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咖啡廳的密室
《不死偵探冷堂紅葉》 · 零雫 · 1.5萬 字
十月十三日(星期一) 下午五點
建築內瀰漫着濃郁的咖啡香。店內的吊燈照明光彩奪目,流淌着音量適中、令人放鬆的古典樂。
我與冷堂就坐在這間咖啡廳的一隅,旁邊站着一名女店員。
「很抱歉,今天店長不在,所以無法提供拿坡里義大利麪。」
這名身穿露出黑色褲襪的短裙,以及紅色格子圍裙的女性向我們低頭。烏黑的馬尾垂到臉前。
「不過還是有提供飲品和三明治等輕食……」
抬起頭後,她露出由衷地感到抱歉的表情。她胸口的名牌上寫着「椿」。
「怎麼會……今天喫不到……嗎……」
冷堂隔着復古風格的桌子,坐在我的正對面,她似乎受到了青天霹靂的打擊。身後彷彿可以看見打雷的特效。
「啊──……真是不走運。拿坡里義大利麪下次再喫,今天就喫普通的輕食吧。」
我安慰着因爲過於失望而肩膀顫抖的冷堂。
今天我與冷堂兩人來到了名聞遐邇的咖啡廳,據說這裏的鐵板拿坡里義大利麪超好喫。
由於放學後就過來了,我們身上還穿着制服。
可惜能夠製作拿坡里義大利麪的店長剛好不在,所以只好放棄了。
我們將菜單放在桌上,準備點拿坡里義大利麪之外的餐點。正當我看向輕食菜單時,店門口響起了自動門開啓的聲音。
店員朝向門口說歡迎光臨。身穿藍色西裝的短髮男性進到了店內。
「喔,晴麻和冷堂同學。」
進到店內的是律音澪太郎(澪哥)。他發現我後,笑容滿面地揮着手朝我們走近。
雖然他是警察,但似乎還是會來這裏用餐。他看上去比平時還放鬆,渾身散發出休假的氛圍。
冷堂向澪哥點頭致意。
「對了,你的父親還好嗎?」
冷堂興致勃勃地附和着。
「六點打烊的話,只剩一小時呢。必須喫快點……」
「啊,我來付錢吧。」
「……話說回來,那名店員小姐似乎很辛苦呢。」
穿着黑色褲襪的健美雙腿從裙底露出,白皙的膚色從全黑的小腿逐漸地往大腿透出。真是間優質的店鋪。
「她剛纔說今天店長不在吧,所以她必須獨自忙到打烊嗎?」
冷堂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我,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澪哥似乎什麼也沒注意到。
「偶爾也會碰到這種事情呢──喔,打開了。」
當我們離開座位前往結帳時,椿小姐驚訝的表情令人印象深刻。已經喫完了嗎,她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冷堂用白皙纖細的手指指着菜單,像是臨摹般地在表面滑動。
「喔──我都不知道呢。冷堂同學真博學。」
看準她停下手的那一瞬間,我才向她點餐。我點了吐司披薩,以及冷堂可能忘記點的咖啡兩杯。
冷堂無視我的擔憂,自信滿滿地說道。
即將離開店內前,冷堂突然停下了腳步。不知爲何她沉默地盯着門的玻璃看。
「他很好喔。雖然依舊不知道人在哪裏。」
澪哥結完帳後,將錢包收到懷裏,並且站到了我身後。
被她說是意外,心情倒是有點複雜……小學時老是往外跑,現在卻成了宅男,這種事情還挺常見的吧。
「好……好的!培根生菜、火腿蛋、鮪魚起司……」
「就是啊。小學時的晴麻比現在活潑多了,所以經常在外面玩到受傷呢。」
澪哥脫掉西裝外套掛在椅子上,然後弄鬆領帶。
「不客氣。」
我想應該是因爲店員的制服很可愛,所以我看得太入迷。不過我沒有反駁,只是尷尬地喝下冷開水。
澪哥看着我與冷堂的互動微笑。
「嗯?怎麼了嗎?」
我們立刻就同意了,澪哥在我旁邊坐下。
「呀,你們在約會嗎?」
「啊,我忘了點咖啡呢。謝謝你。」
雖然他是這種男人,但我能夠過着愜意的生活,毫無疑問是多虧了父親的生活費,我很感激他,也很尊敬他。
冷堂的視線落在了自動門的右下角。
「哈哈哈,冷堂同學真厲害……」
「別說了,很丟臉啦。」
目送店員進到廚房後,冷堂像是在比較似地,看着坐在一起的我與澪哥的臉。
站在收銀臺面前的冷堂正要拿出錢包時,澪哥伸手製止了她。
「我也無所謂。」
「學到了一課,謝謝妳的解說。」
畢竟冷堂一人喫了數人份的餐點,想必不好意思讓人請客吧。她並非打腫臉充胖子,而是真的過意不去。
「拿坡里義大利麪的復仇。」
「這類的感應器比較難辨識黑色物體。」
我瞄了一眼剛纔的店員椿小姐,她在吧檯內忙東忙西的。
……三十分鐘後,冷堂將送來的餐點一掃而空,然後擦拭着嘴角沾到的美式鬆餅糖漿,品嚐着咖啡。
「可以啊。」
仔細一看,距離店內的牆壁和地板約數公分高的地方,設有黑色圓頂狀的機械。
我們通過自動門走到店外。
「不,我點的份有點……實在是過意不去。」
「……這已經超出輕食的範疇吧。」
「你們果然很要好呢。」
不過澪哥也很成熟。他認爲由自己付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於是毫不猶豫地從錢包裏拿出了鈔票。
「原來是這樣啊,真是可惜……這裏的拿坡里義大利麪很有名,我也很想喫喫看呢。機會難得,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可以跟你們坐一起嗎?」
「放心吧。」
「真是意外呢。」
「嗯?怎麼了嗎,冷堂?」
結完帳後,椿小姐很有朝氣地目送我們這組今天最後的客人。
看來是因爲自動門沒有開啓。
聽完說明後,我表示認同。冷堂的下半身穿着黑色褲襪和黑色皮鞋,所以幾乎是全黑。雖然她與那名店員一樣,靠近大腿的地方透出了膚色,但還沒到達機械足以辨識的程度。
「沒錯沒錯,我與晴麻的老家就在附近呢。以前經常玩在一起。」
聲音很有活力呢。受到這樣熱情的款待,我們也會獲得活力,並且想要再來光顧。

「第一次見到你我還在上小學吧?起碼過了十年了。」
「謝謝惠顧──!」
看來感應器對冷堂沒有反應。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啊,難道是存在感不同?」
「哈雷?」
面對冷堂的食量,澪哥也只能苦笑。
「天內同學也喜歡腿啊……」
最後冷堂敵不過澪哥的堅持,還是讓他付了錢。我與冷堂低頭向他道謝。
「咦?」
……難道她打算連續兩天去同一間店嗎。
「沒關係沒關係,晴麻總是幫了我許多忙。」
「不會不會。天內同學明天也要陪我喔。」
我記得剛好是在我小學一年級時的事情。當時的澪哥還是國中生吧……
也就是所謂的一人當班吧。現在是下午五點,她剛纔說營業到晚上六點,還有一小時。
「…………」
冷堂走在我的前面,她的皮鞋在混凝土地上噠噠作響,任憑輕柔的晚風撫摸着秀髮,然後回頭看我。
我的父親是從事「寫作」的工作。我聽到的只有這樣,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他在寫什麼,我也完全不知道。
「我有坐過晴麻父親的哈雷喔。」
冷堂露出疑問的表情。嗯──哈雷機車可能對女高中生而言太過狂野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着……那名店員小姐很適合格子圍裙,服裝也很可愛。
澪哥一樣點了輕食和咖啡後,店員轉身回到廚房,裙子隨之飄起。
看到她在沖泡咖啡的同時,還得用閒着的手切出幾片三明治用的麪包,我就覺得點這麼多有點過意不去。
位置較低的感應器無法辨識冷堂的黑腿,所以自動門纔沒有開啓。
這就是自動門的感應器,偵測到有物體從面前通過時,門就會開啓吧。
「不,與其說是約會……」
我靠近後,自動門立刻就開啓了。它是靠馬達驅動的吧,傳來了巨大的機械聲響。
「天內同學與我的存在感應該沒有太大的差別吧……再說了,機械不會受到人類的感覺影響。原因是那個吧。」
晴朗的秋空在眼前展開,時下正值舒適的氣候。外面正好是夕陽西沉的傍晚時分,橘紅色的光輝也越漸黯淡。
「律音先生,你好。」
「啊啊……原來如此。」
「那是機車的品牌。」
「培根生菜三明治、火腿蛋三明治、鮪魚起司三明治、吐司披薩和美式鬆餅。」
「啊啊──……原來如此。」
「那麼我要……」
冷堂的頭髮和制服也都是黑色的。
杞人憂天也該有個限度!
冷堂看着我的臉,用認真的表情說道。
澪哥雙手抱胸看着天花板,大概是想起了往事吧。
聽到我的回答,冷堂露出頓悟的表情。她大概在想有其父必有其子吧。
冷堂的聲音雖然平鋪直敘,但她點的餐卻有如豪雨傾瀉。店員椿小姐手忙腳亂地將餐點寫進點餐單。
「……說到關係要好,天內同學與律音先生也是吧。我記得你們是同鄉吧。」
我向澪哥說明我們是來喫這間店的拿坡里義大利麪,可惜今天店長不在,所以喫不到。
他不常回自己的家,總是騎着心愛的哈雷機車跑遍全國。
十月四日(星期二) 下午五點
隔天放學後,我再次陪冷堂前往昨天那間咖啡廳。
那裏毫無疑問是間優質的店鋪,只是沒想到會連續光顧兩天……如果那名女店員今天也有值班,應該會很喫驚吧。
「不好意思,又讓你陪我。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喫到拿坡里義大利麪。」
冷堂的眼睛燃起了鬥志。她一反昨天的沮喪,背後似乎冒出了火焰。
她似乎恨不得立刻到那間店喫拿坡里義大利麪。她在我身旁直視着前方,快步地行走在前往咖啡廳的路上。
「別在意,我也對大受好評的拿坡里義大利麪很感興趣……嗯?」
彎過轉角,咖啡廳映入眼簾時,我察覺到了異狀。
目的地的咖啡廳停車場停了數輛警車,店鋪的門口也拉起了黃布條。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現場的氛圍很嚴肅,顯然發生了嚴重的事情。
「咦,難道今天也喫不到拿坡里義大利麪了嗎……?」
可惜正是如此。冷堂失去了原有的熱情,露出失望的表情。
靠近店鋪後,可以看到數名警員正在忙進忙出的。
現在的時間還早,依舊有不少上班族和學生經過。黃色的封鎖線外側有幾名看熱鬧的羣衆。我與冷堂混入其中,窺探現場的狀況。話雖如此,從這裏看不見店內的情況。
「喔,那是……」
我從封鎖線的外側遠眺現場的狀況,在警員當中發現了熟悉的面孔。我揮手讓對方注意到我後,出聲喊話。
「澪哥,發生了什麼事情?」
忙着寫筆記的澪哥抬起頭來。
「喔……晴麻啊。冷堂同學也在。昨天才見過面呢。」
將屍體留在大廳很不妙?還是說屍體必須在廚房?
我試着切掉了自動門的開關。
「就是這麼回事吧。」
然後位於自動門內側的金屬裝置似乎將它上鎖了,即使用力拉,門也絲毫不動。
廚房後門旁有個單切開關。開關旁邊貼着「自動門」的標籤。
最後是平常客人進出的自動門。
「你好,律音先生。」
爲何兇手要將在大廳殺害的屍體移動到廚房呢?
「天內同學,你在做什麼啊……」
我不禁大聲地回應,然後連忙地捂住自己的嘴。
「嗚喔,完全不會動呢。」
由於店內沒有監視器,所以警察在附近挨家挨戶地詢問昨晚是否有可疑人物。
「這個是控制門口自動門的電源開關吧。」
聽到我的話,澪哥點點頭。
「既然說是身亡,所以是意外吧?」
我試着想辦法打開,於是再次使勁拉開門。
進到廚房後,地板上有如象形文字的白色框線引起了我的注意。框線旁邊殘留着血跡。椿小姐的屍體原本在那裏吧。不過現在似乎已經被抬走了。
由於廚房後門位於廚房,爲了避免跑進蟲子,氣密性設計得相當大。找不到足以玩弄障眼法的地方,連釣線也無法通過。
「遠距離上鎖對於密室殺人而言相當便利,但這次無法那樣做呢。」
咖啡廳的廚房內有銀色不鏽鋼水槽、冰箱和流理臺。表面沒有髒污,地板的磁磚也被拖得很乾淨,看上去相當整潔。果然還是能夠聞到不知從哪飄來的咖啡殘香。
椿小姐的死因是後腦遭到堅硬物體重創,但屍體似乎有個奇妙的疑點。
發現屍體時,廚房後門是上鎖的,鑰匙也在被害人的口袋裏找到了。
昨天店長因爲與縣外的朋友們出遊而不在,這段期間的不在場證明也獲得了證實。
他的神情依舊爽朗。從他的好氣色看來,昨天應該睡得很飽。
我想起了昨天拚命地一個人顧店的椿小姐。她的年紀應該與我們相仿。
「痛痛痛……」
冷堂站在連接廚房與店外的門前。這扇門可以通到建築物的後面,也就是所謂的廚房後門。
澪哥一邊這樣說道,一邊慌忙地從廚房出來。想必是他打開了廚房後門的自動門開關吧。於是我稍有不滿地說,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雖然這樣想很不妥當,但我對這裏發生的密室殺人很感興趣。我與冷堂無視澪哥與警員的談話,開始着手確認現場。
繼我之後,冷堂也戴上白手套走進了廚房。踩在磁磚上的皮鞋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她將手靠在下巴,四處探索平常看不見的吧檯內側。
「現場似乎是密室。」
「其實今天早上,這間咖啡廳的店員被發現在店內身亡。」
昨天才見過面的人突然死去的事實,讓我不禁當場蹲了下來。
「……冷堂同學說得沒錯,死者是昨天接待我們的椿緋芽小姐。今天早上店長出勤時,發現她死在廚房裏。」
「雖然沒能找到兇器,但已經查明瞭犯案的現場喔。被害人似乎是在大廳被殺害的。」
澪哥在店門口守候我與冷堂,其他警員正用疑惑的表情與他談話。
「你是說那起密室殺人……」
「天內同學和冷堂同學。他們是我的熟人,我請他們來協助我。」
澪哥招手讓我們進到封鎖線內,爲了避免他人聽到談話,我們移動到停車場的角落。
我想也是,總不會特地將兇器留在現場吧。想必早就在哪裏處分掉兇器了。
實際上,切掉開關與鎖上自動門是同樣的意思。
「抱歉抱歉,因爲其他職員想進去。」
澪哥用不尋常的表情回答她。
站在我身旁的冷堂相當冷靜,她向澪哥詢問事件的概要。
當自動門在開關時,似乎不會上鎖。在門開啓時,即使切掉開關,也會等到門關閉以後才上鎖。
冷堂低頭致意,澪哥也回覆她的問候。
廚房後門和窗戶的氣密性都很大,不存在足以從外面用東西穿進來上鎖的縫隙。
嗯──談話的內容我都聽見了,真難爲情。
簡而言之,這間咖啡廳存在着「門口的自動門」和「廚房後門」兩處出入口,而自動門的開關在廚房後門的旁邊。
這扇自動門是由廚房後門旁邊的開關來管理,一旦電源關閉就會上鎖,即使手動也無法開啓。
在廚房後門、窗戶和自動門都上鎖的情況下,店內發現了他殺的屍體。這些事實意味着這起事件是「咖啡廳的密室」殺人。
在澪哥的帶領下,我們來到大廳的一隅,看到客用的椅子上沾有血跡。包覆着布料的表面緊緊地黏附着紅色的血液。
「大廳?」
如果是椿小姐自己脫掉的,只有可能被她帶走或是丟到垃圾桶裏。既然在店內找不到,應該可以視爲是兇手拿走的。
「怎麼會讓孩子來到現場……上頭不知道會說什麼啊。」
雖然店長也有這把鑰匙,但根據他的證詞,他在出遊期間,鑰匙寸不離身,所以不可能有人利用它來犯罪。
「是啊……如果能在廚房後門動些手腳,切掉開關就好了,但這件事似乎很難辦到。」
「死者該不會是昨天那位椿姓女店員吧?」
突然間,就像是卡榫被拿掉一樣,原本固定門的力量消失了。在我全力地拉開之下,門突然就打開了,我也因爲用力過猛而跌倒了。
今天早上店長從廚房後門進入時,開關是關閉的。換言之,自動門也是牢牢地上鎖。

十月四日(星期二) 下午五點三十分
冷堂用戴着手套的手摸着自動門的表面。
「也有可能是椿小姐自己脫掉後丟棄的。因爲弄髒或破掉……」
我看着那個開關,回想起澪哥說的事件概要。
看來設計上是爲了避免門關到一半就上鎖了。
「況且兇手還特地脫掉被害人的褲襪啊……」
「那兩個孩子可是查明瞭今年七月發生在青崎高中的事件真相喔。」
鑰匙似乎只有這兩把,而且沒有找到製作備用鑰匙的紀錄。
「搞不懂呢。這扇門若是在切掉開關的情況下也能打開,事情就簡單多了,呃呃呃……」
被害人是椿緋芽,由於頭部遭到堅硬的物體重創致死。
「沒錯,只要關掉這裏的電源,就無法從門口的自動門離開……」
第一目擊者是店長。今天早上七點他從廚房後門進到店裏時,發現椿小姐倒在廚房,於是立刻叫了救護車和警察。
那就是「穿在她身上的黑色褲襪被脫掉了」。由於現場沒有發現褲襪,因此被兇手拿走的可能性很高。
澪哥的話說到一半,斜眼看向店鋪的建築。
「不……她似乎是頭部遭到鈍器重創致死。而且……」
既然上鎖了,就不可能從廚房後門離開。況且店內的窗戶全部都是從內側上鎖。
「……所以兇手在大廳殺害了椿小姐後,還特地將她的屍體移動到廚房嗎?」
「先不提這個,澪哥,你知道兇器是什麼嗎?」
「我也有這麼想過,所以調查了店內,但沒有找到褲襪。」
冷堂傻眼地向我伸出手。我在被扶起來的同時,爲自己愚蠢的行爲感到丟臉。
「尚未查明呢。恐怕被兇手帶走了。」
兇手不可能毫無來由地做這種事情,其中一定有什麼意圖。
真是奇妙的緣分,竟然與昨天才在咖啡廳巧遇的澪哥再次見面。
儘管有可能是兇手刻意混淆視聽,但現在還無法得知這個行爲的意義。比起這點,倒不如從兇手無法去除沾到椅子布料的血跡這方面去思考還比較實際。
昨天澪哥就已經確認過她有穿褲襪,所以纔會注意到褲襪被脫掉吧。
冷堂的反應與我不同,冷靜的她雙手抱胸問道。
咖啡廳的大廳就是客人用餐的空間……擺放着桌子和椅子。
「咦……這裏?店員嗎?」
出血量這麼多,不可能靠自己爬起來。
打烊時店員會切掉開關,從廚房後門離開。出勤時會從廚房後門進入,但因爲廚房很昏暗,即使白天也會開燈,然後打開自動門的開關開始工作。
聽到冷堂這麼說,澪哥搖搖頭。
推測的死亡時間是十月三日(也就是昨天)晚上六點半的前後一小時。這個時間是我與冷堂和澪哥用完餐離開店鋪的一小時後。
鞋子也被脫掉了,裙底下似乎是赤腳。
「不會吧……」
「律音先生,那些學生是……?」
不過今天應該無法一起開心地用餐了。
「『咖啡廳的密室』啊……」
兇手是基於什麼目的才這樣做?
冷堂也在思考同樣的事情吧,我們一時陷入了沉默。
沉思了一會後,時鐘指向晚上六點。店內響起了自動門開啓的機械聲。
身穿西裝的女性進到了店內,她的鞋跟叩叩地作響,搖晃着略帶藍色的頭髮。
我看向她的臉,雖然是個美女,眼神卻銳利得像是老鷹或隼。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呢……
那名女性雙手抱胸,沉默地環顧店內,然後看向我與冷堂。
「律音,這些孩子是?」
聽到她冰冷又尖銳的聲音,澪哥額頭冒汗,挺直腰桿向她敬禮。
「湯之宮刑警,這些孩子是我的熟人,我請他們來協助我調查。」
「調查……?爲何警察要委託一般人調查?」
「那是因爲之前這些孩子解決了我負責的案件……」
「律音,你沒有自尊心嗎?」
面對澪哥支支吾吾的回答,姓湯之宮的女性向他靠近,大聲地斥責他。受到震懾的澪哥彷彿遇到陣風般地向後退。
接着湯之宮朝向我們九十度彎腰低頭。
「對於我的部下向你們發出無聊的請求,我深感抱歉。請容我代替他向你們致歉。」
「不,我們並不覺得……」
「接下來就由我們來調查。你們回家路上小心喔。」
她抬起頭來後這樣說道,不給我們反駁的機會。話語雖然溫柔,但表情卻像機械一樣,給人公事公辦的感覺。
她在強烈地拒絕我們。我在簡短地深呼吸後面向湯之宮。
「怎麼那麼喘……」
十月四日(星期二) 晚上六點三十分 → 晚上六點
「話說回來,我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剛纔那位湯之宮小姐……」
明亮的公用電燈,照着站在門口前的我與冷堂。
纔剛感受到嘴脣的觸感,我的意識就飛走了……回到過去。
凱文還有擁有強大異能的女僕三鷹青空在侍奉他,那傢伙的身邊真多強悍的女性呢。
我與冷堂就讀的學校之前發生過殺人事件。當時我們尾隨同屬「文學研究會」的凱文時,與他在學校碰面的就是湯之宮。
湯之宮的發言又被打斷了。看上去是冷堂雙手合十擊掌了。
「冷堂,這起事件的兇手和被害人都是『普通人』吧?」
「請你等一下。」
「我想起來了,她應該是之前在學校與凱文同學碰面的女性吧。」
我察覺到冷堂的意圖,做好了覺悟。
「天內同學,今天還是回去吧。律音先生,我們先失陪了。」
「可惡~~~~那個湯之宮刑警雖然是個美女,卻很令人火大~~」
我們正在咖啡廳內。我看向別出心裁的時鐘,指針停在晚上六點。
移動被害人的理由。將屍體留在大廳,果然會對兇手造成不利的因素吧?
透過接吻就能回溯時間,我的異能發動了。
透過我的異能回溯時間後,唯有冷堂還能保有記憶。因此她當然能夠掌握湯之宮發言的時機,適時地打斷她的臺詞。
走着說着,不知不覺就到了冷堂居住的大廈。
一瞬間眼前一片漆黑,腦內閃爍着劈哩啪啦的光芒。
澪哥聽到冷堂的話後,突然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請你不要做這麼幼稚的事情……實際上針對這次的密室之謎,我們還沒有任何頭緒,被趕走也是無可厚非吧。」
「密室……呼……之謎……呼……已經解開了!」
話說什麼偵探啦!怎麼會在這種場合說出口……
冷堂能夠透過氣味來辨別異能者的存在,以及使用異能後的痕跡。
「是啊……」
「…………」
聽到我的回答後,湯之宮大嘆了一口氣。
夕陽完全西沉,我與冷堂並肩走在變暗的路上。時間有點晚了,我決定送冷堂回家。
「既然要說明,不如在最帥氣的場合說給我聽。」
旁人無法理解我們的談話。不過這下障眼法的全貌就很清楚了。
轉眼間就被拉近了距離,最終彼此的嘴脣再也沒有距離,重疊在了一起。
「啊,到了。」
冷堂露出困擾的表情。我由於腦袋全速運轉,雖然沒有運動,仍舊氣喘吁吁。
「另外就是將被害人從大廳移動到廚房的理由。這應該也是揭發真相的關鍵之一呢。」
「不知道對吧?當然了,我也一樣。接下來我會直接確認現場,揭發真相。」
「偵探……?你們是怎麼回事?」
「…………噗哈!」
「妳說什麼!」
幾秒後店內響起了自動門的機械聲。湯之宮刑警優雅地挺直了腰桿走進店內,令人不禁懷疑她的背後塞着一把直尺。
話說回來,凱文稱呼她爲「宮之湯」吧。
湯之宮用懷疑的目光來回瞪着我與冷堂。她的視線訴說着我們爲何會知道她的姓氏。
在大廳被殺害,移動到廚房的屍體。關閉的門。上鎖的自動門……以及,冷堂通過的自動門。
「……這個嘛,我還是很在意自動門的開關。如果可以從外面切換開關,就有可能完成這起密室了。」
看在澪哥的眼裏,我是突然感到不舒服吧,他很擔心我。
說來慚愧,我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推測爲死亡時間的周邊有目擊者的情報嗎?」
回想起湯之宮的事情,我就氣得踢飛路上的石頭。伴隨着微弱的聲音,石頭無謂地彈跳出去。冷堂見狀後,傻眼地嘆氣。
意識飛回過去的自己。
一被問到事件的核心,我就詞窮了。
正當我興奮地要解說時,冷堂伸手製止了我,就像禁止狗喫骨頭一樣。
由於當時只有在遠處偷看,所以直到剛纔都沒有察覺。
我瞄了一眼冷堂,她的嘴角稍微上揚,微笑地向我眨眼示意。
「帥氣的場合?妳的意思是……」
真虧她想得出來……
「他是偵探,湯之宮小姐。我是他的助手……不,是搭檔。」
「……這位天內同學似乎察覺了這起『咖啡廳的密室』的真相。他將在這裏向各位說明。對吧,天內同學?」
我記得這個時間差不多是湯之宮登場的時候。
「啊──……」
我回答他沒事,同時確認四周。
對了,在秀出我的推理之前,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須先向冷堂確認。於是我靠近冷堂,在她的耳邊小聲問道。
冷堂打斷湯之宮的話,用凜然的聲音說道。剛纔對着我的微笑消失了,她用正經的表情面對湯之宮。
我懂了,接吻前她說「在最帥氣的場合」,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總之,我與冷堂接吻了。
如果兇手養了一隻身懷絕技的老鼠,說不定還有可能。如果這就是真相,我也不得不佩服這起完美犯罪。
「晴麻?你沒事吧?」
我們從前面的自動門離開。湯之宮在後面質問部下。
冷堂向我揮手後,站在大廈的門口,通過自動門進到裏面。
清醒的瞬間,我彷彿溺水般地吸氣。其實也是因爲毫無預警的接吻,讓我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回過神來,我已經衝過去叫住冷堂。她突然被叫到名字,驚訝地回頭。
聽到冷堂的話,我也想起來了。
「先不管這個,你解開了『咖啡廳的密室』之謎對吧?」
看到這副景象……我的腦內竄出了電流。
「協助?請這些孩子?律音,你沒有自尊心……」
「謝謝你送我回家。明天見。」
我在腦海中將昨天和今天發生的事情跑過一遍。
腦內開始高速運轉,就像車子的引擎逐漸地升溫。
「看似有機會,卻辦不到呢。」
「妳說得是沒錯啦……妳有什麼想法?」
「對,沒錯!如果是這個方法就有可能!兇手……」
看到澪哥一臉愧疚地向我們道歉,我對剛纔趾高氣昂地說要協助的自己感到羞愧。
既然她沒有嗅到任何氣味,就表示這起事件的障眼法與異能無關。
「……你是不是受到電視劇還是什麼的影響,以爲自己是偵探嗎?那麼告訴我兇手是怎麼犯下這起密室殺人的?」
時間所剩無幾。我調整好呼吸,將散落在腦海中的拼圖歸位。
「對,沒錯。」
「他們之前揭發了我負責的案件真相,所以這次我也請他們來協助調查。」
「我們已經與事件扯上關係了,無法輕易地退讓。」
正當湯之宮打算反駁澪哥時,店內啪的一聲迴盪着乾燥的聲響。
「…………冷堂!」
「啊,好……不好意思啊,兩位。」
「律音,這些孩子是……」
冷堂的手溫柔地搭在無言以對的我肩上。
咦?
冷堂端莊的臉龐突然朝我靠近。
「對吧,我也是這麼想的。」
「………………嗯?」
「咦?」
十月四日(星期二) 晚上六點三十分
看來冷堂跟我有同樣的感覺。
「嗚……」
「好,明天學校見。」
「你真的知道了嗎,晴麻!」
「啊……啊……對……」
我在搖晃中回答的同時,隔着澪哥的肩膀看向冷堂。
她保持着合掌的姿勢,將手指頂在脣上,露出笑咪咪的表情,似乎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至於湯之宮,由於原本要斥責澪哥的話被打斷了,她顯得相當不悅,連嘴角都下垂了。
……這就是冷堂期盼的情況。
說穿了,她就是看湯之宮刑警不順眼,所以想要辯贏她。這傢伙在奇怪的地方倒是很孩子氣。
事已至此……只能做好覺悟了。於是我深呼吸,然後吐氣。
我在腦內整理好推理的內容。就現狀而言,有關這個密室的製作方法。
「那麼接下來我會說明兇手是如何完成『咖啡廳的密室』。」
我拿開澪哥抓着我肩膀的手,像個受到英國紳士影響的偵探,開始在店內隨意地走動。
我這樣做並非在耍帥,而是爭取說明的思考時間。
「……首先昨天,兇手是在椿小姐關店之後才上門。由於被害人椿小姐老實地告知客人店長不在,所以兇手知道打烊後她會落單。打烊後就不會有其他客人上門,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行兇想必不難吧。兇手在大廳殺害了被害人。從剛纔椅子上的血跡就能明確地知道案發現場在大廳。行兇是在打烊不久後的事情,與推測的死亡時間並無矛盾。」
聽到這裏,湯之宮用鼻子哼了一聲。看來她沒有異議,於是我繼續說明。
「接着是兇手爲何刻意將屍體從大廳移動到廚房。我認爲其中的理由正是密室的關鍵。從結論來說,兇手的目的是爲了讓從廚房後門進來的店長,立刻就能發現屍體。」
我走進吧檯內側,指向位於廚房的後門。
「畢竟屍體就倒在廚房後門一進來就能看到的位置,無論如何都會看見吧。」
我站在標示屍體位置的白線旁,回頭看向衆人。
冷堂的表情還是一樣冷酷。澪哥則是用手靠着下巴,拚命地點頭思考。
「發現被害人……椿小姐的店長,立刻就衝過去確認她是否還有呼吸。這是理所當然的舉動。」
我與冷堂和澪哥完美地異口同聲。
「不過真虧你知道感應器難以偵測黑色的物體呢,小天內。」
「等……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兇手在店內待到早上店長出勤時嗎?」
進一步說的話,兇手應該認爲除了店長之外,還有其他人持有鑰匙。如此一來,就能將嫌疑轉向其他人。
大概是因爲有小孩在命案現場,所以她出現在這間咖啡廳時,纔會採取嚴厲的態度吧。
湯之宮站起來呼喚澪哥。
看來她多少認同了我的推理。看到她的反應,我用微笑禮貌地回覆她。
……『抱歉抱歉,因爲其他職員想進去。』……
「………………帥……啊…………」
「……難道你是看到我的褲襪才靈光一閃的嗎?」
這是昨天發生的事情。沒錯,這扇自動門無法偵測到冷堂的黑色褲襪和穿着皮鞋的腳。
「可是不是還留有重大的矛盾嗎?如果看到有人倒在這裏,朝這裏衝過來蹲下,門口的自動門就會被吧檯擋住。從廚房後門進來時,按下自動門的開關,就能開啓自動門這點我也明白。可是……律音。」
聽到澪哥的疑問,我轉向他回答道。
「冷……冷靜點……」
「……小天內,可以再告訴我一次你的全名嗎?還有那位助手……不,搭檔的全名。」
因爲沒聽清楚,我又問了一次。然後湯之宮發出了前所未見的尖銳嬌聲。
湯之宮抬起頭後,臉頰泛紅地流着鼻血,兩眼還閃爍着光芒。
「打開自動門看看。」
我只是解開密室而已,兇手依舊下落不明,這部分就交給警察吧。
澪哥慌張地取出店內的衛生紙備品,冷堂則用異常冷淡的眼神看着她。
「請不要叫得那麼親密……我叫天內晴麻,她是冷堂紅葉。」
雖然兇手從椿小姐那裏得知店長不在,但應該沒有掌握到店長切確的行蹤。
「………………好……好……」
湯之宮彷彿暈眩般搖搖晃晃地向後退。
「店長這麼做必然會形成彎腰的姿勢。彎下腰後,視線就會被吧檯擋住而看不到門口。此時兇手便趁機從自動門逃離。」
「……如果是爲了將嫌疑轉向持有鑰匙的人,那麼刻意將現場營造成密室就說得通了。」
「不……不是,絕對不是。」
聽到湯之宮用認真的表情這樣說,澪哥只能苦笑。
湯之宮突然向我伸出手。我握住她的手,用夾雜着緊張與害羞的聲音回答道:
……『這類的感應器比較難辨識黑色物體。』……
這是剛纔發生的事情。我在拉開上鎖的自動門時,澪哥打開了開關。由於門突然解鎖開啓,導致我跌倒了。
……咦,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聽到我的推理,湯之宮挑起單側眉毛,發出不悅的聲音。
冷堂眯着眼看我。
「嗯……嗯嗯……」
由於廚房很昏暗,想必在開燈之前,都不會發現屍體吧。先打開開關的機率比先發現屍體的機率高。
「是……是的!」
「這道謎題,我也解開了。兇手……」
「剛纔那個孩子說得沒錯,你真的就像偵探呢!好厲害!好帥氣!好棒!」
「……嗯?」
「哈哈哈,說不定兇手喜歡厚褲襪呢。」
湯之宮直視我的眼睛,拋出最後的難題。她彷彿就像擋在真相面前的守門人呢。
「……律音,通知現場人員變更走訪調查的內容。另外還要蒐集今天早上七點左右的目擊情報。」
聽到這裏,湯之宮終於稍微認同了。
「沒錯。這次幸虧店長有穩固的不在場證明,不然就會遭到懷疑了吧。」
她用雙手握住我的手說個不停,完全無法平息這股興奮。
只要店長從廚房後門進來時按下開關,兇手就能從前面的自動門進出。
流血了嗎,正當我擔心受怕時,湯之宮發出了呻吟聲。
我在腦內重新播放在這間店的經歷。
這些現象都指向同一個謎底。
「咦?」
這個密室的答案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只是「手動打開自動門」罷了。
「天內晴麻同學與冷堂紅葉同學對吧。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們。由我來說或許微不足道,但容我代表警方向你們致謝。」
「不,妳太謙虛了……我只是解開密室而已,希望你們能夠順利地逮捕兇手。」
如此一來,店內就不會響起馬達的機械聲,因爲機械根本就沒有運作。
「就是這個聲音喔。驅動自動門的馬達聲很大,如果在清晨寧靜的店內響起,任誰都會聽見。即使視線被擋住,我不認爲店長會沒聽見。」
她的背後撞到流理臺後,突然跪坐在地上。
……總而言之,我姑且解開了「咖啡廳的密室」之謎。
雖然的確是看到冷堂的黑色褲襪,纔想起自動門的事情,但我絕對不是腿控。我可不想再被冷堂當作變態了。
湯之宮一邊拔掉塞在鼻孔的衛生紙一邊說道。她的知性與威嚴早已不復存在了。還有別跟我裝熟啊……
「「「什麼?」」」
湯之宮走進廚房,就像用距離來表示她對我的信任度。她在我的正面蹲下,將手放在標示屍體位置的虛線上。
「好──厲害!」
十月四日(星期二) 晚上七點
「……突然讓我使用異能,真的嚇到我了。還好一切都順利。」
過程中還不斷地流出鼻血,詞彙能力也越漸低落。
被人說是偵探,害我心裏癢癢的。我困擾地搔着頭,冷堂則微笑地盯着我看。
我握緊拳頭與湯之宮四目相對,毫無畏懼她的視線。
「妳沒事吧?」
過了一會後,湯之宮終於冷靜了下來了。鼻孔也因爲塞了衛生紙而止血。
「當然,我們也不會輸的。一定會將兇手緝拿歸案,偵探先生。」

建構「咖啡廳的密室」方法只有這個了。我朝自動門伸出食指,宣告我解開的謎底。
一旦自動門的開關被打開,就能手動打開解鎖的門,這點我也親身體驗過了。
湯之宮驚訝地張大嘴。
結果因爲只有店長持有鑰匙,導致推理的焦點都集中在這個密室的建構上。
店長擁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算是兇手賭輸了吧。
我擔心地跑過去後,湯之宮跪坐的磁磚地板上落下了幾滴血。
雖然澪哥對上司的醜態有些動搖,但收到命令後,還是神采煥發地飛奔了出去。
硬要說的話,湯之宮纔是變態吧……現在的樣子似乎纔是這個人的真面目。
走在夜晚的路上,一旁的冷堂仔細地看着我的臉說道。我害羞地將視線撇到另一邊。
「咦,小天內是腿控嗎?」
「兇手似乎還將被害人的褲襪脫掉帶走,看來是個大變態呢。」
澪哥收到上司的命令,慌張地走到門口,站在自動門的面前。
我彎下膝蓋,蹲在代表屍體的白線旁。
「真不愧是你,天內同學。」
「竟然……」
「就是這麼回事。推測的死亡時間確定是在昨晚,兇手在殺害椿小姐後,躲在咖啡廳內將近半天。」
想到這裏,我對她的印象或許要改觀了。她只是展現了身爲大人的堅決態度。我在心中爲自己說過她令人火大的事情道歉。
澪哥大概察覺了湯之宮的心情,慌張地舉手發問。有必要那麼認真嗎?
「明白了!」
「好帥啊……小天內……!!」
「真的很帥氣喔,天內同學。就像推理小說中的偵探一樣。」
冷堂的黑色褲襪讓我得知,感應器難以偵測到黑色物體。
相較之下,冷堂用冷靜的態度,輕輕地雙手合十擊掌。
湯之宮換了個嘴型,認真地思考我剛纔說的內容。過了一會後,她向我靠近。
感應器偵測到他後,自動門便自行動了起來,店內響起了馬達的機械聲。聽到這個聲音後,湯之宮豎起食指。
根據從澪哥那裏聽來的情報,包含店長在內的員工在早上出勤時,一定會打開照明和自動門的開關纔開始工作。
「兇手爲了避免被自動門的感應器偵測到,全身包覆着黑色的衣服,等待自動門被解鎖。然後『用手拉開解鎖的自動門,逃到外面去。』」
「你也因此被那位刑警認同了,結果不是很好嗎?」
從結果來說,的確是這樣。
我回想起湯之宮鼻血噴出、兩眼閃爍的搞笑漫畫場景。
起初是因爲稍微看她不順眼,纔想辯贏她的,沒想到最後她卻出乎意料地接受了我們。
冷堂用有點低沉的聲音說道:
「這樣不是很好嗎,被變態刑警看上了。」
「什麼變態刑警啦……」
冷堂對湯之宮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不過關於變態的部分,現在我倒是無法全盤否定呢……
我嘆着氣不經意地仰望天空,雲量稀少,星星清晰可見。四周寂靜到彷彿要將我吸入了夜空。
透過接吻回溯時間的前後,天氣並沒有太大的差異。我想只是因爲心情不同,所以感受也不同。遼闊的天空使我心曠神怡,我面向身旁的冷堂說道:
「密室之謎也解開了,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吧。都這麼晚了,妳不喫晚餐沒關係嗎?」
冷堂也像我一樣仰望着夜空。
「雖然正想要喫你做的料理,但今天我還是回家自行解決吧。畢竟明天還要上學。」
抵達大廈後,我在門口目送冷堂。通過自動門之前,冷堂回頭看我。
「今後也要讓我見識你的推理喔。」
冷堂的表情在公用電燈的照明下,顯得很明朗。
雖然未必會像今天這樣碰巧遇到殺人事件,但冷堂都笑着這麼說了,我也只能答應了。
「好喔,明天見。」
十月十一日(星期二) 上午八點
咖啡廳事件後過了一週。我忍耐着呵欠走進樓梯口,剛好碰到正在換鞋的凱文和宮川。
周圍的學生們都很驚訝,將焦點放在了站在冷堂身後的女學生。
我們互相問候,換好鞋子。不知爲何,宮川心神不寧地搖晃着肩膀。
我與冷堂是A班,凱文與宮川是B班。
「紅葉!」
看來並非肚子餓了。
另外還有一個人躲在旁邊的柱子後面,雖然她留着鮑伯頭,但同樣是金髮藍眼的少女。
正當冷堂說到一半時,樓梯口傳來了從未聽過的尖銳聲音。
「怎麼了嗎?肚子餓了嗎?」
「天內同學,你知道嗎~~?聽說今天我們班上會有轉學生喔~~」
「不是這樣的,附近有……」
「早安。」
我突然被她拉過去,差點失去平衡。
「……伊萊恩與瑪琳……妳們怎麼會在這裏?」
她是名金髮雙馬尾的藍眼少女。從她的外表看來,顯然不是日本人。
「啊,早安。」
看到兩人的冷堂睜大雙眼,露出平常難以看到的驚訝表情。
聽到我的話,冷堂露出傻眼的表情。
前陣子冷堂才轉學過來,這麼快又有轉學生啊。宮川似乎滿心期待呢。
在學生們上學的喧鬧聲之中,兩人向我打招呼。
「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天內同學,早安~~」
她湊近我的耳邊小聲說道,避免被他人聽見。櫻花色的嘴脣幾乎要碰到耳朵了。
「天內同學,來一下。」
雙馬尾女孩口中的紅葉,就是冷堂的名字。難道她們認識嗎?
背後傳來了冷堂清澈的聲音。我們轉頭回應她的問候。
冷堂也脫下皮鞋……正當我這麼想時,她突然拉扯我的袖子。
宮川像是搖曳在風中的向日葵,面向我悠哉地揮手。
「轉到凱文和妳的班上嗎?我沒聽說呢……」
「唷,內天。」
「泠堂同學,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