作戰會議結束後,凱文命令三鷹開車。

總覺得這兩人也是相當意氣相投的搭檔呢……

「……我說少爺,那兩人平常就是那種感覺嗎?」

「我說凱文,你覺得三鷹贏得了持槍的對手嗎?」

……話說回來,今天早上我才與凱文通過電話呢。

我邊走邊向凱文問道:

對喔……說到戰鬥,還有個最可靠的人。

我用微笑回應她,將被握住的手掌朝上,反過來握住她的手。

車子停在購物商場的頂樓後,我從左後方的門下車。

三鷹突然從駕駛座下車走近冷堂。她們似乎在車子的右側講悄悄話。

冷堂用平靜的表情嘆氣。

凱文與三鷹露出小孩頑皮的笑容。

「嗚哇──好久沒人誇獎我了。」

「那傢伙在赤手空拳的打架中超強的,只要一彈指,對手就束手無策了。」

在這之後,我在車內向凱文與三鷹說明了事情的概要。

「我認爲……這次的事件不能依靠警察。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說不定會事與願違。」

冷堂的臉上帶着逞強的微笑。她用藏不住不安的表情盯着我看。

我的右手突然感受到柔軟的觸感。原來是被冷堂的左手握住了。

商場內的客人疏散就按照三鷹的方案來解決。

「……所以我們現在有三項任務,疏散商場內的一般人、說服佈施同學,以及拖住幕後黑手。」

凱文的想法是正確的。不過我用嚴肅的表情答道:

三鷹青空是擁有異能的女僕。她的異能在戰鬥中也算是相當強大。

凱文走在我的旁邊,無奈地看着三鷹的背影。

這段期間中,凱文與三鷹負責拖住幕後黑手。如果是這兩人,說不定不只能拖住對方,甚至能壓制對方呢。

打開後座的門上車後,三鷹在駕駛座,凱文在副駕駛座。

我拿出智慧型手機,從電話簿中按下通話對象。響了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她的手指依舊溼潤細長,冰涼的觸感握得我很舒服。

「我想到好主意了。我大概有辦法讓客人避難了。」

「內天,不用對青空說話這麼客氣啦。」

「最近特別誇張。」

……三鷹平常在當女僕時,都在做些什麼事情啊?

只要三鷹一彈指,就能發動她的異能「時之破壞」。

爲了解決這些問題,我們在Mercedes中展開作戰會議。

我們牢牢地十指交扣。

我與冷堂負責說服佈施活下去……就算要將他拖出來,也不能讓他死。這都是爲了讓他活着贖罪。

她恐怕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強的吧。

聽說冷堂與三鷹是在購物商場一起挑選衣服的朋友。伊萊恩與瑪琳當時應該也在一起。

約幾十分鐘後,Mercedes停在了我住的公寓前。即使在夜晚的黑暗之中,它依舊在月光下綻放出莊嚴的光芒。

「你是少爺的朋友,更重要的是我與冷堂同學已經是朋友了。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幫助你們。」

我儘可能地用認真的聲音說出第一句話。

看到我想到什麼主意的表情,冷堂愣了一下。

聽到前座兩人的對話,我急忙地收回自己的手。原來三鷹正透過鏡子,半眯着眼睛看着我們。

「冷堂同學,三天不見了呢──……妳還好嗎?」

我抬起頭,向前座的兩人說道:

「專心駕駛啦!」

「?」

「說得沒錯。好萊塢是我們的天下。」

三鷹大聲地說道,氣勢十足地邁進。隨後我們也離開了車子。

「唉,畢竟我沒有戰鬥能力……」

明明正在向前走路,卻有種回到原點的奇妙感覺。

雖然三鷹的語調還是一樣輕浮,但語尾卻很重。想必她很擔心因爲發生了事件而傷心的冷堂吧。

他們似乎喜歡在奇怪的場合感到興奮。

凱文回頭看向後座。

「對,拿着準沒錯喔。妳必須守護他。」

這兩人已經成爲了朋友啊。

我們必須疏散正在逛購物商場的客人,而不借助警察的力量。

「喔──真高興妳振作得這麼快。你挺厲害的嘛。」

他的回答相當乾脆,彷彿比被問到昨晚喫什麼還簡單。

「嗯?很輕鬆吧。」

「……我有個疑問,不能求助警察嗎?我認爲應該請他們協助客人避難。」

「……幫了大忙!謝謝。」

她的說話態度還是像往常一樣率直。

「我沒事,因爲有天內同學在。感謝妳的關心。」

雖然只要阻止爆炸就好了,但考慮到佈施已經開始設置炸彈了,實行上或許很困難。

凱文雙手抱胸率先念道:

「真的嗎?好厲害……不愧是女僕。」

時之破壞……並沒有發動,似乎只是靈光一閃。

正因爲有當時的記憶,我才認爲三鷹足以對抗幕後黑手。

……咦?話說凱文知道三鷹是異能者嗎?

「凱文同學,你知道異能嗎?」

冷堂邊走邊向凱文問道,原來我們在想同一件事情啊。

「異能?啊啊,妳是說空青的彈指嗎?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那傢伙能夠辦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呢。」

雖然凱文不清楚那是什麼現象,但還是接受了。該說他是樂天派嗎……

凱文看着三鷹的背影得意地笑着。

「她就像輕小說中的人物,很帥氣吧。」

「是……是啊……」

冷堂感到很困惑。原來在知道異能的存在後,也有人是這種反應呢。

我們移動到購物商場內,接着來到服飾店。

這裏似乎曾經上演過冷堂的換裝大會。好想看啊。

環顧店內後,我看到收銀臺有位紅髮的女性。發現那個人後,冷堂與三鷹朝她走近。

「妳好──」

「椿小姐,妳好。」

椿小姐注意到兩人後,開心地走出收銀臺。

「三鷹小姐與冷堂同學!妳們又來啦。」

我與凱文站在偏遠處觀望。凱文看到椿小姐後嘀咕道:

「那個人就是姐小椿啊。」

「姐……姐小椿,你……」

「怎麼會這樣,剛纔明明開槍了……」

他的臉上完全藏不住「明明開槍了,子彈卻沒有射出去」的困惑。

他收起了一開始的溫和態度,氣氛變得緊張。律音用銳利的眼神瞪着少爺。

果不其然,他從懷裏伸出來的右手,握着散發出黑光的手槍。

律音被手指指着後,全身僵硬地用乾笑回應。從他的表情難以猜測他的想法。

我與少爺早就知道「這個男人的態度是騙人的」。

「交給我吧!」

一旦將煙吐出來,沒必要的物質和壓力都會一掃而空,腦袋也會變得清晰。

「啊,你是青崎高中的……我記得你叫做凱文•克萊茵對吧?」

如果施展的對象是人,受到時之破壞影響的人「會體驗一次原本應該採取的行動,然後回溯到行動前」。

多虧了少爺,讓我躲過了第一發,但律音爲了命中第二發,將槍口對準了我們。

我在頂樓角落的小吸菸區,一邊抽着溫斯頓香菸,一邊眺望夜空。我總是在想,無論死了多少人,天空依舊美麗得諷刺。

我站了起來,蹬了一下地面,縮短與律音的距離。身後的少爺從懷裏拿出手槍,毫不遲疑地開槍。

「開槍」的未來遭到破壞後,「那個動作就會被取消,施展對象將會停止」。

對面則有一名男子走了過來。

少爺爲了保護我而撲倒我。

律音迅速地將手從西裝裏伸出來。

──時之破壞。這個異能會「破壞彈指的對象在未來的行動」。

三鷹雙手合十,以輕鬆的態度做出請求的姿勢。

少爺將視線從我移向律音,接着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妳就是天內晴麻所說的女僕嗎?」

人羣的聲音乘風而來,連頂樓的我們都聽得見。

大概是對我的話感到不悅,律音嘖了一聲。

「是你指示的吧?別再演猴戲了。」

別想得逞。

這種感覺滲透到身體裏,好似春天的睡意般,舒適的感覺正逐漸地擴散。

聽到危險的字眼後,律音露出焦慮的表情。

再過幾分鐘後,這裏只會剩下我們吧。

「其實有件事情我想拜託妳喔──」

不久後,他喃喃自語。

喫下我這招的律音困惑地確認着手槍。

剛纔的槍法也是如此,這傢伙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大概是在之前的事件有過交集吧,律音似乎認得少爺。

親身體驗這種現象的人,大致上都會因爲困惑而停頓。

我將溫斯頓叼在嘴裏吸上一口,讓煙緩慢地進到肺裏。

「…………計劃失敗是吧。所以……你們打算拿我怎麼辦?」

「嗯?人家嗎?怎麼這麼突然──?」

我們與天內和冷堂同學在服飾店前兵分兩路行動。

「對──就是我。」

雖然是個強硬且突然的請求,但告訴對方事態的嚴重性後,對方便同意了。

用凱文的方式稱呼椿小姐,就是姐小椿吧。真是誇張的叫法呢。

「少爺,麻煩你掩護我!」

他的表情相當認真,額頭還冒汗了,接着問說炸彈在哪裏。

例如「走三步」的未來被破壞的場合,對象人物會實際體驗「走三步」的行動,然後陷入回到行動前的奇妙感受。

「唔!」

心想他真會演戲。

少爺大喊的瞬間,響起了槍聲。

他的手指早已扣下了扳機。

「是啊,很可惜你的計劃失敗了。這裏的經營者正在疏散客人與員工。」

我在肩膀的位置豎起大拇指,得意地笑道。

律音看到少爺的手槍後,立刻從異能的影響下恢復理智。他看穿了橡膠子彈的彈道,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攻擊。

面對這名溫文儒雅的男子,我以拉長語調的方式回答他。

「妳說發現了危險物對吧?」

少爺不僅絲毫不畏懼,還很有氣勢地用右手食指指向他。

我不想讓少爺吸到二手菸,所以請他坐到數公尺外的長椅上。

於是將力量集中在腳和腰上,讓自己隨時都能行動。

「多說無益是吧!」

面對再次因爲異能的現象而停頓的律音,我掀起裙子,給他一記猛烈的右迴旋踢。

少爺用運動社團的語調回答他。

「別想得逞!」

「……外面好像很吵鬧呢。」

我跑向律音,同時彈指,再次破壞開槍的未來。

「必須立刻確認處理……!」

實在沒料到對方會在一語不發且沒有瞄準的情況下,毫無預警地開槍,所以我的反應慢了一拍。我到底是爲了什麼纔在這裏的。

疏散一般人而不依靠警察的方法。那就需要與經營者關係良好的椿小姐來協助。我們與椿小姐一同請求經營者,拜託他疏散購物商場內包含員工在內的所有人。

這名短髮男子身穿藍色的西裝,外表給人一種爽朗的感覺。

我緩慢地走近少爺,皮鞋在頂樓的混凝土地上不斷地作響。

不過無論怎麼美化香菸,它終究會對身體造成不良的影響。

他的名字叫做律音澪太郎,似乎是名刑警。我好像曾經見過他。

那兩人似乎要去找設置炸彈的佈施。

向椿小姐傳達我們的請求後,我與少爺回到了購物商場頂樓的停車場。

我在倒地的姿勢下,將右手對着律音彈指。

少爺看了一眼手錶後站了起來。

如果被擊中,就會痛得呼吸困難,甚至會對內臟和骨頭造成傷害。

「可以請妳幫我跟這座購物商場的老闆轉達幾句話嗎♪」

十月十四日(星期五) 晚上七點二十分 三鷹青空

律音說完後,將右手伸入西裝裏。

那是一把利用高壓瓦斯發射橡膠子彈的特製手槍。

那名女性就是「咖啡廳的密室」的被害人椿緋芽小姐的姐姐椿藍花啊……除了髮色之外,的確長得一模一樣。

明明自己應該開槍了,但子彈沒有射出去。

「時間差不多了。」

我與少爺看到那個動作的瞬間,都有不祥的預感。

「你好。」

於是我緊接着做出下個行動。

那名男子注意到我後向我搭話,他是天內打電話叫出來的。

「……你在說什麼啊?」

我回覆少爺後,將吸了半根的溫斯頓菸頭,弄熄在菸灰缸中。

律音重新將手中的槍對準我。

「對,沒錯喔──好像是炸彈。」

──時之破壞!

「炸彈?」

面對律音的問題,我回答得很乾脆。

「……知道了。」

律音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表情僵住,眼神呆滯。

我與少爺相互對視。

「…………哈……哈……」

「已經敗露了啦。無論是這裏的炸彈,還是學校的事件,全部都是你在背後操控的吧,『律音澪太郎』!」

《不死偵探冷堂紅葉》2 留給你的「希望」 第四章「希望」的子彈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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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聲音響起。

原本打算用皮鞋踢他的側腦,卻被他的左手臂擋住了。

他從停頓的狀態恢復得很快。看來他逐漸地適應了我的異能。

這個男人似乎鍛鍊得很充分,包覆着結實肌肉的手臂,踢上去就像大樹般堅硬。

抵擋住我的踢擊後,律音採取蹲姿,出腿橫掃我單腳站立的小腿。

我的腳離開了地面,上半身倒向前方。

我瞬間用力地拍打地面,側翻離開了那裏。

「真是敏捷呢。」

律音與我拉開距離後,再次舉起手槍。

他打算再次開槍吧,但唯獨這點不會讓他得逞。

我利用側翻讓身體旋轉在半空中,同時朝向律音彈指。

時之破壞妨礙了律音的射擊。

「嘖……」

律音不悅地咂嘴。他差不多快要發現了「一旦我彈指,自己的行動就會受限」吧。

相反地,我的身後還有少爺的掩護射擊。

紅色的橡膠子彈雖然射了出去,卻擦過律音的頭髮,飛向了遠方。

「可惡,果然還是射不中啊!」

少爺並沒有接受過訓練,在射擊上形同外行人。從這個距離命中對手,想必很困難吧。

即使如此,我也無所謂。

我吸了一口氣。

我也確認了戴在右手的手錶。現在是晚上七點二十九分。

我認爲他想要成爲無差別爆炸事件的被害人,藉此隱瞞自己的所作所爲。

佈施的眉毛抖動了一下。

面對佈施的問題,冷堂用堅定的聲音回覆。

這一擊相當沉重,正面承受的雙臂都痛到發抖了。

「你……殺害了伊萊恩與瑪琳。作爲協助你殺害她們的交換條件,你必須炸燬這座商場對吧。」

「佈施,我就開門見山了。你不用再設置炸彈了。趕快逃離這裏吧。」

我們這邊有少爺的槍,還有我的異能!再次發動──時之破壞!

我身旁的少爺對着律音舉起手槍並走近他。

我像是嘲諷地張開雙手回答。

既然炸彈有定時,就沒有時間悠哉地聊天了。

然而律音毫不理會那把手槍,朝我的臉上接二連三地揮出直拳。

律音稍微落下視線。

佈施用拇指指向設置在走廊角落的炸彈。宛如黑色衛生紙盒的東西並排在那裏。

我還有我必須完成的工作。

正當異能造成身體的停頓時,他受到了超乎想像的衝擊。

佈施背對着我們,蹲在走廊的角落,我從他身後搭話。

「妳們都知道我幹了什麼好事吧。我說冷堂,妳會原諒我嗎?」

拜託你,改變心意吧。沒有必要連你都死在這裏。

律音看到槍口後試圖躲避的未來遭到破壞。少爺配合我彈指的瞬間開槍。

我向他說明我的異能。

「你也是其中一人。我絕對不允許你就這樣死在這裏。變得自暴自棄,以死來逃避。」

佈施緩慢地起身,朝我們回頭。

冷堂走向前一步。她的眼神比平常銳利,果然還是很恨佈施吧。

「我不會原諒你。我也不打算說什麼要你活着贖罪的漂亮話。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犧牲者而已。」

「我可是成熟的女人。」

「什麼逃避……妳是要我殺了人之後,逍遙自在地活下去嗎?」

上次他也說自己完全瘋了。

然而現在敵人失去了手槍,就沒有必要再保留異能了。只要我持續地阻止他的行動,他就束手無策了吧。

律音開始站不穩,倒在了地上。

儘管如此,卻「費盡心思地掩飾自己的犯罪,這樣做不是很矛盾嗎」?

可是被看穿到這種地步,想必他也不知所措了吧。困惑的表情完全藏不住了。

「!!」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不要再管我。在爆炸之前趕快逃離……」

「你的能力真方便呢。所以你也知道這個是什麼了吧?」

大概是習慣吧,佈施不斷地摩擦脖子嘆氣。

佈施自嘲似地笑了。

爲了說服佈施,我使出了隱藏的殺手鐧。

紅色的橡膠子彈劃出緋紅色的軌跡,命中了律音的肩膀。

可是即使如此……

我立刻交叉雙臂抵擋他的拳頭。骨頭傳來了討厭的聲音,我被揍飛到後面。

聽到知道一切真相的我所說的話,佈施睜大了眼睛。

說完這句話的佈施,露出看開的豁達表情。臉上沒有任何憤怒與悲傷。

「請你不要誤會。」

瞬間拉近與律音的距離。然後從躲過少爺的子彈的律音手中,踢掉他的手槍。

「沒時間詳細解釋了,總之我能夠回溯時間。未來的你被幕後黑手開槍射到了喔。」

「喂喂喂,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說到底,佈施爲什麼非得用拐彎抹角的密室來殺害伊萊恩與瑪琳?我一直有這個疑問。

雖然有點擔心,但應該就像凱文說的那樣,三鷹不會輸的。

「佈施。」

「我已經知道在背後操控你的幕後黑手是誰了。他大概已經被抓住了。」

儘管佈施理解了我的異能,卻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想法。

「異能……」

「佈施同學,你已經知道了異能的存在吧。」

結果被我猜對了,走了不久後,我們發現了佈施。

「我們贏了,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這個行爲對於佈施而言,或許不是逃避,而是對自己的所作所爲做個了斷。想必佈施自己也認爲,殺了人之後不應該活下去。

他應該能夠理解有這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存在。

律音按着肩膀哀號。雖說是非殺傷力的子彈,但他的左手臂再也無法自由活動了吧。

「瞭解!」

結果佈施就跟上次一樣,打算放走我與冷堂。雖然佈施在擔心我們,但我還是打斷了他的話。

「……你說什麼?」

他似乎正在確認左手的手錶,這條手臂因爲肩膀的疼痛而舉不起來。

我吞了口水,屏住了呼吸。

佈施在上個時間點,即使被指出是兇手也很冷靜。

明明放棄了求生意志,還想死於自己設置的炸彈之中。

我與冷堂做好疏散一般人的準備後,與凱文和三鷹兵分兩路,沿着員工通道前進。

「……真的嗎?唉,異能真是無所不能呢。」

佈施竊聽伊萊恩與我們的對話,然後利用異能施展了障眼法。

「……不好意思,你們必須死在這裏。我還沒有放棄喔。」

由於肩膀的疼痛,律音的額頭開始冒汗。

「嗚啊……」

經過剛纔的對話,時之破壞的發動間隔已經過了。我將手指朝向律音,以防他做出任何舉動。

聽到少爺在身後舉着槍呼喚,我默契十足地答道。

「空青!」

雖然知道幕後黑手是事實,但說對方被抓住卻是虛張聲勢。

我的嘴角上揚,露出陰險的笑容。

十月十四日(星期五) 晚上七點二十分

「抱歉,已經太遲了。我已經完全瘋了。」

……可是如此一來,就奪走了他的手槍。接下來就是我們追殺獵物的主場了。

然後讓他理解我們已經知道了一切,若想阻止他用炸彈自殺,我認爲這是最快的方法。

早已失去表情的佈施,稍微展露了一絲憤怒。

律音的手槍被猛烈地踢飛後,順着拋物線從手中飛了出去。

我認爲其中的答案在於他希望自己死後,「家人不會受到牽連」吧。

事情發展到這裏,幾乎可以確定我們的勝利了。

「……唉。」

「差不多了吧。」

「犧牲者是吧。既然你們早已知道炸彈的事情,想必也已經疏散了客人吧?既然如此……」

「……真傷腦筋,我竟然被小孩逼到這種地步。」

看到我們登場的佈施意外地這樣說道,但我打斷了他的話。

所以爲了阻止律音開槍,不能隨意地使用。

佈施的身體僵住了,看來被我說中了。

「我說佈施,你不是也有不想造成困擾的人在嗎?」

我猜想佈施會跟上次一樣,在人煙稀少的員工通道上。

凱文與三鷹現在應該在頂樓拖住幕後黑手吧。

秒針走到12的瞬間,視野隨着轟隆聲晃動。

每次發動時之破壞後,都需要幾秒的間隔才能再次使用。

「原來是天內與冷堂同學啊。怎麼了嗎?這裏可是員工通道……」

沿途微弱的光線就像明滅的日光燈般昏暗。

他的反應很正常。我接着說下去。

聽到我直接說出重點,佈施皺起眉頭。

「那些人到頭來……不是也會與你有同樣的感受嗎?」

因爲恐怖分子的炸彈而死。

這點正好與佈施的雙親被巴士劫持犯殺死相似。

佈施的眉頭深鎖。

他似乎對「同樣的感受」有所感觸。

「………………唉。」

不久後,他就像吐出肺裏的塊狀物般地嘆氣。

「被看穿到這種地步,實在令人毛骨悚然。我認輸了,名偵探。你竟然能夠挖掘出真相背後的真相。」

佈施將放在脖子上的手抬起。他擺出雙手舉高的投降姿勢。

「知道了,我會收手。離開這裏後,我會去自首……這樣可以了吧,冷堂同學。」

「是的。」

冷堂簡短地回答後,眼角泛出淚水。

佈施看向手錶。

「……我設置的炸彈會稍微錯開時間爆炸。再過約三十分鐘,最先設置的炸彈應該就會爆炸了。快點離開這裏吧。」

原來如此……恐怕是爲了確實地解決目標,才這麼做的吧。逐步地堵住退路,最後再炸死目標。

可能成爲目標的人與其他客人都已經避難了。接着只要我們逃離這裏就好了。

三十分鐘應該足夠了。

我按下智慧型手機的畫面,準備聯絡凱文。

畫面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七點二十九分。過了幾秒後,時間變成三十分。

與此同時,視野隨着爆炸聲變得白茫茫一片。

──『雖然她有雙令人羨煞的美腿,但因爲怕冷,所以都會穿着一百一十丹的超~~厚褲襪』。

在這種情況下,視爲是兇手拿走的應該很合理吧。其中的理由是──

我甚至不知道市面上有這種褲襪的存在。更別說澪哥那種沒有交女朋友,又比我還不懂流行的人。

「你說的某句話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話雖如此,在正常情況下,那真的是一句普通的臺詞……」

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在殺害伊萊恩的現場留下發射器很奇怪」這點,就是我對冷堂的推理感到不對勁的真相。

粉塵與煙霧散發出令人難受的氣味。

澪哥原本就打算回收發射器吧,只是因爲被我發現而告吹。

「冷堂!佈施!」

澪哥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困惑。

站在那裏的人是律音澪太郎。

塵埃與粉塵讓我咳個不停,掉落的瓦礫上出現了人影。

「那起事件的兇手就是你吧?」

那是因爲伊萊恩在美術社室遭到殺害的事件。

建築似乎逐漸地在崩塌,周圍傳來了瓦礫掉落的聲音。我注意着腳邊往前走後,看到有人倒在那裏。

「開端是在『咖啡廳的密室』。」

竟然因爲黑色褲襪的丹數而揪出兇手,如果這是推理小說的情節,作者一定是個腿控大變態。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沐浴在月光下的粉塵遮住了大半視野。

「…………你想表達什麼?」

佈施的認知與上個時間點的爆炸時間都不同。

那是椿小姐的妹妹緋芽小姐遭到殺害的事件。

當時從椿緋芽小姐的短裙中延伸出來的黑色褲襪,我與澪哥無論如何都會注意到纔對。

平時穿的藍色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到了哪,現在捲起了白襯衫的袖子。

當時……不知爲何在我回溯時間前的時間點當中,「現場沒有發現用來射箭的弓」。也就是說「沒有找到發射器」。

現場原本是個密室,但障眼法已經被我破解了。

還有從佈施那裏聽到,有關盯上異能者與相關人士的存在。

澪哥落下視線,同時用諷刺的語調這樣說道。哪裏天才了。

那個體格是佈施。

澪哥瞪着我,沉默地聽着我說。

「這邊是我的猜測,你大概是在被害人抵抗時流了鼻血吧?然後碰巧鼻血又沾到了褲襪上。」

嘴裏有種沙沙的不適感,我的意識也因此清醒過來。

我會認爲是鼻血,是因爲在咖啡廳遇到澪哥時,他的皮膚看起來特別亮麗。

既然他知道那是厚褲襪,就表示他正是脫掉黑色褲襪的兇手。

澪哥踩着破碎的瓦礫朝我靠近。他走路的方式有點奇怪,難道是因爲爆炸而弄痛了哪裏嗎?

「……沒想到竟然會因爲這種事情而敗露。你真的是天才呢。」

「…………喔。你怎麼會知道是我?」

我呼喚着兩人的名字,但沒有任何回應。

當時澪哥留在美術社室,湯之宮與我前往瑪琳的命案現場。他完全有可能將發射器隱藏起來。

「……這是……」

如果達到一百一十丹,基本上就是全黑的褲襪。可是椿小姐的腿上肌膚卻透了出來。

「澪哥,你爲什麼會認爲椿緋芽小姐的褲襪很厚?」

……話雖如此,這點不過是補充證據罷了。若想揭發真相,褲襪的知識並非必備。

十月十四日(星期五) 晚上七點三十五分

遭到殺害的椿小姐在屍體被發現時,黑色的褲襪早已不見蹤影。

「可以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的嗎?」

在冷堂告訴我假透膚褲襪的事情之前,我就已經確信澪哥是幕後黑手了。

「那兩人是你派來的吧?」

突然冒出褲襪這個詞,與現在的情況實在不相符。可是澪哥這句臺詞很奇怪。

難道他沒有異能也能戰勝三鷹嗎?

說不定是遭到抵抗時撞到了什麼,所以才用粉底掩飾變紅的鼻子吧?

『白皙的膚色從全黑的小腿逐漸地往大腿透出。真是間優質的店鋪』。

「佈施……!喂,沒事吧!」

澪哥不屑地揚起嘴角。我用袖子擦拭額頭上的灰塵和汗水。

「澪哥,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聽說椿緋芽小姐很怕冷,所以喜歡穿着高丹數的褲襪,但爲了展現美腿曲線而選用假透膚褲襪。

「那是因爲椿小姐的褲襪是身爲兇手的你親手脫下的。」

雖然清洗過後就有可能除去,但萬一被檢測出來,還是會出問題。既然如此,不如脫下後處分掉還比較省事。

炸彈的威力超乎我的想像。牆壁倒塌後,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

最後是澪哥將透出白皙膚色的褲襪說成「厚」的理由。關於這點,冷堂告訴我的「椿小姐的姐姐椿藍花小姐說過的話」成爲了關鍵。

「咖啡廳事件的兇手,以及學校那起事件的共犯……都是你對吧。」

──「現場沒有發現用來射箭的弓」。

因此冷堂聽到後,纔會覺得「很時髦」。

我與冷堂和澪哥在發現屍體的前一天,有到咖啡廳用餐。

如果有找到發射器,應該不會有這種報告。

我站了起來離開佈施,正面與澪哥對峙。

「好像叫做假透膚褲襪吧。聽說雖然很厚,但爲了呈現透膚感,內層被設計成了膚色。」

既然會透出白皙的膚色,就表示那條黑色褲襪乍看之下並沒有很厚。這點與澪哥所說的「厚」相互矛盾。

我應該拜託了凱文與三鷹拖住他纔對。

正當我動搖時,背後的天花板傳來了動靜。龜裂逐漸地擴大,不久後就崩塌了。

走近佈施後,發現他的頭上流出了大量鮮血。連脖子都染紅了。

冷堂可以感知異能者,而沒有被感知到的澪哥並沒有異能。

佈施說距離爆炸還有一些時間……說不定是我會錯意了。

剛纔的聲音恐怕是炸彈的爆炸聲吧。

男生光用看的,不可能知道這種事。「這種假透膚褲襪就爲了讓人看不出來」。

佈施沒有回應我的呼喚。我覺得不應該貿然地移動他。

也就是說有人將發射器隱藏起來。能夠做到這點的……只有當時在場的警察而已。

我搖晃地站了起來。

環顧四周後,我發現直到剛纔還在的購物商場通道,已經被瓦礫給掩埋住了,畫面相當悽慘。

「你有必須脫掉椿小姐的褲襪的理由。正常來想,那將會成爲證據。」

回溯時間後,因爲我碰巧找到發射器,它的存在才曝光……但再怎麼說,警察會看漏這點也太奇怪了。

我與冷堂一起說服佈施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兇器與竊聽器恐怕也是澪哥提供的吧。

頭部受到這樣的傷……最壞的可能性不斷地在腦海中攀升。

「…………」

「那兩人的話,早就被爆炸噴飛了喔。老實說當時很危險,還好有提前爆炸的時間。」

在發現瑪琳屍體的更衣室裏,湯之宮的部下是這樣向她報告的。

「喔呀……晴麻嗎?」

爲了殺害伊萊恩與瑪琳,佈施接受了那個人的協助,作爲交換條件,他必須在這座購物商場設置炸彈。

情況……相當不妙。說不定會變成無法挽回的憾事。

其中的矛盾正是因爲我用異能回溯時間,才得以察覺到。如果不是我,根本不可能察覺到,也沒辦法對不知道異能的人說明。

我將他約到頂樓,原本是認爲他不會炸燬自己身處的購物商場,看來我錯了。

澪哥回收了現場的發射器。這就是所謂的協助。

回溯時間改變結果後,果然會在哪裏出了差錯。

澪哥大概是懷疑我叫他出來的動機,所以將時間提前了吧。

一旦認知到對象的死,我的異能就無法回到對象死前的時間了。

不過也僅止於破解密室障眼法而已,依舊無法鎖定兇手。由於現場沒有足夠的證據和情報,我也只能交由警察處理……

「…………沒錯。澪哥……你在背後操控佈施的事情,以及試圖在這座商場殺害的人,我全都知道了。」

「當時……湯之宮小姐流鼻血的時候,你曾經說過『說不定兇手喜歡厚褲襪呢』。」

澪哥垂下肩膀和眉頭,滿臉都是問號。想必是不明白自己究竟留下了什麼證據吧。

最後是設置在商場的炸彈。所有的事件都銜接在這裏了。

如果澪哥的目的是殺害異能者,那麼他想用炸彈殺害的對象也是異能者。根據冷堂說過的話,在這座商場工作的異能者只有一人。

她就是椿小姐的姐姐藍花小姐。

也就是說這些炸彈「只是爲了殺害椿小姐」而準備的。

大費周章地採取炸彈這種手段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椿小姐「不讓任何東西靠近自己」的異能吧。

澪哥一定是透過佈施安插在伊萊恩身上的竊聽器,纔會知道椿小姐的異能詳情。

無論是用手槍、刀刃或拳頭,都無法殺死椿小姐。

所以纔會採取炸彈這種能夠透過爆炸、火災或熱能來殺害對象的方式。

進一步說的話,無差別殺人這種方式也有好處。那就是「不知道兇手的目標是誰」。

由於兇手已經在「咖啡廳的密室」中,殺害了與異能者相關的椿小姐的妹妹。如果接着殺害了椿小姐的姐姐,這兩起事件難免會被懷疑有關聯。

「你想利用炸彈殺害的人,就是椿小姐吧。這就是全部的真相。」

聽完我的話後,澪哥笑容滿面地爲我獻上空洞的掌聲。

「真是令人驚訝。沒想到會被看穿到這種地步。實在超乎我的想像,真不愧是你。」

因爲爆炸而荒廢的購物商場內,迴響着空虛的拍手聲。

拍手聲消失後,澪哥的臉蒙上了陰影,整個被塗黑了。

「話說這已經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事情吧。這是你的……異能嗎?」

「唔……!」

我不禁啞口無言。到了這個地步,果然還是被察覺了。

「我也真是遲鈍,竟然沒發現身邊就有異能者。真應該早點殺死你的。」

想要殺死我的這句話,說得也太輕鬆了吧。

「那麼爲什麼殺害不是異能者的椿小姐的妹妹?」

然而在他看來,我的動作過於緩慢,稍微撇開頭就躲過了我的攻擊。

說完話的瞬間,澪哥就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戰鬥似乎來到了高潮,律音先生髮出吶喊聲,不斷地擊倒天內同學。

……可是過了幾秒後,拳頭並沒有打在我身上。

我急忙地挪開礙事的瓦礫,朝天內同學跑去。

「天內同學由我來保護。」

……這個真相令人噁心到後悔問起。

澪哥歪着頭看向我的身後。

「冷堂,槍!」

澪哥的打擊就像鐵錘。感覺是真的打算殺了我。

「早知道就多鍛鍊身體了!」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無論他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死。我閉上眼睛,做好疼痛的覺悟。

那就是藏在我腰間那把三鷹小姐給我的手槍。

我不禁大喊。

澪哥的移動速度快到我的眼睛都捕捉不到,接着我的側腹就捱了一腳。

仔細一看,天內同學似乎正在與誰搏鬥。

可是律音先生就像剷除害蟲般地,立刻將他踢飛了。

打算奪槍是吧。

我將壓在身上的瓦礫挪開,搖晃地站起來。

「爲什麼妳會有那種東西?」

這種異能可以讓危害自己的東西,以及手掌朝向的對象無法靠近自己。

況且現在佈施已經死了,即使回溯時間也沒有意義。這個異能實在派不上用場。

雖然他想接近我,但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壁阻擋他前進。

無法站直的天內同學,維持低姿勢飛撲律音先生的腰部。

衝擊貫穿到了背部,痛得我以爲內臟噴了出來。喉嚨深處傳來了鐵的味道。

「唔…………」

睜開眼睛後,律音先生在距離我一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砰的一聲,響起了有如運動會般清脆的槍聲。

「這樣的話就沒什麼好怕了。說來遺憾,但我不認爲冷堂同學能夠擊中我喔。」

「冷堂同學,沒事吧?」

爲了避免擊中天內同學,我算準他遠離對手的瞬間,扣下扳機。

「…………爲什麼會想殺害異能者?」

他說得沒錯。雖然不斷地靠近射擊,但就連一點擦傷都無法造成。

看不下去的天內同學大喊道。聽到他的話後,我咬緊牙關。

「……從剛纔的聲音聽來,那把手槍與凱文同學的同款吧?」

此時我終於察覺到了,我的身後傳來了異能者的氣味。

環顧四周,盡是荒廢的商場,彷彿與剛纔的地方截然不同。

「倒在那裏的佈施同學似乎已經死了,而你……在下次爆炸的時限之前,給我安靜一點吧。」

我睜開眼睛後,視野都被染紅了。

「我不能告訴你。」

「夠了冷堂,快逃吧!我的異能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可惡!」

不對……其實有。

……這就是與我相處至今的律音澪太郎嗎?彷彿將靈魂賣給了惡魔。

看到我手中的手槍,他相當驚訝。

裝填在裏面的是紅色的橡膠子彈。她說後座力不強,連我都能輕鬆地開槍。

這是……她的異能。

看來是額頭出血了。我用衣服的袖子擦拭眼睛的血。

「那是……」

臉部和內臟的疼痛使我說不出話來。

我扣下了好幾次扳機。

可是子彈卻飛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射到牆壁上的橡膠子彈滾落了地面。

後座力的確不強。我的手臂和肩膀都能順利地活動。

其中我看見了大幅移動的東西。

我按着腹部蹲下後,臉部又喫了一記毫不留情的拳頭。

我……我逃走後,你打算怎麼辦啊?

天內同學注意到我了。他呼吸困難地從口中吐出血。

澪哥明明也受了傷,雖然速度沒有快到很誇張,但我還是跟不上。

律音先生揚起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原來他是會露出這種表情的男人嗎?

微弱的槍聲響起了好幾次。然而子彈只是徒勞無功地劃破空氣。

天內同學鮮血四濺地滾到了我的腳邊。想必被打得很慘吧,他的臉腫得令人心疼。

被他說中了。畢竟我的異能必須與某人接吻。

「天內同學!」

我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拔出手槍,將槍口對準律音先生。

「這是怎麼回事……!」

身上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看來我被爆炸帶來的瓦礫碎片直擊了。

真是輕描淡寫的回答。

「……冷堂?」

這是我的人生當中,鼻子和嘴巴噴出最多血的時刻。

於是我朝着走過來的澪哥臉部揮出了右拳。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

「唔……啊……」

原來如此,先試着殺死妹妹後,又透過佈施安插的竊聽器,發現姐姐纔是異能者,以及有關她的詳細異能。

「啊啊,那是因爲我知道那對姐妹的其中一人是異能者,所以纔打算都殺了。」

大概是對我的宣言產生反感,律音先生朝我的方向縮短距離。

我的側腹喫了一記澪哥的踢擊,體內響起了討厭的聲音。

她像是撫摸我的背後,將手掌貼在上面。

既然對方靠了過來,只要開槍就好了,但我的手臂因爲顫抖而無法瞄準。

額頭冒着汗水向澪哥問道後,他滿不在乎地回答:

「三鷹小姐借我的。」

再這樣捱打下去很不妙。

或許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其實這纔是澪哥的本性吧……

雖然我想詢問椿小姐爲何會在這裏,但我腳邊的天內同學先行起身。

我沒出息地在地上翻滾,飽受肋骨疼痛的折磨。繼疼痛之後,又有股想吐的衝動。

我舉起手槍,緩慢地縮短與律音先生的距離。即使我是外行人,只要拉近距離,應該就能命中。

「看來你在這種情況下無法使用異能呢。」

律音先生在我的正前方將右手臂放在腰間,準備給我一記正拳。

無法收回出拳力道的我,被澪哥抓住了手臂,他的右拳打在了我的心窩上。

根據天內同學的推理,他就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

在我倒在地面後,又有一記踢擊襲來。察覺到這點後,我立刻跳了起來。

即使想要逃跑,我的膝蓋也抖到笑着站立都有困難了。照這樣下去很不妙。

原來是椿藍花小姐。

因爲她的異能,律音先生無法再往前一步。

天內同學與佈施同學還好嗎?

於是我擺出試圖抵抗、咬緊牙關的戰鬥姿態。就在此時,崩塌的商場內砰地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比起那個女僕,你實在太好對付了。」

對手是律音澪太郎……

換作普通人,早就死了吧。口中殘留着令人不舒服的血。

雖然很想幫助他,但我不認爲自己介入後能有什麼作爲。附近似乎也沒有能夠當作武器的東西……

表面上看起來是搏鬥,但其實是天內同學單方面受到攻擊罷了。

天內同學握住了我的手和槍。

我們一起舉起手槍,朝向被看不見的牆壁阻擋的律音先生。

即使在這種時刻,我也能感受到天內同學的手傳來的溫暖,我的手停止了顫抖。

手指用力地扣下扳機後,子彈伴隨着清脆的槍聲射了出去。

橡膠子彈劃出紅色的軌跡,命中了律音先生的左肩。

「嗚啊啊啊啊!」

在零距離被擊中,想必疼痛難耐吧,律音先生大幅地搖晃,痛苦地呻吟着。

天內同學接着扣下扳機再次射擊。

然後又射出了一發子彈。

一發打中了律音先生的腹部,想必內臟很痛吧,他從口中吐出了鮮血。最後一發則打中了腿。

前後合計三發。

律音先生蹲了下來,口吐含血的泡沫,暈了過去。

「哼,這是回敬你剛纔的攻擊……」

天內同學頂着腫起來的臉,露出得意的笑容。爲了泄恨,竟然射了三發回敬對手……

大概是沒力了,天內同學鬆開握着槍的手,掉落到了的地面。

「你沒事吧?」

原本在我身後的椿小姐,跑向天內同學。

當她看到渾身是血的天內同學時,她的臉色都發青了。雖然我毫髮無傷,但天內同學卻身負重傷。

「雖然全身都很痛,但好不容易……痛……」

天內同學站了起來。他似乎還能勉強地走路。

三鷹小姐淵博的知識似乎讓椿小姐暈頭轉向,冒出了大量的問號。

天內同學強忍着疼痛的身體起身,想必注意到了律音先生正在靠近中庭吧。

在我看來,天內同學不顧發出哀號的身體,搖搖晃晃地朝律音先生跑去。

聽到車子被讚美,三鷹小姐害羞地露出開心的笑容。

「澪哥!!!」

「能夠在最後跟你打一架,我真的很開心喔。」

「佈施,原來你還活着啊。」

我坐在天內同學的旁邊,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天內同學勉強地擺出迎合的笑容。

不久後,熟悉的車影出現了。

他們似乎也被捲入了爆炸,幸好平安無事。

「看來到此爲止了。從這條腿的傷勢來看,我似乎也無法逃離爆炸了。晴麻,你也是吧?」

車子彈開細小的瓦礫,在商場中穿梭。

「這傢伙可是搭載了六公升V12雙渦輪引擎。不用五秒就能加速到一百公里喔。賽車的駕駛艙形容得很恰當呢。」

雖然他試圖站起來,但被子彈擊中的腿似乎骨折了。他的身體摩擦着瓦礫,設法起身。

聽到我的疑問後,椿小姐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回答:

兩人的臉上盡是粉塵和髒污。

因爲爆炸而導致周圍的牆壁和地板崩塌,東西四處飛散,在行車的路上看上去有很多障礙物。

「沒辦法。即使能夠解除,我也沒有未來了。」

我們身後的佈施同學看着手錶。

「一樓的炸藥比較多,很危險……有辦法開到五樓的美食街嗎?如果是從那裏……」

我也完全無法理解。

「我完全沒想過!要到一樓去嗎?」

「沒辦法解除炸彈嗎?」

「……別隨便判我死刑啊。我們的肌肉強度不同。」

我不清楚天內同學在那裏看到了什麼,但他當場跪坐下來,肩膀不停地顫抖。

椿小姐似乎真的很擔心我的安危。

「喂!你在做什麼!」

天內同學冷靜地這樣說道,然後打開後座的車門。

律音先生朝天內同學的方向回頭。

護欄因爲爆炸而噴飛了,現在那裏就像巨大的洞穴。律音先生緩慢地靠近那裏。

駕駛似乎發現了我們,將車子停在我們面前。

原本穩定運作的引擎突然加速運轉,從細微的車子震動中就能感受到。

那臺奔馳而來的車應該是Mercedes吧。

「……別擔心,我沒事……」

「……冷堂,我沒事的。想辦法逃離這裏吧。」

「當然是因爲擔心妳和三鷹小姐啊。當時你們的樣子很不尋常……但沒想到竟然會發生爆炸……」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臺車竟然在購物商場裏奔馳。

如果沒有她的異能,我們恐怕無法戰勝律音先生吧。我對她相當感激。

「……的確如此!我明白了!」

聽到天內同學這樣問後,情緒高漲的三鷹小姐回答道:

天內同學這樣說後,隱藏自己的表情站了起來。

天內同學聽到他的話後,用衣服的袖子擦拭臉上的血。

究竟是什麼理由讓律音先生做到這種地步?如今已經無從得知……

「謝謝妳,真的幫了大忙。」

我、天內同學、佈施同學與和椿小姐四人坐在後座。

面對我的質問,三鷹小姐用得意的表情握住方向盤。

我不禁嘀咕道。

雖然他的傷勢很重,但似乎沒有生命危險,我姑且放心了。

車窗開啓後,坐在裏面的是女僕與金髮少年。

「時間沒剩幾分鐘了,總之先想辦法到外面去……」

雖然我認爲到一樓的話,就能從門口出去,但佈施同學將手靠在前座的椅子上。

「天內同學……」

「嗚嗚……」

三鷹小姐踩下油門。

不過這樣一來,的確有可能在幾分鐘內逃出這裏。

「……你們是認真的嗎?」

「咦,高檔車?竟然在店內奔馳……」

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透過聲音我明白他已經振作起來了。我隨他站起來後,聽見了某處傳來的哀號聲。

雖然我很慶幸他們沒事,但沒想到他們竟然在無人的購物商場內開車。這種行爲實在太大膽了。

椿小姐應該是第一次坐上Mercedes吧,看她坐立不安地四處張望。

「……雖然我沒聽懂,但這輛車可以帶我們逃離這裏吧?」

他表面上像是與天內同學說話,但實際上卻像是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真有你的……」

「時間不多了,快點上車吧。」

天內同學似乎察覺到我不安的表情,他將手掌放在我的頭上。

趕過去的天內同學,抓着中庭的邊緣看下去。

「嗚哇,好像賽車的駕駛艙呢。」

佈施同學的話還沒完,因爲爆炸而殘破不堪的商場內,響起了某種東西震動的低沉聲音。我們不禁仔細聆聽。

Mercedes瞬間加速。

從美食街有辦法逃出去嗎?

原本只能坐三人的後座顯得有點擁擠,但現在迫不得已。

椿小姐的表情就像看到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的臉上露出了過去我們熟悉的爽朗笑容。

這裏是四樓。如果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單腳站立的律音先生搖晃地走往某處。

律音先生帶着笑容……跌落了中庭。

律音先生吐着血看着手錶。

此時倒在地上的律音先生突然動了。爲了防止律音先生靠近我們,椿小姐立刻向他伸出手掌。

「喔,說得很好喔,椿小姐。」

「……你真的成長了許多呢。沒想到會敗在你的手上。」

「要從哪裏逃出去?」

她用帶着長手套的左手手指,撫摸着儀表板的智慧駕駛輔助系統。

我由衷地向她道謝。

「內天,我來接你們了,上車吧!」

身體好像被拋在後面,車外的景色瞬間飛馳而過。

「椿小姐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是不清楚,但三鷹小姐似乎明白了,她大聲地吶喊:

「你要去哪裏……」

「要逃出這裏嘍──」

不久後,下面傳來了東西掉落的沉悶聲響。

「Maybach的確能夠辦到喔!」

「我勸你最好也死在這裏喔。如果被人發現是異能者……」

天內同學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走近佈施同學拉了一把。

他走去的地方是這座購物商場的中庭。

看來是無計劃的行駛。

……既然天內同學不打算回溯時間,恐怕律音先生已經……

「天內同學,我知道你很難過,但現在必須逃離這裏。」

他死得實在太乾脆了,就像早已做好了失敗或戰敗就自殺的覺悟。

我與椿小姐只能茫然地看着無助的他。

我剛說完後,就有不祥的預感。

我看向傳出聲音的方向,只見頭部正在出血的佈施同學倒在了那裏。看來他也被捲進了爆炸。

他沒有像平常那樣握回來,只是無力地顫抖着。

雖然律音先生是整起事件的幕後黑手,但他的死還是對天內同學造成了打擊。我好擔心他的精神狀態……

「哈哈,果然是肌肉男。」

她大幅度地轉動方向盤,讓車子甩尾過彎。

我們現在位於購物商場的四樓。

佈施同學所說的美食街是在五樓,若想前往那裏,就必須找到上樓的路。可是開車上樓不會很困難嗎?

正當我煩惱着該怎麼辦時,三鷹小姐正準備開上前往五樓的斜坡。

那是專爲輪椅和嬰兒車設計的通道吧。

上樓和下樓似乎是分開的,兩條通道的中間設有玻璃扶手。

「咦,等一下……」

車子即將衝上那道斜坡,但通道的寬度完全不夠。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打算怎麼做,車子就這樣直直衝上了中間的玻璃扶手。

椿小姐忍不住尖叫了。

「嗚哇,太亂來了!」

玻璃破碎了,扶手的金屬也發出嘎吱嘎吱的損壞聲響,這個聲音甚至傳到了正斜着開上坡道的車內。

沒想到會橫跨兩條通道衝上去,真是太亂來了。

「要來嘍!」

佈施同學大喊道。

開上斜坡的途中,後方傳來了爆炸聲。

那聲音大到耳膜都快震破了。椿小姐嚇到捂住了耳朵。

佈施同學回頭看向車子的後方。我們剛纔所在的四樓,早已因爲爆炸而陷入火海。

「……接下來會連續爆炸喔!」

車子承受着爆炸衝擊和碎片,終於抵達了斜坡盡頭的五樓。

「看來輪到人家出場了!」

來到外面後,滿天星斗的美景呈現在眼前。

短暫地歡呼後,她用餘光瞄了一眼破破爛爛的車子。

套用三鷹小姐說過的話,應該是「很沒品味的安排」。

雖然三鷹小姐在察覺到後,立刻用力地踩油門,但似乎還是來不及。

車子以猛烈的速度脫離天花板落下的範圍。不久後,重新開始掉落的天花板,在後方造成了巨大的聲響。

從咖啡廳開始的一連串事件就這樣落幕了。

十一年前~現在 佈施一馬

她舉起雙手歡呼。想必原本以爲死定了吧。

他正在與凱文同學說話,但表情顯得有些寂寞。

「得救了嗎……?」

「我認爲它讓我保護了天內同學。」

「這輛高檔車損毀成這樣,還修得好嗎……?」

天花板崩塌了一大片下來。

我們搭乘的Mercedes就像子彈一樣,飛進了美食街的玻璃窗碎掉後的大洞內。

「雖然現在才說,但叫我青空就可以了。」

而且還是在自己的眼前……

「從這邊右轉後……」

「……我知道了。青空小姐,這個還妳。」

「……原來是這樣啊。冷堂,將剛纔的槍借給我。」

「哈哈,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然後Mercedes完全停了下來。

我與伊萊恩和瑪琳曾經一起用餐的美食街就在眼前。

看來建築物快要整個崩塌了。已經接近極限了。

大概是因爲剛纔身陷商場的火海,所以才覺得天空格外清澈。

趁着Mercedes的車內只有我與三鷹小姐時,先將借來的東西還回去,以免忘記吧。

「三鷹小姐,這個……」

遠大於車體的巨大天花板變成瓦礫掉落了下來。

「太驚人了……竟然真的逃了出來……」

坐在副駕駛座的凱文同學也同樣地將槍口朝向前方。

這樣就無法順利地前進了。正當我煩惱時──

「不用說了,我都明白。我會去自首的。」

就像他幫助我那樣,若是我也能幫助他就好了……對了。

四處飛散的碎片反射着火焰和月光,營造出夢幻且絢爛的景象。

繼椿小姐之後,凱文同學、天內同學與佈施同學也來到車外。

車子飛往的地方是破壞美食街風景的立體停車場。

正當佈施同學確認車子的前方時,再次發生爆炸。

我從車內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不禁心頭揪了一下。

坐在副駕駛座的凱文同學抬起腳來,笑着用力地踹擋風玻璃。

「……內天,你還好嗎?」

「到達了!」

確認完周圍的安全後,她立刻打開車門飛奔出去。

就在此時,因爲爆炸而飛過來的瓦礫碎片,猛烈地撞擊擋風玻璃。

我看向車外坐在地上的天內同學。

雖然購物商場全毀了,但犧牲者只有律音先生一人。

剛纔交給天內同學的手槍,因爲衝擊而從手中掉落在座位上。我將它撿起來交給青空小姐。

總之就是儘可能地發射橡膠子彈。然後因爲爆炸的衝擊而變得脆弱的玻璃窗,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後碎掉了。

三鷹小姐將煞車踩到底,輪胎髮出刺耳的聲音,劃出一道黑色的軌跡。

凱文同學一直盯着天內同學的表情看,或許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吧。

他像是解脫了一樣,用暢快的表情這樣說道。

天內同學在佈施同學的旁邊坐下。

椿小姐抱着頭,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

速度儀表上的指針早就到底了。

「就這樣衝過去!」

就像他對我而言是希望一樣,我也想成爲他的「希望」。

巴士上有個與我年紀相當的女孩,正在跟她母親一起合唱英文歌曲。

「這都是多虧了你給出前往美食街的指示喔。不過佈施……」

「美食街要往哪個方向?」

天內同學在一旁低下頭,嘆了一口氣。

五人乘坐的鐵塊落在了立體停車場的頂樓。

我將三鷹小姐借我的槍交給天內同學,他朝向前方舉槍。

聽說律音先生與天內同學從小就是朋友。

我們沉默地蹲坐着,就像暈了過去一樣。過了約一分鐘,椿小姐說道:

……我們心照不宣地相互扶持,繼續過着充滿謎團的日常生活。

如此一來,連接美食街和外面的巨大洞口就完成了。

「這個嘛……可能有點累了吧。」

「得救啦──!!我還活着──!!」

佈施同學大聲地對三鷹小姐發出指示。

由於天花板落下的衝擊,車子行駛的地板被震出了巨大的裂痕。混凝土地板傳出了龜裂的聲音。

我驚覺情況不妙,緊抱着身旁的天內同學保護他。

天內同學聽到這句話後,似乎明白了他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面對三鷹小姐的提問,佈施同學冷靜地回答:

挾帶熱氣的空氣感覺都變紅了。

就像我失去了伊萊恩與瑪琳一樣,他也失去了曾經重要的人。

只見我身旁的椿小姐將手掌朝向上方。然後原本正在掉落的瓦礫,就像時間停止般地停在空中。

佈施同學自首了,天內同學被送去醫院。幸好他的傷勢沒有嚴重到要住院。

玻璃徹底粉碎,前方的視野也變得清晰。

此時再度傳來爆炸聲,熱氣流入了車內。

「我確實收到了。如何啊?有幫上忙嗎?」

看到他的臉,我下定了決心。

玻璃龜裂成蜘蛛網狀,視野變得一片白茫茫。

我與雙親最後的回憶是親子三人搭乘巴士,前往購物商場購物的那天。

伊萊恩、瑪琳和律音先生,我與天內同學都失去了重要的人。

佈施同學當場坐了下來,雙手扶地仰望夜空。

「我來幫你,內天!」

「這個嘛……不單只是我的力量……」

不過我們也抵達了目的地。

身後的建築物崩塌聲和衝擊震動了空氣。

雖然逃過了危機,但還不能放心。

正前方有一面承攬着美食街景觀的大片玻璃窗。

律音先生的所作所爲沒有公諸於世,對外似乎宣稱他在處理恐怖攻擊時殉職了。

三鷹小姐使盡全力地用雙手握住方向盤,腳邊的油門也是持續地踩到底。

直到車子撞上玻璃窗的前一刻,兩人不停地扣下扳機。

兩人朝向玻璃窗射了無數發子彈。

讓靠近自己的物體停下來的異能……!實在太可靠了。

從五樓飛出去的Mercedes,遵循慣性定律往天空前進。

「………………!」

着地的瞬間,巨大的衝擊傳遞到車身,所有的窗戶都碎掉了。

車子距離立體停車場的頂樓愈來愈近。我們拚命地抓住車內,避免被甩飛出破掉的擋風玻璃。

她的歌聲清澈透明,沒人覺得是噪音。巴士內充滿了開朗的氛圍。

然而當兩名男子從荒涼的巴士站上車後,和平就開始崩壞了。

兩人持槍劫持了巴士。

他們似乎想要贖金,但當時的我被緊急情況嚇到了,所以沒有記得很清楚。

然後巴士不斷地行駛,完全沒有停下來。只要乘客稍有動作,巴士劫持犯就會拿槍威脅他們。

有一名乘客似乎忍不住挺身而出。他是剛纔唱歌的外國女孩的父親。

他說着自己的母語,衝向巴士劫持犯。

那名父親的體格的確很好,當時的我甚至認爲有機會成功。

可是在手槍面前,一切都是徒然。

大概是被吶喊着陌生語言衝過來的外國人嚇到,巴士劫持犯不分青紅皁白地持槍掃射。

在狹窄的巴士空間內掃射的話,射出去的子彈幾乎都會命中某個乘客。

車內也因此充滿了乘客的尖叫聲和槍聲帶來的混亂。

我的雙親隨後也被犯人射出的子彈擊中。

而且還不幸地命中心臟,於是從來沒做過壞事的雙親,就這樣輕易地死掉了。

最後只有包含我在內的幾名小孩活了下來。

失去雙親的我被祖父母養大。

兩人相當重視我。受到這麼多照顧,一輩子也感謝不完。

我心想等我長大成人後,一定要回報他們的養育之恩。

隨着我成長的同時,我開始能夠思考失去雙親的巴士劫持事件。

冷靜客觀地看待那起事件後──

我將這件事情告訴音無後,他告訴我伊萊恩毫無疑問是異能者。這個世上似乎存在着擁有超常能力的人。

正當我眺望着爆炸時,口袋裏的智慧型手機震動了。

此時我突然想起了一直很在意的人。

蒙面的音無問了我一件事情。

隔天過去看看時我很驚訝,目標還真的被殺了。動作真快呢。

我只能不斷地抱着對自己的憤怒活下去。

爲了避免這種結果,我必須策劃天衣無縫的犯罪計劃。

我知道佈施就是兇手,也察覺到了伊萊恩留下的「希望」死前訊息,但他說不定根本不知道這幅畫作的標題。

我在購物商場一邊從事保全的打工,一邊生活的某天,有個男人叫住了我。

接着他會如何行動呢?

畢竟正常來說,根本不可能推理與異能扯上關係的事件。不過若是辦得到的話,他……

他就是天內晴麻。

『至,看電視了嗎?好像發生了大事呢~~』

「不久後,造成巴士劫持犯掃射的男人的女兒,將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他說你對十一年前的巴士劫持事件,沒有懷抱着任何怨恨嗎?

聽到蒙面的陌生男人說出這種話,我實在不想理會他。

我聽說他在這所學校之前發生的事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還順利地解決了事件。

我由此得知伊萊恩對於十一年前的巴士劫持事件抱持着陰影。

我的雙親也不至於中彈身亡。

我試着冷靜客觀地看待自己,就像對待伊萊恩與瑪琳的父親那樣。

後續會如何發展,我根本不在意。無論佈施被逮捕或是死掉都無所謂。

面對罕見的場景,衆人興奮地拿起手機拍照、錄影。

借鑑他人,矯正自己。爲了「不成爲那種男人」,並且在必要時能夠對自己的行爲負責,我決定鍛鍊自己的身體。

又爆炸了。聲音大到天空都震動了,周圍的人們一片譁然。

於是我完全瘋了。

我將伊萊恩•蒂莉是異能者的情報告訴律音澪太郎,順便將那對雙胞胎與佈施一馬的因緣也告訴了他。

我見狀後,露出悠哉的微笑。

殺害兩人的我,最後還是選擇了活下去。

雖然也能將他保護女兒的行爲視爲勇猛果敢,但最後還是缺乏壓制犯人的力量,這種行爲終究是輕舉妄動。

爲什麼那傢伙還能唱着與那天相同的歌曲?

然後音無說道:

無論經過了多少天、多少年,我依舊飽受後悔與自責的折磨。後來我才終於明白,復仇這種事情真的沒有任何意義。

我無論如何都無法諒解那名外國男性的行動。

情緒高漲的羣衆隔着安全距離,眺望着購物商場。

十月十四日上午我在接受警察問話時,將發現屍體時的情況和有關「希望」的事情告訴了湯之宮小姐,同時請她將這些情報轉達給天內同學。

雖然我已經做好贖罪的覺悟,卻再也沒有臉面對祖父母了。

可是一想到伊萊恩也在那起事件後,懷抱着難受的陰影,我便開始懷疑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否正確。

可是如果讓人知道我就是殺害那對姐妹的兇手,這樣即使我死後,祖父母說不定也會受到牽連。

首先我收下了竊聽器。

身爲異能者的伊萊恩死亡時,我的目的就達成了。

確認完男生更衣室後,我也敲了女生更衣室的門,確認裏面沒有人。

我從安插在瑪琳書包裏的竊聽器聽到有人告訴她,參加社團前要先去換衣服。

拳頭破皮了,血也噴了出來。

雖然半信半疑,但爲了與自己煩悶的心情妥協,我姑且答應了他。

如果將他捲入這起事件,說不定就能看到他露出鋒芒。

蘆原伊代傳來了簡訊。

在社團活動期間,兩間更衣室的鑰匙都會留在裏面。

下樓的途中看見了佈施。看樣子很順利呢。

人羣之中,唯獨我雙手插進口袋,用放鬆的姿勢觀賞。

就真的很有趣了。讓我將偵探的推理劇當作娛樂來欣賞吧。

她似乎很害怕玩具槍。

殺人的方式就交給律音,若是利用佈施的話,說不定會在校內動手,於是我「利用天內同學,製造前往美術社室的藉口」。

看來她透過電視轉播看到了購物商場的慘狀。

然後我透過竊聽器得知,伊萊恩擁有透視物體的異能。

聽到這首歌后,我不由得憤怒地拳打校內的牆壁。

這次的事件似乎朝着比我想像得有趣的方向前進。

至此殺害瑪琳的準備就完成了。

不知爲何,那對姐妹碰巧地來到我打工的購物商場。

那對姐妹轉學過來的當天,我就立刻撥打音無給我的聯絡方式。

雖然我隨便應付他,但音無說道:

正當我從遠處觀察她們在美食街閒聊的樣子時,雙胞胎姐姐伊萊恩似乎因爲某種發作而失控了。

他似乎說自己叫做音無還是什麼的,我想那應該是假名吧。

時間來到我成爲高二生的十月。

因爲只要接近目標,說不定就能目擊殺人現場。

過了幾天後,真的如音無所說,伊萊恩•蒂莉與瑪琳•蒂莉轉學到我就讀的青崎高中。

如果情況不同,或許我會選擇放過那兩人。

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看向裏面,看見伊萊恩倒在地上的瞬間,我因強忍笑意而全身顫抖。

只要增強自己的力量,想必能夠回報祖父母更多吧。

十月十四日(星期五) 晚上七點三十分 ???

我抱持着這種想法,在發現命案現場後假裝動搖並尋找他,想辦法讓他發現伊萊恩的屍體,將他捲入這起事件。

他的行動太輕率了。如果不是他,應該可以拯救更多性命吧。

我用鼻子笑了一聲,關掉智慧型手機的畫面。

於是我想起了音無對我說過的「怨恨」。

不斷地爆炸並陷入火海的購物商場,在夜空中顯得格外醒目。

我按照計劃進行,將竊聽器安插在她們的書包裏。

反正只是高中生的傳聞,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可信度,再說了,「他與冷堂紅葉交好的那刻起」,我就覺得他並不普通了。

「如果你想對那對姐妹復仇的話,就由我來協助你吧。無論多少道具或兇器,我都會提供給你。相對地,在殺了那兩人之後,希望你能夠協助我的工作。」

此時我早已下定決心要殺了那對姐妹,同時也覺得事後自己應該會死。

內心的情感就像煮沸的鍋子一樣,不斷地沸騰昇溫。

嗯──完全就像電影裏的名偵探呢。

雖然我在遠處監視他的行動,但沒想到最後竟然會以購物商場的大爆炸作收。

我完全無法理解伊萊恩唱着《奇異恩典》時的心情,只能任由憤怒支配自己的心。

我透過竊聽器聽見了伊萊恩唱的《奇異恩典》。

然而讓我痛下殺手的契機發生在隔天。

再次思考那起事件後,我的內心果然湧現了怒火。

爲了殺光異能者與相關人士,他纔將智慧借給我。音無是這麼說的。

那首曲子對她而言,難道不是象徵失去雙親那天最殘酷的回憶嗎?

殺死姐姐伊萊恩後,就輪到妹妹瑪琳了。

最後我想出來的是利用伊萊恩的異能的障眼法。

十年前~現在 天內晴麻

『關於十月十四日S縣的購物商場發生的爆炸案,警方逮捕了該縣的高中生嫌犯。這名學生也承認了自己與該案有關──』

『畫面中建築物倒塌的影片是由觀衆提供的。目前在事故現場中發現了一名男性警員的遺體。』

這段期間的新聞臺都在報導這起事件。

空前的購物商場恐怖爆炸案,以及高中生參與其中的事實。

不僅如此,儘管發生了這麼重大的災害,卻只有一人喪命。

這對社會大衆而言,想必相當戲劇性吧。

厭煩這些報導的我,按下遙控器關掉電視。

雖然還不到開暖氣的時候,但我的房間卻有點寒冷。

打開窗簾讓陽光照進房間。我感受着太陽的溫暖,思考着已故的律音澪太郎的事情。

我與他初次相遇時,應該是在十年前左右。

當時的我還是個孩子,所以將澪哥叫成澪,因爲澪太郎太冗長了不好念。

大概是因爲住在附近,儘管相差十歲,澪哥還是每天陪我玩。

當時的澪哥就很高挑了,雖然非常認真,但有時又顯得有些散漫,相當有趣。他曾經是個寬以待人,嚴以律己的真正「好人」。

我甚至想過要成爲像他一樣的人。

雖然高中畢業後,澪哥就離開了當地,但在那之後他也有經常與我聯繫。

然後不知何時成爲刑警的澪哥與我,經由學校的事件再次重逢。

……當我察覺到澪哥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時,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腦袋。

不過有一件事情讓我恍然大悟。

那就是……冷堂父親死在密室裏的事件。

「嗯嗯…………燒肉…………」

「怎麼了嗎?」

關於冷堂父親的事件,從廣義上來說,應該是警方的相關人員做出自殺這個令人存疑的判斷吧。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我覺得增加體力的食物比較好。」

「妳這樣說讓我很難選擇耶。那麼我要燒肉的。」

有關她父親的密室,我想等到確切的證據到手後再跟她說。

玄關的對講機響了。看向外面後,發現冷堂站在那裏。

冷堂的記憶或許有些偏差,也有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情報。

真難得她會停下筷子。

聽到出乎意料的稱呼,我用筷子夾着的小菜掉落到了米飯上。

澪哥的目的是「殺死異能者與相關人士」。

雖然我不瞭解當時的情況,但在「密室中發現沒有外傷和疾病的屍體,以及死因不明」的情況下,自殺的判斷是否合理呢……?

我開始覺得「不死的密室殺人」的真相,或許圍繞着某個巨大的陰謀。

「我想與你一起用餐,所以帶了喫的過來。隨便挑你喜歡喫的吧。」

那就是「爲什麼會以冷堂父親是自殺結案」。

「……………………」

「啊…………你會選擇漢堡排對吧…………」

我從冷堂的口中聽說了那起密室殺人後,一直有個疑問。

「全身還痛得很難受……」

不過有鑑於這次澪哥的事情,我得出了一個推測。

冷堂嘀咕着我的名字。

我猜想說不定警察內部也有「打算殺死異能者的動作」……

「我到底該選哪個啦!」

正當我在喫便當時,我發現冷堂沉默地盯着我看。

「我……我說……啊……」

「晴……晴麻……」

打開門後,冷堂看着臉上傷口尚未痊癒的我。

冷堂放下筷子,將雙手的指尖合在一起,開始忸忸怩怩的。

我請冷堂進到房裏。

她害羞的模樣也太明顯了,這令我不禁屏息以待,猜測接下來她會說什麼。

「你好,身上的傷還好嗎?」

澪哥所屬的組織是警察。

「炸豬排便當、燒肉便當、姜燒豬肉便當、炸雞便當和漢堡排便當……怎麼都是肉啊……」

……雖然我在懷疑警察,但還沒有任何證據。

原本害羞地低着頭的冷堂,抬起頭來微笑着,她的臉頰泛着櫻花色。

還是暫時對冷堂隱瞞我的想法比較好吧。

《不死偵探冷堂紅葉》2 留給你的「希望」 第四章「希望」的子彈插圖(2)
《不死偵探冷堂紅葉》 · 2 留給你的「希望」 · 第四章「希望」的子彈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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