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填滿空白
《不死偵探冷堂紅葉》 · 零雫 · 1.8萬 字
風吹得路樹沙沙作響,輕撫着冷堂的秀髮。
在路邊停下的冷堂向我湊近,與我正面對上眼。
「咦?這是什麼意思?」
冷堂突然問我是否知道嫌犯的身分,我不禁反問她。
「……難道你不是因爲懷疑文學研究會的成員,才特地將他們找來學校的嗎?」
冷堂皺起眉頭。看來她誤會了我的想法。
「不是,我只是單純地希望他們協助我而已……」
「嗯嗯嗯,原來是這樣啊……」
冷堂雙手抱胸,表現出思考的樣子,接着她在附近找到了一張長椅,說先暫時坐下來聊聊吧。
我按照她的意思在長椅上坐下。她也在旁邊坐下。
「我還以爲視情況而定,社團的人……說明白一點就是塩江同學和凱文同學的嫌疑變大了,所以你纔將他們召集過來套話。畢竟對兇手而言,原本應該在昨天被殺的我,卻毫髮無傷地出現在學校。」
「……的確有這種可能性。不過老實說,我實在不願意這麼想……」
我轉向正前方,看着空氣說道。
冷堂的想法非常有道理。
既然發生了「文學研究會的密室」,最有可能在社團教室裏設置某種密室障眼法的人就是身爲社員的塩江和凱文了。另外,宮川在事發之前也有與冷堂接觸,而且知道她會前往社團教室。
這三人在「體育館的密室」當中都有不在場證明,因爲他們在推測爲死亡時間的第五節課時都有去上課,不過根據冷堂的假設,那起密室殺人正是所謂的陷阱殺人,因此不在場證明變得無關緊要。
然而若是站在兇手的視角,現在的狀況實在不可思議。因爲昨天應該死在「文學研究會的密室」的冷堂竟然還活着。
假若三人當中有人是兇手,看到冷堂後一定會動搖。
因此只要留意他們的言行舉止,或許就能找出兇手,冷堂認爲我是這麼想的。
「我不討厭你對朋友的關心,但正因爲如此,你更要找出兇手……我與他們相處得也很快樂,但一想到他們當中有兇手,我就覺得有點害怕。」
「跟蹤?」
司機叔叔苦笑着說沒問題,然後開車前進。搞不好他以爲這是小孩的遊戲。
即使問起這件事情,凱文也堅持不鬆口。那把手槍依舊是個謎。
我回想起剛纔冷堂與他們的互動,我認爲她是真的樂在其中。
這個女僕就像不良少女……雖然她有在開車,但外表看起來與我差不多年紀。儘管長得很漂亮,我卻感到害怕。
「我們也走吧。」
「…………嚇死我了──!那個女僕是怎麼回事,她絕非泛泛之輩。」
那個女僕連我們搭計程車尾隨都能察覺。既然尾隨會被發現,先行趕到學校或許是個好策略。
有人從背後搭話。那是清晰銳利又響亮的女性聲音。
好,既然決定了……
雖然我說出了對車子的感想,但從冷堂茫然的表情來看,應該是沒聽懂。邁巴赫對女高中生而言太快了嗎……
左手戴着長達手肘的白色手套,右手卻沒戴,一身不對稱的奇妙穿着。
況且她發現我們跟蹤在後呢。她全身散發出絕非泛泛之輩的氣場,我在氣勢上完全被壓制了。
最初的調查對象就決定是凱文了。我與冷堂回到拉麪店前,順着凱文回去的方向前進。
儘管容貌姣好的女性與我的臉只有幾公分的距離,我卻因爲太有壓迫感而沒有心動的感覺。
不過那個女僕真是可怕呢。我根本就像被蛇瞪着的青蛙。
爲了自我警惕,我用雙手啪的一聲拍打臉頰,好讓自己打起精神來。一旁的冷堂則嚇了一跳。
不知爲何凱文決定返回剛纔去過的學校。
「S級啊,真有品味呢。」
「這……這個……」
我們一邊躲在陰影處監視凱文,一邊說悄悄話。
「嗯──我也是上高中後才認識他……說起來,他身上有手槍呢。」
「今天先回去吧。告辭了。」
宮之湯?我不認識這個人。
「雖然我不知道他通話的對象是誰,但他們似乎在吵架,因爲凱文的語氣很急躁……關於通話的對象你有什麼頭緒嗎?」
……明明只是一年前的事情,現在卻覺得好遙遠。雖然我在班上沒什麼朋友,但社團教室裏的時光填補了我的缺憾。
那個女僕口中的少爺應該是指凱文吧。她還說凱文在學校有什麼要事。
雖然無法指定回溯的時間點,但似乎值得一試。
在現代的日本竟然有女僕服侍,我猜想凱文家應該很有錢吧。
「吵架?」
「我說……難道要由我來主動嗎?」
沒想到服侍凱文的女僕竟然是異能者。
「如果不想被女僕攔下,我們只要比她早到學校不就好了嗎?你的異能辦得到吧。」
他站在路邊發呆,似乎在等待什麼。
「好在意啊……」
「沒有。我不太瞭解凱文的私生活。」
「總覺得事情的發展變得難以預料了……妳確定發生在學校的事件與異能無關嗎?」
「就是這股幹勁……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一年級時,我們三人偶然在舊校舍相遇,然後創建了文學研究會。我遇到凱文後,塩江也加入了,我們決定將圖書館當作社團教室。
「今天一整天儘可能地調查他們吧。」
「你們剛纔搭計程車跟蹤我們對吧。」
「有何貴幹?」
「跟蹤他們!」
於是我與冷堂開始調查嫌犯。這種行爲也很像偵探呢。
過了一會後,凱文打開後車門下車。他走到駕駛座對司機說了一些話。
我們在陰影處集中注意力聽着,可以略微聽見凱文低沉的嗓音。
下定決心後,我站起來看向冷堂。對上眼後,她對我微笑。

妳的意思是回溯時間後,我們先去學校,而不是尾隨在凱文後面是吧。
冷堂睜大了眼睛。若是知道一般人持有手槍一定會嚇到的。
少爺?少爺指的是凱文嗎?那傢伙到底是怎樣的豪門啊……!
「絕對不會錯的。我在學校沒有聞到使用過異能的氣味,散發出氣味的人只有你而已。至少可以確定密室和殺人與異能無關。」
「不是嗎?」
「抱歉。我會做好自己能夠做的事情。」
冷堂也很緊張吧,她緊閉着雙脣盯着我看。
「這樣就對了。再見──」
「咦?」
「我不是很瞭解他,你呢?」
幸運的是凱文乘坐的賓士開得很保守,所以不至於跟丟。
最後車子停在我們就讀的青崎高中校門口前。
她正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我看。這道視線有如老鷹般尖銳,帶着刺人的壓迫感。
「真的嗎?」
我向冷堂說明這件事情後,她驚訝地說「原來以前發生過那種事情啊」。
奧原在與我打架後也說過了,凱文與死在體育館內的笹村曾經引發過肢體衝突。然而我卻不知道其中的理由……
我們一邊確認凱文看不到我們,一邊小心翼翼地潛入校門。然而就在此時……
雖然我與塩江和凱文只是放學後一起在舊校舍閱讀的關係,但我認爲他們應該不是壞人才對。
一直站着不說話的冷堂握住了我的手,可以感受到她輕微的顫抖。
看到我說話結巴,女僕毫不客氣地向我靠近。她用兇狠的眼神瞪着我,將臉湊近到距離我的臉只有幾公分的地方。這是不良少女常有的舉動。
「我有找宮之湯來,如果她來了,就叫她到裏面等我。」
正因爲朋友有嫌疑,我才更應該動起來證明他們的清白。
「……那兩人爲什麼會引發肢體衝突,真令人在意呢。」
「冷堂……」
凱文一直都有專車接送上下學。好幾次我都有看到,開車的是身穿歌德女僕裝的女性。
她的身高與我差不多,就女性而言算是高的。烏黑的短髮與歌德女僕裝很搭。
「原來如此。所以他現在也在等車子來接送吧……啊,來了喔。」
「……好的。」
由於纔剛分開不久,凱文應該還沒走遠,所以我們決定在附近搜尋。果不其然,很快地就發現凱文了。
我的異能可以透過接吻回溯時間。可想而知,現在我只能與冷堂接吻了,我站起來看着冷堂的臉說道。
冷堂點頭同意了我說的話。我們離開陰影處前往校門,必須確認凱文究竟打算來學校做什麼。
冷堂能夠透過氣味來追蹤使用過異能的痕跡,藉此辨別那個人是否爲異能者。想必剛纔遇到的女僕身上有異能的氣味吧。
「「麻煩跟着前面那輛車。」」
…………然後我們杵在原地不動──盯着彼此看了好一會。
「說到凱文,我記得星期五……也就是昨天吧。午休時我去福利社的途中,聽到他與某人在電話中吵架喔。」
走了一段路後,我們隨便轉進一條四下無人的暗巷。冷堂放開我的手後,我不禁當場蹲了下來。
我點頭肯定她的話。說不定這件事情與殺害笹村的動機也有關聯。
我們請司機停在稍遠的地方,然後付錢下車。接着再次躲進陰影處,避免被凱文發現。
冷堂彷就像逃跑般地拉着我的手遠離校門。剛纔的女僕彷彿挑釁般地揮手目送我們。
說起昨天的中午,就是我與宮川和冷堂三人在舊校舍的社團教室裏一起喫午餐的時候。也就是我去邀請宮川的期間,冷堂去福利社時發生的事情吧。
「……天內同學。」
「絕非泛泛之輩是嗎……我也很驚訝呢,剛纔那位女性是異能者喔。」
時間回溯前的星期一(距今兩天後),不知爲何凱文的腰間藏着手槍。
凱文的面前停下了一輛黑色的賓士。凱文「嗨」的一聲向司機打招呼,然後打開後車門坐進去。
凱文將司機留在車上,從校門進到校內。
「不好意思,我家少爺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不能讓你們妨礙他。」
回頭後,有個手扠腰的女僕就站在那裏。
「說不定與事件有什麼關聯呢。」
學校正在停課,也沒有社團活動。他究竟想做什麼?
這種事情暫且不論。冷堂這麼說着然後從陰影處走到路上。此時正好有計程車經過,於是冷堂舉手攔車,我們在後座坐下的瞬間異口同聲地說道:
車窗貼着隔熱紙,所以看不到裏面。
「…………那麼來做吧…………」
「爲什麼又回到了學校……?」
那真是太好了。「異能構築的密室」根本就無法推理,只會陷入死衚衕罷了……還好這次的密室殺人與異能無關,暫時可以放心了。
「爲什麼會是這樣……」
「因爲上一次也是妳主動……」
「上次是順其自然地就那樣了……總之這次由你來。」
「唔,知道了。」
我端正姿勢,重新看向冷堂的臉。
一旦閉上眼睛,就會顯得自己很期待的樣子,所以彼此都張着眼睛。我與冷堂的紅色瞳孔對上眼,臉頰也早已微微地泛紅。
我緩慢地逐漸縮短距離。雖然扶着她的肩膀會比較容易,但我不確定能否觸碰她,所以只能垂下雙臂。
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後,我總算湊近到足以感受到呼吸的距離。可是接下來無論如何也……
「…………我都停止呼吸了,拜託你快點親。」
「果然還是不行!太害羞了!」
我緊張到了極限,所以暫時拉開距離。心跳得好快,呼吸好痛苦。
「……我們猜拳決定誰主動吧。」
「這麼孩子氣的……好了啦,快點猜吧。」
最後我們在無人的暗巷內偷偷地猜拳。
結果我出剪刀,冷堂出布,是我獲勝了。於是攻守交換,改由冷堂主動親我。
我還真不知道接吻還有攻擊和防守的概念。
「那麼要親了……」
「喔……喔……」
我們再次面對面注視彼此。
冷堂毫不客氣地將手搭在我的肩上。她這樣做不僅可以固定住我,自己也能保持平衡。
我與冷堂因爲被人撞見,所以害羞得眼花撩亂,發出了奇怪的叫聲。
時間回溯前將我叫到校舍後面的事情也是,先不論他是否爲兇手,他的行動早已充滿了謎團。
冷堂站着發呆,或許是還沒習慣時間回溯,所以需要緩衝時間。她聽到塩江的搭話聲後慌張地回答。
「~~~~~~~~不……不行……」
「嗯?怎麼了嗎?」
「那位可能就是剛纔凱文說的宮之湯吧……嗯?」
雖然她對我「做了什麼」,我卻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從未想過打倒那個女僕後再去找凱文,因爲一旦發生異能戰鬥,我也只能任人宰割。畢竟仰賴接吻來回溯時間的異能,在戰鬥上派不上用場。
過了一會後,凱文將大拇指朝向體育館。女性用傻眼的表情嘆氣後,兩人就走進體育館消失了。
「華麗的異能名加上彈指發動,那個女僕好帥氣啊……」
我往旁邊一看,冷堂正雙手抱胸思考着事情。
我站了起來,準備從連通道的陰影處,往凱文走進的體育館內移動。
雖然說不上來,但剛纔的確發生了奇妙的事情。可是一旁的冷堂似乎沒有察覺。
冷堂顫抖了一下,睜大了眼睛。我迅速地將臉湊近,接着我們的嘴脣重疊了。
「怎麼…………回事?」
順帶一提,因爲上次是由我主動,所以爲求公平起見,這次換冷堂主動親我。由於我們都太害羞了,所以花了不少時間。
「你們在這種地方親熱什麼啊。」
我們緊緊地跟在他後面以免跟丟。看來凱文沒有進到樓梯口,而是從外側繞到了體育館那邊去。
我們躲在校舍的陰影處,選了可以看見校門的位置。從這裏看過去的話,不僅不會被對方發現,還能確認凱文要往學校的哪裏去吧。
「『時之破壞(Break Axe)』。」
「冷堂同學和天內同學有什麼打算?」
驟然取回意識後,突然傳來了塩江的聲音。
上個時間軸纔看過的銳利眼神再度刺向我。女僕沒有戴手套的右手擺着彈指之後的不自然手勢。剛纔聽到的聲音就是這個嗎?
那位女性身穿西裝,綁着一束略帶藍色的頭髮。緊身裙和高跟鞋的搭配給人一種職場老手的感覺。
「我也是受情勢所逼啊,放過我吧。」
上次接吻時應該是順勢而行吧。再次面對面接吻果然還是太難了。話說回來,我們到底在做什麼?
我與冷堂在第三次遭到女僕阻擋去路後,不知所措地來到學校附近的路邊長椅上坐下。
話說回來,那個異能叫做「時之破壞(Break Axe)」啊。況且從前後的情況來判斷,那個女僕彈指後就會發動異能吧。單手沒有戴手套就是這個緣故吧。
……堂冷也太可愛了吧!
途中冷堂抓住了我的袖子。她低着頭走路,臉似乎還是很紅。
我的想法似乎無法傳達給冷堂。她無法瞭解這種令男人躍躍欲試的要素。
「即使你說的是真的,但少爺現在有要事在身,還是請回吧。既然你們是朋友,想必能夠諒解這點吧。」
能夠察覺我們的野獸感官就很厲害了,我猜想那個女僕就算赤手空拳戰鬥應該也很強吧。光是看她的站姿就知道不是外行人。
時間開始回溯。
「那個女僕是怪物啊……」
「…………好的……」
……結果還是不敵女僕那不尋常的壓迫感和未知的異能,我與冷堂沮喪地離開了學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她很害羞,但這個姿勢也太貼身了,很不妙啊。她的身體還是一樣柔軟又好聞。彼此的心跳聲重疊在一起共鳴着。
女僕傻眼地看着我們,說不定將我們當成了笨蛋情侶。
這個詞彙在腦海中響起後,接着啪地響起了彈指聲。
感覺就像目擊了可疑的交易現場呢。
「唉,完全沒在聽。」
事已至此,只能回溯時間,抹消被人撞見的事實了!於是我做好覺悟抓住冷堂的肩膀。
我點頭後追上凱文。
凱文來到體育館的門口後停下了腳步。有一位從未見過的女性站在那裏。
巷口突然傳來了人聲,而且是剛纔聽過的聲音。我立刻回頭後,又看到凱文的女僕站在那裏。
更何況她還有「時之破壞(Break Axe)」這個施展在我身上的未知異能。
「…………」
此時我感到身後有人。某種未知的事物正散發出驚人的壓迫感。
保險起見,我試着聯絡了凱文,但他沒接電話。那傢伙究竟在做什麼?
言歸正傳,冷堂提起調查的話題。
「「唔──!」」
「因爲使用時會迴盪在腦海中。包含這點在內,我覺得很棒呢。」
我倒吸了一口氣,發出吞口水的聲音。
我試着環顧周圍後,發現我們站在拉麪店的外面。看來回到了用餐後的時間點。
七月九日(星期六) 下午一點三十分
幾分鐘後,可以看見校門前停下了一輛賓士。應該是凱文的女僕開的車吧。
凱文從後座下車後,向駕駛座的司機搭話。我記得對話中有提到宮之湯。隨後凱文進到校門內,從操場穿越過去。
就在此時……
「嗯────────────────────」
「這樣啊……妳的臉好像很紅,沒事吧?」
「啊……啊啊,抱歉。我有事要先回家了。」
仔細一看,似乎是某種照片。凱文接過數張照片並仔細地查看。
冷堂小聲說道後,額頭頂住我的肩膀倒了過來。她的臉就像之前在我家看到的一樣,連耳朵都紅透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今天可以先回去嗎?『前面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回過神後,「原本應該往體育館靠近的我,卻回到了剛纔躲藏的連通道陰影處」。
我與冷堂躲在連結新校舍和體育館的連通道偷看他們的情況。
「想親熱倒是無所謂,但若是企圖偷偷地溜進學校……」
「我沒事,外面很熱呢。」
冷堂那雪白又嬌小的臉正在靠近我,她的臉害羞成櫻花色。緊閉的雙脣即將碰到……我的嘴,然後錯開了。
被我強吻想必很害羞吧,她的臉都在冒煙了。彷彿都能聽見茶壺煮開的聲音了。
「好。」
我在內心不由自主地用凱文的方式叫她。
「她可是在妨礙我們,請你不要佩服她。再說了,你知道爲什麼那個人的異能名寫作『時之破壞』,卻要念成『Break Axe』嗎?」
眼前變得一片漆黑,就像電流通過般閃爍着劈里啪啦的光芒。
那個女僕真的刺激到我的男人心了。我從來未曾想過要替異能取名字呢。我也來取個像「時之破壞(Break Axe)」這樣的異能名吧。
身穿西裝的女性從手上的包包中拿出了什麼。
我的話還沒說完,女僕就一邊發出低吼聲,一邊敲響鞋跟朝我靠近。
雖然還沒確認是否爲真槍,但他應該不是那種會刻意將玩具槍藏在衣服裏的怪人。大概吧。
「哈啊……是這樣的嗎……」
這次的目的地是學校,所以我與冷堂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冷堂似乎聞到了女僕使用異能後的氣味,她擔心女僕對我做了什麼事情。
順利地圓場後,我們就地解散。
「體育館啊……」
「天內同學,你還好嗎?」
「…………你好強硬……」
猛然回頭後,發現女僕站在那裏。她是服侍凱文的……異能女僕。
「……欸,妳是凱文的侍女吧?我們是凱文的朋友,妳去告訴他這點,他就會明白了。」
「咦?冷堂同──學?」
我與冷堂再次攔了計程車前往學校。再過一會凱文才會搭上女僕的車,因此我們比他們還早抵達學校。
看來她與凱文認識。雖然從這裏聽不見聲音,但兩人談話的表情相當認真。
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我走向體育館的行動,彷彿回溯到了幾秒前……幾乎要迷失在莫名其妙的感覺之中了。
「我們追上去吧。」
「我們也過去吧。」
案發現場已經被警察封鎖了,他自己應該無法進去……
「話說回來,凱文究竟是何方神聖?不僅有異能者女僕,還持有手槍呢。」
「這次沒問題吧……」
我仰望着天空自言自語。
體育館就是密室殺人的現場。他究竟要去那裏做什麼?
在那之後,我們又試着回溯了時間,但即使搶先到學校,還是會被女僕發現。我們始終無法得知凱文究竟想做什麼。
「即使今天繼續調查凱文,應該也不會有收穫了。」
「是啊,改變對象吧……接着換塩江好了。」
「知道了。那麼這次換你親我了。」
冷堂坐在長椅上,轉身將臉朝向我。按照順序,這次換我親她了。
…………不管親幾次都習慣不了。
「……不要突然將嘴巴湊過來,先試着觸摸我,讓自己習慣如何?」
「觸摸?」
「像是我的手或頭……」
冷堂將自己的右手與我放在長椅上的左手重疊。她的手很柔軟,明明是夏天,卻有着沁涼的觸感。
「…………………………」
面對冷堂的舉動,我將左手的掌心朝上,握住她的手指。
然後她又反過來用左手握住我的手,變成雙手握住我的左手。
「…………………………」
不知爲何我們都沉默地緊握着彼此的手。冷堂掌心溼潤的觸感令我臉紅心跳,甚至擔心自己會冒手汗。
「…………頭也要。」
「啊……好……」
聽到冷堂這麼說後,我將閒置的右手移往她的頭部,然後將掌心貼在她的頭頂,輕輕地撫摸她的頭髮。
接着我將手滑到頭的側邊撫摸,冷堂發出了放鬆的聲音。
「嗯嗯…………挺令人放鬆的……」
冷堂說完後,微笑着閉上了眼睛。昨晚的記憶浮現,我覺得冷堂喜歡被摸頭。
「的確如此呢。假若塩江是殺害我的兇手,與她一起行動的話,說不定就能從她的言行舉止中找到蛛絲馬跡。」
……真希望這張照片也能傳給我。我想靠近看看,可是回溯時間後,這張照片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雖然緊湊的心跳聲依舊很吵,但我的確也冷靜了許多。我繼續將手貼在冷堂的頭上,緩慢地湊近她的臉。
「應該殺死的冷堂還活着」,兇手看到這種情況一定會動搖吧。
看到我一個人緊握着拳頭顫抖,咖啡廳的店員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我。
「抓到訣竅了,繼續保持下去吧。」
「與鬆餅?」
凱文的事情也是,我連塩江的事情也完全不瞭解。今天我才知道她是獨生女。
時間回溯後取回意識的瞬間,又像之前一樣聽見塩江的聲音。
這是冷堂絞盡腦汁說出來的話,所以我拚命地打起精神回答。
我記得塩江在問完大家的安排後,聽到冷堂說要回家,就顯得有點遺憾。如果冷堂反過來邀請她,說不定就能一起去哪裏了。
可是不知爲何卻找不到她的身影。又找了一會後,還是沒能發現她。她應該還沒走遠纔對……
「我還挺有錢的。維持正常生活倒不是問題喔。」
「泠堂同學,妳真的喫很多呢~~妳說自己是一個人住,伙食費夠用嗎~~?」
「知道了…………那麼就……」
我們返回的時間點與上次相同,是在用餐之後的拉麪店前。接着重複了塩江詢問我們待會的打算,然後我們回覆她有事要回家的流程。
「嗯,好喔~~要去哪裏~~?」
「我倒是沒有安排……塩江同學,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去哪裏逛逛吧?」
塩江開心地嚷嚷着。正當我在偷聽充滿青春活力的女高中生對話時,店員端來了我點的咖啡。他會不會覺得我很怪啊……
途中她們輪流去了洗手間,我可是提心吊膽地害怕被塩江和宮川發現。
我們爲了跟蹤塩江,在拉麪店前解散後,朝着她離去的方向走去。
「如同剛纔那樣,據說習慣了肢體接觸後就能冷靜下來。」
當她張大嘴巴,準備要喫下鬆餅時,塩江的智慧型手機響起了相機快門的喀嚓聲。
「欸欸,冷堂同學,機會難得,與鬆餅拍張合照吧!」
七月九日(星期六) 下午一點三十分
「呵呵,說不定是叛逆期呢。」
「……夾在妳們兩人的中間,我的壓力好大。」
「是這樣沒錯~~可是他上了國中後,就不太親近我了~~」
「哇~~真可愛呢~~!」
「所以塩江同學是與父母三人一起生活嗎?」
塩江忍不住吐槽。
「是啊……」
我們爲了化解尷尬的氣氛,強迫自己提起幹勁面對調查。
「因爲妳們兩人都同樣驚人啊!」
「嗯~~?怎麼了嗎~~?」
話說回來,一年前初次在舊校舍遇到她時,她好像有說自己正在尋找安靜的地方。在那之後,我們就建立了文學研究會。但現在回想起來,或許就是因爲家庭的因素吧。
這也難怪,畢竟客觀地看待自己後,就會發現一直在親熱!到底還要親幾次啊!她應該察覺到了這點。
時間開始回溯。
大廈的管理是由管理公司負責,冷堂無須做任何事情。
時間開始回溯。
我記得冷堂有說過,她現在居住的大廈,整棟都是恩人外海送她的。她似乎是透過出租大廈的房間,從而獲取房租來支付生活費。
「………………剛纔那個吻……相當不錯呢。」
「對……對啊!如果能夠像那樣順利地完成就很理想了!」
接下來她們也繼續像這樣隨意地開心聊天。
我坐到死角的座位,避免被她們發現。不過,即使被發現也沒關係,只要與冷堂接吻,回溯時間就好了。
「……………………」
塩江說着說着視線落在了杯子上,冷堂見狀後沒有追問下去,大概是察覺到對方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吧。
宮川靠近塩江的右肩,冷堂貼近她的左肩。她們三人爲了擠進相機畫面拚命地往塩江身上貼。
拍綜藝節目啊。
同樣沒有安排的宮川也被邀請了。若能同時與塩江和宮川互動,說不定是一石二鳥。
女高中生真厲害呢,竟然可以沒完沒了地延續話題。我都已經喝完咖啡了。
就地解散後,只剩下我與冷堂兩人。
「我們三人也拍張合照吧~~!泠堂同學也靠過來,靠過來~~!」
「我會努力的。」
「嗯──既然跟丟了也沒辦法呢。」
下個調查對象是塩江蜜柑。她與凱文同樣是文學研究會的成員,所以在冷堂被襲擊的事件上也有嫌疑。
塩江像小孩一樣興高采烈地蹦蹦跳。
「小愛也一起去吧!」
「跟我一樣呢!」
「喔喔──!我把冷堂同學拍得超可愛的喔──!」
「沒有,我是獨生女。」
「回溯時間後,妳與她去哪裏逛逛如何?離開店內後,她會問妳的安排吧。」
「好……好的,我知道了。」
嘴脣重疊的瞬間,異能發動了,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冷堂看着相片,喫得滿嘴都是鮮奶油。
「嗯──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們的關係不太好,所以我想盡快搬出去住。」
冷堂的雙眼閃閃發光地看着滿是鮮奶油的瑞可塔起司鬆餅,宮川攪拌着咖啡向她問道。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冷堂插起放上鮮奶油的鬆餅送往嘴邊。由於鮮奶油很多,冷堂不得不張大嘴巴。
撫摸了幾下頭後,冷堂抬頭盯着我的臉看。
接着互相觸摸了手和頭好一會後,我們又接吻了。
「妳已經能夠自食其力了,總覺得很厲害呢……!沒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七月九日(星期六) 下午一點三十分
我與冷堂又回到了同樣的時間點。這是巧合嗎?
「接着輪到妳了!」
「我會拍下妳喫的瞬間!」
冷堂的伙食費應該無法用「正常」來形容。
塩江擺好智慧型手機,冷堂慌張地拿起叉子。看來她還不習慣看鏡頭呢。
「真的嗎?太好了!」
「啊,拍得真好呢。」
「妳與塩江在一起的期間,我會從遠處看着妳們。」
塩江拿出叉子和刀子,巧妙地將堆在盤子上的鮮奶油,放到切好的鬆餅上。
冷堂也同意我的提議。雖然她輕描淡寫地說了可怕的事情,但其實相當重要。
冷堂負責與那兩人一起行動,我則離開現場假裝回家。然後再從遠處觀察那三人。
「聽我說,就像這樣──」
準備再次回溯時間時,冷堂再度握住了我的手。
咦──宮川有個弟弟啊。從她的口吻聽來,她應該很疼弟弟。青春期的男生會對姐姐冷漠也是無可奈何。宮川弟弟,雖然我沒見過你,但我懂你的心情喔。
宮川見狀後也相當興奮。嗯──真像女孩子呢。喫那麼多鮮奶油,不會胃食道逆流嗎?
我稍微思考後,回想起時間回溯時的事情。
嗯──她們到底在聊什麼呢。我完全聽不懂啦……
「這不是女高中生該有的臺詞啊!」
「小愛有個可愛的弟弟呢!」
冷堂一邊喫着鬆餅,一邊這樣說明,塩江和宮川聽到後都瞠目結舌。畢竟依靠不動產的非勞動收入來維持生活的女高中生並不常見吧。
於是冷堂與塩江和宮川前往了附設室外座位且充滿時尚感的咖啡廳。冷堂按照計劃點了瑞可塔起司鬆餅,塩江和宮川想必是撐到喫不下了吧,她們只點了擠上奶油的咖啡。
她都已經在拉麪店喫這麼多了,竟然還喫得下鬆餅,她的食慾果然不同凡響。
早已習慣回溯的冷堂立刻就回答了塩江。
「冷堂同學和天內同學有什麼打算?」
「妳還問我怎麼了……真希望妳將手放在胸部上捫心自問呢。」
看來她們三人決定去最近新開的咖啡廳。在塩江的智慧型手機上確認店家的資訊時,冷堂一看到瑞可塔起司鬆餅的照片就爽快地答應了。
「總覺得好害羞呢。」
她們喫完鬆餅後還在聊天,然後冷堂突然用手按住胸口。
「……胃食道逆流似乎現在纔來。」
「喔喔,畢竟喫了很多鮮奶油呢。差不多該回家了吧?」
塩江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鐘說道。那三個人已經聊了快兩小時了……
「泠堂同學,妳還好嗎~~?」
冷堂按着胸口,宮川擔心地撫摸着她的背後。冷堂回答她沒事。
「今天很謝謝妳們,我玩得很開心。」
「彼此彼此!找機會大家再一起去哪玩吧!」
「好的。」
冷堂看到塩江爽朗的笑容後靜靜地微笑。嗯嗯,青春就是好呢。
「下次我想去泠堂同學家玩呢~~」
「好喔,隨時歡迎。」
「太好了~~!」
我等三人結完帳後,過了一會才離開店內。冷堂在外面向兩人告別後,等着我出來。
「辛苦妳了。」
「你也辛苦了。我玩得很開心。」
我向冷堂搭話後,她容光煥發地露出微笑說道。那真是太好了。
「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像補充了女高中生能量。」
「喔……喔?」
她說着我聽不懂的概念……鬆餅加上女生之間的閒聊似乎讓她很滿足。她冷酷的人設已經在我面前逐漸地崩塌了。
「竟然是這樣。」
「話──說回來,剛纔在店內有稍微聽小愛說起,她在去拉麪店的途中遇到奧原時,被他死盯着看喔──我真的好擔心喔,因爲奧原已經讓小愛睏擾很久了。」
「早……早安……」
與其說是……陪睡,冷堂又像哭泣的那晚一樣,湊在我身上聞我的氣味。
「呼~~總算將他帶回來了。」
「比•起•這•種•事•情~~」
「喂喂喂!」
「妳說得對。」
相較於凱文那時候,這邊連調查都談不上。她們只是正常地在咖啡廳聊天而已。
「她老是對我秀恩愛啊──」
我們返回相同的時間後,在拉麪店前被塩江問到待會的安排。又是這個時間點啊。
她說我們的關係不尋常,我認爲事實正是如此。畢竟我們的嘴脣重疊了好幾次。
今天早上在文學研究會的社團教室裏,奧原鷲雄也有懷疑過宮川同學,但他會不會因爲告白被拒絕的怨恨,反而加深了疑慮?
困擾很久這句話令我很在意,所以我向蘆原同學提問。
「你怎麼了嗎?」
「我的頭好像有點……」
從他那副德性來看,平常應該也會對塩江同學以外的女性抱有非分之想。
「什……什麼?」
我們途經便利商店時,剛好被走出店內的蘆原看到。她的手中拿着冰淇淋。
「蘆原同學,妳真的幫了大忙。謝謝妳。」
我不禁露出尷尬的表情。人各有所好,世上總會有女性喜歡壞壞的男性。
我與蘆原同學抵達天內同學的家後,一起將他抬上了牀。
好了,剩下的是……
冷堂雖然也有一起回溯時間,但她有能夠治癒傷口和百病的不老不死異能,所以纔沒有大礙吧。真是不幸中的大幸……還好對象是冷堂。
蘆原同學摸着自己的肚子,做出胃痛的姿勢說道。
「這個嘛……聽說奧原從國中時,就對小愛告白了好幾次。」
「只要大家和睦相處就行了,妳也是喔!」
「哇,怎麼燙成這樣。我去買退熱貼喔!」
「天內看起來不像會花心的人呢。」
我坐在牀邊看着天內同學的臉。他的臉色似乎好轉了許多,看來不會有什麼大礙,我便放心了。
「雖然我不是很瞭解天內,但我認爲你們很合適。」
雖然宮川也順勢一起去了咖啡廳,但冷堂若沒有邀請塩江,她們就會在拉麪店前解散。隨後再去調查宮川或許會比較妥當。
冷堂向她說明事情的經過。
七月十日(星期日) 下午一點
即使她不是兇手,但從兇手刻意用她的內衣犯案這點來看,她也很有可能與兇手有所關聯。
雖然沒能跟蹤塩江很可惜,但看她那個樣子,應該挖掘不出更多情報了。
時間開始回溯。
*
……隨後她一直用天內同學與我的關係來調侃我。辣妹果然很厲害。
我擁有不老不死之身,不該與他人發展成那種關係。
於是我與冷堂又接吻了。光是今天就第五次了。
七月九日(星期六) 下午一點三十分
「不,我認爲她不知道喔──小愛與蜜柑就讀不同的國中,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情。」
「妳喜歡天內哪一點?」
「沒錯,雖然她不是社員,但我認爲有調查的必要。」
「這我就不知道了。感覺她好像不是很在意呢。畢竟她被奧原迷得神魂顛倒。」
這難道是我的異能的副作用嗎?該不會是因爲返回同個時間點太多次,所以導致腦袋負荷過度的現象吧?
從蘆原的視角來看,剛纔我還很有精神地喫着拉麪,現在卻連走路都走不穩了,所以她相當擔心我。
「小事小事。如果只有妳一人,想必會很辛苦吧。我出現得正是時候。」
「說到花心……之前我有遇過塩江同學的男朋友,這樣說或許很失禮,但我覺得他不就是那種會花心的人嗎?」
「跟蹤宮川同學對嗎?」
蘆原同學突然拉近距離,從背後將雙手放在我的肩膀。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股強烈的暈眩感突然向我襲來。
劇烈的疼痛。感覺就像腦袋發燙到陣陣刺痛。連視線都開始扭曲了。
正當冷堂因爲接吻的餘韻而有點恍惚時,一旁的我搖搖晃晃地用手撐住牆壁。
我曾經在走廊與宮川同學談話時遇上了塩江同學的男朋友奧原鷲雄。當時他用下流到不行的眼神看得我很不愉快,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蘆原同學將天內同學抬上牀後,隨便在客廳找地方坐下。
剛纔蘆原提到奧原鷲雄困擾了宮川同學很久,應該就是指這點吧。聽到當事人的塩江同學在秀恩愛,想必不是很自在吧。
蘆原同學露出虎牙,笑得很燦爛。
「好,麻煩妳了……」
「你看起來很難受……走得動嗎?今天還是先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話說我與他又沒有在交往。雖然接吻了幾次,但那只是爲了解決事件。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花心。如果他在我面前對其他女生害羞,我或許會感到焦躁,但這絕對不是嫉妒。唯獨這點我很肯定。
「是啊,我也沒有發現奇怪的言行舉止。」
最近的辣妹真厲害。
「哈啊……神魂顛倒是嗎……」
雖然說不上來,但我就是不想否定,所以用曖昧的回答矇混過去。
從我們現有的情報來看,宮川有殺害笹村的明確動機。根據蘆原的說法,笹村生前在追求宮川。不過殺害冷堂的動機就不清楚了……
我用手按着頭部,搭着冷堂的肩膀緩慢地行走。光憑我一人實在走不動。感覺只要稍微恍神就會失去意識。我的頭還是第一次這麼痛。
「聽了妳們的談話之後,我不覺得有可疑的地方。」
她用手背觸碰我的臉頰,被我的體溫嚇到了。
「他當着塩江同學的面搭訕我。難道塩江同學都不會喫醋嗎……」
「謝謝妳。」
我在他的額頭敷上蘆原同學買來的退熱貼後,情況似乎稍微好轉了,汗水也逐漸地減少。太好了。
按照之前的慣例,衆人解散後,只剩下我與冷堂兩人。
我嚇到跳起來,背後撞到了牆壁。
……誰知道呢。雖然我不覺得他會花心,但總覺得他的眼睛會追着胸大的女性跑。如果將這種行爲認定是花心,心胸或許太狹窄了。
從宮川同學的立場來看,她應該不想讓塩江同學知道這件事情吧。如果死黨的男朋友曾經對自己告白好幾次的事情被發現了,一定會很尷尬的。
冷堂則睡在我身旁。
我感覺到額頭有冰涼的東西,身體上有某種溫暖的物體。意識清醒睜開眼後,我發現睡在自己的牀上。
「咦,這不是天內和冷堂,怎麼了嗎?」
宮川同學應該不會接受奧原鷲雄的告白,「好幾次」就代表每次都被拒絕了吧。我能體會她的辛勞。在走廊遇見奧原鷲雄時,從宮川同學排斥的態度就能理解了。
看到我的額頭上冒出大量的冷汗,冷堂就拿出手帕替我擦拭。怎麼連冷堂的手帕都這麼香啊。
她真的幫了大忙。如果只有我一人,一定沒有餘力去買應急物資。
……也就是說宮川同學與奧原鷲雄是同所國中吧。這是我們不知道的情報。
「他好像有點不舒服。」
「……困擾很久是什麼意思?」
「請問……奧原同學對宮川同學抱持着好感的事情,塩江同學知情嗎?」
這種現象還是第一次發生,因爲國中時從未連續多次使用過異能。
蘆原再次進到便利商店裏,接着買來了退熱貼和飲料。
她對我豎起大拇指說道。我該怎麼回答她纔好……
今天塩江同學去調查更衣室,所以奧原鷲雄自己回去了。大概就是在那時遇到他的吧。
「啊──妳是說奧原啊──難道他對妳做了什麼事情嗎?」
「嗯……天曉得。」
「你們兩人的關係果然不尋常呢。」
……我實在太粗心了,沒想到過度使用異能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對提議調查的自己感到羞恥,也對他感到抱歉。
然後她們兩人一起送我回家。
頭痛感正逐漸地緩和,原本痛到像發燙的異物被放入了腦內,但不久後就完全消失了。
他的頭髮因爲汗水而黏在臉上,我用手指撫摸表面將它撥開。蘆原同學一臉呆滯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我與她聊過後,發現她很會替朋友着想,也懂得關心他人。就跟天內同學說的一樣,她的頭腦意外的靈光。
看來冷堂並沒有完全睡着。她看到我跳起來後,全身僵硬地露出不妙的表情。
「你……你……聽我解釋……因爲你的異能氣味讓我很放鬆……」
冷堂慌張地掩飾。雖然現在才發現,但我們靠得相當近了……
「可是我沒有洗澡,實在很難爲情。」
「……這個嘛,其實這樣也不錯……」
「哇!」
「哇什麼啦,搞得好像我是變態一樣。」
「等等……很痛很痛,我才大病初癒。」
冷堂的雙眼變成大於和小於的符號,不停地捶打我的背。長輩的威嚴早已不復存在。
在她捶打我的同時,我看向時鐘顯示的時間,現在是星期日的中午。這麼說來我似乎昏睡了一整天。
冷堂身上穿着體育服和T恤,這是她在自家中的裝扮,也就是居家服。
「妳一直在照顧我嗎?謝謝。」
「我很擔心你,實在無法丟下你不管……所以就先回家一趟,帶來換洗衣物和食物。」
她的意思是昨天又在我家過夜了吧。她該不會整晚都睡在我旁邊吧……
「蘆原同學也有協助我送你回家喔。她與我聊了一會後,晚上就回家了。」
話說回來,我還隱約地記得蘆原走出了便利商店。原來她也有幫助我啊。
我看到桌上放着幕之內便當。她應該有買我的份吧。
「身體狀況如何?」
「嗯,好像完全恢復了。腦袋也變得很清晰。」
我原本還在擔心因爲過度使用異能而導致後遺症,幸好只是睡一天就能痊癒的症狀。讓大腦休息真的很重要呢。
我的智慧型手機突然震動了。畫面上顯示澪哥的來電。
凱文說穿了就是怪人……連奇怪的稱呼方式也是完全不馬虎。
相反地,她說恐怖影片對心臟不好所以不敢看。我倒是覺得不老不死的心臟沒什麼好擔心的。
……即使她說着開播時的事情,我也無言以對,因爲當時我還沒出生。我還是別說出來好了,免得惹她不高興。
空揮竹劍很棒喔。只要心無雜念地揮刀,就能達到全神貫注。
「如果詢問宮川同學,或許我也會明白其中的辛苦吧。畢竟這是第一次遇到與我一樣,甚至比我還大的人。」
不老不死的異能可以立刻治癒傷口,所以也與肩膀僵硬無緣。這可是現代社會的職場中年男性會哭着想要的效果啊。
自從在學校的社團教室裏發現渾身是血的冷堂後,直到剛纔我與冷堂幾乎都在一起。因爲時間回溯的關係,體感時間特別長。
冷堂聽到我的情況好轉後,弓起背部伸着懶腰。
雖然我會閱讀小說,卻不太觀賞電影,所以我只是一味地附和她的話。
「冷堂,妳對這點倒是挺有自信的嘛……」
「……妳有問過宮川她的罩杯嗎?」
仔細回想起來,我們真的就像是笨蛋情侶……
「我回來了。」
「不會,沒什麼。記得要向蘆原同學道謝喔。」
我們在客廳喝着茶,繼續剛纔的閒聊。
「這……這樣啊……」
她喋喋不休地說起有關戲劇的話題。話說回來,她之前也說過自己熱衷於東野圭吾原作改編的戲劇呢……
「……真羨慕妳!」
因此我偶爾也會空揮竹劍。
「H喔。」
我試着模仿演員的演技,重現印象深刻的臺詞。冷堂則在偷笑。
雖然做了許多思考,但始終無法得出關鍵的推理,只能任憑時間默默地流逝。
我去到B班的教室,想要詢問凱文星期六在學校做了什麼事情,但宮川說他今天不知爲何沒有來上學。
塩江的確不在B班的教室裏。
「像是『不能封鎖』這句臺詞。」
基本上她就是冷酷且面無表情,談論作品時的語調也很平靜,只是偶爾嘴角會上揚露出微笑。
「我會的。」
尤其是冷堂的胸部看起來很重,如果沒有這個能力,肩膀的負擔應該很大吧。
我與冷堂和宮川三人在喫午餐時,原來她就是爲了這件事情,纔會拚命地追問宮川的罩杯啊。
「沒有,我問她的時候你也在,可是她不願意告訴我。」
保險起見我才問問看的,但我之前就知道她是H罩杯了。也就是說冷堂誤判了宮川的罩杯嗎?
……話說回來,我聽到宮川的罩杯時,冷堂很不巧地剛好不在座位上,所以她纔不知道宮川的罩杯啊。
當時我還在納悶她怎麼會這麼感興趣,如今我終於明白了。
「蜜柑今天也沒有來呢──到底怎麼了?」
然後學校因爲傷害事件而停課,但這次冷堂的事件沒有曝光,所以學校還是正常上課。
「那麼明天見。」
聽到她用惡作劇般的笑容這樣說,我忽然心動了一下。感覺她的可愛表情愈來愈豐富了。
學校距離公寓約二十分鐘的腳程,我與冷堂沿路閒聊走過去。
冷堂離去後,玄關的門砰地關了起來。
「謝謝妳,多虧有妳的幫忙。」
「畢竟閱讀久了,肩膀就會僵硬,我稍微能夠體會他想活動身體的心情。」
她並沒有特別生氣,反倒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她其實只是個普通女生,不僅愛哭又喜好戲劇,而且享受與朋友玩樂的時光。
我回到客廳後,在牀邊坐下。我嘆了一口氣,開始回想前天到現在發生的事情。
我們不僅一起用餐、睡覺,還害羞地接吻了好幾次。
我用斜眼確認停車場的機車是否有被惡作劇,然後走上樓梯前往我的房間。
「……話說回來,你明明很喜歡閱讀,家裏卻沒有書架呢。」
她在玄關穿好鞋子後,回頭盯着我的臉看。
原來是這樣啊。因爲我不知道罩杯會寫在哪裏,所以沒能察覺。
「那麼妳是從何得知的?」
面對她精確無比的名推理,我不禁脫口而出「妳怎麼會知道」。
我回答有空後,催促澪哥說下去。
「沒錯。雖然竹劍是我的,但其他東西幾乎都是凱文帶來的喔。因爲他家很有錢。」
冷堂迅速地收拾着行李。不知爲何有大量的空披薩盒子,她將這些盒子裝進袋子後回去了。她是叫外送嗎?
「喂,澪哥?」
星期一在之前的時間軸當中,就是原本受到致命傷的冷堂,因爲若無其事地來上學而引起騷動,以及我被奧原毆打的那天。
「老師似乎也不知道原因呢~~應該是翹課吧~~」
時間來到放學後,上午下的雨已經完全乾了。
順帶一提,社團教室裏的輕小說全部都是凱文的。
話雖如此,像這樣與她聊天后,我真的認爲她很好相處。凱文也說過她很好相處,宮川也很喜歡她有趣的性格。最初相遇時的疏遠感早已完全消失了。
「……有什麼問題嗎?」
『關於在體育館的器材室裏,遭到殺害的被害人握着的內衣,經過鑑定後出現了令人意外的結果。』
那兩人或許遇到了什麼事情……但現在無從得知。於是我決定暫時等待澪哥的新情報。
在上個時間軸的星期一,那兩人應該都有來上學。某些情況正在發生變化。
不是隻有我這樣做,其他社員也一樣。書架上不僅有用學校給的社團經費買的書籍,也有個人買的書籍。
「看來你沒事了,我可以回去了。」
「從何得知……就是在案發的器材室裏,看到被害人握着宮川同學的內衣時確認的。那件胸罩是H罩杯喔。雖然我不斷地試着向宮川同學求證,但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開口。」
「這樣啊。我都不會肩膀僵硬呢。」
「打擾了。」
「好,學校見。」
「……姑且確認一下,妳的罩杯是……」
總之先喫飯吧,待會還要去洗澡。
雖然我才認識她幾天,但比起剛轉學過來時,總覺得她在表情的柔和度上甚至出現了冰塊與棉花糖的差異。
「想要在圖書館內運動,真是突發奇想呢。」
「你有喜歡的電影嗎?」
於是我打斷冷堂的話,點擊畫面開始通話。
七月十一日(星期一) 放學後
「……嗯?」
「因爲很佔空間……我買來的書都會放在社團教室裏的書架上。」
冷堂喝着茶不經意地說了這句話。可是內容與我知道的情報不同。
「那部戲開播時,由於沒有其他作品描寫警察內部的可疑部分,所以相當有趣。」
『晴麻,有空嗎?事件有了新的進展。』
冷堂或許是對我敞開了心扉,她開始對我說起自己喜歡的電影和戲劇。她的淚腺似乎很發達,只要稍有感人的片段,她就會熱淚盈眶。
實際上宮川應該是I罩杯,冷堂則是小她一號的H罩杯。這都是本人自己說的。
由於今天沒有心情閱讀,我與冷堂決定不去社團教室,直接離開學校。
就在我們閒聊的途中,轉眼間就抵達了我住的公寓。
明明就會在意肚子和腿。
她還說自己在孤兒院生活了八年。由於躲在家裏的生活很乏味,她特別投入這些娛樂。
「你的視線出賣了自己,呵呵呵。」
「儘管現在我們的字母應該是相同的,但宮川與肉體不會再發生變化的我不同,她今後還會繼續成長吧。」
我與宮川談話時,蘆原也轉頭向我打招呼。
「電影啊……雖然看得不多,但可能有些受到父母在看的影響,因爲印象深刻而喜歡上的作品。像是《跳躍大包圍網》。」
冷堂已經習慣來我家了。
「……你剛纔在想胸部的事情吧。」
「原來如此。對了,社團教室角落的空間不是有各種重訓的器材嗎,那些也是從家裏帶過去的嗎?像是啞鈴和健腹輪……」
「我想要跟你多聊一會。」
「當然可以,怎麼了嗎?」
回想起來,每次回到老家時經常可以看到父母在客廳播放着租來的DVD。說起來,我的父母與冷堂一樣愛看戲劇呢。
「電視劇的續集電影啊。劇中真實且生動地描繪了警察內部組織,很值得一看呢。」
可是罩杯不同啊……這是怎麼回事?掉落在現場的應該就是宮川的東西纔對……
「我可以上去坐一會嗎?」
她用雙手挺起自己的胸部,毫不害臊地說道。嗯──我再次覺得很豐滿……啊,這不是重點。
「意外的結果?」
『那件胸罩似乎不是宮川愛的東西。雖然她本人以爲那是自己的東西,但其實只是外觀相同,並非宮川愛身上穿的東西。』
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我的腦海中彷彿響起了巨大的雷聲。我受到衝擊後,身體微微地向前傾。
我用手支撐頭部,重整因爲衝擊而動搖的腦內。
原本散落的拼圖開始拼回正確的位置。
至今爲止的經歷都復甦了。宛如在掌管記憶的前額葉中,播放電影場景的剪輯片段。
……「我只有告訴過我的死黨喔~~」「大約兩個月前──」「不管怎麼想都是你最可疑吧!」「忘了這個東西吧」「請……請請……請你不要看」「即使心臟被壓碎或是頭被砍掉,都不會死」「正常來想,宮川很可疑吧」「今天沒有戴項鍊呢」「因爲奧原已經讓小愛睏擾很久了」「我家少爺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不能讓你們妨礙他」「宮川與肉體不會再發生變化的我不同,她今後還會繼續成長吧」……
……冷堂察覺到我不對勁後向我搭話。然而她的聲音就像隔着玻璃,聽起來模糊不清。
我感到額頭上正在冒冷汗,體溫正在上升。
然而我的腦袋卻像放進冰塊般,相當冷靜且清晰。
全部的拼圖都湊齊了。
所有的霧氣都散去了,事件的全貌浮出水面。
「……原來是這樣啊。」
可是,怎麼會是那個人……
「天內同學?你還好嗎?」
「…………冷堂……」
我抬起頭來看向冷堂。
她坐在我旁邊,表情相當擔心。看到她這副表情,我想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手機那頭也傳來了澪哥擔心的聲音。
根據至今獲得的情報,加上冷堂說過的話,終於讓我察覺到了發生在學校的一連串事件的所有真相。
既然察覺到了真相便可想而知。
①兇手是誰?
推理所需的線索全都查明瞭。兇手當然也是我認識的人。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我連兇手、動機和手法都全部知道了。
如果這是推理小說的內容,想必會插入「給讀者的挑戰書」吧。
不過,如果這是……我所經歷的事情被寫進小說的話。
③讓宮川愛的內衣從游泳池更衣室消失的「更衣室的密室竊盜」。
④襲擊冷堂時,將社團教室佈置成密室的「文學研究會的密室」。
不過,由於我回溯了時間,所以④的事件並沒有被發現。
雖然我已經找出了這個密室的答案,但我不會將它公開。
「體育館的密室」已經被冷堂解開了。所以剩下的是……
讀到這本小說的人應該也能解開這個密室之謎。
②動機爲何?
這個「無人能解開的終極密室」,世上只有我、冷堂與兇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