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想蹺掉太子妃培訓》 · 沢野いずみ · 1.3萬 字
這麼說來,我有件事還沒有確認。
「我可以繼續做生意嗎?」
晚餐時聽到我這樣問,納提爾眨了眨眼。
「債務已經還清了……」
我搖搖頭。
「不是那樣,做生意已經算是我的一種興趣了。」
我原本是爲了還債纔開始做生意,但實際做了之後真的很有趣。
雖然賺的錢完全趕不上還債,只能還利息就是了。
「我想要繼續做下去,可是我現在已經成爲你的未婚妻了對吧?如果你認爲會帶來困擾,我會放棄。」
老實說很遺憾,但也沒辦法。
沒聽說過哪個上流貴族的妻子拋頭露面做生意。雖然我對這方面並不清楚,說不定貴族男性很忌諱妻子在外做生意。
「不,沒有問題。隨妳開心怎麼做。」
與我的擔憂相反,納提爾爽快地欣然允諾。
「咦?可以嗎?」
「可以,就隨妳開心吧。」
「可是我從來沒聽說上級貴族的妻子外出工作耶。」
納提爾放下叉子。
「只是因爲收入足夠而不需要去工作而已,並沒有妻子不得外出工作的規矩。」
「……總覺得,會不會有人說你不好啊?」
聽到我擔心而詢問,納提爾咧嘴一笑。
咦?我好像有滿滿的好處耶?
也就是說,只要對蕾蒂希亞做生意,我就能風生水起。
只剩一點點了。就在我繼續動手時,伴隨着「叩叩」的聲響,有人敲響我的房門。
即使愛逃跑,即使跑步速度異常快,她仍舊是王太子妃。
「就是這種時候才需要蕾蒂希亞啊。」
「納提爾,你有什麼希望我做的事情嗎?」
最近天氣突然變冷,冬天正式來臨,希望可以在真正變冷之前完成。
因爲我還是聽不太懂,隔天還跑去問班,結果他對我說「妳覺得我可能懂這種事嗎?」,我也只能放棄理解了。
我這句話讓納提爾一瞬間停止動作,但他立刻重重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精準點名班呀!」
「最近變冷了,或許是睡得不太安穩吧。」
「要給你的啊。」
「對耶,如此一想才發現蕾蒂希亞的影響力很驚人呢。」
是納提爾。
晚上會來我房間找我的人只有納提爾。
「納提爾……」
「我、我知道了啦。」
我慌慌張張地把東西藏在枕頭底下。
我至今仍然無法追趕上她那切換迅速的技術。明明上一秒還在四處奔跑,一站上典禮現場,就能優雅地邊走邊對大家揮手致意。
看見我不知如何是好,納提爾就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是?」
納提爾指示班送飲料上來。
這種時候……才需要蕾蒂希亞?
「什麼事?」
我吞吞吐吐地問出這句話,納提爾一臉疑惑地看着我。
納提爾一臉不太能接受,不過沒有繼續追問我。
道謝這檔事,也不是非得問本人有什麼期望才能做。
「是呀,畢竟她就算那樣,也是王太子妃嘛。」
「對男人說『儘管說』,可是會引來不得了的後果。」
……我想要道謝卻害得他擔心我,如此一來就沒有意義了……
「爲什麼?」
「沒有不好啊?」
「說謊,妳沒有睡覺對吧?」
納提爾邊說邊撫摸我的眼下,嚇得我一顫。別、別突然伸手摸我啊!
「沒、沒有,我有睡覺啊。」
發現這件事的我,趁着空檔時間努力準備「道謝」。
「請、請進。」
「我先告訴妳一件重要的事。」
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欸,你應該不是身體不舒服吧?」
我慌慌張張地想找藉口,但對真心擔心我的納提爾產生罪惡感。
他要我確實答應,結果我想道謝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我確認已經把東西確實藏起來,同時回應納提爾。納提爾開門走進房內。
「說得也是……」
「妳原本不以特定客羣爲對象在做生意,如今先轉變方向,試着以蕾蒂希亞和貴族爲對象就行了。首先就以蕾蒂希亞爲主吧。」
「怎麼了嗎?」
雖然搞不太懂,納提爾捂着胸嘆了一口氣。
「咦?」
「所以,不管對方做了什麼,妳都不能抱怨,今後絕對別再輕率地說出這種發言。」
我就當沒看見他用替我還債這條鎖鏈把我束縛在這裏這件事情吧。
「嗯,我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我鬆了一口氣。
「蕾蒂希亞就算那樣也是王太子妃,有其聲望。只要妳成爲王太子妃賞識的商人,自然而然能得到信賴以及顧客。」
老實說受他幫助的部分更多,幫了我很大的忙。
我絕對沒有態度輕率,只是想要向他道謝而已。
倘若可以,希望能在一週內完成就好了……
「沒,有點……只是胸口很脹而已。」
討厭啦,一個不小心都快哭了……
該怎麼樣才能那樣變換自如呢?
「嗯?」
「幹嘛突然這樣問……?」
我從枕頭底下拿出幾乎要完成的東西交給納提爾。
怎麼辦,我聽不懂……
「嗯?」
「是啊,因爲她就算那樣,也是王太子妃啊。」
納提爾對着一頭霧水的我繼續說:
◇◇◇
我犧牲睡眠時間努力趕進度,而納提爾的眼睛相當銳利。
「我纔沒說過!我只對你說過啦!」
「確實如此……」
「布莉安娜?我可以進去嗎?」
「妳有黑眼圈,沒睡覺嗎?」
我不解地歪頭,納提爾便開始說明:
「因爲冷靜想想,我覺得你得到的好處太少了。」
我被他恐怖的表情嚇得連忙否認。
「這世上,有人會把這句話照字面解釋。」
有地方睡,也讓我喫很高級的食物,雖然多少得做女僕的工作,卻也不是苦力。和納提爾出去約會也很開心。
「真的嗎!妳沒有不小心對班說過吧!」
「原來是這回事啊?別擔心。多虧有妳,我避掉不少奇怪的相親。」
「胸口?不是肚子?」
那晚也努力奮鬥。話說回來,已經幾乎做好了,今晚應該就能完成。
納提爾捂住嘴。
「絕對別對男人說『我什麼都願意爲你做』。絕對不行。」
「而且,由於很少有人會對王太子妃賞識的人找麻煩,妳可以安心做生意。」
在公共場合假裝老實的王太子妃。
其實我想用更驚喜的方式送給他,但是沒辦法。
「所以,妳別在意有人會說我閒話之類的事情,自由自在地去做就行了。我可沒有束縛女人的興趣。」
「妳的狀況似乎不太好,所以我來看看妳。」
「對了,因爲這件事很重要,只有這點要答應我。」
我想着接下來會變得更冷才織的。當然在社交和工作場合中不能圍,不過偶爾上街時,或是到庭院時肯定可以拿出來用,所以我才嘗試織織看。
太、太好了……倘若可以,我想在完成之前保密。
「真的嗎?」
「啊,等、等一下……!」
「……妳要給誰的?」
「妳該不會已經對誰說過這種話了吧!」
「那傢伙是不會深讀話中之意的笨蛋所以沒問題,然而如果他比我更早聽到妳這樣說,我會感到很不爽……」
我自認很擅長編織,所以絕對不會做出奇怪的東西。
「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想道謝。不管什麼都好,你儘管說。」
「圍巾。」
「才、纔沒有說過!」
這是什麼症狀啊?是喫太飽引起的嗎?
「但是妳有黑眼圈。」
納提爾的手在發抖。爲什麼呢?有什麼地方怪到他想要發笑嗎?
「我懷着平常對你的謝意試着編織。因爲是手織的,當然不比高級品,可是應該算織得還不錯吧?」
我心懷「所以誇獎我吧」的期待看着納提爾,他拿着圍巾愣住了。
「給、給我的……?」
「前陣子,我說我什麼都願意爲你做,卻被你拒絕了,所以我想說不如送你我親手做的東西好了……你不喜歡嗎?」
我自認爲做得不錯,可是對於在充斥着高級品的環繞中長大的納提爾來說,說不定覺得這東西很鄙俗。
納提爾大聲對不安的我說:
「纔沒這回事!妳織得很棒!」
我鬆了一口氣。
「那個,謝謝妳……」
納提爾害羞說。太好了,他好像很開心。
「還、還有啊……」
我從牀底下拉出箱子。
「給你,剩下的。」
「……剩下的?」
納提爾收下箱子。
「嗯,你打開來看看!」
我笑着說完,納提爾便聽我的話打開箱子。
「這是……」
看見納提爾驚訝的表情,我也很開心。
「唔呵呵呵,不只有圍巾而已喔!還有手套,以及避免晚上睡覺時着涼,我還織了襪子和圍肚兜。最近變冷了對吧?」
……話說回來,護衛是怎麼回事?
若非如此就太奇怪了。養父母認爲我真的會和納提爾結婚。納提爾放鬆坐在房裏,乾脆地對憤慨的我說:
「爲什麼!你去解開誤會啦!」
「怎麼啦,布莉安娜小姐?悶悶不樂的。」
真不愧是前公爵家的女僕。我大啖和我泡出來有天壤之別的茶。
「聽說這個在王都很流行。拿去,快喫吧。」
「您說要與布莉安娜同房,這樣真的可以嗎?」
養母舉止優雅地把手抵在臉頰上。
◇◇◇
「那麼,關於您要住的房間……」
養父母態度也太明顯了吧!
「我現在進行式很困擾啊!」
「給我和妳養父母相同的對待……不對,只要想成把我納進家人的範疇中,那麼……」
我邊想着如果有多的,也想讓養父母品嚐看看邊咀嚼,完全沒瞧見納提爾此時的表情。
「襪子和……圍肚兜……」
「甚至還有護衛……」
一轉眼,我已經在這間宅邸住半年了。
「太棒了──!謝謝你,納提爾!」
養母也用長點肉的手摸摸我,接着催促我進屋。
我邊擺放晚餐邊回想過去這段日子。年輕女孩的半年時間相當珍貴。
「我想家了。」
不知爲何我睽違已久的歸鄉之旅,納提爾也與我同行。我真心不懂爲什麼。
太好了!不枉費我努力做出來。
「還替我們安排女僕,非常感謝您。」
我在懷念的自己房中逼問納提爾。雖然房間維持着我離開前的樣貌,只有一點不同。
「事到如今已經太遲了。」
「我不認爲在衆人面前大聲宣言自己是處女的女性,有這麼細膩的一面。」
我這句話讓納提爾、亞伯,以及站在後方隨侍的班面面相覷。
自己說也很不好意思,但我是個用食物就能討好的現實女人。
「突然造訪很不好意思。」
他說得很對。
「別擔心,我不期待。」
◇◇◇
敏銳地發現我這副模樣問道的人,是自稱納提爾朋友的亞伯。順帶一提爲什麼說是「自稱」,因爲他尚未聽聞納提爾親口說出「朋友」一詞。真可憐。
我感激得笑着道謝後,納提爾別過臉去。對全力以對的感謝有這種反應實在太失禮了。
「我想家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也非常歡迎納提爾先生蒞臨寒舍。」
亞伯和班堅持我不可能會想家,我在他們心中到底是什麼形象啊?我確實大聲說自己是處女,但如果沒必要,我也不會說。我並不是變態。還有,嘲笑人尿牀的事情也太久遠,早已過時效了吧?
我活力十足地打開門。因爲事前已經寄信通知,養父母立刻跑到玄關來。
當我細細咀嚼品味時,納提爾又拿了一個給我。我當然不可能拒絕,便接下送入口中。好喫。非常好喫!
我飛撲進溫暖迎接我的養母懷中,慢一步到的養父帶着滿臉笑容看着這一幕。
「真好喫!」
養父的臉頰比先前豐腴許多。以前甚至沒辦法好好喫三餐,在納提爾幫忙還債後的現在多少有點從容了吧。
「我想家了。」
納提爾嘀嘀咕咕地小聲說着什麼。是在說什麼呢?
雖然出自納提爾口中,後面那兩個人也頻頻點頭,所以可說三人抱持相同的意見。
養父母對我說「布莉安娜,妳嫁入豪門的夢想成真了呢」和「他是個好對象,可千萬別讓他逃了喔~」後離去,我驚訝地闔不上嘴。
「不會、不會,我們非常感激您從頭到尾的幫忙。」
因爲如此,現在只有一張牀!
喂,這句話什麼意思啦。
「我想家了。」
「我知道了,妳可以回家一趟。」
「在人家尿牀時爆笑的人竟然會想家。」
◇◇◇
「那個……我想要自己回家耶……」
他爲什麼要跟來?
「妳家還真鄉下耶。」
我「呼」地吐出一口氣的同時就座。因爲納提爾要求我和他一起喫晚餐。
我說想家並非說謊,是真的想家了。這是我第一次離開養父母這麼久,好想要回家。
一抵達起居室,女僕替我們泡好茶。
這也讓人感到有點不爽……
不過看他這麼高興,下次織一件毛衣給他吧。還是說織毛線內褲呢?我養父母很喜歡,可是他會喜歡嗎?
儘管確實什麼也沒有,這是我和善的雙親珍視的家耶!
「我的養父母有點年紀了,常說冬天冷得他們受不了,所以我常織給他們!是不是織得很不錯呢?」
「是、是啊……」
「二位把府上的寶貝女兒交給我,這些都是我應該要做的。今後也會繼續安排,還請別掛意。」
聽他這樣一說,我也能理解了。
所以我非常高興可以得到回家的許可,卻又無法打從心底高興。
我故意不理會納提爾又再重複了一次。
「被誤會也不會有什麼困擾吧?」
我不理會他們兩人再度重申,納提爾思量了一下。
雖然想着誰要喫把故鄉稱作鄉下的這傢伙給的東西啊,再怎麼說這個都是王都正流行的甜點。納提爾拿出杯子蛋糕,最上面應該點綴着造型糖果,妝點得色彩鮮豔,光欣賞都是種享受。香氣誘人食慾,我無法抗拒地從納提爾手中接過蛋糕送入口中。
「這是當然的吧?」
納提爾注意到我的反應之後,拿出點心給我。
「布莉安娜,歡迎回來。」
◇◇◇
在我想東想西時,完全沒聽見納提爾重重的嘆氣聲。
我看着亞伯的下垂眼再次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能如此大方地放鬆坐在那張牀上,他的神經到底有多大條啊!
「妳看起來不像會想家的人耶。」
「你是不是對我雙親說你是我真的未婚夫啊?」
「確實是這樣,對不起懷疑你了。」
「你的思考方式跟壞人一模一樣……」
納提爾面露社交笑容說完,養父母又向他道謝。這傢伙明明不會對我露出這樣爽朗的笑容耶……
好久沒回家了。
那就是我的牀變大了。
「還、還有護衛是怎麼回事?」
馬車再行駛一小時就會抵達我家。事到如今不前往目的地便折返,實在太沒效率。
我氣得鼓起臉頰。真是失禮的男人!
我前陣子讀過的懸疑小說中,兇手也跟他說了差不多的話。
就差臨門一腳,我又再說一次,納提爾舉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不知道事情會從哪裏傳出去,要瞞就要瞞過所有人。」
「就算你來,我傢什麼也沒有喔?」
「我回來了──!父親、母親!」
我曾聽說有女僕,但還是第一次聽聞有護衛耶。
「護衛就是護衛。妳已經是我的未婚妻,是公爵家繼承人的未婚妻。危險會增加,也可能會危害妳家。」
「懷疑是什麼意思?」
「沒有啦,我還以爲你安排人監視我家……」
「我在妳心中是什麼形象啊……」
納提爾「唉」地嘆一口氣,從牀上站起來。
「算了,所以說我今晚也睡這個房間。」
「……不能請你回家嗎?」
「意見駁回。」
「我想也是。」
懷抱期待的一句話立刻遭到否決,我在房裏的椅子上坐下。
「……就算一起睡,你也不會做什麼吧?」
「不會。」
「真的的真的的真的嗎?」
「真的的真的的真的。」
聽到他肯定,我應該要安心纔對,爲什麼我會感到煩躁呢?
「算了,說得也是呢。對我這種人不可能食指大動嘛!」
我隱藏起不開心說完,納提爾重重嘆了一口氣。
想嘆氣的是我纔對吧!
「話說回來──」
放鬆坐在牀上的納提爾開口說:
「今天是我們第一次同牀共寢呢。」
「……你什麼也不會做吧?」
「什麼!」
嗚嗚嗚嗚嗚,他在戲弄我!
「……不對,不是這樣吧!」
已經不見他躺上牀前戲弄我的模樣,他定睛注視着我,等我說話。
在我進入夢鄉的瞬間,感覺額頭傳來柔軟的觸感。
「如、如果不能睡沙發,那我今天去睡客房……」
嗚、嗚嗚……不可以因爲他把我當女人看而感到開心啊!
納提爾開口問,然而我當然不可能把「我太在意你,所以睡不着」說出口。
我不假思索地回應晚安,納提爾替我蓋上毛毯。好溫暖。而且納提爾也鑽進被窩來,大概想睡了吧。
「我靠妳太近,讓妳感到害羞了?」
可惡,竟然這樣玩弄人!
不知對沒有動靜的我有什麼想法,納提爾將手臂環到我背後,讓我倆身體緊貼在一起。
「納、納提爾!」
我怎麼可能睡得着。
「我、我去沙發上睡!」
納提爾這麼說着,稍微抬起我的頭,把他的手臂鑽進來。
對於以爲和我一輩子無緣的行爲,心臟劇烈跳動而無法平靜。
「嗚嗚……」
共、共寢?
「生、生物學上是男性沒錯吧!」
「嘖!恢復理智了啊?」
看着滿臉通紅的我,納提爾止不住笑容。
「身體不舒服嗎!」
「這樣啊。」
完全睡不着。超級清醒。
接着他直接把我放在牀上。
在我對人生第一次被人打橫抱感動之前先被放在牀上,然後納提爾也跟着上牀讓我大腦混亂到了極點。
我捂着胸口這麼說,納提爾嚇得跳起身。同時抽離的手臂讓我感到些許不捨。
納提爾擔心地探頭過來看我,使我的心臟跳得更快。別一大早就用那張臉毒害我啊!
納提爾沒有移動的跡象。
尚未結婚的男女睡在同一張牀上太荒謬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的心臟快要從嘴巴跳出來了……!
「不舒服嗎?」
我感受納提爾溫暖的體溫,開始昏昏欲睡。
老實說我相當憧憬。雖然和我夢想中的畫面不同,卻是我憧憬的手臂枕。而且對我這樣做的,還是外表天菜的男性。
◇◇◇
「我、我快死了……」
「怎麼了?」
「再一下下……」
「……妳已經醒了啊?」
這、這就是所謂的……手臂枕吧……?
以感想來說,比想像得還要凹凸不平,可是有股莫名的安心感,讓我不禁呼出一口氣。
我擔心着,小心地不吵醒納提爾想要退開,不過納提爾在那之前先睜開了眼睛。
我沒回答納提爾的疑問,轉過身背對他。能聽見背後傳來咯咯笑聲。
我紅着一張臉,只能說出這句話。
納提爾端正的臉孔就在我面前。
「會冷嗎?」
「嗯……」
「咦?咦?咦?」
「因爲我和你是適婚年齡的男女啊!」
我現在肯定滿臉通紅。夜晚說不定看不太清楚,但現在已經天亮,絕對能清楚看見我臉上的顏色。
納提爾看着話不成語的我笑了笑。比我想像還要更接近的臉龐使我的心臟冷不防地劇烈跳動。
納提爾邊說邊朝我靠近。原本就已經很近了,又更加靠近,我的心臟怦通怦通跳不停。
問爲什麼……問爲什麼!
「那、那麼納提爾願意去睡沙發就解決了啊!」
「什麼是指?」
我沒有錯。肯定沒錯。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爲有男性躺在身邊睡覺啊,這樣要我怎麼睡。
我感受背後傳來的納提爾氣息,用力睜開雙眼。
「晚安。」
我差點兒就要被他牽着鼻子走,但不能這樣。我堅決反對同牀共寢!
「……對啦!所以離遠一點!」
納提爾就這樣摸摸我的頭。
看見納提爾認真地擔心我,我的心跳又加速了。
「反正已經洗完澡了,接下來只剩就寢了吧?晚安。」
「那、那個……」
「感覺能睡了嗎?」
我嚇得從椅子上跌下來,納提爾一臉無奈地起身把我抱起來。在我道謝之前,先被他打橫抱起了。
「不、不是,不是那樣啦……」
我睡翻了。
「晚安!」
「也就是說,妳意識到我是個男人了嗎?」
◇◇◇
他還醒着,我們兩人的眼睛精準地對上。
「如果妳拋下未婚夫去睡客房,妳父母會擔心我們是不是吵架了。」
對於甚至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距離,我的心臟無法冷靜。
他的手不會麻嗎?還好嗎?
「睡不着嗎?」
「沒、沒什麼……」
「啊、咦……啊……晚安……?」
「女孩子家不能睡那種地方。」
納提爾對我的回答感到滿意,離開我身邊。
「有這麼一張大牀,爲什麼非得去睡沙發不可啊?」
我忍不住大喊,納提爾纔不情願地放鬆手臂看着我。
「嗯?」
我的臉大概紅得連自己也難以置信吧。看見我這樣,納提爾鬆了一口氣。
難以置信自己能在那種狀態中睡翻。更重要的是,我不知該拿自己仍枕在納提爾手臂上的狀況如何是好。
我努力吞下慘叫聲,但全身發熱。
我點頭回應納提爾,納提爾則看着這樣的我,單手緊緊擁抱我。
我好奇地假借翻身轉過頭看納提爾。
──納提爾睡着了嗎?
「沒、沒有,沒什麼……」
接着他笑了笑。笑得很壞心。
確實如此。他們特地依照納提爾交代讓我們同房,還替我們準備大牀,如果我說想睡客房,他們肯定會擔心。在雙親心中,納提爾是替我們還債的善良未婚夫。
「不、不是啦……太、太害羞了……」
「噫呀!」
「那、那個……」
感覺納提爾散發柔柔微笑的氣息,我也忍不住放鬆地笑了。
這、這傢伙……!晚上明明那樣紳士耶……!
……一大早開始就疲憊透頂……
和筋疲力盡的我相反,納提爾神清氣爽地起身。緊接着他說:
「麻煩幫我換衣服。」
只有今天希望他放過我。
然而我的請求被他無情地拒絕了。
◇◇◇
「真的什麼也沒有耶。」
「那你回去不就得了?」
我忍着害羞拚命替納提爾換衣服,並且用完早餐。
疲憊不堪的我想要待在房間裏,但納提爾吵着待在房裏也無事可做,所以決定在家裏附近散步。
雖然他說什麼也沒有,卻也並非空無一物。只是我們家領地以農業爲主要產業,所以大自然豐富,靠農業也有足夠的收益。這種狀態會逼近破產也是因爲欠債,假如沒有欠債也能算是小富翁。
走到我家後山一處稍微寬敞的地方,這邊有椅子可以稍微放鬆一下,我這麼想着才帶他來這裏。
「這裏是?」
「我小時候玩耍的地方,養父母替我做的。」
吊掛在樹下的鞦韆、沙地、小池塘,以及溜滑梯。養父母爲了讓我不會厭煩,替我打造了這個地方。我懷念地在鞦韆上坐下。
「喂,會壞掉喔。」
「沒禮貌,我還沒有那麼重啦!」
儘管這樣說,鞦韆就算劣化了也不奇怪,所以我沒有搖盪。
「遊樂器材中,我最喜歡鞦韆了。」
以前會盪到最高點再往下跳,現在不能這樣做,受重傷的風險更高。
納提爾看看遊樂器材又看看我之後說:
「妳現在可別去玩溜滑梯喔。」
「嗚嗚……別看我哭醜的臉啦……」
不過我止不住淚水。少女心很複雜。
沒有反駁的餘地。
「撞到哪裏了嗎?」
「沒禮貌!」
納提爾摸摸哭哭啼啼喊着「嫁不出去了……」的我的頭,不知何時也在牀邊坐下。
然而立刻便愣住了。
幹嘛啦!我可以滑啦!
「已經見過好幾次了。」
「好過分……因爲我穿可愛小熊的內褲啊……」
「嗚嗚嗚……嫁不出去了啦……」
納提爾不知該拿哭哭啼啼的我如何是好,無法冷靜地在房內走來走去。
我一臉驕傲地看着納提爾,納提爾仍舊十分傻眼。
「哇、哇!」
「…………」
納提爾至此欲言又止,好幾次下定決心想要開口而直視着我。唔,別這樣,你就只有那張臉很帥啊!
「爲什麼?」
就算是小孩子的內褲,也是內褲啊……
我坐下來要從滑梯上溜下去。雖然有點擠,不過不要緊。沒有問題。我就這樣放開手,往下滑去。
也就是說,被納提爾看得一清二楚。
「咦?」
「不過只是看到內褲這種小事,我覺得沒什麼。」
或者該想,好險我穿的是我最喜歡的小熊內褲。
「我只是有點傷心……只是想起原本美好的回憶,其實是相當不知廉恥的回憶……」
那確實是小孩子用的,但我的屁股又沒大成那樣!
「幹嘛?」
「啊、啊──!」
我用力把鼻子往納提爾的衣服上擦。哼,就是要讓你不舒服!
「納、納提爾……」
『如果妳嫁不出去,那麼我來娶妳。』
當我出現不好的預感而慘白着一張臉也爲時已晚。我在滑梯正中央停了下來。
「什麼內褲都無所謂吧?」
儘管納提爾仍然頂着無奈至極的表情,還是向我伸出援手。我握住他的手,他一口氣把我往上拉。
「……咦?」
身體不停在滑梯上往下滑。即使變成大人,也還是很開心呢。
「…………」
「……什麼?」
我不理會納提爾的制止,爬上溜滑梯。孩提時明明覺得滑梯很高,現在爬上來一看卻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有時就算不想被看到,應該也還是會被看到。」
「嗚、嗚、嗚……我美麗的初戀破滅了……」
「我拒絕。」
「妳真的是……」
儘管我拉扯毛毯試圖搶回來,依舊敵不過納提爾的力氣,只是把自己往納提爾拉近。
我和納提爾面面相覷。
我不解地歪頭,發現納提爾背過頭去。奇怪?怎麼感覺以前也有類似的畫面……
「妳以爲小孩看見小孩的內褲,會那麼想嗎?」
「哼!你等着瞧!我要華麗地溜給你看!」
「我就說了……」
「我被我的初戀看到內褲了啦──!」
聽着納提爾不知該說是安慰還是什麼的話,我吸吸鼻子。
「蠻橫──!」
「…………」
奇、奇怪……?
「拜託你,救救我……」
似乎卡得剛剛好,我動來動去也拔不出來。
「納提爾?」
我坐在納提爾的肚子上,他聽見我的聲音後抬起頭。
「唔,好痛……」
◇◇◇
看吧,果然沒問題!
對了,是那個。那個男孩也用這種表情……
「妳別因爲好幾年前的事情哭泣啦。」
至於看見什麼……看見裙內風光啊。
「啊,笨蛋!」
彷彿想要隱藏不自覺的悸動,我的手貼着心臟等待納提爾說話。我聽見他「咕嘟」吞嚥口水的聲音。
「嗚嗚嗚嗚……我在他的記憶中肯定是變態……」
「屁股會卡住。」
「拔不出來……」
「所以說……」
我就這樣用力往下摔。雖然下面是沙地,會痛就是會痛。
「嗚……」
我這纔回過神來看自己的下半身。裙襬完美地掀了起來,而且我用雙膝跪地的姿勢跨坐在他身上。
「……妳是笨蛋嗎?」
「……嫁得出去吧?」
「呀──!還我啦!」
我慌慌張張地整理好裙襬後闔上腿。嗚嗚,我還沒有出嫁耶!
我發出「嗚哇──!」的聲響,哭聲響徹周遭。
納提爾在滑梯底下無奈地看着我。
在我找回童心時,原本順暢的滑速,逐漸變得有一下沒一下。
「嗚嗚……最大的問題是被看見了。」
「…………」
我的天啊!
「咦?」
是的!我是笨蛋!
納提爾突然「呼」的一聲,吐出一口氣停下腳步,拉開我蒙在頭上的毛毯。
我突然大叫嚇得納提爾身體一震。
「現在就算說謊,你也該說我很可愛吧……」
以前……以前……
「裙子……」
「呀──!」
「……我以前這麼說過。」
我泫然欲泣地低頭看着納提爾。假如不是這種狀況,我應該能樂於享受可以俯視納提爾的珍貴狀態……
「如果妳嫁不出去,那麼我來娶妳。」
裙子?
「啊、啊、啊!」
「是小孩子的內褲吧?」
納提爾染紅了臉,但視線沒有從我身上移開。他的身影與某個人交疊在一起,是誰呢?
這麼說來,他頭髮的顏色也像這樣……
「咦?」
眼睛顏色也是這樣,還因爲害臊而微微水潤……
「咦?」
我驚訝得收起淚水。
沒有聽說初戀的你離我這麼近啊!
◇◇◇
「啊、啊……?等、等一下……?」
他說出口的話太具衝擊性,我混亂得腦袋無法運轉。
等等。如果納提爾是我回憶中的男孩……?
到目前爲止……我都……說了什麼……?
我……說了什麼……?
咦?我難不成說出來了嗎……?
對、對着本人宣言,「你是我的初戀」了嗎?
「啊哇哇哇哇哇哇!」
「冷靜點、冷靜點,吸吸吐──」
「那是生小孩!」
納提爾拍着我的揹帶我呼吸,但是在其他狀況才需要這種呼吸法!
「什、什麼時候!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問我什麼時候……」
納提爾扭動嘴脣欲言又止,最後纔不情願地說:
「是啊,變化太大我剛開始完全沒認出來。完全沒想過那個強過男孩、看起來不像女生的小孩竟然會有這種誇張的巨乳。」
「看……看到妳的腳的時候……」
我自己也沒想過會變成這樣啊!我的理想預定是變成夢幻美少女耶!
我確實那樣做了,可是當然沒有打算做到最後。更重要的是──
「是、是啊?」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承認喔!」
正確來說,是我被迫讓他迎接了。
「但、但是你對我的追求很冷淡耶?」
「話說回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愛幻想的妳。」
很久以前,還是王太子未婚妻的蕾蒂希亞逃到悠閒的鄉村,我和納提爾一起前往時。蕾蒂希亞告訴我「哥哥沒有未婚妻」,我想着這樣太剛好了,決定創造出既成事實。
我是笨蛋。
「沒變的?」
總覺得他開始說起恐怖的話。
我岔了聲。
「低級──!」
「沒禮貌!我可沒打算失去貞操!」
「因爲我說想和王子結婚?」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承認喔!」
「也有沒改變的部分。」
腳?
「我判斷有辦法解決債務,也知道沒有其他問題,所以才堂堂正正地去迎接妳。」
「那是因爲你把坐在你身上的我撞開,裙襬纔會掀起來,不是我讓你看的!」
咦?上流貴族交個朋友也需要做這麼多調查嗎?
這男人是怎麼回事?他先前不曾說過這種話啊?
我感到不可思議而開始思考,接着想到一件事實。不,我想應該不可能吧……
我大受打擊地在牀上縮成一團,納提爾拍拍我。
「是妳自己給我看的。」
「我纔沒做過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情!」
「我覺得妳很可愛。」
「我應該說過我公爵家是戀愛結婚主義。」
「準備?」
「只是措辭問題。」
現今人民對王族沒什麼不滿。在這種狀況中篡位,確實會被人民批評。
「我!」
「已經還清了。」
「你、你喜歡過我?」
「…………隨妳高興。」
「我、我又不可愛……」
◇◇◇
納提爾繼續撫摸着我說「這樣啊」。雖然他說出口的話全都值得扣分,我覺得可以替他這點加個分。
我以爲我正在作一個如我所願的夢,可是撫摸我眼角的手好溫暖,告訴我這是現實。
納提爾明確說出口後窺探着我。總是沉着冷靜的他看起來很不安。
「…………」
這是承認了。
我到現在還夢想着童話故事中的幸福結局,很希望聽到他承認。
「不過唯一沒變的……」
可是,納提爾爲什麼這樣拘泥於王子呢?
「我已經成爲接近王子的存在了。」
「很遺憾,我國的王族是世襲制,雖然也有篡位這個手段,由於失敗的風險很高,在人民沒有不滿的現在,很可能只會引起人民反感。」
這也就表示──
「妳明明說要創造既成事實,然後跨坐在我身上!」
「調查妳家的事,調查妳家的債主,調查其他交友關係有沒有問題,各方面都需要仔細調查。」
「我現在也喜歡妳。」
跨坐……?啊……?
納提爾驕傲地說着,我回以冷漠的一聲「喔」。可是他似乎對此相當不高興,又再重複一次:
爲什麼和我打好關係需要做準備?納提爾看見我不解之後,傻眼地嘆氣。
如果他想起我們以前一起玩過,我去找他時爽朗地對我說一句「喲,好久不見了呢!」也可以吧?然而現實中他只會要我滾,去他家也會被趕出來。
「還真是抱歉耶!」
「不對,是我被你找去吧?」
「怎麼可能有那麼超乎現實的事情發生呢?如果事情能那樣順利,這世界就全都是快樂結局了。」
「我還期待你會說一眼就看出來了耶……」
「應該就是妳大腿上並排的三顆痣吧。」
「妳在那之前的行爲已經足以稱作變態了!」
這樣怎麼可能不被他綁住。
騙、騙人的吧……
「我、我很可愛?」
「蕾蒂希亞逃跑那時……?」
納提爾擦拭我冒出眼眶的淚水。
記得十二年前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孩所說的話,接着爲此執着於權力嗎?
「那是什麼時候?除了剛剛以外,我曾經讓你看過腳嗎?」
「家、家世也沒什麼大不了……」
「…………不是喜歡過妳。」
我期待着他會說內在或其他讓人覺得有點開心的話看着他。納提爾直視着我說:
認真貴族好恐怖……
「你就是這點很不行。」
「我問你,爲什麼看腳就知道是我?過這麼多年,應該變得完全不同了吧?」
「是、是啊?」
原來不是啊?我大受打擊,不知爲何好想哭。不對,我其實知道爲什麼想哭。
「我已經成爲接近王子的存在了。」
可說擁有僅次於王家的權勢也不爲過。
「沒錯。」
不過確實從那時候開始,感覺納提爾偶爾會提到「以前」。
聽到我的回答,納提爾開心地笑了。
「那是因爲我還沒準備好,妳就先展開攻勢了。」
「我有負債……」
「所以我決定用最快的方法讓自己成爲與王族有關係的存在。蕾蒂希亞生的孩子會成爲下一任國王,我會成爲國王的舅父。」
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話,得到溫柔的回應。
納提爾跟剛剛不同,這次否定了。
話說回來,如果人民相當不滿,他打算篡位嗎?他想成爲國王嗎?
他說喜歡我?真的嗎?
「是這樣說沒錯,可是女生就是會幻想嘛!」
撫摸我的手這麼溫柔,說出口的話卻一點也不溫柔。
「好消息……?」
啊啊,真的是。
「咦?我覺得自己變很多耶?」
「很可愛。」
「女人真麻煩耶。」
我對這恐怖的男人發抖,納提爾仍繼續撫摸着我。
「…………」
「我、我也喜歡你。」
◇◇◇
「爲何?爲什麼?哥哥哪一點好?」
我的朋友,也是我未婚夫的妹妹一走進休息室,劈頭就來這一句。
「妳在結婚典禮當天問這個……?」
「因爲我絲毫不理解哥哥有哪裏好啊。」
蕾蒂希亞憤恨地咬着手帕說「基本上他的所作所爲都讓我不高興」。
「布可愛,妳不是住在哥哥那邊當他的女僕嗎?那肯定是爲了讓妳意識到他是男人才這樣做!肯定是那樣吧?要妳幫他換衣服、幫他洗澡之類的對吧?」
「我沒有幫他洗澡!」
「那就是有幫他換衣服啊~」
糟糕,我被套話了。
「那個哥哥,最喜歡對自己有利之事的哥哥,在他不決定未婚妻時我就覺得很奇怪。他都要我策略聯姻耶。他讓我策略聯姻了耶!」
蕾蒂希亞還在記恨。恨到讓她說了兩次。
休息室厚重的門被人推開。這種時候會出現在此的人寥寥可數,他是今天的另一位主角──新郎官。
「結果而言是戀愛結婚,所以別再抱怨了。」
「聽說典禮前見到新娘會被逃婚喔。」
「妳別自創奇怪的迷信。」
納提爾一身與平常不同的白色燕尾服。髮型也梳整過,比平時更有幹勁。這也是當然,他可是今天的主角。
「基本上妳也喜歡王太子纔會進行下去。」
「可是在那之後太過分了吧!」
「還不是因爲妳被父親寵到什麼也不懂!如果當時照那樣下去,妳七早八早就會被取消婚約了。」
「我纔沒有什麼也不懂!我會爬樹!」
「沒用也沒關係。」
說來說去兄妹感情還是很要好。
「對心愛女人和對妹妹的態度不同,很理所當然吧?」
他毫不遲疑地說出這種話,使我難以招架。納提爾愉悅地看着羞紅臉的我笑了笑。
「上哪裏去找會爬樹的王太子妃!」
納提爾接着說:
「你爲什麼對妹妹就沒這麼溫柔呢?還有,在你說出『並非全然是爲了那個目的』時,就已經坦白你想讓她意識到你是個男人了啦。」
「現在進行式就在這裏!」
「好的,讓我們一同走吧,我的新郎。」
「叩叩」──敲門聲響起,時間到了。
「我讓她當女僕也並非全然是爲了那個目的。也是爲了讓她從內部看見並掌握我們家的狀況,希望她不需要太辛苦就能當上女主人。」
「從很久以前就愛着妳。」
縱然揹負鉅債,也發生了許多事情,肯定沒有一件事白費。總有一天我會說包含這些事情在內,我的人生相當幸福。
我握住他伸出的手,一起跨出第一步。
「不過,如果妳能活用爲了繼承下任男爵家家主而學會的知識走在我身邊,我會非常感激妳。」
蕾蒂希亞說完想說的話後轉頭離開,來去一陣風。別看她這樣,她一站到大衆面前會變身成優雅的王太子妃,令人喫驚。
這點讓人覺得他們果然是兄妹,我邊想邊從椅子上站起身。
如果有選擇,我希望彼此是互相扶持的關係。
「啊──啊──啊──!我不想要聽哥哥曬恩愛!布可愛掰掰!待會兒見!」
「那麼,請握住我的手,我的新娘。」
「我問你,你愛我嗎?」
「我有辦法成爲有用的公爵夫人嗎?」
「包在我身上!」
──只要在你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