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壞孩子的進擊》 · 鳴海雪華 · 2萬 字
午休結束了,暑期講習迎來了下午的課程。
我望着窗外,突然回想起了和胡桃第一次開作戰會議的那天。
就是制定出了使用橡皮印章進行恐怖襲擊的計劃的那個時候。
那時也和今天一樣,是一個天氣晴朗的夏天。
我們就彷彿是在在梅雨縫隙中的晴空中穿行一般地,離開教學樓一起外出採購。
在那個瞬間,我們兩個毫無疑問,是在與整個學校,與整個世界爲敵。
——吶,讓我也加入吧。
雖然在聽她這麼說的時候,我們還煩惱過到底該怎麼辦,不過和七七扇交涉的最終結果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糟糕。只要不接受她,我們就會回到原來的樣子……回到那個只有兩個人相處的活動室中,回到那個我們不斷地去召開作戰會議,不斷地接吻的那個時候。
不過話雖如此,現在也並非是一個能夠讓人感到安心的情況啊。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我們確陷入了麻煩的事態當中。
知道我們所進行活動的全部內容的學生終於出現了。
我們的存在就算是下一秒就被公開,就被學校處分也毫不稀奇。
現在的這個狀況,就是由快樂主義的,性格不羈的七七扇一手造成的。
雖說在最後,我用匆忙間錄下的聲音勉強封住了她的口……不過這種威脅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效果,這點想必七七扇也肯定知道吧。
那個錄音的內容不過是「七七扇宣佈要發動恐怖襲擊」的話語,而這並不能夠作爲實際發動恐怖襲擊的證據。而且,七七扇還是年級第一的好班學生。毫無疑問會得到老師的偏袒。就憑這種小事,七七扇是根本不可能受處分的。
而另一邊的我們,可是實際犯下了這些罪行的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
要是真暴露了的話,到底哪邊受到的損害會更重,一目瞭然。
……不行啊,現在我們所能做的,只有祈禱事情能夠向好的方向發展而已。
「…………」
雖然明知道自己無能爲力,不過該煩惱還是會煩惱。
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坐在教室的角落裏繼續望向窗外。
在胡桃向我發消息的時候我就已經有所察覺了,胡桃這邊似乎也平安地早退了。
和胡桃一起,在這個四周幾乎全都是荒野的站臺下了車。
「感覺我們這樣,就好像是一起私奔了一樣,好激動啊」
就這樣兩人一起,走在了放學的路上。
「目的地可能並不在前輩的月票範圍內哦,雖說也並沒有那麼遠就是了」
「嘁,麻煩死了,快滾吧」
因此經過再三考慮後得出的結論就是,我們兩個都分別早退以留出時間來開作戰會議。
下了樓梯,走向鞋櫃,換好鞋後向外走去。
今後,該如何與七七扇相處。我們今天就是爲了討論這個纔出來開會的。
由於並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我毫無抵抗地呆呆地望着對面的窗戶。
感覺,有點小激動啊。我的冒險心被成功地撩動了起來,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高昂感。
在終點站換乘後,又搖搖晃晃了好一陣。
我們最終下車的地方,是一個破敗不堪的無人車站。
濃厚的綠色與鮮豔的青色,色彩的飽和度很高。光是看到都會有種眼睛被刺痛的感覺。
當然沒事啦,畢竟我只是在裝病嘛。
看了眼手機的左上角,時間是下午的兩點多。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一會兒。
……等下,這還真是出乎意料啊。
終於坐下來的同學們,開始做起了上課的準備。
明明目的地都已經決定好了,卻有種像是在進行着一場沒有漫無目的的旅行的感覺。
不過,胡桃的情緒看起來似乎比我還要高漲。
胡桃踮起腳尖,將嘴巴湊到了我耳邊,小聲說道。
在視線的最深處,老師也停下了正在寫板書的手,慢慢地轉過頭來。
「……」
胡桃只是看着我微微一笑,之後就什麼也沒說了。
新消息。黑貓的頭像,是胡桃傳來的。
炎炎的烈日幾乎要將我的皮膚烤焦。
從桌底掏出手機,偷偷地確認了一下收到的通知。
「是我家哦,現在的話,我們兩個人可以單獨相處」
「……幹嘛?」
雖然不知道像不像私奔……不過,好像確實有種背德感。
「所以說,你最後想好到底要在哪裏開會了嗎?」
後方的電車丟下了我們離開了,只留下了這一抹森林與寧靜的鄉村景色
一到校門的附近,我便看見了躲在樹木陰影中胡桃。
又像之前那樣,在夏日的熱氣中感受到了胡桃甜美的喘息。
而和我們一樣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再有了。
「身體不舒服? 我說你,不會是在說謊吧」
「抱歉啊,事先沒有說明目的地。您手頭有電車費嗎?」
「……似乎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呢,那麼,就一起走到車站吧」
這麼死熱的天,要是讓她在外面等太長時間的話就真的過意不去了。搞不好還會有中暑的風險。
如此輕鬆地想着的我並沒有將其當一回事,繼續向前走着,卻突然感受到了旁邊傳來的強烈的視線。
「在學校內就可以完成,超值!」這是西豪高中暑期講習的宣傳語,不過要是早知道講課內容是這樣一坨的話,那倒還不如趁着這個暑假期間去參加課外補習班來的實在些。
我和胡桃今天,決定兩個人一起先一步逃出學校。
一片夏日的景象,藏青色的天空中,漂浮着大片的積雨雲。
如此異常的狀況,讓人完全感覺不到老師們有想要教學生的意思。
是麼,嘛,畢竟哪都無所謂嘛,實在不行去卡拉OK都可以的。
我一個人站了起來,稍稍提高了點聲音說道。
教室裏,今天也同樣充斥這樣的怒吼。
聽到我的聲音,胡桃一下子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沒有,我家的話,離東京還要更近一些哦,就在普通的住宅街上」
「嗯,那就快點走吧」
真的是,蠢到家了。要問是哪裏蠢到家了的話,那就是明明交了錢,在暑假期間選擇了參加暑期講習,到頭來上課的內容卻和平時並無區別的這點,屬實是蠢到家了。
在直射的陽光與柏油路的反射光的裹挾中,我們走在放學的路上。
「……你要是想要證據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吐給你看」
「欸? 什麼意思? 之前不是說要去胡桃家來着嗎?」
「想好了哦,不如說,在說到早退計劃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距離開始上課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不過整面黑板,還是一片一塵不染的綠色。
在電車裏,坐在我旁邊的胡桃,意味深長地笑着對我說道。
在胡桃的帶領下,乘着不知名路線的不知名電車。
是將內側的挑染用髮卡隱藏起來的黑髮模式的胡桃。肩上還揹着書包。
『我現在在校門附近』
「私奔?!這說的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快步穿過空無一人的空曠走廊。
望着飛機尾跡,心中想着還要多久才能從那下面經過之類的事,不知不覺就到了車站。
看來胡桃她,比預定時間還要更早地離開了教學樓。
就彷彿是所有的雨都已經被梅雨下光了一般,天氣非常的晴朗。
「你們,到現在了,進度還是零欸。照這樣下去,這作業估計等過年都做不完吧。明白暑假作業是什麼意思嗎? 是要在暑假做完纔會叫暑假作業啊? 嘁,不明白麼,你們這幫白癡」
*
「啊—沒事,這點事不用在意的」
不管是窗外還是車內,都已經幾乎看不到人了。
「我覺得應該沒問題,卡里還有一些餘額,我自己也帶錢包了」
「哦哦,前輩,您終於來了」
粗口也好,歧視也好,拒絕教課也好,這些明明都可以省略掉的。
現在正在報告作業的進度。老師在確認着學生們暑假作業的完成情況,然後對進度緩慢的學生以說教的形式進行謾罵。讓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進行着單方面的辱罵。
既然天體觀測部的活動室這個地方已經被七七扇知道了,那麼那裏就不能用作開作戰會議的場所了。
「抱歉,久等了吧,這麼熱的天」
面對着在教室後面突然出聲的我,同學們紛紛將視線轉了過來。
我和胡桃兩個人,在電車裏搖晃着,被夏日濃烈的綠色吸引着,前進着。
在老師正在寫着板書,教室裏只有同學們記筆記的聲音的當下。
回過神的時候,發現鐵路的兩側的景色已經變成廣袤的農田了。零零星星點綴着的幾戶人家,也幾乎都是磚瓦房。遠處可以看到以青空爲背景的羣山,一副典型的鄉村景象。
西豪高中的暑期講習,姑且也算是自由參加的。是否出勤並不會影響到學分,所以說只要說自己身體感到不適的話,按理來說應該立刻就能夠讓回去纔對。和我預想的一樣真的是太好了。
在七七扇來到活動室後的第二天,西豪高中暑期講習的情況也還是同樣的糟糕。
「老師,我身體不舒服,能不能早退一會」
只能說,這所學校從根本上,就已經全都扭曲了。
要是被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的話感覺也挺麻煩的。於是我也,不情不願地翻開了薄薄的課本。
「請大家有計劃地完成暑假作業,那麼接下來開始上課。請翻到第五頁,看一下上次,壞班的各位沒做出來的這道題——」
刷了IC卡後,走出了檢票口。
乘上了剛好到來的電車,度過了一段搖搖晃晃的時光。
胡桃將頭稍稍地傾了過來,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起揹包,從後門走出了教室。在離開座位的時候,還聽到了鄰座的田中同學還小聲地問我「沒事嗎?」,不過我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開會的地方,您真的不打算問一下到底在哪嗎?」
這時,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保持着這樣的姿勢,胡桃摘下了她頭上的髮卡,將內側的挑染解放了出來。
簡直雪白到令人喫驚,上面沒有答案,也沒有標記,什麼都沒有寫。
正好這邊老師囉嗦的說教時間也終於結束了,那麼我也行動起來好了。
這樣啊,我們現在,正在不被任何人所打擾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有嗎? 倒是並沒有誇張來着,對我來說」
因此,只能再借用一下其他的地方了,不過要是等放學後的話學生又太多了,兩個人一起繞道走的話說不定就會被誰撞見。我並不想讓我和胡桃之間的關係再被學校裏的其他人知道了,因此,這種不謹慎的舉動還是能避免就儘量避免吧。
雖說現在正在上課,不過稍稍看一下手機的話應該不會被老師發現吧。
「這樣啊,那就沒事了。走吧」
轉頭一看,發現胡桃正露着惡作劇般的壞笑,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原來胡桃住在這種地方啊,我都不知道」
這就是你對病人的態度麼。這已經不僅僅是不能被稱作教師了,這甚至都不能被稱作是一個人了吧。
幹嘛啦,在到目的地之前都打算要對我保密嗎,這不是搞得我很在意嘛。
嘛,滿懷期待地等結果就好吧,雖說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麼,不過應該不至於會被喫掉吧……也罷,如果是胡桃的話,就算是被喫掉我也心甘情願。
我們一邊聊着天,一邊在這鄉村的景色中走了大概二十分鐘。
在走進了一條小徑後,胡桃停下了腳步「我們到咯」。
立在那裏的,是一間比這一路上看過的住家還要舊上一巡的民宅。
瓦屋頂和紙拉門。是一座能夠讓看到的人心生懷念之情的,和風獨棟建築。
「這裏就是胡桃的家嗎?」
「不是,這裏,是我親戚經營的傳統民宿咖啡館啦」
「啊,是嗎,怪不得這麼漂亮……我們來這裏,是來喝茶的嗎?」
「不,不是哦,總之先請進吧」
胡桃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了門。紙拉門嘎吱嘎吱作響。
一邊脫下鞋子,走進玄關,胡桃一邊說起了剛剛對話的真相。
「其實我,在暑假期間是會一個人住的啦。因爲親戚家的阿姨說『天一熱就沒人來了,只能歇業』,於是我就將這裏租了下來」
原來如此,所以說才說「現在的話,我們兩個人可以單獨相處」麼。
「我還以爲實際來的和你說的不是一個地方呢,沒想到你是中途就把住的地方和老家區分開了啊」
「就是這個意思,因爲前輩困惑的樣子挺可愛的,就不自覺地想要戲弄一下啦。欸嘿」
胡桃吐了一下她小小的舌頭,可愛的是你纔對吧。就心胸寬闊地原諒你好了。
說實話,我呢,在得知不用去胡桃的老家這點後,不禁鬆了口氣。
因爲我實在不知道在見到胡桃的家長時,應該怎麼說明我和胡桃之間的關係。
首先肯定不能說是共犯啦,說是她男朋友也是騙人的。不過,要是就說只是普通的朋友或者前後輩關係的話又會讓我覺得很不爽……或者說,覺得很討厭。
我們纔不是爲了排解自己的無聊纔去進行恐怖襲擊的愉悅犯。
「……胡桃,我們就按照我們自己的節奏繼續對學校進行恐怖襲擊吧」
人間美味。不過,還不止這些。
眼下,我們要亟需解決的問題,並不是據點,而是名爲七七扇的存在。
放下了玻璃杯,我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店內,說道。
「很好,那麼現在,就以發動超出七七扇前輩的恐怖襲擊爲目標前進吧!」
「嗯—,我覺得也就一般般吧,就是正常地按照菜譜做而已」
一邊商量着要做什麼,一邊悠閒地採購着。在店內已經聽慣了的背景音樂中,我們慢悠悠地逛了一圈後,提着買到的東西回了家。
「確實,這一點我也完全同意」
「啊—……是嗎,我真的有喫那麼多嗎? 一心只顧着喫飯了,所以沒在意」
我們坐在了雙人桌旁,喫着這頓午餐兼晚餐。
和我平時喫的那些,店裏做出來的家常菜都有着明顯的不同。
由於胡桃說了「我來給您做點什麼吧」,因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們和七七扇,從想法上就已經註定無法相容了。
「感謝,話說這個對話讓我回想起了我們第一次在天體觀測部見面時的場景」
吧檯上面還鋪着燈心草做成的餐具墊。還真是一家能夠讓人感受到其中的精心佈置的咖啡館。
興高采烈的胡桃,端着我的空碗走向了廚房。
內部的裝潢倒是意外地和普通的咖啡館並無二致。桌子和椅子等傢俱,也都是現代風格的溫馨設計。雖然只有三套雙人用的桌椅,不過在廚房前還有幾個吧檯,應該還是能夠容納不少客人的。
「七七扇說要搞一場讓我們爲之叫好的恐怖襲擊。我對這個說法很火大啊」
「事實上就是包租下來的。在暑假當中,這裏完全就只有我一個人在住」
俗話說飢餓是最好的調味料,真的只是因爲這樣纔會覺得比平時飯更好喫嗎。
胡桃從書包裏取出復仇筆記翻開,正了正身子。
「感謝,正好口渴了,真是幫大忙了」
爲了探究這美味背後的祕密,我繼續默默地喫着,卻突然聽到了胡桃「呼呼」地笑了出來。
甜的? ……不,不對。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味道。
真不愧是咖啡館啊……雖說並不知道這和店裏賣的咖啡是不是同一種就是了。
「都不用加,黑咖啡就好」
「所以才說要搞一場能夠超越七七扇前輩的恐怖襲擊嗎」
這也無疑是我們發動恐怖襲擊的動機之一,也是我們的初衷。
我們熱火朝天地召開着作戰會議,不知不覺已到了傍晚。
夾起一片姜燒豬肉,送入口中。再喫上一口白米飯,配上一口味增湯。
「原來如此。有沒有讓我們爲之叫好這種事,要拉扯起來會很麻煩,所以說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讓她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恐怖襲擊」
「誒—,您說的這話還真是讓人開心呢,那我就破例再給您盛一碗好啦」
從這裏到車站大概要走二十分鐘左右,沒有任何問題。交通費也同樣,只要稍稍節約一下每天的伙食費,也完全夠用了。所以應該沒必要那麼在意吧 。
「欸? 啊,嗯。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居然把我們的恐怖襲擊當成是好班的遊戲,這讓人怎麼忍得了嘛」
「確實是這樣沒錯。只要我們能說出『和我們的恐怖襲擊比起來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樣的話就可以了呢」
拿起壁上凝着水珠的玻璃杯,裏面的冰塊喀啦喀啦地搖晃了起來。
「沒錯,既然都約好了,那麼只要能夠出現無法反駁的結果的話,那麼七七扇也就應該會收手了。只要我們做出了大規模的恐怖襲擊,那麼就結果上來說,想要拒絕七七扇入夥就會容易很多」
「啊哈哈,確實是這樣呢。啊,飲料的話,咖啡可以嗎?」
有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這種感情或許就連胡桃也不一定能夠真正理解。
「我想想哦……那就把『實行比七七扇規模還要更大的恐怖襲擊』作爲目標如何?」
「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啊」
「吶我說,前輩。機會難得,要不這個暑假期間就把這裏當成是新的活動據點吧。畢竟整個學校的社團活動都停了,我們總在活動室見面的話風險還是太高了」
將食材放入冰箱,兩人也考慮好了菜單,胡桃便開始做飯。
胡桃一臉的茫然。
「是啊,我也很不滿意,完全就是在小瞧我們」
我,在對七七扇感到棘手的同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提案。
「沒錯,就是這樣。我們有的,可並不只是半吊子的衝動」
討論的結果就是要做出超出七七扇的恐怖襲擊,這似乎偏離了我們最初的目的,不過又似乎並沒有偏離。
「好,那麼,活動據點就定在這裏了,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糟了,思考得太快了,導致說出來的話跟不上自己所想要表達的意圖。
在我做出說明的瞬間,胡桃貼在桌子上的上半身猛地抬了起來。
「我這就去把空調打開,請在那邊隨便坐就好」
時間也隨之不斷流逝着,等胡桃做好飯時,已經將近六點了。
我和胡桃都餓了,於是兩個人一起去附近的超市買東西。
從這幾天接觸到的七七扇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衝動與激情。她總是一副飄飄然的樣子,感覺只是一個喜歡追求令自己開心的事物的愉悅犯。
冰冷的苦味穿過了喉嚨。雖然對咖啡並不精通,不過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好啦,請用,先輩」
我完全理解這種心情,何止疙疙瘩瘩,簡直就是眼中釘。
將我們的吶喊與衝動,擺在好班的那幫傢伙的眼前。讓他們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兒戲。
「感覺,有點奢侈啊,就好像是包租下了一整個咖啡館一樣」
雖說嘴上都說討厭學校,不過我覺得七七扇和我們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走廊上,白色的紙拉門一字排開。
「我們是發自內心地討厭着這所學校,所以纔想要將它搞得一塌糊塗」
或許也是因爲餓了很長時間吧,看着還是相當能勾起食慾的。
胡桃的臉上浮現出了壞笑。
而是面對着說什麼都沒有用的對手,堅定地貫徹着自己信念的恐怖分子。
「嗯,不必費心」
大概是經過改造了吧。算是一家在保留了古宅風格的同時,又給人以一種時髦感覺的店。
「抱歉,我想說的是,我們今後要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去進行活動」
簡單來說,就是愉悅犯和恐怖分子的區別。
「OK,雖說上下學會有點麻煩就是了,這點就請克服一下吧」
*
這也放太多了吧,不過還沒來得及吐槽,胡桃便用木製的托盤將冰咖啡端了過來。
「難不成胡桃你,其實很擅長做飯的嗎?」
「嗯,也只能這樣了,雖說並不知道七七扇打算做什麼,不過看她似乎並沒有要舉報我們的意思。我覺得也只能先看看情況,等暑假結束的時候再將她趕走了」
撲通一聲,胡桃撲在了桌子上。
胡桃將面前的門打開,一間鋪着木質地板的起居室便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的確,要是再發生像昨天的那樣的事就不好了。要是胡桃覺得沒問題的話,那就將這裏當成是據點好了」
胡桃開始在廚房裏做起了咖啡,我則是立刻到吧檯前坐定。
「嗚哇,在故意裝成熟呢。我就各加三個咯」
「前輩—。咖啡糖漿想要加多少—? 還有,要加牛奶嗎?」(注:咖啡糖漿(gumsyrup):由白糖,水,阿拉伯樹膠糖漿一起煮出來的一種甜味料)
很有深度,或者說,有種並非來自於溫度的,別樣的溫暖。
「嗯! 心情終於舒暢了! 那麼前輩,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作戰會議吧!」
雙手合十後,兩個人同時拿起了筷子。
「說的也是。嗯,不過總覺得心裏疙疙瘩瘩的……」
「嗯,不過,感到火大其實並不是唯一的理由啦。既然七七扇說了『要發動一場令人叫好的恐怖襲擊』,那麼她就必須得比我們做的還要更厲害纔行吧?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進行大規模的恐怖襲擊的話,那麼七七扇的恐怖襲擊難度應該也會相應地提高才對」
胡桃鋪好杯墊,放下了被子,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菜單是,姜燒豬肉,捲心菜絲,還有茄子味增湯和白米飯。
將脫下的鞋子整齊地擺好,我正式造訪了這間古宅。
說到這裏,胡桃拿着杯子突然「啊」出了聲。

很美味,很溫暖,有種從心底裏得到滿足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味道。
「謝謝你爲我做的這頓飯,我開動了」
「更加努力,麼。具體來說的話,要和現在有什麼區別呢?」
「給,請用,讓您久等了」
「那麼,就這麼定了,也讓七七扇看看,我們認真起來的樣子」
胡桃嘟着嘴點了點頭。
「我記得前輩,似乎並不是那種很能喫的人來着?」
「七七扇前輩,該怎麼應對呢……感覺現在的話只能先做觀望?」
最後,我又喫了兩碗飯才終於喫完。
按理說喫了這麼多,胃應該脹得厲害纔對,但肚子卻很自然地將喫下去的飯菜全都裝下了。
兩人面對面,又再次雙手合十,宣告喫完了飯。
「多謝款待」
「嗯,招待不周」
真的很好喫,感覺這是我人生中最有意義的一頓飯了。
之後,我們又喫了些冰淇凌當作甜點,還分頭洗了餐具。
在這份悠閒中,窗外也漸漸暗了下來。
等回過神來時,時間已經過了七點了。
「已經這個時候了啊,胡桃,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誒,這就要回去了嗎? 明明再多待一會也沒關係的。家裏門禁很嚴嗎?」
「沒有哦? 一點也不嚴,不如說,從小家裏就沒有門禁這一說」
「嘿欸,還真是寬鬆的家庭呢」
「纔不是哦,只是因爲雙親偶爾纔會回家,所以沒辦法作出那樣的規定罷了」
「啊,原來是這樣嗎? 呼嗯……」
胡桃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像這種陰暗的話題,是不是不應該說的啊。
「末班車也快沒了,我想還是早點回去會比較好」
「誒? 才七點哦? 肯定還有很多啦」
「畢竟人生地不熟的,我想盡量多留點時間回去。鄉下的電車又那麼少,我怕萬一呢」
不過也的確有的鄉下末班車會在十點鐘左右就是了。
在這個八月的上旬。我人生中第一次,對這個世界有了實感。
好啦,我知道啦。都事到如今了,就全都聽你的好了。
「前,前輩,您倒是說點什麼啊。我這邊都快要害羞死了」
胡桃的喘息弄得我癢癢的,抱住我的手力氣也很大,我只能不加抵抗。
「沒事沒事,請放心。我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所以說有好好準備啦,儘管有點羞恥,不過我還是努力克服着買下來了哦,雖說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就是了」
胡桃彷彿要吸住我一般將嘴脣抽離開來,接吻終於結束了。
移動着視線想要確認時間,卻發現平日的那個方向上並沒有時鐘。
眼神已經無法再從胡桃的身體上移開了。纖細窈窕的肩膀,低調地主張着自己存在的胸脯,苗條卻又不失肉感的,光潤的大腿。不管哪裏都十分耀眼,光是看着就會彷彿要將我的視網膜燒壞。
胡桃在說出這句話時,臉頰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紅過,我的視線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哈啊……哈啊……突然間幹嘛呢……」
「雖說這裏確實有兩鋪被子,不過前輩的那鋪我是不會拿出來的哦」
「……對我來說,胡桃也一樣哦。是我最重要的人」
「呼呼……前輩,勸您還是儘早放棄的好哦?」
「……我說,前輩,我有點想不通啊,您真的有必要回去嗎?」
「……啊啊,真是的,好啦,我知道了」
「對我來說,前輩就是,在這個世界上,在我人生中,最爲重要的人哦?」
「我的意思是,在這裏住一晚不就好了嘛」
「…………」
我脫下了鞋子,又一次進了胡桃的家。
「……這種事,應該和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人做纔對吧」
胡桃露出了着天真卻又妖豔的笑容,向我靠了過來。
「呼嗯。住下來,也沒關係的哦」
……不,可是,話說啊。這可是住在女孩子的家裏啊,而且還孤男寡女的。
「不是,爲啥呀。別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欺負我啦」
經過了長達一分多鐘的激烈的腦內會議後,我給出的回答是……
僅此而已。
「你想讓我露宿在這樣的鄉下嗎?」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健全可言了。這一幕,既不是什麼文字遊戲,也不會再有什麼轉折了。
「啊—,真是夠了,沒辦法了,就讓我來讓您坦率起來吧」
「既然家裏誰也不在的話,那麼就算回去也沒有意義吧? 再稍稍多待一會嘛」
爲了自己的名譽着想這裏我先說上一句,我並沒有期待着什麼,絕對沒有哦。
「我還記得路,所以說沒必要送我到車站啦」
胡桃不高興地噘起了嘴。
「前輩膽小怕事的毛病真是一點也沒改呢……」
「放棄?你指什麼?」
我的身上,感受到了確實的重量。
臉好近。胡桃那黑水晶一般的瞳孔,正窺視着我的心底,讓我無處可藏。
……誒,不會是那個意思吧?(吐槽:看到後面才反應過來買的是什麼,之前一直以爲買的是雙人尺寸的被子……還想着這有什麼好羞恥的……看來還是咱太純潔了……>_<)
胡桃不快地盯着我,晃晃悠悠地向我走了過來。
對於我的這些動作,胡桃則是用着一副情熱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看。
我明白鬍桃的意思,毫無疑問,她說的一點都沒錯。
胡桃慢慢地眯起了她溼潤的眼睛,用手輕輕地摸着我的臉頰。
好熱。不過雖然頭腦彷彿火燒一樣熱辣辣的,可我的思考卻異常的清晰。或者說,正是因爲這次接吻理清了我的思緒。
又對胡桃說了聲「多謝款待」後,我起身走向玄關。
「…………。……我還想要和胡桃在一起多待一會,就住下吧」
…………。……所以說,這不是住不住都行嘛。
「那麼,前輩? 請說出心裏話吧」
回去吧,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到時候就得走夜路了。
「好啦好啦,啾……不要那麼多話,請安靜一點啦—……嚕…… 」
然後,就彷彿是故意避開我視線一般地,胡桃扭着頭小聲說道。
「嗯,噗哈……」
回頭看了一下,只見胡桃正表情凝重地站在原地。
「嗯……等下……幹嘛突然……」
要是真發生了點什麼的話,真的好嗎。真的可以被原諒嗎,各種意義上來說。
我是在一陣難以言喻的悶熱中醒來的。
「還是說,那個呢? 其實對於前輩來說,我並不是最重要的那個?」
搶先說出了這句話,不過身後的胡桃卻毫無反應。
慢慢地摘下了領帶,將襯衫的口子解開了一顆。
我強行讓自己的嘴動起來,用盡最後的一絲理性對胡桃說道。
在嬌嫩的舌頭和嘴脣的蹂躪下,我動彈不得。
不明白鬍桃意思的我僵住了,而胡桃則是紅着臉,將頭扭開向了一邊。
「那既然這樣,就沒問題了嘛。這是我的決定,也是我們的意志。哪怕我們想要做的這件事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算是普通到氾濫的行爲,我們也要順從着自己的衝動兩個人一起墮落下去。這是非常有價值的,我是這麼覺得的」
「不是……可是,這可是留宿哦? 很難不讓人往那方面想吧」
我被推倒在了被子上,胡桃騎了上來,小心翼翼地解開了我的紐扣。
「…………」
連鞋子都沒有穿,胡桃就這樣下到了水泥地上——動作中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地,奪走了我的嘴脣。
沒問題,似乎並沒有落下什麼。
哈? 雖說有點羞恥,不過還是努力克服着買下來了? 尺寸?
那麼既然胡桃都同意了,那麼我想要住在這裏自然也沒問題。
「…………胡桃,你認真的嗎?」
就彷彿是要將嘴脣擠在一起般地,我被熱情而又激烈地吻着。
因爲離別而感到寂寞……似乎並非如此。
在我手搭在門上正要出去的時候,胡桃從客廳裏出來送行。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夏天有時候,在太陽落山後才更熱。
「嗯……啾……真是的……前輩真是,優柔寡斷……嗯……」
而且,這個家現在也只有胡桃一個人在住,並不會給她父母或者其他人添麻煩。
脖子被用手摟住,耳邊被胡桃的喘息弄得癢癢的。
我無意識地撥了撥前劉海,開始思考了起來。
「前輩,勸您還是放棄吧」
胡桃發出了「哈啊—」的嘆息,語氣中滿是失望和沮喪。
「那麼,胡桃,多謝款待,承蒙關照了」
我家裏也沒有家人,就算不回去也不會被髮火。或者說,根本就不會有人發現。
胡桃皺起了眉頭,一副疑惑而又煩惱的樣子死死地盯着我看。
「哈? 沒必要回去?」
「嗯? 怎麼了?」
是有說過啦,雖說的確有說過沒錯啦,不過真的要做到那個地步嗎?
心臟怦怦直跳,我知道自己的臉頰已經熱得不能再熱了。
騷擾性的反抗也好,不貞的行爲也好,陳腐的愛的證明也好,只要是我們憑藉自身意志想要做的事,就一定有它的價值。
「……正值青春年紀的男女住一起,不管怎麼想問題都很大吧?」
將書包放到房間的一角,從口袋裏取出了錢包和香菸,放到了桌子上。
「不,所以說啦,都說了是因爲怕趕不上末班車,所以纔要回去的吧」
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他人,抑或是常識,在意這一切沒有任何意義,隨它們去吧。
穿上鞋子,扛起揹包。將手伸入口袋,確認了一下貴重物品。
真的假的,原來是這個意思嗎……我怎麼可能會懂啊。
「吶,前輩? 到明早爲止都只有我們兩個人單獨相處了,到底要做到哪一步呢?」
雖說胡桃的發言有些難懂,不過,我卻多少能夠理解這其中的意思。
「嗯……都是前輩不好啦……」
「這點我知道啦……不過,就算趕不上末班車也無所謂的吧」
「不純潔的異性交往也是一種華麗的反抗,這不是我們兩個一直在說的嘛」
不去在意那些細節了,我們本來就不需要常識,一開始不就是這麼決定的嘛。
*
只是單純地,我和胡桃手指交纏着,順水推舟地做完了該做的事情。
在我還在沉思着的時候,胡桃紅着臉這樣催促道。我知道了,那就決定吧,給出結論吧。
陽光平靜地照在陌生的木紋天花板上。
哈哈,原來如此。我將手枕到了腦後。
活生生的現實告訴我,這一切並不是夢。昨日的記憶和今天全部緊密聯繫了起來。
「…………」
全都想起來了。沒錯,我,在胡桃家過了一晚。
不,這其中發生的事情可不是僅僅一句過了一晚就能說得清的。
……嘛,不過既然都已經發生了那也沒辦法了,現在再說什麼都是事後諸葛了。
總之先起牀吧,不開空調的話真的是熱得要死。
這麼想着的我決定從被窩裏鑽出來,但是不管怎麼用力,上半身都動不了。
身體感覺非常的沉重,這麼想來呼吸似乎也有些困難。怎麼回事? 我的身體出什麼毛病了嗎?
只將頭抬了起來,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在瞭解了當下情況的瞬間,已經半隻腳踏進夢鄉的我意識完全清醒了。
之所以起不來,是因爲胡桃正赤裸着身體,將我的胸口當成是褥子趴在上面睡得正香。
「胡桃,喂,胡桃,快起來」
「嗯……喵……呼……」
「喂—,拜託了,快醒醒啦。我這邊都起不來了」
「呼啊—……怎麼了……? 已經早上了嗎……?」
胡桃慢慢地支撐起上半身,在被子上用鴨子坐的姿勢撲通地坐了起來。輕輕整理了一下閃耀着灰白色光芒的黑色波波頭,用手背擦了擦惺忪的睡眼。
「呼喵。早安,前輩」
「……早,早安」
接下來,就只剩餐具的聲音在喀啦喀啦地響了。光憑現在這點時間,還不足以得出結論。
胡桃一邊將麪包卷塞進了嘴巴,一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喂,喂! 你丫幹什麼呢」
沒看到內褲,胡桃似乎真的只穿了那一件襯衫。
現在我算是明白了,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習慣的。也許,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會感到羞恥。
「那啥,也用不着這麼生氣吧……」
就算是態度再好的老師,也絕不會允許學生打瞌睡。
胡桃將手搭在我的下巴上,輕輕吻了一下我的臉頰。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要進行怎樣的恐怖襲擊纔好呢?」
不過實際上,到底會怎麼處罰就全看老師心情了……那麼,這次會如何呢。
「……說什麼呢」
這個男生打瞌睡了,而且並不是那種迷迷糊糊的程度。可能是因爲連日的疲勞吧,他趴在書桌上,彷彿就像是要將課本全部蓋住一般地,呼呼大睡。
「很好,啾」
話雖如此,我們也並不想要進行那種粗糙的恐怖襲擊,畢竟我們最大的目的是改變這所學校來着。
「嗯,是我穿的這件吧? 感覺肩膀那裏鬆鬆垮垮的,應該是前輩的」
「哦? 感覺這件襯衫上面,有前輩的味道呢,嗅嗅……」
「喂,我都說了給我起來了吧你個白癡! 還想要睡到什麼時候啊!」
……嘛,也罷,一想到昨晚發生的事,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更何況那上面還散發着淫靡的香氣,真正意義上的。
「那麼,前輩成分也補充過了,差不多該起牀了—」
一旦發現,就會強行叫醒,然後再激烈地斥責,最後再給予某種懲罰,絕對會這樣的。
我決定,當作什麼也沒看見。
「……彆強人所難啦」
去走廊罰站,禁止使用椅子,或者是跪着上課。
被這位男性教師叫到的對象,是坐在我前面三個座位的男生。
「……要你管」
「啊哈哈,討厭啦。前輩居然想要脫我身上的衣服—」
「說的也是,那麼,差不多就出發吧」
「不不不,您應該懂的吧,前輩。一路順風的啾還沒親呢」
我知道啦,既然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也沒辦法了。羞恥就羞恥吧,我親就是了,親還不行嗎。
我所在的二年五班,因爲一個人的疏忽,教室裏陷入了巨大的騷亂。
「嗯」
嚥下一口唾沫靜靜地等待着,結果眼前的事實無疑成爲了我所見到過的最爲悽慘的展開。
*
胡桃邁着輕快的腳步向廚房走去。
英文有點多,聽不太懂,不過,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在早餐喫到一半的時候,話題轉到了恐怖襲擊上面。
爲了不妨礙胡桃鎖門,我是不是應該先一步出門呢。
「到底要進行怎樣的恐怖襲擊這點,還是應該根據學校狀況儘快做出決定吧。或許,根據學校的現狀想出對應的恐怖襲擊纔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這麼想着,我先一步穿好鞋子,握住門把手準備出門,就在這時。
「那,估計應該是我的沒錯了……爲什麼胡桃會穿着啊?」
終於成功撐起了上半身的我,別開了視線回答道。
說句題外話,我並沒有穿胡桃剛剛穿的那件,而是換了一件新的襯衫。由於夏天經常會出汗,所以我都會在書包裏放上一件備用的襯衫。
總不能穿着那件已經被兩個人弄得皺皺巴巴的襯衫上學吧。
「前輩就請先去洗個臉吧,盥洗室就在走廊正中間的那個門上,還請隨便使用。洗髮水和毛巾都可以自由取用哦—」
面對正疑惑着爲什麼不是嘴對嘴的接吻的我,胡桃臉頰潮紅地說道。
「總之,今後也繼續參加暑期講習吧,畢竟也想要觀察一下七七扇的動向」
「我已經準備好了,前輩呢? 沒有落什麼東西吧?」
「也就是說及時(timely)的恐怖襲擊才更具有煽動性(sensational)沒錯吧,原來如此」
「……這種事,不是送人出門的時候纔會做的嗎? 我們現在是要同時出門的吧」
背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回頭一看,胡桃正嘟着嘴盯着我看。
臨走時,她的背影,有那麼一瞬間,布料飛舞了起來,露出了兩個柔軟的白色膨脹物。
「嗯,OK。那麼,就快點喫完,早點準備一下吧」
這也算是託了自己在平日裏就有在保持清潔感的福。
「我說胡桃,你看到我的襯衫了嗎? 我記得應該是穿在身上的,現在卻找不到了」
「想要嘴對嘴的接吻嗎? 那就……敬請期待今晚吧……」
「好啦,我認輸了,快點親吧」
「就是說啊—,我們也是有屬於自己的自尊的」
「昨天,明明都已經看了個精光了,結果現在,要脫下來卻反而害羞了呢」
說的好像,我今天也已經決定好要在這裏住下了似的。
等我們兩人到齊後,便開始享用早餐。拿起叉子,一邊聊着諸如「軟軟的真好喫」抑或是「現在雞蛋還挺貴的」這樣的話題,一邊喫着飯。
「這是什麼表情? 怎麼了嗎?」
胡桃獨自咯咯地笑了一會後,穿着我的襯衫站了起來。
「既然我們的對手是七七扇,那麼就做些半吊子的事肯定是行不通的」
胡桃全身上下只有隨意披着的一件襯衫。右肩幾乎全部裸露了出來,至於大腿,則是連本不該看到的部分都差點露了出來。
我不懂啊,完全就是出乎我意料的回答。
第三節課,在確認完課程進度後,好不容易終於開始上課了,就在這時。
「哈—? 說什麼蠢話呢! 那些根本就不重要!」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看七七扇做了什麼,然後再做出比七七扇更大的恐怖襲擊了……雖說這麼難得的機會,本來還想要搶個先手來着,有點火大啊」
「啊—……我呢,是那種不穿衣服就睡不着覺的類型來着」
比起這個,從剛纔起就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麻利地喫完了剩下的早餐,我們便準備去上學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要讓學校發現我們是犯人……嗯—,有點難呢」
「我就先去做早飯咯,要做點什麼好呢」
喂,這是要鬧怎樣啊,擺出這樣一副姿勢的話,我不就沒辦法出手了嘛!
在支配着這所學校的歧視的法律——西高法中,打瞌睡是絕對是禁止事項中的禁止事項。
洗完臉衝完澡後回到起居室,看到桌子上擺着美味的早餐。
坐到了座位上,等待着去沖澡的胡桃。
這是何等的毫無防備,一大早就這麼刺激,真讓人不知道視線該往哪裏放。
「啊,啊啊,我知道了,謝謝」
別因爲這樣就將睡着的人的衣服搶走啊,我要是感冒了可怎麼辦。
胡桃用手按住襯衫的前襟,做出了一副想要護住自己前胸的姿勢。
「等,等下等下,別聞啊! 住手! 快還給我!」
*
我只是偷偷地看了一眼,便馬上明白了他發火的原因。
雖然一臉的怒容,不過胡桃還是再次噘起了嘴。看着副架勢,是絕對不打算做出讓步了。
日子就在觀察暑期講習的樣子中一天天過去,就在那不久後的某天。
培根和炒蛋,還有兩個麪包卷。旁邊還放着黃油和果醬。(注:這裏的炒蛋是scramble egg,也是一種西式做法)
拿起了揹包,兩個人一起向玄關走去。
面對着手停在了半空,有些不知所措的我,胡桃臉上浮現出了壞笑。
正在我想着差不多要確定下一次恐怖襲擊的方針時,發生了一點小插曲。
之所以沒能面對面打招呼,主要是因爲胡桃的這副打扮。
面對着灑滿陽光的窗戶,胡桃舉起了雙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原來如此,怪不得。
嘛,雖說倒也不是不行啦。
穿上了校服,收好了貴重物品,整理好自己的身體。
「啊嘞? 怎麼了? 襯衫不還了也沒關係嗎?」
「快點,前輩,嗯」
「我都好了,由於之前就決定好要早退了,所以行李只帶了手機和錢包而已」
要只是這種程度的懲罰的話倒也還好,更過分的是有時候會被要求寫檢討書。
……話說,快把襯衫還我啦。
叮叮咣咣地,教室裏響起了如同迫擊炮炸裂一般的轟鳴聲。
情緒激動的老師彷彿橫掃一般,一腳便踹開了正在睡覺的學生的桌子。
桌子到了下來,上面的課本筆記文具等也散落了一地。
失去了支撐的男學生,瞬間撲倒在了地上。
老師在亂作一團的腳邊,彷彿添柴一般地又將手頭的卷子撒了一地。
「你想怎麼的,我問你。我花了這麼多時間來教你,結果你就這個態度?還花錢來聽這個講習,對得起父母嗎?」
「……對不起」
「得了,受夠了。我不想再看見你們,不想學的話都給我趁早滾蛋吧,一羣渣滓」
老師麻利地收拾好了最低限度的行李,走下了講臺。
粗暴地推開門,就這樣走出了教室。
啊—,出去了,這就出去了。又是這個展開,拒絕教課。
受夠了的應該是我們纔對。還打着正當性的幌子,要不要聽聽你自己都在說些什麼。
爲了便於理解,我特意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你。
學生花錢來聽你講習,結果你卻拒絕教課,對得起他們的父母嗎?
要是針對中小學生的話,還勉強可以理解。爲了讓學生意識到不認真上課的嚴重性的話,拒絕教課也姑且能夠算是教育手段之一。
可是,在這裏的都是高中生了,他們已經具備了一定程度的獨立思考能力了。不管是好的方面還是不好的方面,他們的想法都已經固定下來了,你再拒絕教課,能怎麼樣呢。
更何況,這還是那種自願參加的暑期講習。就算是單純地從事業的角度上將,這麼做也不合適吧。
這也算是對學生髮泄自己憤怒的模板手段之一了。
無非就是爲了保持自己身爲教師的威嚴罷了,真是有夠無聊的……
既然老師有如同模板一般的發泄憤怒的手段,那麼學生也就自然有如同模板一般的應對方式。
「欸嘿嘿,前輩,既然有空的話,就來一起玩吧」
『我有個想要去做的恐怖襲擊』
……哦呀,這可真是。不是問「是什麼樣的」,也不是說「那就做吧」,而是在關心我說「不要緊嗎」,有兩下子嘛,只是這突然的關心搞得我有點措手不及。
「感覺,就這麼正常放的話也挺無聊的」
在周圍逐漸暗下來的時候,啵地點上火,小小的燭光便搖曳了起來。
「……抱歉,這是啥?」
我爬上檐廊回到了家中,從書包裏取出了自己的習題冊。
「啊—,是在裏面燒火的那個東西吧,倒是見過啦……不過做這個幹嘛?」
「誒,不會吧。是煙花啊,看了就知道了吧」
「有空啦,想讓我幹什麼? 浴室的話已經打掃過了哦」
在燭光忽明忽暗的照耀下,胡桃露出了妖豔的笑容。
然後拿起了僅剩的一張報紙,用打火機點燃後,也放了進去。
明明想着先下手爲強,卻猜錯了。那麼,是有什麼事嗎。
「……煙花難不成還有什麼特殊的放法嗎? 啊,比如說二刀流之類的?」
將漂浮在夜空中的大朵煙花的印象從腦海中抹去,重新凝視包裝,這纔對胡桃拿着的物品有了煙花的認知。我從小開始就很少有人在家,所以自然也就沒機會看到這種手持煙花,就更別說放了。
雖說打心底裏覺得麻煩,不過又不能一個人留在教室裏。
*
「……稍等下」
「那麼,煙花這邊也準備好了,請放吧。還有很多哦」
這浪費的時間怎麼說,算誰的啊,到底。
「啊哈。前輩害羞了—。好可愛—」
就像是回到了應有的地方一般,我們在校外的生活進行得相當平穩。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既然這樣的話,就更應該一起放煙花了。就讓我來給前輩第二次的初體驗吧……啊,算上接吻的話,應該是第三次纔對」
「嗯,謝謝」
胡桃壞笑着,連眉毛都笑彎了。
於是,就這樣,我和胡桃開始了放煙花前的準備工作。
將其揉成一團塞進了一斗罐裏,火變得更旺了。
我坐在檐廊上乘涼,聽着遠處播放的防災廣播。
胡桃露出了彷彿是壞孩子一般的,又彷彿是戀愛少女一般的,惹人憐愛的表情誇獎道。
剛開始同居的那個時候,我在聽到「好孩子現在該回家了」的時候,還會有種被訓斥了的感覺,不過在連續聽了一週後,也終於習慣了。
「嘛—,算是吧。不過以前也沒玩過,所以並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就是了」
「怎麼樣? 請看吧,前輩! 這就是手持煙花哦!」
是穿着輕薄的襯衫和海豚褲的居家服形態。
這樣一切就都準備完畢了。
真的很漂亮。用焚燒作業的火來放煙花這種事,感覺對我們來說,也算是一種很重要的儀式了。現在的這副光景,就彷彿夢幻一般。
「前輩,今天有空嗎—?」
被臉頰通紅的胡桃輕輕地敲了敲肩膀。幹嘛啦,我可什麼都沒說哦。
「誒? 啊,倒是可以啦……想玩什麼? 怎麼個玩法?」
之後,話就要準備點火用的火了。將打火機靠近柱狀的蠟燭。
這恐怕,是在和胡桃相遇以前,根本就無法想象的事情。
我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在隊列的最末尾處跟着同學們。
「在超市裏看到了,於是就順便買了下來。看前輩的樣子似乎還挺期待的?」
「……所有人,一起跟我去道歉,都跟上」
也許是實在看不下去我的這一幅可憐樣,胡桃彷彿想要讓我重新打起精神一般地咳了一聲後說道。
「……吵死了」
真有那麼奇怪嗎? 沒玩過手持煙花的人,我覺得應該會有很多來着……
……真的假的,就算是特殊也要有個限度吧。
那是一個,從外觀上來看非常花哨的袋子,看着就好像是點心的那種多樣化包裝的包裝袋。
傍晚,夕陽的餘暉籠罩在遠處昏暗的羣山上。
就算你露出這種難以置信的表情,很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
從屋後噹啷噹啷地拖過來的,竟然是一個一斗罐。
說實話,我的確是相當期待的,不過一旁的胡桃卻板着臉。
我剛抬腳進到室內,就看到胡桃從廚房探出頭來。
我好奇地在一旁觀看着,不過胡桃的手工作業不到五分鐘就完成了。
該說是成長了呢,還是退化了呢。
鄰座的田中同學站了起來,對我說道。
煙花的前端,立刻就被點着了。咻的一聲,開始發出鮮豔的光芒。
「簡易的焚燒爐啦,我參考網上做出來的」
「怎麼樣,這個。我特意挑了一個大的買的!」
「……已經這個時間了麼」
「這樣可就沒辦法交作業了,等暑假結束後,你打算怎麼辦?」
「我現在要把暑假作業給一把火燒掉,就用那個火來放煙花吧」
「感覺還不錯,那麼,就開始放煙花吧」
這是催促小孩子回家的,這個地區特有的廣播。
「笨,笨蛋。纔不是什麼H的事情啦」
這之後就是「對不起我睡着了,以後會認真聽講的,所以請回去上課吧」……這樣子沒錯吧?
胡桃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丟下了剛開始學習放煙花的我,繞到屋後去了。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還是早點回家好了。
胡桃翻出手機查了一下什麼,就開始又是敲又是開洞地改造起了這個一斗罐。
胡桃說着,「鏘鏘—」地將藏在背後的東西拿給我看。
一邊走在走廊上,我一邊偷偷地掏出了手機聯繫胡桃。
「夏目君,走吧」
「誒!? 真的會有這樣的人嗎!? 真是難以置信」
「不是那種玩啦,是這個啦,這個」
胡桃從家中取來了習題冊和舊報紙,一起放進了一斗罐中。
嘛,就算對學校有再多的不滿,只要有胡桃的關心,我就肯定是沒關係的啦。
「來嘛,前輩也來放嘛」
胡桃從袋子中抽出了一根菸花,舉到了一斗罐的上面。
每走一步,她黑色與灰白色相間的頭髮便會晃來晃去。
真是受夠了,這之後的展開,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感覺好像兩邊都有,又好像兩邊都不太對。不過,感覺這二者又應該是同時存在的,不可能只存在其中一邊。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卻就連我自己都搞不懂。
就在我想要將手機放回口袋的時候,胡桃立刻就給出了回信,於是我便又點開了軟件。
在旁人看來或許有些不自然,不過在我們心中,這卻是非常合理的對話。
『不要緊嗎?』
劇烈燃燒着的紅色火焰,與生動綻開的白色火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已經完成了嗎? 這做的啥?」
胡桃只是微微一笑,在她的身後,我看到了作業題燃燒的模樣。
正當我還在心存疑問時,胡桃邁着輕快的步伐來到了我的面前。
從檐廊出來走到外面,將周圍的東西都放到角落裏整理好。用塑料桶打好水,用於放完後的滅火工作,由於引起火災這種事是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的,因此我們在周圍也適當地灑上了水。
說實話,我和胡桃的同居生活進行得非常順利。
算式開始依次變黑,最後彷彿融化般地消失掉,只留下了飛舞的火焰。
由說出這句話的年紀委員帶頭,二年五班的學生就好像是大名行列一般地,一個接着一個地走出了教室。(大名行列:大名率領家臣赴江戶覲見時的往返行列)
我又不是好孩子,所以就算不回家也沒關係,這纔是我現在的想法。
煙花,逐漸弱了下來,最後消散了。胡桃將其扔進了塑料桶中,發出了嘶啦的聲響。
「那種事,不是怎樣都好嗎?」
終於將難以置信說出口了啊。
從第一次留宿的那天起,我和胡桃就沒有吵過架,也沒有出現過什麼分歧,就這樣一起住在了這所老舊的古宅裏。
這個一斗罐,最終被孤零零地擺放在了院子的正中央。
我是不是在胡桃面前暴露了太多的弱點了……嘛,雖說並不討厭就是了。
「真不愧是前輩」
「啊,並不是想讓你幫忙做家務啦」

接過煙花,舉到了一斗罐上。我煙花的前端,也被點燃了。
兩個人就這樣在緊挨在院子裏,燃放着手中的煙花。
硝煙的香氣撲鼻而來。這就是我曾經無數次夢想過的那個夏天。
「前輩,下一次的恐怖襲擊要以什麼樣的形式披露出來呢?」
「我想想哦,該怎麼辦呢。我想老師們差不多也應該不會再繼續沉默下去了吧……」
「慢慢考慮就好,所幸,我們能夠召開作戰會議的時間還有很多」
我們的激情,並不是玩玩而已。絕對要將整個西豪高中,徹底地改變纔行。
果然,還是不能讓七七扇妨礙到我們。
我們望着熊熊燃燒的火焰,一直都在聊着這樣的話題。
*
『支付明細單』
由於暑期講習的明細單計價有誤,因此我們製作了正確的清單。
・合計金額
暑期講習費 156500日元
・內含
教材費 12500日元
講課費 86640日元
粗口費 50160日元※1
自習費 7200日元※2
※1、一節課中用於粗口,說教,以及人格否定的平均時間按22分鐘計算。
※2、拒絕教課的回數按一週1~2回計算。
七七扇的手中,正握着我們貼出來的粗口明細單。
實際上,似乎也達到了預期的效果。
這樣一來,就會延緩老師們發現的時間,讓他們不知道第一次張貼到底是在什麼時候。
難不成是她想要進行比我們更大規模的恐怖襲擊,結果被老師發現了?
*
我們花了大概一個禮拜的時間來實施這次恐怖襲擊,分頭將明細單一點點地貼了出去。
我喃喃自語着,目送着七七扇和老師離開。轉過身,決定回去。
「我說,田中同學,最近好像有地方貼着明細單一樣的東西,這件事你知道嗎?」
只要隱藏住自己的存在來觀察大家的反應,在日常生活中就不乏會聽到「果然五萬日元的粗口聽起來就是不一樣」,「要不我們明年也一起參加課外補習班吧」之類的聲音。
確認了沒人看到以後,我離開了犯罪現場。
那個小個子的女老師和七七扇兩個人,正並肩走在一起。
不由得用目光追了過去,結果,在意的光景迎來了令我喫驚的展開。
在休息時間,我向鄰座的田中同學問起了恐怖襲擊的事情,結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校方開始定期地檢查行李,在自習時間和休息時間,也會有老師輪流在走廊裏巡查,力求不讓學生再做出奇怪的舉動。
我們的目標就是要製造出這樣的狀況。
這是一場揭露宣稱比課外補習班更便宜的西豪高中暑期講習本質的恐怖襲擊。
而西豪高中的暑期講習,除去粗口謾罵的時間後,單純的講課費用,平均算下來大約是一節課1894日元。
看着一臉困惑的田中同學,我確信了這次的作戰是成功的。
我們這次在這張明細單的張貼方式上下了很大功夫。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遺憾……不過,我並沒有同情她的道理。這說明她所說的讓我們爲之叫好的恐怖襲擊什麼的,也不過就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她的恐怖恐怖主義也不過如此。
「啊—……嗯,好像的確有看過,就是最近引起了不小話題的那個吧」
我們在被老師發現之前,就將所有的犯罪全都完成了。
「……不管了」
二人所到達的目的地,是學生指導室。
再根據這些數據和暑期講習的金額,算出到底有多少錢被花在了『被罵粗口』上面,最後將其記在明細單上向全校公佈,就是這樣的恐怖襲擊。目的就是要利用數字的魔力,來突出強調這個暑期講習的到底有多劣質。
正常的課外補習班的講課費,平均算下來大約是一節課1993日元。
作戰名爲『粗口明細單』。
一節課的差價不過才39日元。既然這樣的話,不覺得參加有着優秀講師的優質授課的,沒有了粗口等壓力的課外補習班要更值嗎?
*
週六的放學後,在自習區貼下的最後一張紙,宣告了這次的作戰的結束。
在有了粗口廣播和斬首示衆的這兩次恐怖襲擊後,學校方面明顯對我們有了戒心。
爲了不引起懷疑,我故意選擇從人流量較多的辦公室前經過,走到教學樓門口。
因爲就在那兩個人進入學生指導室的瞬間,有一樣不容忽視的東西映入了我的眼簾。
趕緊回去吧,今天可是和胡桃兩個人一起慶祝作戰成功的日子。
每天只貼一處,而且都貼在廁所單間或者是擺放掃除用具的櫃子裏面等,這種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
「會是什麼時候呢? 我從朋友那裏聽到這件事時,是在前天左右來着……」
不過,很遺憾,這種程度的應對根本不足以應付我們——或者說,我們還沒有軟弱到會被這種程度的應對拖住腳步。
半路上,遇到了令我有些在意的光景。
雖然校方宣傳說參加暑期講習要比參加課外補習班便宜將近一半,不過真是這樣嗎?
計算因粗口和叱責導致上課中止的時間,得出平均上課時間。
難道是七七扇做了什麼壞事嗎?在西豪高中,學習成績不好的學生會被叫到學生指導室,可七七扇是好班中的尖子生,這種展開按理來說應該根本不可能出現纔對。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各自一副沉重的表情,感覺就連空氣中都瀰漫着嚴肅的氣氛。
「你知道那是什麼時候貼出來的嗎」
我們決定策劃一場祕密的恐怖襲擊,並付諸行動。
「……嗯?」
真是太愉快了,真希望更多的學生能夠注意到這件事,然後就這樣將不滿和不信任感像毒藥一樣蔓延開去。暑期講習什麼的,乾脆直接死了算了。
不過,在移開視線後,我馬上又再次轉過頭去。
等注意到明細單的時候,已經晚了,那時多數的學生都已經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