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壞孩子的進擊》 · 鳴海雪華 · 2769 字
胡桃伸手打斷了想要對我「啊—」地餵食的七七扇,小熊老師則是像個孩子一樣開始嘗試將所有種類的飲料都混在一起喝。
雖說歡迎會上吵吵鬧鬧的,不過總的來說進行得還算愉快。
「好的,今天就辛苦各位了。那麼,就解散吧!」
夜晚過了九點,胡桃宣佈散會,歡迎會就這樣結束了。
「那麼,我是騎摩托來的,所以就先走一步了。你們這些高中生回去的路上小心點哦。拜拜」
出了家庭餐廳,旁邊就是停車場。
小熊老師跨上她青色的摩托車,發動引擎瀟灑地離開了。
那個人,居然還騎摩托車啊,真讓人意外。話說,明明個子很矮,卻騎着那麼大號的摩托車,完全不合適啊。與其說是在騎車,不如說是在被車馱着。
她的背影簡直就和在體驗騎馬的孩子一模一樣。
「那麼,我們也回去吧」
一直盯着大隈老師的背影看也沒什麼意義,於是我、胡桃還有七七扇走出了家庭餐廳的地界。星空下的我們,走在漆黑的夜路上,向着最近的車站進發。

刷IC卡通過檢票口,來到了異常明亮的車站內。
「前輩,一號線的月臺在這邊……啊」
用手機查着電車的胡桃,這樣子出聲叫住了我。
「抱歉,我得乘三號線回去纔行」
「這樣啊,說的也是呢。我們不是同一趟車呢。啊哈哈……瞧我這腦子」
嘛,也難怪。畢竟我和胡桃,已經很久沒有各回各家了。
在昨天暑假結束後,我和胡桃便不再同居了。
總覺得,我們解除了同居關係的話,關係就會變得不穩定了啊。
當然,這倒不是說我們的關係變差了,只是由於古宅咖啡館重新開始營業,胡桃的獨居生活便也隨之結束了。與此同時,我也回到了老家生活。
胡桃她,之後不會對我也發火吧? 真的沒問題麼?
明明是自己做出的提問,七七扇卻沒有給我回答的空隙,自顧自地給出了明確的回答。
就彷彿是要撕裂現場的氣氛一般,七七扇說着,插進了我們中間。
然後,又再次將視線轉回到了窗外。
是在說自己沒有調製雞尾酒這類的才能嗎。
「那好吧,看在蓮君如此帥氣的面子上,我就稍稍透露一點好了」
我一言不發地盯向七七扇,只見她嘴角愉快地上揚。
啊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嗎。
「我呢,雖說自認爲有着各種各樣的才能,不過就是算這樣,我也確定了,有一件事上,自己是絕對『沒有才能』的,你認爲這件事是什麼呢?」
胡桃露骨地繃起了臉。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好好地住下來的,到那時再一起生活吧。所以說,暫時就先忍耐一下吧」
「 總有一天,我會對奈奈前輩發起有別於學校意義上的復仇的,請做好覺悟吧」
「如果我說要緊的話,前輩要怎麼做呢?」
「今後能做出怎樣的恐怖襲擊來呢,好期待啊」
「不能和胡桃單獨相處了很遺憾?」
我用指尖輕輕地擦拭着胡桃的眼角,衝她笑了笑。
在眨了眨眼後——七七扇終於死心似的笑了。
「酒精就是毒藥哦。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入手的,毒藥。會讓人想吐,會讓人犯困,也會讓人連最簡單的考題也做不出來。就是這樣的毒藥哦……對我來說」
「作爲起手式,要不要先把瓦解學生會作爲目標呢?」
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我向七七扇拋出了話題。
「等你再次一個人生活的時候,一定要叫上我哦,我還會帶着行李過去留宿的」
「不錯,真不錯呢。我果然還是,喜歡蓮君也說不定」
等上面下來了幾個人後,我和七七扇便登上了電車。
「沒錯,酒的這一才能,我完全不具備呢」
「我呢,打出生起就不會喝酒。僅僅是嘗一口的程度也能讓我滿臉通紅。家裏人都是這樣,我的父母也好,祖父祖母也好,他們都不會喝酒」
「…………」
就在我還在想着要不要就這樣順着這個氣氛接吻的時候。
「那些孩子非常嫉妒我……話說到這步,蓮君的話應該懂了吧?」
「哎呀,今天還真是開心啊。感覺,突然就變得熱鬧起來了呢?」
「正確答案是,酒哦」
「在墓地遇到的那幾個吵鬧的學生會的女生,你還記得吧? 西豪高中學生會的那些成員原本,和我上的是同一所學校,也和我在同一個實驗班。而且,她們和我報考的也是同一所名牌大學的附屬高中——在考試那天也和我在同一個考場」
我們兩個人,順着臺階下到了三號線的月臺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我和胡桃小指交纏在一起,約定道。
「啊,蓮君。我坐的也是三號線哦。電車馬上就要到了,要不要同行呢?」
「酒的才能?」
過了好一會兒,七七扇纔回過頭來,她的臉上一副十分驚訝的表情。
七七扇背靠着車門,用餘光看向周圍開始加速的景色說道。
精緻的五官。嘴上說着期待,眼中卻沒有一絲的笑意。
聽到我的回答後,七七扇笑着回了句「抱歉啦」。
「誒? 誒,什麼? ……嗚哇,好可怕。胡桃醬,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嘁,奈奈前輩的這種地方,還真是有夠不討喜的」
如果是現在的話……如果是和已經確定成爲同伴的七七扇兩個人單獨相處的當下的話。或許能夠問出些什麼也說不定。
「這已經不僅僅是要哭了吧,你眼淚已經流下來了哦? 不要緊嗎?」
「我呢,要向那些將我帶到了這所豬籠一樣高中的傢伙們,發起復仇」
……誰知道呢。本來就只是隱隱地有這種感覺,什麼也不知道,所以纔會拋出這樣的話題來着。
原來如此,是在說本人的耐受性嗎。我確實有聽說過,酒量這種東西,就算是去鍛鍊,也不會變好。這麼想的話倒也確實,酒量有多好這件事也可以算作是一種才能了。
「不要,我纔不要只是留宿,請一起住下來」
說着,胡桃怒氣衝衝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了去一號線月臺的路上。
「總覺得,比起前輩收拾好行李離開的那個時候,還是在這種不經意的瞬間意識到失去前輩的感覺更讓人心痛啊……啊……感覺要哭了」
正如七七扇所言,我們等的那輛電車很快就到了。
「蓮君,你是瞭解到了什麼地步才說出這話的?」
七七扇轉過頭,平靜地看向我,她眯起的眼睛中,似乎蘊藏着無限的激情。
「是啊,真的很難想象不久前還只有我和胡桃兩個人獨處來着」
我和胡桃對上視線,這個夏天的睡前,曾無數次出現過的那種妖豔氣氛,又再次飄浮在了我們的周圍。
「…………」
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凍結住了。在加速行駛着的電車裏,我和七七扇的時間彷彿靜止在了這一刻。
可是,她說這些話,又是想要向我傳達什麼呢。
「……是有點吧」
我突然看向了七七扇的臉。
「……啊啊,那就走吧」
雖然我這麼想着,不過七七扇接下來的解說讓我意識到了,事情遠比我想的要更加單純。
「胡桃醬爲什麼會那麼生氣呢? 嘛,算了。電車馬上就要來了,走吧,蓮君」
胡桃寂寞地笑了笑,聲音中帶着幾分顫抖。
「暫時? 誒—……嗯—……嘛啊,好吧。我明白了。約好了哦」
「…………」
座位雖然稀稀落落地空着,不過我們還是決定站在車門附近。
說罷,七七扇便用了一句似乎和我想要去了解的事情毫無關係的提問開始了她的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