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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壞孩子的進擊》 · 鳴海雪華 · 1.4萬 字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來西豪高中任教,已經四個多月了。

我,大隈香苗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神經總是緊繃着,充滿了壓迫感。雖然有人會指導我工作,可是誰都不會對我溫柔以待。明明有很多的同事,卻感受不到什麼人情味。我討厭這樣的職場。

老師會對學生惡語相向。受這樣的氣氛影響,新來的我也同樣捱了不少罵。

搞不懂自己是老師還是學生,是大人還是孩子的這種立場,讓我感覺心情很不好……

最重要的是,我討厭被強迫去做一個不溫柔的人。

我並不想去罵人,也不想故意地去傷害別人。

搞什麼,搞什麼嘛,難道說奇怪的人是我嗎……?

回想起來,現在的這個狀況可能就是上天給愛說謊的我降下的懲罰吧。

我變成了醜陋的人,變成了不斷去說謊的大人。

人生的齒輪第一次出現差錯是在什麼時候呢……沒錯,我想起來了。就是在我感受到自己與同年級學生的『差距』的那個時候。

我記得,那是我剛上高中後不久。

我在初中的時候有打過籃球。不過,由於即使到了發育期,個子也並沒有長高,所以在上高中後就不打了。

應該說以整個人類尺度爲單位來看的話,這種事早已是司空見慣了。可是,對於我個人來說,卻是個大問題。

從那一件事開始,我一步步地見證了,周圍人的耀眼變化。

周圍的人個子長高了,而我沒有長。

周圍人的胸變大了,可是,我卻並沒有變。

周圍人都交了男朋友,卻沒有任何人將我當成戀愛對象。

周圍的人都對衣服和化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而我還是更喜歡遊戲和點心。

胡桃做的烤牛肉很好喫。

「……我,想要成爲一名老師」

這是一種像是鈴聲,但是又與鈴聲有着根本性的不同的,尖銳的聲音。秋蟬和寒蟬的振翅聲會讓人聯想到潛藏在明媚夏日背後的影子,而夜蟬的振翅聲則是會讓人聯想到夏日漫漫長夜的開始。

我知道的,胡桃並非是對恐怖襲擊有任何的不滿,只是單純地在猶豫罷了。

然後是洗盤子,洗澡,收拾桌子,從壁櫥中拿出被褥鋪好。

所謂的犒勞會,是一種會按照傳統慣例舉行的無聊活動。

以大型的活動爲目標的話,所進行的恐怖襲擊可以說也是相當大規模了吧。

可是,胡桃卻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是反觀胡桃現在的這個樣子,讓我都不知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纔好了。

倒不如說,爲了讓學生好好學習,校方十分推崇這種將他們當成家畜一樣的對待方式。

由我來斥責這些學生,真的好嗎?

「那個,前輩,這個是什麼?」

「壞班的學生,原則上是強制參加的啦。好班的學生應該是自願參加的」

「在活動上大鬧一場……也就是說要進行恐怖襲擊沒錯吧,是這樣,沒錯吧……嗯—……」

成爲一名我自以爲十分了解,實際上卻什麼都不懂的教師。

「雖說是慶功宴,不過其實並不是傳統意義上一般人所說的那種慶功宴啦 。簡單來說,感覺更像是好班學生教壞班學生學習方法的這麼一個宴會」

「『將這個狗屎一樣的暑期講習搞得亂七八糟的纔是我們的目的。在這個過程中,即使有人會因此受傷,我們也不應該在意』」

嘛,不過對於我來說,由於只要簡單附和一下那些在那邊高談闊論的好班學生就可以了,所以反倒要比上課好得多,畢竟還能順便喝點東西。

爲了能夠儘快擺脫這個前途志願調查,於是我便謊稱「想要成爲一名教師」。

「表現自我,麼。怎麼說呢,雖然不太清楚,不過確實可能有『滿足好班的學生的認可欲求』這樣的目的在裏面。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學校想要將好班的學生神化」

我轉過半個身子回頭看去。

深吸了一口氣,我將早已準備好的問題問了出來。

「不,是計劃表這點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啦,我好奇是的這下面寫的東西」

「吶,前輩。哪怕就現在也好,您願意先暫時成爲我的正義嗎」

目光看向窗外,太陽也馬上就要落山了。

「嗯—,這個嘛,怎麼說呢。就是一個類似於暑期講習的慶功宴之類的東西啦」

日落的時間也慢慢地早了起來。

很歡樂的活動,麼。說的倒是好聽,明明最後歡樂的只有那一少部分人而已。

抬起頭,看到夕陽正從遠處的山上徐徐落下。

嘛,畢竟是我所憧憬的那個星宮胡桃,會這麼說也是理所當然的。於是我在早就知道了回答的情況下又這樣問道。

差不多該把燈點上了。那種墮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的感覺,又再次向我襲來。

我實在是無法忍受這種被催促的壞境,於是最終放棄了思考。

喫過晚飯後,我和胡桃又一起喝了杯茶。

胡桃手指指着的,是單子的最下面。

我們兩個之間,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漸漸地,在我的心中,謊言成爲了真實。我開始打心底裏認爲我從出生起就喜歡去照顧他人。成爲教師是我終其一生都想要去實現的夢想。

「我覺得是否稱得上是萬惡還是因人而異吧。不排除真的有想要去教別人學習方法的人哦」

我稍稍覺得有些遺憾。並非是對胡桃,而是對我自己。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當中,我已經不知道什麼纔是對的了。

不管是成長也好,退化也罷,我都必須要變得更強。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我學得還算不錯。

ぴらぴらと揺らしながら、こちらに見せている。

想要在晚風中乘乘涼,順便讓頭腦稍稍冷靜一下。

「雖說也不是不想對那個無聊的慰勞會……發動恐怖襲擊啦……」

說到底因爲成績差就去斥責學生真的合適嗎? 這真的算得上是教育嗎?

將我拉回到現實的,是胡桃的話語。

鄉下這種地方,生活總是缺少變化。這裏沒什麼人,時間也總是在緩慢地流逝着。

「慶功宴? ……啊—,請等下,我記得在暑期講習第一節課的時候,班主任似乎也有說過類似的話。好像是說最後會有一個很歡樂的活動,讓我們好好努力」

真是討厭的聲音,有種閉上眼就會墮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的感覺。

也就是暑期講習的最後一天,八月三十一日的那一欄。

墮入在偷聽的那間教室中所感覺到的,重油一般的黑暗……

呼地,夏日的晚風吹過。與此同時,樹林中也傳來了夜蟬的鳴叫聲。

「這個暑假即將結束的時候的這個『犒勞會』是什麼?」

我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想讓胡桃來做這個決定。不管最後走向的是毀滅,亦或是會傷害到誰,只要是胡桃所決定的事,我都已經做好了覺悟要陪她到最後。

胡桃的目光依舊落在暑期講習的計劃表上,嘴彎成了へ字形。

「『就算是被強迫的,那個老師有對學生惡語相向這一點也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教學的方式也肯定十分劣質。我覺得這足以用來作爲我們報復的理由了』」

「唉……這麼萬惡的活動真虧學校想得出來啊……」

這所學校,眼中只有成績和錄取率,完全不會去考慮學生個人的事情。

正是因爲可以預想到這樣的未來,所以胡桃纔會沒辦法輕易地說出想要進行恐怖襲擊。

「其他人的事怎樣都好啦,現在重點是,我是否會受到傷害。因爲我是以我自己爲中心來觀測這個世界的,所以所有我不喜歡的東西都是垃圾」

這在重點高中當中是理所當然的嗎?從法人的角度上去做利益考量的話,這是很平常的事嗎?

「那個,我想想哦……『丟掉了筆記本的那個老師,大隈老師也很痛苦,對這個學校也同樣抱有疑問。那麼,她和我們就是同樣的人了,我們不應該讓她哭泣纔對』」

「…………」

就連要和志願指導老師面談這點也是被擅自決定的,現實毫不留情地向我逼近。

我一直,都沒有改變。我並不知道長大的方法,這讓我無比的苦惱。

教師。這是一種我非常瞭解其工作內容,而且是即使將其當成夢想別人也說不出什麼的高尚職業。也是無法長大的我,唯一能夠讓大人們閉嘴的武器。

太陽漸漸隱去了它的身影,夜幕逐漸籠罩了四周。

由於生活十分準時,所以自然也就很容易注意到日落時間的一天天變化。

只見胡桃正拿着一張單子,嘩啦嘩啦地搖晃着展示給我看。

如果放在平時,就算是立刻決定要進行恐怖襲擊,然後召開作戰會議也不奇怪。

「啊,這樣啊,是自願參加嗎?」

對於事到如今還指望胡桃來幫忙做決定的自己,心中難免會湧起些許遺憾。

不管等了多久,胡桃都沒辦法對恐怖襲擊的這件事輕易地說出yes或no。

胡桃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是踩到了狗屎一般,滿臉的不愉快。

將巨大的落地窗嘎啦嘎啦地打開,我感受着地板上的木紋,從檐廊中伸出腳坐了下來。

「……既然這麼討厭的話,那我們就在這個活動上大鬧一場不就好了嘛?」

「還要讓自己並不認識的人來給自己講自己並不感興趣的事麼,這不是糟透了嗎?」

「嗚哇,認真的嗎……」

然後,高二的時候,進行了一次前途志願調查。

聽到了這樣的話後,我明白了。簡單來說,就是扮演一下胡桃心中的正義沒錯吧。

我們平淡地做着每日飯後的例行工作。

在大學畢業,完成了教育實習後,我真的成爲了一名教師。

真是奇怪。明明沒有吵架,彼此之間卻陷入了這樣的沉默。

因此,人們便將防災廣播當成是生活的基準。在聽到「各位早上好」的時候便會起牀,聽到「好孩子現在該回家了」的時候便會開始做晚飯,大抵如此。

「想當老師啊! 這個我有經驗,可以從頭開始教你該怎麼做哦。首先,大學呢要——」

即使是已經成爲了教師的現在,也覺得這種殘酷的東西簡直是不可理喻。趕不上週圍人步伐的人,就算是被問到「能做什麼」「想做什麼」,也不可能回答得上來吧。

去年的犒勞會也同樣十分不堪。有的人在同年級的學生面前大談模擬考試和英語單詞的重要性,有的人只會去和可愛的女生說話,實在是噁心至極。

我抬起頭,發現胡桃正一臉沉思地看着我。

我當時很是爲難。不過就算如此,也還是必須要將前途志願的調查表交上去。

胡桃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不可思議的話。

胡桃將計劃表放到了桌子上,「哈啊」地深深嘆了口氣。

慶功會,恐怕也是和暑期講習算在一起的。如果我們發動恐怖襲擊的話,那麼暑期講習的負責人大隈老師肯定會成爲受害者。肯定又會被年級主任不講道理地責罵一通,然後大哭一場。

很安靜,對話就彷彿是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樣。我們好像也成爲了那些散落在農田間的空房子當中的一員——就好像是混在那些房子當中一般,靜靜地生活着。

「大隈,你,將來想要從事什麼工作啊?」

哪怕是在今天,我也依然能夠夢到,只是由於成績不好就被痛罵的,哭泣中的學生的面容。

自從到西豪高中工作以來,我覺得自己心目中的那個普通被一點一點地全部替換掉了。

「抱歉,一直都放在那裏沒有管。那個,是暑期講習的計劃表啦」

平時的話這個時間我都是在看起居室電視的,不過此時我卻離開了餐桌向檐廊走去。

……曾經作爲自己夢想的名爲教師這一職業,現在也已經不知道它到底是個怎樣的職業了。

「誒? 等下,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不知道,不過,我還是時常會去想。

現在的我,是不是已經成爲了那一天即使是說謊也要去成爲的大人了呢。

「『可是那個眼淚應該不是假的。我們並不想要去傷害她。拋棄她的這一判斷,必須要慎之又慎。這是會決定我們今後走向的重大決定』」

「……還以爲會探討出什麼來幫助我下定決心呢,看樣子並不行呢」

胡桃恢復了她平常的口吻,肩膀也垂了下去。嘛,看樣子並沒有探討出結果呢。

這次,我和胡桃所抱有的感情,恐怕是一致的。

所以就算是做這種事,也並不能夠得到答案。

「我們來親一下的話,或許就會有所改變了吧?」

「……並不會改變什麼的,大概」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們還是親了。正義之心與心中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並沒有混到一起。

返校日過後的第二天,星期六。

大隈老師以得了夏季感冒爲由,沒有出席暑期講習。

她所教的世界史課程,也全部改爲了自習。

到了星期天,暑期講習迎來了每週一次的假期。

我和胡桃將近中午才起牀,喫了早飯兼午飯。

然後便是洗碗和打掃衛生,閒暇時間就在客廳中看電視度過。

兩人分別坐在了餐桌的兩側,看到了不好的新聞就換臺,最後專心看起了無足輕重的綜藝節目。我們自起牀後就一直待在家裏。

雖說休息日也不是不能出去玩,但是不論是我還是胡桃,現在都沒有這個心情。

更何況,今天就連天氣都不適合出去玩。

一大早開始,猛烈的風就把這間古宅的窗子吹的嘎嗒嘎嗒作響。

厚厚的烏雲鋪滿了整個天空,似乎馬上就會下雨的樣子。

在剛剛換臺的時候偶然略過的新聞中,有在播放颱風即將到來的消息。

爲了能夠掩蓋住風聲,我坐在餐桌旁,將電視的音量調高了一些。跳過那些沒必要去看的颱風新聞,最終停在了一個晴空萬里的商店街中,一羣快活明朗的藝人正在進行外景拍攝的節目上。這是我第一次慶幸節目的錄製和播出之間存在着時間間隔。

胡桃走到檐廊的窗邊,望着窗外小聲說道。

然後,很快又折返了回來。胡桃一臉焦急的樣子,手上不知爲何還拿着我的鞋子。

「……我知道哥哥很優秀啦,所以快點回去吧」

「話是這麼說,實際上只是想看我的內褲吧? H」

「你說要暫緩退學的時候我還是很支持你的,不過也不用勉強自己哦。暑期講習也是,雖說姑且也給你報名了,不過就算是請假也無所謂的」

天空很暗,下着小雨。那些洗好的衣物已經被些許打溼了。

「不用因爲哥哥考上了好大學就有什麼心理壓力,那也和胡桃沒關係啦」

「我知道啦」

我從新聞上,得知了今晚的天氣會很惡劣。

我們真的應該對她抱有同情嗎,還是不應該呢。

叮咚,地。室內的那個老舊的內線對講機響了起來。

「夏天也快要過去了呢」

但願屋頂不會被掀起來。不過應該不至於吧。

胡桃原來還有哥哥嗎?對哦,說起來,復仇筆記上似乎有過這樣的記述來着。

話音剛落,便響起了玄關的門關上的聲音。

「……洗好的衣服,還是要趕緊收回到家裏會比較好呢」

「您說了啊,一直都在說」

感覺 胡桃的臉,比今早的時候又陰沉了幾分。

「等下,媽媽。爲什麼要進來啊? 話說,爲什麼會到這裏來啊?」

玻璃嘎嗒嘎嗒地搖晃着,感覺下一秒就要碎掉一般,很是恐怖。

看樣子應該是平安地讓她回去了。沒被發現真是太好了。

「並不需要啦,我都已經囤了好多了……」

「……是啊」

和胡桃沒關係,胡桃母親語氣中充滿了關切,不過真是如此嗎?我覺得不同人會聽出不同的意思,有人就會覺得是故意要在這種時候拿出這種事來作比較的。

「學校那邊也馬上就要開學了吧? 一個人的生活也就要結束了,在那之前要好好地收拾好行李哦。之後我會開車來拿的」

有必要考慮一下了,那個叫做大隈香苗的老師,和我們是同樣的人嗎,還是不是呢。

我是不太明白啦。畢竟我並沒有被母親關心的經歷,也沒有被拿來和姐姐作比較的經歷。

感覺,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希望現在的天氣可以再稍稍放晴哪怕一點。

胡桃正要順着檐廊向晾衣服的院子走去。

胡桃就像是要打斷母親的話一般,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

胡桃轉過身,向右側的玄關走去。

聽到了從玄關那裏傳來的女性的聲音,胡桃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發青。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事情,這就是每年都會來一次的,隨處可見的惡劣的颱風。

大隈老師所處的境地,確實值得同情。

「…………」

胡桃的母親來過後的當晚。

正如預報的那樣,颱風無差別地襲擊了我們所住的區域。

「胡桃,你在裏面吧,快點開門—」

在聽過了胡桃和她母親現實的對話後,我突然又多了些陳腐的煩惱。

我從壁櫥中走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不過,我們對這間古宅還是感到了些許的不安。

「前幾天,是返校日沒錯吧? 怎麼樣? 有好好地去上學嗎?」

「阿啦? 門並沒有鎖嗎? 真是的,我都說過要你注意點了,我開了哦—」

「……嗯」

「沒什麼,這種小事根本就無關緊要啦。關鍵是沒被發現真是太好了」

「…………」

「嗯? 我從來就沒說過他很優秀這樣的話吧?」

現在不光是不能發出聲音了,就連時間也所剩無幾了。

「胡桃小的時候,哥哥正值叛逆期。比現在的胡桃還要不服管。還說我是臭老太婆,相比之下胡桃就……」

「我那是想要鼓勵胡桃纔會這麼說的啊,不管是多麼溫柔的話語,要是對方拒絕傾聽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吧?」

我只得到了胡桃的許可便住進了這個家。自然,這座古宅的實際持有者,也就是胡桃的親戚們,並不知道我住在這裏。高中生同居的事情一旦被發現,一定會被大人當成是很嚴肅的問題來對待吧。因此這也是爲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煩所做出的決定。

從對話中來看,似乎我住在這裏的事情並沒有暴露。

我將紙拉門悄悄地拉開了一點,也同樣聽到了引擎發動的聲音和車子逐漸遠去的聲音。

而且看樣子,我們的這種警戒,似乎也真的派上了用場。

「前,前輩,請拿好鞋子藏起來」

我走出檐廊,一邊收着溼漉漉的衣服,一邊煩惱着。

「是啊,我也來幫忙好了」

八月,就是一個這樣的季節麼。

「明明我是出於好意纔會這麼說的,還真是過分啊」

「要好好的喫飯哦,不可以總是喫泡麪」

胡桃的母親,依然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開始和胡桃聊起了近來的狀況。

至於胡桃到底是怎麼想的……她選擇了沉默。

「我明明是在關心你啊,爲什麼你總是這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呢」

「我知道啦! 趕緊回去吧! 我現在也得去把那些喫的都放冰箱裏了」

風呼嘯着,大雨傾盆而下,給當地的房子和人員造成了不小的損害。

在這個夏末即將到來的當下,我們又應該如何去度過呢。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漸漸地遠去了。

「因爲看到了颱風要來了的消息,於是我就拿點食材給你啊」

「給您添麻煩了,前輩」

看樣子應該是胡桃將母親強行地送到了玄關。

「因爲現在,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 都說了我沒事啦! 夠了,快點回去吧」

不過,我們並不覺得至今爲止所做的一切就是錯的。

胡桃的母親,似乎已經進到了家裏。從這裏能夠聽到二人的對話。

我拿着被胡桃塞過來的鞋子,趕忙躲到了附近的壁櫥裏。

「真是的,到底是誰啊,在這種時候來……」

在我屏住呼吸藏好的那一刻,從壁櫥紙拉門另一邊傳來了腳步聲與地板的咯吱作響的聲音。

好險,因爲孤男寡女生活在一起難免會出現一些不方便的場面,所以我將自己的行李都放在了一個其他的不是起居室的房間裏。這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幸運地救了我一命。

可是,手纔剛搭上落地窗,動作便停了下來。

感到頭痛的我,將其當成是氣壓所帶來的問題莫名地接受了。

「都說了我知道啦! 我有在好好喫飯的」

比如關上防雨窗,將盆栽等容易被吹飛的危險物品轉移到家中避難等等。

將電視遙控器放到了一邊,胡桃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所以說,事先做了一定程度的應對。

「……我知道啦」

接下來的我們,要怎麼做纔好呢。

漆黑的壁櫥中瀰漫着灰塵的味道。我就像是胎兒一樣弓起了背,總算是鑽了進去。

這麼說着,我輕輕地笑出聲來。這種貧嘴已經是習以爲常的事了,我們彼此之間也都並沒有要爭出個勝負的意思。

正當我還在納悶究竟是什麼事的時候,胡桃躡手躡腳地向玄關走去。

並不是說家務就是這麼分的,而是爲了不將我的存在公之於世。

「哎呀,胡桃,爲什麼臉色那麼陰沉呢? 不是都說了沒關係了嗎?」

「啊啦? 意外地還挺乾淨嘛,我本以爲會更亂呢」

在這個家中,不管是在什麼情況下,來客人的時候都是胡桃去應對的。

我們兩個人商量着,將能想到的應對措施全都做了一遍。

「誒? 爲什麼? 是誰來了」

「是我母親啦……!別管這麼多啦,請快點快藏起來,快點快點! 要是我們偷偷同居的事情被母親知道的話,不知道又要被說些什麼了」

「晚餐,要做點什麼好呢」

在居家服外面套上了圍裙的胡桃,站在廚房裏這樣問道。

「因爲一直忙着去應對臺風,所以一點都沒準備」

「沒必要勉強自己做飯啦,我們不是還買了冷凍食品嗎?」

「……嗯,說得也是。不過,其實我也是想通過做飯來轉換一下心情啦」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等你的。胡桃在自己喜歡的時候做就好」

「前輩又說這種遷就我的話了。感覺,有點對不起前輩啊」

胡桃搖搖晃晃地走到了餐桌前,撲通一聲撲倒在了桌子上。

圓滾滾的後腦勺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胡桃沒有戴髮卡,她的頭髮內側的挑染就露在外面。

我撫摸着她的頭,胡桃也只是鼓了鼓臉頰,任由我撫摸。

感覺就好像是一隻任性的貓一樣。

「吶,前輩,等颱風之後,我們的這種心情也會隨之放晴嗎?」

「會嗎,要是真的會的話就好了」

「雨過天晴的天空中,是否寫有我們所尋求着的答案呢?」

「……這個嘛,不會的,我敢肯定」

我想起了第一次和七七扇見面後的那節課。

煩惱的我抬頭望向窗外,飄浮在蒼色天空上的大片積雨雲上面,只有一片雪白。

望着那片雲,我便想着。

上面沒有答案,也沒有標記,什麼都沒有寫。所以說,就算是盯着發呆也沒有用。

將放在檐廊外面的鞋子取了回來,我再次走向壁櫥。

感覺就連這虛無的思考也慢慢地融化在了粘稠的空氣當中。

這傢伙在搞什麼,爲什麼會被澆成這樣。

雖然抱有疑問,不過另一方面,我卻不可思議地將這一切全都接受了。

「……嗚哇!? 等,等下! 前輩! 請快過來!!」

「『要和女孩子見面的話,不好好打理一番可不行哦? 看吧,你書包上全都是灰塵』」

「……爲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說到大隈老師,這可是,眼下的我們所必須要解決的課題。

因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我也沒有。不過如果與是這間古宅咖啡館的經營相關的物資的話,倒是有可能……」

更何況現在天氣還這麼惡劣,出門在外不死都謝天謝地了。

對方可是七七扇啊,想太多也沒有。只能先從眼下能夠解決的疑問開始解決了。

果然,在放小物件的那個拉鍊口袋裏,發現了和剛剛七七扇手中一樣的GPS定位標籤。被算計了。因爲這裏平時根本不會打開,所以我並沒有注意到。

一聽到這話,我和胡桃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在風聲中,內線對講機又響了起來。

……我想起來了,是逆搭訕的時候。是我在放學回家前被搭話的,那個時候。

「那個是胡桃醬的襯衫吧? 感覺有點小啊,尤其是胸部的部分。」

動作莫名地還挺帥的。還真是個難對付的傢伙啊,一點都沒變。

面對着趴在桌面上的胡桃,我又開始撫摸起了她的頭。

「啊哈哈,犯罪什麼的,唯獨不想被你們這麼說啊」

「七七扇,有何貴幹。話說,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我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而七七扇只是妖豔地撇了撇嘴。

說着,七七扇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塊圓形的獎牌一樣的東西。

我和胡桃在平時起居室的座位上等待着,不一會兒,洗完澡的七七扇便回來了。

我和胡桃互相望向了彼此。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來着。我記得在學校裏和七七扇接觸的機會,應該沒那麼多才對。真的有過碰到我書包這樣的事嗎? 完全沒印象了。

她的名字便是——七七扇奈奈。

七七扇眯起了眼睛,說出了和那天一字不差的臺詞。

站在那裏的,確實是一個非常沒有常識的人,對我們來說也確實是很可疑的人。

「哈啊?」

「話說,要是不讓我進去的話,我就得在這種天氣下回去了,會死的哦?」

「那要怎麼辦嘛……」

但是,就在我把手放在紙拉門上的時候,卻忽然僵在了那裏。

「這個東西叫做GPS定位標籤。只要和手機連上,就能隨時知道這個標籤在哪裏了。本來的話是用來防止東西丟失的……知道怎麼用了吧?」

我很想知道。不,應該說我們,必須要去了解這些。

「嗯—,確實。前輩要是覺得沒關係的話,那我也自然是沒問題的啦……」

「……還不是你,非要趕在臺風的時候來 。爲什麼非要選這種日子來啊」

我們彼此用眼神相互確認了一下,決定放七七扇進屋。

胡桃從桌邊站起身,向玄關走去。

「感謝讓我用浴室,不然的話感覺都要感冒了,真是幫大忙了」

既然決定了,那就得先看看冰箱裏的食材再考慮要做什麼了。只要用手機查一下,就能知道要做什麼了吧。要是有容易做的菜就再好不過了。

「怎麼找來的呢? 要是你能保證聽到原因後也不會生氣的話我就告訴你」

我穿過走廊,衝到了玄關。

「……浴室在你前面左手邊中間的那扇門」

「……或許,是來尋求幫助的人吧」

我拉起胡桃的手,讓她退到我身後,和七七扇對峙了起來。

穿着校服的七七扇,臉上正露着淡淡的笑容站在玄關前。

「真是的,還真是遲鈍啊。那我要是這麼說的話能想起來了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會來這裏? 再說,又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不會吧,粘到我的行李上了? 什麼時候?」

感覺現在真的是滿頭的問號。

她既沒有帶傘,也沒有穿雨衣。從頭到腳都全都溼透了。襯衫貼在她的身上,將她窈窕的身材曲線清晰地展現了出來。

「之前碰到蓮君的書包的時候,就……嗯」

雖然看起來我們這個決定做的不情不願的,不過我覺得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理所當然的。

爲什麼,七七扇會提到這個話題呢,這其中有什麼聯繫嗎。

「這個提議不錯。蓮君的襯衫,是疊放在盥洗室籃子裏的那個沒錯吧? 我先去穿咯」

「這個我自然也會告訴你們的,總之能先讓我進去嗎? 雖說現在是夏天,不過在這種渾身溼透的狀態下被風吹着還是很冷的,感覺都要感冒了」

「不會吧? 我不記得自己有買過什麼來着」

七七扇都知道些什麼,知道多少,又想要和我們說些什麼呢。

「這還用問嘛,當然是爲了不被拒之門外啊」

進貨之類的嗎,不過我並不覺得有人會在晚飯的時候送貨啊。

「……在你洗好的衣服晾乾之前,就先穿我的襯衫好了。雖然男女款的結構上可能不太一樣,不過大到一定程度的話應該也是能穿的吧,就先將就一下吧」

我到底在幹嘛啊! 應該更加警惕一點纔對!

……雖然這些我們都懂,不過還是無法釋懷,所以內心纔會如此糾結。

從我們牽手的那天起,我和胡桃就已經決定了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在這間電燈只能勉強照亮的昏暗房間中,時間緩緩的流逝着。

這一瞬間,水滴四散飛濺。

七七扇搖晃着她長長的馬尾辮,沉穩地笑着。

「抱歉,我現在已經很生氣了。這個條件我不接受,給我老老實實地回答」

「因爲我今天,是爲了談大隈老師的事纔來的哦」

我回到了平時使用的那個房間,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書包。

畢竟我們還沒冷酷到會在這裏說出「你就死在臺風裏吧」的程度。所以七七扇這樣我們也很困擾。

「哦,太好了。胡桃還真是機靈啊? 謝啦—」

我回到玄關,將這個GPS定位標籤扔給七七扇。

滿臉驚訝地回過頭的胡桃的後面,正是那個傢伙。

「蓮君,胡桃醬,我要是現在說想進去的話,你們應該不會拒絕吧」

「跟個偷窺狂一樣。這種事已經可以算是犯罪了吧」

原來如此,七七扇之所以能找到天體觀測部,應該也是靠的這個吧。

那麼,自己的事情就必須全都由自己來決定纔行。

胡桃皺起了眉頭,大聲地咂了咂嘴,好可怕。

從胡桃的聲音中,我聽出了幾分緊急的味道。

這麼想着,我正要起身,就在這時。

難不成是什麼可疑的人嗎? 如果是看準颱風的時機來的話,確實很難呼救沒錯啦。

「晚上好,今天天氣真不錯呢?」

「要不今天我來做飯吧,胡桃來幫忙的話,就能夠在不勉強自己的情況下轉換心情了吧?」

和我們做出在這裏同居這一決定的時候並無太大的區別。做出選擇的都是我們自己。

七七扇單手華麗地接住了定位標籤,順滑地放進了胸前的口袋當中。

這副打扮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放纔好。正看着,胡桃突然踩了我兩腳,於是我趕緊移開了視線。

這也是,我們所必須要肩負起的責任。

七七扇全身只有一條浴巾圍在胸前,身上還散發着剛出浴的熱氣。

「你會找到這裏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所以說? 你來幹什麼」

啊啊,也對。這麼想來,在學校的時候,確實總能夠看到七七扇待在大隈老師的身邊。

我猛地彈起身,向玄關跑去。

或許,時間就停止在這一刻,對我們來說,纔是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情吧。

「誒,那不是很不妙嗎,總之,先出去看看情況會比較好」

「誒? 誰會在這種天氣來呢? 是快遞之類的嗎?」

「哇哦,真是恐怖。我知道啦,那就告訴你好了。……蓮君,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怎麼了!? 沒事吧胡桃!?」

我和胡桃兩個人幾乎同時向玄關的方向望去。

「等下,爲什麼要穿成這樣出來啊。換洗的衣服不是已經給你放在那裏了嗎」

不過,在這麼大的颱風當中,應該不可能有這麼沒常識的人跑到外面來吧,估計十有八九應該就是胡桃的親戚。應該是和胡桃的母親一樣,想要來看看胡桃的情況吧。

說不定又會進到家裏來,所以我還是先躲起來會比較好吧。

「前輩,我穿過的那件襯衫你打算讓其他的女人也穿上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話說,那個是我的襯衫來着」

胡桃「這樣啊」地失落地說着,隨後用比剛剛還要大的聲音又咂了咂嘴。都說了這樣子很可怕啦。

七七扇返回到盥洗室後很快,我們便聽到了吹風機的聲音。

要將那麼長的頭髮吹乾應該要花很長時間吧。我和胡桃又等了很久。

大約二十分鐘後,全身只穿了一件大號襯衫的七七扇,再次來到了起居室。

「等下,七七扇前輩。下面爲什麼沒穿啊,下面!」

「誒? 因爲蓮君的襯衫很長嘛,下面又看不見,所以我就想着這樣應該也沒問題吧」

「不,那個……! 哈啊……雖然並不是沒問題,不過就這樣吧」

胡桃嘆了口氣,精疲力竭地託着腮癱坐在桌邊。似乎是放棄了抱怨。

這樣就好。七七扇是那種行動讓人捉摸不透的奇人。基本上說什麼都沒用的。

七七扇從空位上拿來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我和胡桃的那桌前。

我們分別在方桌前的三面坐定,我和胡桃面對面而坐,而七七扇則是夾在我們中間。現在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我和胡桃正了正身子,將目光投向了七七扇。

「所以說……大隈老師的事指的是什麼,七七扇前輩又爲什麼要來這裏呢?」

「嗯,這個嘛。我覺得差不多該是時候了,所以就來談了」

「什麼……? 是時候了……是什麼時候?」

「七七扇,你在這個夏天都做了什麼。差不多也該和我們說明一下了吧,把話說開了對大家都有好處」

「你們兩個都不要再逼問啦。我承認是我不好啦……今天,我會把這一切都和你們說明的」

七七扇露出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的笑容,向我們問道。

「不過,另一方面,會變成那樣我也有責任」

「既然都說到這一步了,那麼請回答我。到頭來,七七扇前輩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所回想起來的是「實行比七七扇規模還要更大的恐怖襲擊」的這一目標。

胡桃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狠狠地瞪着七七扇問道。

七七扇她,讓大隈老師感到痛苦,讓我們感到煩惱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沒錯哦? 不如說,我的計劃,這個計劃本身就是在很久以前……我想想哦,大概是在你們用人體模型進行恐怖襲擊的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吧」

七七扇眯起眼睛,像是讀出預先準備好的文章一般將真相說了出來。

「您不會是想說將大隈老師搞到精神崩潰就是您的恐怖襲擊吧? 少開玩笑了。我們發動恐怖襲擊的目的可並不是爲了去欺凌某個特定的人」

「……幹嘛,難不成你連我們之間的對話都偷聽了嗎?」

「沒錯……不過啊,學校出現了這麼大的問題,一個新來的老師又怎麼可能解決得了呢?」

「崩潰,應該不至於……雖然好像確實是哭了……」

就和來活動室的時候一樣,胡桃開始用並不適合現場氣氛的明快語氣開始解說了起來。

「沒錯哦? 不久前偶然撿到的。我就是看到了這個筆記本,纔會將大隈老師作爲這個計劃的目標人選。怎麼樣? 到這一步爲止都明白了嗎?」

我和胡桃面面相覷,隨即,將驚訝的目光轉回到了七七扇的身上。

「嘛,無所謂了。既然大隈老師崩潰了,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只要在合適的時機將大隈老師的筆記本交給蓮君就好了。於是,便有了現在的這個狀況」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啦。我也自然不是單純地爲了折磨大隈老師才這麼做的……我所要發動的恐怖襲擊,還並沒有結束。接下來,纔是最有意思的部分哦?」

「大隈老師肯定會被上司和我逼到走投無路吧。而且,蓮君你們的恐怖襲擊也沒有停止,所以結果就是,她的心情無處發泄,卻又無可奈何,最終崩潰了」

這個夏天,我總算是明白七七扇到底在做什麼了。

「那個老師,病得還挺嚴重的。或者應該說,精神上已經崩潰了吧?」

原來在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中了七七扇的圈套了麼……?

以大隈老師爲目標的這個計劃的全貌,到底是什麼。

「一開始是去天體觀測部的那個時候。我當時說出了『我會發起一場讓你們沒辦法說出沒什麼大不了的的恐怖襲擊的』這樣的話來挑釁你們,就是想要讓你們爲了和我對抗,而去對暑期講習發動恐怖襲擊,這是我原本就計劃好的」

「……這是,什麼意思?」

「事實也正如我所計劃的那樣,受到了挑釁的你們果然發起了恐怖襲擊。當然,也有可能是你們本來就打算反抗的,和我根本沒有關係。不過總之,你們確實地發動了恐怖襲擊」

「我又不是蓮君,所以是不會做那種事的哦……嘛,既然你會這麼問,就代表我說中了沒錯吧。吶,你覺得我爲什麼會知道你們的煩惱呢? 要我告訴你們嗎?」

不過,我還是沒有聽到最爲核心的部分,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部分。

「然後呢? 在你們進行恐怖襲擊的同時,我也一直在和大隈老師談論着恐怖襲擊的事情。將明細表還有考卷拿過去,這樣就能夠創造出對話的機會了」

雖然話鋒轉到了胡桃身上,不過胡桃並沒有回答。

七七扇的臉上露出了嗜虐的笑容,

「…………」

「大隈老師就是暑期講習的負責人。我知道,學校裏一旦出現什麼問題,必然會去採取措施去解決。於是,我不斷地向她施壓,『請想辦法處理一下學校的問題,我不喜歡學校陷入混亂,這種問題只能夠找大隈老師商量』,就像這樣向她說了很多無理取鬧的話」

「……嘛,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算是瞭解了」

「那個筆記本,是七七扇故意落在那裏的?」

「因爲這一切都是我故意安排的」

「…………」

那是,我和胡桃所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七七扇,露出了她至今爲止所見過的,最爲胸有成竹的笑容。

「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吧,我的目的就是發動恐怖襲擊,然後和你們成爲同伴啊」

「你們啊,現在正在爲那位名爲大隈香苗的老師的事所煩惱着沒錯吧?」

「剛剛聽胡桃醬說,她好像還哭了?」

學生指導室,還有其他教學樓的那間教室。在這些地方果然,進行的都是這樣的對話啊。

用着爲保險起見先確認一下的語氣,七七扇向我們詢問道。

我還沒來得及問所謂的「我也有責任」是什麼意思。七七扇就繼續說了下去。

七七扇聳了聳肩,用一副並不是特別在意的樣子繼續說道。

會變成現在的這個狀況的原因,我也差不多理解了。

「那麼,事情既然都已經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了,我就先從這其中的經過開始說起吧?」

「是你們造成的哦,都是你們進行這樣的恐怖襲擊,纔會讓那個人如此痛苦」

「…………」

這個夏天最終的落腳點。七七扇所瞄準的,讓我們爲之叫好的恐怖襲擊。

「嘛,既然是身處好班的你所說的話,老師們也不能當沒聽見吧」

「等下,這個話題需要追溯到那麼久遠的時候嗎?」

「蓮君和胡桃醬現在所煩惱的,應該就是到底該不該用恐怖襲擊這種事來傷害被西豪高中的黑暗所折磨的大隈老師這點沒錯吧?」

「在拯救大隈老師的同時,還對學校進行盛大而華麗的反抗……要是,真的有這樣完美的恐怖襲擊的話,你們會不會爲之叫好呢?」

「吶,你們有沒有想過要拉大隈老師入夥? 如果我說我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話,你們願意讓我加入嗎」

七七扇淡淡地說完後,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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