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正式認可爲朋友後幾天，桔梗每節下課都會來華的教室找她。

就跟先前一樣每節下課都來，但她的態度完全不同。

「華同學！」

她的模樣，彷彿見到主人無法隱藏喜悅而不停搖尾巴的小狗狗。

先前只會從教室外往裏面看，但她現在大大方方地走進C班教室。

當然，雙胞胎的桐矢也與她同行。

得努力唸書應付考試的華，已經開始想要和她絕交了。

「拜託別打擾我啦，纔剛記起來的東西都從我腦袋中跑掉了……」

「隨隨便便念一下就好，我們來聊天啦。」

滿臉笑容、很是愉快的桔梗緊緊黏着華。

不過，有個人對這幅光景喫醋了。

就是所有人公認爲華摯友的鈴。

「華華要和我聊天，所以二條院同學請回妳自己的教室，和A班的同學好好相處就好了！」

鈴當初聽到二條院嫡系轉學過來還很興奮，但在桔梗和華親近之後，燃起與之對抗的心。

「我想和華同學變好朋友。」

「如果要和華華當好朋友，請先經過唯一摯友──我的同意。」

鈴激動地說着。

「摯友？真是太令人羨慕了。我也要當摯友！華同學，可以吧？」

「不行、不行！華華的摯友只有我一個！華華，妳說對不對！」

「嗯～對啦。」

事情重大到紗江特地來找華。

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我完全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哪裏誤會？」

「什麼！」

「家主夫人，有客人來訪，請問要怎麼辦呢？」

雖然還沒逮到恐怖分子，還是過着頗爲和平的日子。

「順帶一提，桔梗呢？」

華繃起表情。

華很怨恨地口吐這句話。

華直盯着桔梗和桐矢看。

無論如何，都得避免這件事發生。

最近才和桔梗要好起來，還沒有辦法稱得上摯友。

婚姻是強化一瀨家發言權的手段。

「那兩個傢伙，到底想利用葉月到什麼地步才甘心！」

其實葵和雅也在她背後，但術者能力不強的紗江，沒辦法像朔那樣感知兩人在哪裏。

「華小姐，請妳務必救救葉月小姐！」

華極力忍耐着控制聲量，保持冷靜又再問了一次。

「拜託妳們安靜啦……」

「先生要逼葉月小姐結婚，而且也已經決定好對象了。」

但無法否定，那對雙親的確可能做出這種事，真令人哀傷。

「客人是誰呢？」

「來者自稱紗江。」

＊　＊　＊

華已經屏除外人，所以這裏只有她和紗江。

「這個嘛，實技部分是葉月同學領頭，接下來是望，然後我和桐矢。如果只看學科，桐矢超越葉月，是班上第一名。」

華被吵得完全讀不進課本的內容。

就算同樣成績不好，A班和C班還是有天壤之別啊──但華沒把這說出口。

說完後，鈴相當開心，而桔梗大受打擊。

對那兩人來說，女兒只是道具。

華感覺，這肯定和葉月先前力量失控有關。

「嗯，就是說啊。對不起喔，我沒有好好向妳道謝，也沒道別，就離開了。」

「怎麼了嗎？突然聽到紗江阿姨來找我，嚇了我一大跳。」

如果有話想說就別忍着，直接說出口不就好了嗎？

「不會的，不用在意那種事情也沒有關係。華小姐在這邊過得還幸福嗎？有沒有遇到與在一瀨家時的相同對待呢？」

「葉月小姐禁止我說出這件事情，但現在應該沒關係了……再這樣下去，只會讓爲了保護華小姐的葉月小姐變得不幸而已。」

當華在自己房內認真唸書時，十和前來如此向她報告。

「葉月該不會答應了吧？」

「華小姐，不是這樣，華小姐誤會葉月小姐了。」

「葉月小姐是爲了保護華小姐，纔會毫不違抗地聽從雙親命令。」

華自己對第一個式神無比開心，但雙親看梓羽的眼神彷彿在看垃圾。

華已經氣到不想喊那兩人父親與母親了。

在朔選新娘的時候，雙親不就對葉月施壓，要她無論如何得抓住朔的心嗎？

「有種我們已經好幾年沒見的感覺。」

就在某天，有位令人懷念的人物造訪一之宮大宅。

「但葉月也不好，如果不願意，那就認真抵抗不就好了？還想要繼續當好孩子，扮演貼心的女兒，這也能說是葉月自作自受。」

這舉動已充分表達出她成績的狀況，不知爲何，鈴突然露出溫柔微笑，拍了拍桔梗的肩膀。

「什麼？」

順帶一提，嵐待在緣廊午睡中。

這還是第一次有客人來一之宮家找華。

「咦，你成績這麼好喔？」

紗江大概只能意識到停在華頭上的梓羽。

「發生什麼事了？」

「是啊，怎麼了嗎？」

只是恭敬地當雙親的傀儡。

「紗江阿姨，這是怎麼一回事？」

「桐矢很聰明，是我最自豪的弟弟。」

「別擔心，朔和朔的母親還有家裏的人，都對我很好。」

在他們成爲朋友之後才知道，當作自己的事一臉驕傲的桔梗是姐姐，桐矢是弟弟。

華一輩子不會忘記雙親當時的眼神。

紗江感慨甚深地泛淚，跪坐對着華一鞠躬。

想到美櫻的特別指導步步逼近，華不禁發抖。

聽到這麼一問，桔梗輕輕別過頭。

「怎麼這樣！」

與情緒激動的華相反，紗江眼神寧靜地看着華，這讓華也跟着冷靜下來。

「……我完全、不知道這種事……」

再怎麼說，在朔的命令下，華的雙親完全無法與她見面；而對三光樓分家的鈴來說，來一之宮大宅的門檻太高了。

「……那個混帳老頭。」

「那真是太好了。」

華慌慌張張地拜託十和請紗江到會客室，打理好服裝儀容後，急忙前往會客室。

聽到華問起爲何而來，紗江表情立刻染上陰霾，把額頭貼在榻榻米上對華深深一鞠躬。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華跑到紗江身邊，紗江也抬起頭來看華。

不對，從很早以前就有這種徵兆了。

「太棒了～」

紗江剛剛是說「保護華」對吧？

就這樣，華的校園生活變得非常熱鬧。

自從變成朋友後，華就直呼兩人的名字。

但葉月總是不說。

「華小姐創造出來的是被視爲最弱小的昆蟲式神，對此感到失望的先生，準備把會對一瀨家造成阻礙的華小姐送到別人家當養女。」

華一時間嚇了一跳，下個瞬間繃起臉來。

華感覺腦袋被狠狠揍了一拳。

其中不包含絲毫愛情。

紗江露出母親般溫暖的笑容，替華感到開心。

「……保護我是什麼意思？」

「你們在A班的成績怎樣？」

這是離開一瀨家之後第一次見面，華緊張地走進會客室，看見絲毫沒變的紗江。

桐矢看上去像冷靜沉着的哥哥，沒想到竟然是弟弟。

「對，我再清楚不過。但就算是這樣，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以不顧葉月的意願？」

「欸，桔梗和桐矢是A班對吧？」

「我很清楚，身爲服侍一瀨家的我不該對這種事情插嘴。但是，先生和太太的所作所爲真的完全不顧葉月小姐的意願……葉月小姐也沒了精神，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葉月小姐阻止了這件事，她說她會連華小姐的份一起努力，所以請求別把妳送出去當養女。」

「華小姐！」

「華小姐被視爲劣等生而受到先生、太太的冷漠對待，但狀況變得更加過分，應該是在創造出式神之後。」

「正是如此，不，葉月小姐打一開始就沒有拒絕的權利。華小姐應該相當清楚，先生不是被拒絕就會輕言放棄的人。」

華得知這件事時還想着「絕對搞反了」，但這得保密。

「紗江阿姨，好久不見。」

「是大葉月小姐二十歲以上的分家之人，先生似乎想借由和那個人聯姻，提升一瀨家在一族內的發言權。」

「……是啊。」

雖然是所有人都能目視的狀態，但這大宅裏的人和普通人不同，知道神明的恐怖，不可能有人愚蠢地對神明出手，嵐也能無須警戒地放鬆。

想不到其他可能性的華不禁歪頭。

紗江對華來說，真的是比親生母親更像母親的存在。

「什麼！紗江阿姨？」

「接下來正如同華小姐所知的，先生和太太替葉月小姐聘請家教，要她完成難以承受的課業量。葉月小姐也照着她的約定，一句話也不抱怨地完成功課。」

「……紗江阿姨一直都知情嗎？」

「不，我是到這幾年才知道。原本貼身照顧葉月小姐的傭人辭職時，她告訴我的。她說再這樣下去，葉月小姐太可憐了。」

華的腦袋十分混亂。

華一直有着自己是受害者，其他家人都是加害者的感覺。

但或許真相併非如此。

至少葉月爲了華犧牲了自己。

「紗江阿姨……」

華現在露出泫然欲泣的窩囊表情，像要攀住救命稻草般看紗江。

紗江靜靜靠近握住華的手。

「華小姐，請妳救救葉月小姐，我真的好想再看見妳們像以前那樣要好的模樣。」

「就算妳這樣說，葉月也已經聽不進我說的話了。」

到目前爲止沒聽進去過。

葉月總是說着「華是劣等生所以不懂」，揮開華伸出的手。

華可以對這樣的葉月說些什麼呢？

應該只會再次被她揮開手。

紗江斥責躊躇不前的華。

「華小姐，妳不能害怕。不管葉月小姐怎麼拒絕妳，擁有說服葉月小姐的強烈聯繫的人，只有華小姐一人了。」

「我和葉月之間根本沒有聯繫。」

早在八百年前就切斷了。

隔天，華來到學校屋頂。

「葉月全都是爲了我才這麼做，我卻毫不知情還悠哉生活，真的很對不起，但已經夠了。」

「妳還記得我離開一瀨家時對妳說的話嗎？說妳的行動總是沒有妳自己的意志，請讓我道歉，對不起。」

「讓我這樣做的是一瀨家吧？不對，我可以斷定一切的元兇是那對父母。」

「……」

「紗江阿姨，我寫封信給葉月，可以請妳瞞着我父母，送到她手中嗎？」

但或許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那個，華小姐，剛剛那兩位是式神嗎？」

「就有這回事！」

「華……」

「主子，去吧。」

紗江嚇得說不出話來。

自己和葉月之間，早已不存在桔梗與桐矢間那般的信賴。

「欸，聽說妳要結婚了，是真的嗎？」

「妳聽紗江阿姨說的嗎？還是柊告訴妳的？」

華相當猶豫，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柊。

柊說完後低頭平伏在地，華立刻判斷他足以信任。

就這樣，華把信件託付給柊。

「主子。」

華邊看在操場上體育課的學生邊等待，直到葉月開門走出來。

「什麼夠了……」

看紗江愁苦的表情，感覺相當困難。

那要不要拜託同班的桔梗呢？

「是這樣說沒錯……」

「這種事情……」

「主子大人。」

紗江十分困惑，這也是當然。

「不，一定還聯繫着，只是華小姐沒有察覺而已，葉月小姐肯定在等着華小姐。」

紗江大多負責照顧華，和葉月的交集比較少，但她確實知道紗江。

只要越過圍欄往下看，就能眺望操場。

紗江好像不知情，一臉驚訝。

「是的，我可以不被任何人發現，見到葉月。」

「有關係！」

「是什麼時候……我完全沒發現。」

華從來不曾光明正大地責難雙親，這讓葉月嚇一大跳。

「瞞着先生、太太嗎？」

兩人視線交疊，注視長相與自己相似的對方。

「另外一半……？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明明一直漠不關心！妳不是拋下一瀨家，跑到一之宮家去了嗎？」

像要遮掩葉月大聲否定的聲音，華用更大的音量蓋過去。

「紗江阿姨告訴我了，葉月爲了保護我，不讓我被送出去當養女，和爸媽進行了談判。」

「是誰說的都無所謂，妳真的打算跟不怎麼認識的人結婚嗎？」

「紗江阿姨去找妳？」

柊指着紗江回答。

華不想搞錯需要保護的事情。

「這跟妳沒有關係吧！妳早就和一瀨家斷絕關係了。」

「他們稱呼華小姐主子耶。」

她的表情有點嚴肅。

請桔梗把葉月找出來應該是最確實的做法。

而且話說回來，葉月的時間以分鐘爲單位遭到管理，在家裏很難有獨處的時間。

這種事情不用想也知道。

如果信交到葉月以外的人手上，那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我明白。」

「正如葵所說，我和葵沒見過兩人感情要好的過去，但如果還能找回來，就該盡全力爭取。您臉上寫着無法丟下葉月小姐不管，就把能力所及的事情全做過一次如何呢？」

「我們是雙胞胎啊，擔心另外一半有什麼錯？」

葵和雅爲了華行動時也有相同眼神。

下一個瞬間，華眼中散發強而有力的光芒。

「如非感覺十分敏銳，很難察覺隱身的式神。」

「這樣纔是我們的主子。」

葉月啞口無言睜大眼。

葉月的式神柊站在面前。

＊　＊　＊

葵和雅在此現身。

「對，是的。」

接着……

華對一直讓葉月獨自揹負一切感到後悔，對她深深一鞠躬。

「怎麼可能有辦法做到，爸爸和媽媽不可能同意……」

大概只有睡覺時間了吧？

「葉月……」

如果擁有朔那種程度的能力應該能察覺，但華沒有發現。

在華煩惱着該怎麼辦之時……

「我也想要救葉月，如果妳願意行動，我就願意幫忙。身爲式神的我無法違抗葉月的命令，所以需要妳的力量，拜託。」

「纔沒那回事！」

「我是跟着那個人來的。」

「……昨天，紗江阿姨來找我。」

華失去平常的強勢態度，如迷途羔羊般不知該往哪條路前進。

「他們可是隻把我們當道具看待耶！對葉月也是，說爲了家裏，爲了一瀨，把妳當道具用，想要摧毀妳。」

在一瀨家，華一直被視爲劣等生。

「只要主子展現出力量就好，讓那女人知道，主子已經不是被保護的存在，有能力保護別人了。」

華捉住葉月的手，眼神強而有力地看着葉月。

「我一直很瞧不起妳對父母唯命是從，不說任性話也不反抗，就跟人偶一樣順從……再這樣下去，真正的妳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我不管勸說幾次，妳都聽不進去，所以我也放棄了。關於這件事，我想對妳道歉。」

華對這真摯的態度很熟悉。

華走近一步，葉月跟着退一步。

葉月倒抽一口氣，下一個瞬間表露怒氣。

這表示她雖然力量強大，但身爲術者的敏銳度遠遠不及朔。

「妳不可以這樣說爸爸和媽媽。」

「但這樣一來，可能會讓主子失去所期望的安穩生活。哪個對主子重要呢？那個女人，還是安穩的生活？」

「那封信，就由我來送吧。」

說完後，葵和雅消失身影。

「妳想幹嘛？竟然唆使柊送信給我，妳在想什麼？」

「但是，葉月根本不聽我說話啊，我能怎樣辦呢？」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小心不能被別人發現。」

「我已經不需要葉月保護我了，因爲我可以照顧自己。所以葉月也可以解脫，從我、從雙親、從一瀨家解脫。」

一個陌生的孩童聲音，讓華迅速轉過頭去。

看見華的行動，葉月掩不住驚慌。

先別開眼的人是葉月。

「需要我們的力量時請隨時召喚我們，我們永遠都站在主子身邊。」

「你爲什麼會在這……」

華緩緩轉過身。

「妳幹嘛，幹嘛突然這樣……」

大概是察覺華心中糾結，柊在華面前正襟危坐。

既然如此，在學校還比較有機會接觸，但華去找葉月會受到周遭人的注目。

「先別管這個，你說你可以幫我送信？」

或拜託望也可以。

「那，妳真的要就這樣跟大二十歲以上的人結婚嗎？」

「當、當然不要啊！我纔不想要！」

還想着葉月終於大喊出聲，但她下一秒立刻沒自信地降低音量。

「但我沒辦法違抗爸媽。」

「妳打算一輩子順從？扼殺自己的心，唯命是從，那妳最後還剩下什麼？」

「我不知道！但就算我說我不要，爸媽也不可能聽得進去。」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可能！」

華用力握住葉月肩膀，不停搖晃她。

彷彿想把葉月搖醒。

「妳到目前爲止從來沒反抗過，爲什麼會認爲辦不到，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因爲妳什麼也不知道才能這樣說話，爸媽不可能放棄，他們心中只有一瀨家，根本不可能聽我說話。」

「那妳就全部丟掉！」

葉月睜大眼睛。

「不管是爸爸還是媽媽，連一瀨家，所有讓妳煩心的東西全部丟掉就好。因爲我就這樣做了。我原本已經把妳也丟棄了，但還是算了，妳也和我一起丟棄一瀨家吧！」

華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葉月聽到華的話之後心情無比動搖，但她仍拚命反駁。

「妳！妳在說什麼蠢話，也太自說自話了吧！既然已經丟掉我了，那就別再管我了啊。」

「不、要！我就是自說自話，我早就決定不理會一瀨和愚蠢父母，要隨心所欲活下去，所以我也要把葉月拖下水。」

「妳說要把我拖下水，妳又能做什麼？」

「妳以爲我是誰，我現在可是一之宮家主之妻，比那對愚蠢父母的權力還大，我要狐假虎威、澈底打垮一瀨家，愚蠢的老頭給我走着瞧吧，嘿嘿嘿。」

「什麼！」

「看這個樣子，老師們的電話也打不通嗎？」

也就是說，這裏變成一個巨大的妖魔鳥籠。

葵和雅一鞠躬之後迅速消失。

「剩下的，看妳怎麼決定。妳想怎麼做？」

許多妖魔也聚集在華和葉月身邊。

『大概沒問題。』

「我想應該能辦到，但之後該怎麼辦？妳說妳能打壞結界，但打壞結界後妖魔會跑出去，連累普通人耶。」

「葵，我要去廣播室，你去C班帶教室裏的學生們前往校門。如果中途遇到來不及逃走的學生，就帶着一起去。」

梓羽從華的頭上移動到手指上，沉默一會兒後回答：

「那妳去把朔找來。」

「但是！」

「啊～測試測試。留在校舍內的學生，立刻前往A班教室或教職員室；教職員和A班學生，還有擅長結界的學生，請張設結界當作暫時的避難場所；剩下的無能爲力的學生，請進入結界中乖乖等待。我已經派使者去找一之宮家主了，術者協會立刻就會出動！」

華也不服輸地想打倒妖魔，但她的法術沒能成功。

「葉月。」

華用着兇惡表情大笑，葉月臉頰抽搐。

「柊！」

「別擔心我，操場上的學生就拜託雅了。」

「完全看不出來。」

「滅！」

這一幕讓葉月看傻眼。

華祈禱着「拜託握住我的手」而伸出手，葉月沒有察覺那隻手正輕輕發抖着。

『好的，主子大人。』

「主子呢？」

數也數不清的妖魔不知從哪冒出來，攻擊操場上的學生。

既然梓羽有辦法出去，那自己就有可能打破結界。

梓羽翩翩飛去，在華看見的扭曲處前一瞬間停下來之後，越過了那個扭曲。

華眯起眼睛注視着外面，察覺學校內外的界線似乎有所扭曲。

華非常害怕。

華邊大喊邊發動結界，葉月也慌慌張張喊出柊。

「華是這種個性的人嗎？」

「只要教職員和A班學生同心協力，應該可以張設出暫時保護自己的結界吧？」

「妳的手機呢？」

如此一來，在操場上的學生也有地方避難。

葉月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確認，她的手機也不能用。

「啊～真是煩死了，爲什麼這種時候會發生如此麻煩的事情啦！」

葉月輸給華的氣勢，不情願地朝自己的教室跑回去。

「葉月，拜託妳。」

這狀況好像似曾相識。

華回到校舍後邊打倒妖魔邊前進，接着在走廊岔路召喚出葵和雅。

華小聲輕笑拿出手機要打電話給朔，但手機沒訊號。

可以看出葉月心中糾結不已。

「老師，稍微讓一讓！」

「說的也是，但要上哪避難？感覺沒有辦法出去耶。」

真不愧是A班首席資優生。

不會多說閒話，毫不猶豫地採取當下最佳的行動。

柊現身後，拿扇子般的東西一閃打倒妖魔。

葉月班上還有望、桔梗和桐矢，比一年級和二年級的A班力量強大，所以華也交代葉月，如果還有餘力就到校門邊張設結界。

不僅如此。

華用平常壓抑過的力量打不倒也是理所當然。

只會在這邊驚惶失措的人，應該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什麼？爲什麼？」

拜託妳別選擇一瀨家，而是要選擇自己的幸福。

葉月看着在屋頂上走一圈確認什麼的華，感覺很不可思議。

「不知什麼時候張設的，完全沒發現，梓羽，妳有辦法穿過結界嗎？」

「沒時間思考了，不快點會有人死傷！」

「等等我……我的也沒有訊號。」

秒殺在轉角瞬間出現的妖魔，華朝廣播室走去。

此時，有隻小妖魔從華和葉月面前竄過去。

「電話打不通！」

一口氣說完後，華深吸一口氣看着廣播室內的老師們。

「快點去，鈴應該在教室裏，絕對要保護好她。」

「咦？剛那是華做出來的？妳不可能有那種力量啊……」

害怕不顧一切伸出的手會被葉月揮開。

操場上尖叫聲此起彼落，學生們四處逃竄。

華鬧彆扭地轉過頭去，接着拉回視線，朝葉月伸手：

「對，沒錯，但先別說這個，妳怎麼可以這樣自作主張！」

但數量真的太多。

「華快點退下！這個妖魔非常強。」

不僅如此，在操場上的學生試圖逃出去外面，但也和妖魔一樣，沒辦法離開學校腹地。

「咦？爲什麼？」

因爲數量太多，情況不容許華限制自己，她放棄壓抑力量，使出全力要打倒妖魔。

「學校的腹地被結界包圍了，手機沒訊號似乎是受結界影響。」

「這什麼啊……」

「我、我知道了。」

「那種程度的結界我能打壞。」

「託愚蠢父母的福，我的個性變得超扭曲，但這可不是我的錯。」

「遵命。」

「展開！」

突然要葉月拋下家裏，讓她不知所措。

「到底哪裏有結界？」

「妳剛說的是真的嗎？妳和一之宮家主取得聯繫了？」

葉月也和華看向同一個方向，眯起眼睛來，但她似乎看不見只是歪頭。

葵和雅現身後相當擔心。

「所以我才讓梓羽去把朔找來，只要朔來了，就有辦法解決。」

把被華的氣勢嚇到的老師們強制趕出廣播室，華又再次廣播相同內容後，逐一滅殺闖入校內的妖魔。

但時間不多了。

雙親肯定打算讓葉月和對方見面後，就要立刻把葉月嫁過去。

「滅！」

接着，操場上傳來許多人的尖叫聲，她們慌慌張張越過柵欄往下看，嚇傻了眼。

「葉月，總之妳先回教室帶學生避難。A班有消滅妖魔的經驗，應該不需要太擔心，但這數量太多了，肯定也有妖魔跑進教室裏。」

「啊……我……」

「妳看，就在學校圍牆和操場的界線上。」

「如果你們有時間糾結這種無所謂的小事，就快點把校舍內來不及逃跑的學生找出來，幫忙張設結界！你們想讓學生死掉嗎？」

「啪啪啪啪」一口氣消滅了非常多妖魔。

廣播室裏好幾個老師正對着麥克風拚命說明現在的狀況。

連力量如此強大的妖魔都無法離開結界，就表示校內絕大多數的人都無法離開。

嚇了一跳的不只華，葉月也嚇得轉過去看着妖魔。

「晚點再說明，比起這個，得想辦法解決學校裏的妖魔纔行。我聯絡朔，妳替我警戒周遭。」

仔細觀察妖魔的行動，妖魔似乎沒辦法越過結界。

「啊，喂！妳這是幹嘛！」

「華，妳在幹嘛？」

聽葉月這樣說，她才仔細觀察，這些妖魔確實特別強。

低頭看操場的葉月用力轉過頭。

「既然如此，就這樣吧──展開！」

「早知道就該帶嵐來了啦～」

如果是犬神，就能在校舍內迅速移動、殲滅妖魔了。

一想到祂現在應該在家裏悠哉午睡，就讓華感到無比不甘心。

派梓羽去找朔應該差不多快一小時了吧？

在華只是不停到處跑消滅妖魔時，後面傳來聲音。

『主子大人。』

華伸出手指迎接翩翩飛來的梓羽。

「朔呢？」

『在校門前等着，他說要等主子大人過去。』

「我知道了，梓羽，謝謝妳。」

梓羽又翩翩飛起停在華頭上。

「既然朔來了，那就快點過去吧。」

華轉了個方向，朝校門口跑去。

葉月班上的同學在校門前張設結界，邊保護操場上的學生邊努力抵禦。

葵和雅就在一旁打倒靠近的妖魔。

華沒有喊兩個式神，分開學生，走到校門口的結界界線旁。

朔和幾位術者站在結界另一端。

「華，妳還好嗎？」

「打倒太多妖魔都快累死了，突然覺得別墅的妖魔還比較可愛。」

華如此說着聳聳肩，但看起來還很從容。

「我們原本就是如此打算。」

因爲這關係到五大家族的威信，所以未對外公開。

把葉月逼成這樣的就是那對雙親。

但她內心想着，等到學校恢復上課後，應該會引起大騷動吧。

桔梗和桐矢作爲二條院家代表，轉學來位於總部的第一學校，幫忙搜索咒具。

聽見兩個人又順着朔的視線看過去，桔梗和桐矢站在那邊。

「該不會是針對我或望吧？」

還有人哭了出來，華走到朔身邊。

葉月靜靜落淚，把臉埋在華的肩頭。

華的力量具體成形，從上方覆蓋住朔的結界後，完成新的結界。

朔跟着開口補刀：「沒聽到嗎？現在立刻讓開，你們不想活了嗎？」

平常根本不回嘴的華大聲怒吼，學生們全嚇一大跳。

「看妳這麼有精神應該沒事，妳可以從裏面打破結界嗎？很不湊巧，我沒辦法帶能破壞這個結界的術者來，我會在妳打破結界的瞬間張設新結界，把妖魔關在學校腹地內。」

朔確認之後，展開行動。

便帶着桔梗和桐矢這對雙胞胎走進結界內。

「剩餘的廢渣……」

華想讓葉月從一瀨家解脫。

「這很危險，雖然不想把學生牽扯進來，不過我需要二條院的知識，你們倆也跟我來吧。」

「雙胞胎的殘渣閉嘴，妳是能做什麼啊？」

「好了，華，張設結界吧。」

至於華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那是因爲朔又強迫她一起解決難題了。

「二條院怎麼看這個狀況？」

「還有那種東西喔？」

「葉月同學的殘渣……」

下一個瞬間，伴隨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朔的「結！」也高聲響起。

爲了讓在這分秒必爭時刻還囉哩囉嗦吵不停的蠢蛋閉嘴，華大喊：

「果然沒錯……」

「瞭解，喂，可以讓出點位置嗎？」

華的結界看起來十分堅固，妖魔沒有跑出來的跡象。

桔梗回答後，一旁的桐矢也點點頭。

華剛剛纔打倒數也數不清的妖魔耶，這也太使喚人了吧。

「就是說啊～就連所有三色老師聚集起來也辦不到，她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到？」

「我明白了。」

「有什麼辦法，在場能夠張設出覆蓋整間學校的結界的人，只有我和妳了。」

展現出自己的力量後，葉月再也沒有保護華的必要了。

他們對朔有禮一鞠躬後，朔開口問：

下一秒，周遭一陣騷動。

「這樣的反應還真新鮮啊」，華裝作若無其事。

這是華第一次看到葉月哭泣。

但還有幾個被偷走的咒具尚未回收。

裏面還有許多妖魔，非常危險，但還有人留在裏面，得儘快去救他們纔行。

聽見大家七嘴八舌詫異之時，朔的結界消失。

「什麼，好麻煩喔～」

「或者針對那兩個人。」

「葵、雅，這邊已經沒問題了，你們去保護桔梗和桐矢。」

「妳洞察力真不錯。」

「瞭解。」

因爲在朔面前還有壓抑音量，但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可能使用了二條院製作的咒具。」

先前的結界被打破，朔新張設的結界取而代之覆蓋校園。

竊竊私語的內容都是對華的中傷。

朔這次溫柔地摸摸華的頭之後，朝桔梗和桐矢說：

華利用空出來的空間和結界拉開距離，全力朝結界衝刺。

不知他們是誰的式神而感到不可思議的人，此時聽到華說出口的話全嚇一大跳。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但你要快一點喔。」

「這樣就能出去了，非術者的學生快點離開學校。」

「什麼～」

朔一聲令下，學生爭先恐後地逃出學校。

話說回來，桔梗和桐矢之所以轉學過來黑曜學校，就是因爲這次的咒具遭竊事件。

不知道是哪裏有趣，朔竊笑得讓人感到噁心，他還胡亂搓揉華的頭。

「吵死了！別隻會說廢話，快點讓開！要不然就把你們丟出結界外去喂妖魔！」

「欸，這是不是和彼岸骷髏有關啊？」

「幹嘛啊，萬年C班的臭屁什麼！」

或許是第一次對雙親感到如此強烈的怒意，華輕拍着葉月的背，拚命壓抑對不在場的雙親這近似於殺意的情緒。

「你這次要給我什麼？」

桔梗態度毅然地回答，朔露出大膽無所畏懼的笑容。

「展開。」

華很不情願地皺起臉來，朔的表情表示着「快一點」。

「原來如此。」

葉月站在一段距離外擔心地看着華。

「華……！」

「華，我需要進去學校找出咒具來，妳代替我替學校張設結界。」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華要結界附近的學生們往後退，但他們遲遲不肯聽華的指示。

「葉月，妳看，我很強對吧？肯定比妳還要強喔。所以啊，妳不用繼續保護我，這次輪到我保護妳了。」

華的壞預感中獎機率頗高。

感覺學生們是因爲怕朔才讓開，但現在先不管這些細節了。

「遵命。」

協助恐怖分子闖入協會總部的術師，就是隸屬二條院家的人。

決定要爲此盡己所能的人，是華自己。

「沒錯，妳也來幫忙解決事件。」

「走吧。」

就在華不願行動時，周遭傳來……

看見葉月緩緩移動到自己身邊，華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接着利用助跑的衝勢，朝結界飛踢。

華認爲這和別墅狀況相似的直覺是對的。

「得救了啊啊。」

「什麼，真的是她做出來的嗎？」

「咿！遵命咿咿咿！」

「我儘量。」

「什麼～又來了？」

「聚集妖魔的咒具是被指定爲SS危險等級的恐怖東西，沒想到他們會拿來用在這裏，華在學校裏算不幸中的大幸，彼岸骷髏也沒把華的實力計算在計劃內。」

＊　＊　＊

「就請兩位做好覺悟，等我上門道謝吧。」

「騙人，她真的做出來了。」

「太棒了，終於可以出去了！」

「喂！」

華彷彿要決定拍照角度般用手指估算學校大小後，伸出手吟唱：

學校遇襲的事件中，果然使用了從協會偷走的咒具，在學校內找到的咒具迅速收回至協會總部。

「華……」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看應該用了聚集妖魔的咒具和結界咒具。」

「那個吊車尾的，怎麼可能有辦法張設覆蓋學校的結界啦。」

「對，結界咒具也用在送給妳的別墅上面。這裏的是將那種咒具強化後的東西，這不是特別危險的東西，是他們原本就有的吧？」

「不是纔剛給妳別墅嗎，妳這個守財奴。」

「因爲沒酬勞就沒有幹勁嘛～」

朔傻眼看着把嵐當枕頭滾來滾去的華，無奈嘆氣。

「妳想要什麼？」

「這～個嘛～這次要給我真正的海景別墅，然後還要一整套的傢俱、家電、車子、船還有……」

「太多了！一個，只能一個。」

「什麼～那麼……」

華沉默一段時間深思後，慢慢起身。

「欸，不是東西的話，也可以嗎？」

華沒有絲毫玩笑意味的認真表情，讓朔也嚴肅起來。

「妳說說。」

聽到華說出口的要求，朔說着「這可有趣了。」揚起嘴角。

＊　＊　＊

因爲妖魔騷動而停課的學校恢復上課了。

要是再發生那樣的騷動可不得了，所以決定帶平常都在家裏看家的嵐一起上學。

嵐聽聞發生的事件後，自己提議在恐怖分子事件解決之前要和華一起行動，這正中華的下懷，她當然二話不說答應了。

但一到學校，華立刻發現自己失策了。

因爲華昔日總壓抑着力量，就算有點程度的術者也覺得她是能力低落的劣等生。

嵐現在雖然是式神，但仍是不折不扣的神明。

祂身上流瀉出的神聖強大力量，就算壓抑也難以隱藏。

連經驗不多的學生也能一眼看出祂不是普通的式神。

實際上直到現在，連華自己也還是難以置信。

「所以說，剩下的，就只看妳怎麼決定了。」

「我答應幫忙搜索，然後作爲交換條件，和朔做了交易。」

「我不是說了嗎，妳也不想就這樣結婚對吧？那妳能做的事只有一個了吧？只要一瀨家由那對父母做主，妳就會一直被控制。即使嫁給混帳老頭替妳決定的男人，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反而只會變得更糟糕。」

雖然當時朔露出了堪比兇惡罪犯的邪惡笑容，但這別告訴葉月比較好。

「欸，犬神就是神明吧？」

即使發生那種事情，鈴的態度也沒有絲毫改變，華打從心裏慶幸能和鈴當朋友真是太好了。

「啊，祂是先前那個犬神大人對吧～華華的式神。」

華突然改變話題，葉月雖然感到困惑，但也點點頭。

「如果被那對父母知道我得到這麼大的力量，妳覺得會怎樣？他們當然因爲得到一個能爲一瀨家貢獻的好用道具而大爲歡喜，然後導致最後我被用到壞掉。」

「如果有那麼強大的實力就無可厚非了，選她也不奇怪。家主看起來也很信賴她，交付彼此背後的感覺超帥的。」

「我也好想看看，也就是說她會被一之宮家主選上，也並非奇蹟啊。」

「好驚人，那個式神應該很不普通吧？」

華用不容反駁的強力視線看着葉月。

「那妳爲什麼現在要讓大家看到妳的力量？如果爸爸他們知道了，肯定會要妳回家。」

「妳的力量！因爲妳原本力量微弱，式神也只是蝴蝶啊，根本不可能有那樣的力量。」

那是足以與人型式神匹敵的強大力量。

「十五歲生日，那天是我的轉機。明明在那之前沒有什麼力量的，但那天突然覺醒了，彷彿先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妳可能沒辦法相信啦。」

有上面這樣的聲音，也有──

唯一知道的是，以那天爲界，得到了凌駕在葉月之上的力量。

華走到葉月身邊，握住她的手。

「超厲害的，但覺得好恐怖。」

華也理解不會只有善意的想法，但如此毫不掩飾也讓華不禁沮喪。

「妳首先想問什麼？」

在這之中，鈴一如往常滿臉笑容跑過來的身影，撫慰了華的心靈。

「聽說你有看見一瀨的妹妹張設結界啊？」

因爲鈴說出這種話，鈴肩膀上的松鼠式神喫醋地拉鈴的頭髮。

「因爲力量的性質很不一樣啊。」

「我可不想遇到那種事！至今澈底冷漠以對，只因爲得到力量就態度大爲轉變，我無法信任這種雙親，纔會隱瞞至此。現在，我也很確定當時的判斷沒有錯。」

完全不知道契機是什麼，不知道原因爲何。

「現在有時間嗎？我有話想說，妖魔騷動時的事情，還有妳的力量。」

這裏最少人會來，是最佳的說話地點。

葉月的表情變得陰沉沮喪。

「我知道了。」

「……」

「她竟然把神明變成式神了？」

華露出諷刺的笑容。

葉月驚訝地抬起頭來。

「是的，我有聽說，聽說還沒有找到人。」

「妳在說什麼！怎麼可以拜託家主這種大不敬的事情！」

「與我無關，不管誰說什麼都跟我沒關係。事到如今才改變態度，也無法消除那些人曾經做過的事情；遭到冷漠對待的記憶，也不可能輕易消失。」

雙親對孩子毫無愛情。

「葉月，怎麼了嗎？」

另一方面。

「說的、也是……」

「哇，毛茸茸的耶～我也好想要這種式神喔。」

「妳爲什麼要隱瞞？」

宛如髮飾安靜停在華頭髮上的梓羽，在華和葉月之間翩翩飛舞，解放自己的力量。

「話說回來她爲什麼在C班啦，明明可以輕輕鬆鬆進A班吧。」

「華華，早安。」

「確實沒錯，梓羽，妳可以解放力量了。」

「但妳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啊。」

在人前那般肆無忌憚地使出力量，華也預料到會引起騷動，但大家熱烈討論超越她的預料。

「什麼？」

華開始從頭說明起。

「鈴～妳果然是療愈系女孩啊。」

華轉頭看總是一起喫午餐的鈴，鈴笑着朝她揮揮手，華也回揮。

華緊緊擁抱鈴，鈴雖然一頭霧水但也開心地回抱。

葉月的反應惹笑了華。

葉月幾乎不會來C班，所以C班學生忍不住驚訝地觀望。

「就是啊，真的超強耶。她竟然能獨力張設出那麼強大的結界，根本不是普通術者啊。」

鈴曾一度遭變成祟神的嵐攻擊，還以爲她會怕嵐，沒想到她毫不遲疑地摸嵐的頭。

「那她爲什麼在C班啊？」

「怎麼可以，妳還是學生，這太危險了！」

葉月緊咬嘴脣低下頭。

華感到奇異與懷疑的視線從四面八方投來。

華秒速回答。

這是要她儘管去的意思吧。

強大的華混在其中，也會有人感到很不自在吧？

從梓羽身上可以感受到巨大的能量。

「妳知道有恐怖分子入侵協會總部的事情嗎？」

華毫不猶豫地起身走向葉月。

葉月也非常清楚。

「原來那個傳聞是真的，聽說葉月同學的妹妹，其實是能力高強的術者耶。」

葉月的眼神充滿迷惘。

真是令人莞爾的光景啊。

「超越想像耶。」

「葉月打算怎麼做？」

「我就知道妳會這樣說，但朔答應要接納葉月了喔。」

葉月也正確感知到了梓羽力量，露出錯愕表情。

「華……」

葉月大概無法承受她的視線，輕輕別過頭去。

華邊感謝直覺敏銳的鈴，和葉月一起移動。

「妳打算唯命是從到他們死爲止嗎？」

一走進自己班上，發現同班同學們散發出「好想去問她，但她身邊有散發出非比尋常氛圍、讓人難以靠近的式神」的糾結心理。

但這也沒有辦法，只能放棄了。

鈴彷彿自己的事情般驕傲地談論，接着終於發現腳邊的嵐。

而這就是答案。

這樣的聲音，讓華不禁抱頭苦惱。

「我身爲術者確實是劣等生，力量也完全比不上葉月，大家都說我是殘渣，是廢物，我也不否認這個事實。」

「妳的人生是妳自己的，正如我的人生不是別人的，而是我自己的一樣。」

接着一如往常開始上課，到了午休時間，不是平常常見的二條院雙胞胎，而是華的另一半──葉月來找她。

「朔也不是今天才提出這種荒謬要求，妳別擔心。比起這個，我要求朔給我的酬勞，就是當妳決定拋棄一瀨家時，朔答應要當妳的監護人，讓妳住在一之宮家裏照顧妳。」

葉月大概也能想像那個畫面，沒有否定華的話。

「但話說回來華華好厲害，瞬間變成話題人物，全校都在討論妳耶。」

但這原本也不奇怪，因爲雙胞胎的華就在這班上。

「因爲很麻煩啊。」

葉月睜大眼睛。

下一個瞬間，梓羽的翅膀變得鮮豔。

至今一直被看輕爲劣等生的人，其實實力超強。

她們來到之前談話的屋頂。

至今和同學處得還不錯，C班的學生多多少少都有點自卑。

「有什麼事情就打這支電話。」

說完後，華強逼葉月收下寫有自己電話號碼的紙條。

「太好笑了，我們明明是雙胞胎姐妹，卻連彼此的電話號碼也不知道。以前明明那樣要好的啊。」

看着寂寞笑着的華，葉月也露出相同表情。

「就是說啊……」

葉月十分珍惜地握緊紙條，沒有再說更多便離開屋頂。

華已經無話可說了。

葉月會做出什麼決定呢？

不管是好是壞，華都得做好接受決定的覺悟。

但令人意外的，華的心情相當滿足。

「有多少年沒這樣和葉月說話了呢？」

華看着天空中飄浮的雲朵，沉浸於感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