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結界師的一輪華》 · クレハ · 1.5萬 字
從別墅回家後,華直奔自己的房間。
「啊~好累喔~」
說着,華直接橫倒在沙發上。
一之宮大宅的寢室是在榻榻米上鋪上被褥,而別墅則是擺着牀鋪。
撲上牀鋪翻滾時,軟硬適中的牀墊接住華的身體。
那似乎是品質相當好的牀墊,華回想起那牀墊,好睡得讓她才躺上牀立刻浮上睡意。
乾脆拜託朔,把一之宮大宅裏的寢室也改成牀鋪吧?
如此一來想睡隨時都可以睡,就在華這樣思考時,朔沒敲門,直接走進寢室裏。
看見華癱軟在沙發上,朔不禁苦笑。
「妳太懶散了吧。」
「我纔剛抵達別墅就立刻被迫消滅妖魔耶,這也是沒辦法的啊。全是你的錯。而且明明已經消滅完了,今天早上又冒出一大堆來,我可是自己一個人消滅耶。原本還以爲你會幫我,沒想到你七早八早就丟下椿跑回家來了。」
今天早上起牀後,華從椿口中聽到朔先回家時,嚇得說不出話來。
因爲朝外頭一看,原本早已清掃完畢的妖魔,又在庭院裏四處徘徊,清爽的早晨一瞬間就毀了。
「葵只忙着躲椿根本派不上用場。而且話說回來,你不是說只要偶爾去消滅妖魔就好了嗎?超級多的耶。」
華躺在沙發上,眼神責備地直盯着朔瞧。
「那真的很抱歉。我突然被叫回來,沒時間直接對妳說一聲。今天出現的妖魔,大概是周遭的傢伙對妳的氣息起反應,被吸引過來的,和別墅土地本身無關。」
張設在別墅周邊對付妖魔用的結界,是隻進不出,爲了捕捉妖魔用的結界。
那本來就是容易聚集妖魔的土地,再加上平常總被妖魔當目標的華當誘餌,結果意外成爲一個「妖魔蟑螂屋」了。
這也出乎朔的預料之外。
「妳離開之後,我有收到報告說沒有妖魔出現,所以應該沒問題。等妳有空時再去打掃吧。」
「是啊,入侵者帶走了保管在協會總部中的咒具。」
「妳發現啦。」
「啊~真是的,我只能靠嵐撫慰我的心靈了。」
一定會爆發婆媳問題,絕對沒錯。
即使華原本不打算成爲術者、想進一般公司工作,對術者協會不怎麼了解,也聽過協會總部的戒備有多森嚴。
該說完美主義者嗎?要是讓美櫻親自教導,華肯定無法承受。
「妳別這樣說嘛,交給妳囉。」
朔在抱着嵐的華面前盤腿而坐,表情認真地開口:
「有什麼辦法,我只是黑曜學校的學生,還是萬年C班耶,原本打算要當個普通人,對當術者一點興趣也沒有,所以根本沒好好唸書啊!」
朔俊俏的臉孔近在咫尺,華全身僵硬,壓根忘了要逃走。
從重重嘆氣的朔身上,感受到類似焦躁的情緒。
「那豈不是糟糕透頂了嘛!」
朔彷彿表示「妳也太遲鈍了吧」的眼神刺痛了華。
華的表情抽搐。
「你開玩笑的吧!」
接着,朔繃着臉努力擠出笑容後步步逼近。
「是真的,沒逮到犯人,現在仍在搜索。」
「『骷髏與彼岸花』似乎動起來了。」
「該說什麼好呢,好像只能說節哀順變。」
華會極度驚訝也是理所當然。
美櫻是個傲嬌的人,看就知道她絕對會嚴格教育媳婦。
華極度失禮地豎起食指直指朔。
華還沒見過朔的父親,朔先前曾經說過他和父親的關係不太好,用餐時如果提及他父親的話題,氣氛就會瞬間降至冰點,所以華也不敢問出口。
「很遺憾我沒開玩笑,他們偷走危險的咒具,極可能使用咒具做出激烈的行動。」
「是喔。」
抱頭苦惱的朔看起來真的很煩惱。
「咒具是二條院做的那些?」
聽到咒具可能會聯想到不好的東西,但並非所有咒具都會對人類造成危害。
「那妳就快點把這些知識塞進腦袋裏。」
在這之中,被評等爲危險等級SS的咒具,是屬於遭到惡用會對人類造成重大危害而被封印的東西。
「妳好歹也是五大家族分家的人吧……爲什麼不知道啊?」
「棘手的東西?」
「自從協會創立以來,這類重大丑事屈指可數,沒想到竟然會在我這一代發生啊……我都可以聽到蠢老爸得知這件事時的得意大笑了。」
因爲她預定遲早要和朔離婚之後領取酬勞,過上悠閒自在的舒適生活。
蠢老爸應該就是朔的父親,華偶爾會聽到朔如此稱呼自己父親,因而如此判斷。
咒具幾乎都是爲了與妖魔對戰而製造出來,可說是對付妖魔用的武器。
「天啊。」
「還真是簡單明確的恐怖分子思想耶。話說回來,他們知道柱石的事情,所以是出身自術者家族的人囉?」
「這樣啊這樣啊,看來妳似乎非常想要和我離婚。……那麼,我就先做出既成事實,讓妳無法再想要離婚吧。」
「好啦好啦。」
這魅惑人心的毛茸茸,撫慰了華無比煩躁的心情。
「這還用說,發出這麼緊繃的氣氛,就算再不情願也會發現吧。」
「話說回來,是有什麼急事啊?回到家之後總覺得氣氛很緊張耶,是因爲那件事?」
「現場找到繪有骷髏與彼岸花的鈕釦,那個花紋是自古存在的恐怖分子集團的象徵,通稱『彼岸骷髏』。」
「沒錯,而且全都是危險等級SS的咒具。」
說完後,拉過華的手將她壓倒在榻榻米上。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這也沒辦法吧。那麼,叫骷髏與彼岸花是吧?那是什麼?」
「現在總動員能動用的術者全力搜索中,似乎有很棘手的東西牽扯其中,應該會借用一之宮以外家族的力量。」
其危險性連華也能理解。
大概看穿華的想法,朔露出極爲兇惡的微笑。
「我以後再也不相信朔所說的話了。」
真心不甘願但也無可奈何,華只能用力嘆氣。
「什麼,反正我們遲早會離婚,不用這麼做也沒關係啦。」
這什麼惡毒至極的威脅啊。
「爲什麼那麼危險的東西會輕而易舉被偷走啊!總部,也就是在一之宮家的管轄內耶,所以最高負責人不就是朔嘛!」
「真的嗎?」
「很痛!你幹嘛啦!」
朔和父親間的關係目前仍是個謎。
看見華「是在說什麼」不解地歪頭,朔不禁捂住眼睛。
關於朔的父親到時再來煩惱就好,眼前最大的問題是闖入協會的入侵者。
「那是什麼?」
同時也學到,所有被評等爲危險等級SS的咒具,皆出自二條院家之手。
「所以我也很着急啊!」
「那個入侵者,應該不只是入侵而已吧?」
華很是厭惡地皺起表情,對此,朔的臉頰不停抽搐。
再怎麼遲鈍的人,都會察覺發生什麼異狀了。
華說完後從沙發上起身,緊緊抱住一旁趴着放鬆的嵐,把臉埋在嵐鬆軟的毛皮中。
「感覺能找到人嗎?」
就算朔這樣說,華事到如今也不想乖乖唸書。
完全感受不到特地學習的必要。
朔一記手刀,讓噗噗嗤笑的華安靜下來後繼續說:
「什麼!」
其堅固的保全系統除了相關人士以外,連一隻螞蟻也無法闖進,協會總部對此相當自豪。
「通稱幾乎沒什麼變嘛。」
嵐雖然無奈也沒有掙扎,任憑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有入侵者闖入術者協會總部。」
朔氣得瞪大眼大叫。
這裏是本家,平常就有掛着術者證明項鍊的術者進出,但今天的頻率異常高。
華再次後悔着「果然接下了一個燙手山芋」,但事到如今,即使說要還給朔,朔也不會接受。
「如果我看不見妳有所改善,我會請母親大人特別替妳上課。」
「還不是因爲妳不好好理解我說的話。」
若非如此,就不可能讓如此多的術者忙進忙出,華因而這樣推論,而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朔傻眼透頂,他的語氣彷彿表達錯在華身上,華也瞬間發火。
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朔勸告她:
嚴以律人也嚴以律己的美櫻,和嚴以律人、寬以待己的華不可能處得來。
「那豈不是超級糟糕的!」
「饒了我!」
「協會的保全是怎麼了啊?」
「彼岸骷髏是想要把因爲身負保護柱石重任、在國內擁有強大發言權的五大家族扯下現有地位的人,所聚集起來的集團。他們的說法是,要把被五大家族掌控的這個國家,從五大家族手中解放。」
這些咒具到底有怎樣的效果,身爲分家中發言權低落的一瀨家成員的華不清楚,但她在課堂上也曾學過,這類危險咒具由協會管理。
在這棟大屋裏唯一會捉弄人似地喊朔「少爺」的資深女傭十和,曾自然地告訴華他很健康,將來應該有機會見面。
朔氣得眼睛上吊,用力彈了華的額頭。
而且還沒有逮到犯人。
隸屬於一之宮家的術者頻繁在大宅裏進出,所有人皆是一臉恐怖的表情。
不僅對竟然有人試圖闖進這樣的地方感到驚訝,聽到他們真的闖關成功,更讓人感到錯愕。
「我不是就這樣說了嘛,妳這個蠢蛋!」
雖然感覺有點被他遷怒了,但朔就是如此焦急,這也無可奈何。
「保全非常完美,但協會內部似乎有內鬼,幾名術者在事發後行蹤不明。」
「妳現在是家主之妻,拿出點興趣來。」
「沒錯,是因爲什麼理由而遭忽視的落魄術者的集團。他們身爲術者的實力並不強大,所以一直以來不被當一回事,但最近突然實力劇增,在各處引發問題。情況已經難以忽視,五大家族正準備要對所有術者下達警戒與排除的命令。」
真是位心胸寬大的神明。但也因爲祂是如此溫柔的神明,纔會因此墮落成祟神啊。
「所以大家纔會如此緊張。」
原本以爲和自己沒關係而樂觀以對的華,嚇得睜大眼。
「他們相當厭惡影響力龐大的五大家族。虎視眈眈地窺探着,只要逮到機會就要削弱五大家的力量。他們的敵人是五大家族,一之宮家主之妻的妳也可能是他們的目標。」
「真的是啊。」
『我認爲強迫女性的男性很不好。』
嵐冷靜吐嘈,朔不禁回嗆:
「閉嘴,神明怎麼可能理解人類複雜的心情!」
『唔、唔?是這樣嗎?但華嚇得一動也不動,這樣真的好嗎?』
「正剛好,做事太迂迴華就會立刻逃跑,強硬點正剛好。」
『不好好珍惜女兒家可不行啊。』
「這是我們夫妻的問題,禰安靜點。」
把華壓在身下與嵐爭辯的朔,沒發現華靜靜地氣得全身發抖。
「什麼強硬點正剛好!你這個色老頭!」
華就着被壓在身下的狀態,朝趴跪在自己上方的朔上腹一拳用力揍下去。
漂亮的右鉤拳打得朔痛苦呻吟。
「唔喔!」
華接着一腳踢開抱着肚子的朔,讓他遠離自己,然後抱緊嵐。
「嵐,這種時候禰就要跟葵一樣,不用多問直接踹飛他,別隻是看,要阻止他!」
『是這樣嗎?但我插手夫妻間的問題似乎不太好……』
「完全沒問題,下次要馬上救我!」
『我瞭解了。』
看見華用氣勢十足的表情逼近,嵐即使不太理解狀況,也只能點頭應好。
在兩人如此對話中,終於恢復行動力的朔喫痛地慢慢起身。
「華,妳這傢伙,是想要打得我再也無法振作嗎!」
『呵呵呵,看你們感情這麼好,我也非常開心。少爺,有訪客前來找您。』
華極致愉快地搭上自己的車。
「我短時間內會很忙碌,有什麼事情就對母親說吧。」
華嚇一大跳。
大概正在進行式神間的對戰,學生以外也有許多式神,因此遲遲找不到葉月在哪……
「是、是的!」
「誰理妳,笨蛋!我可還沒有認同妳呢!」
華忍不住尋找葉月的身影。
梓羽在下課時間回到身邊來,爲了不讓其他人發現梓羽會說話,華翹了下一堂課。
「妳要乖乖的啊。」
協會本部遭竊的咒具。
朔每次都會糾正她,但他又沒辦法對十和太強勢,也感覺他已經半放棄了。
葉月的臉色蒼白,望慌慌張張地跑到葉月身邊去,其他學生只是站在遠處觀望。
嗯,幸好在這裏工作的傭人們,都十分理解美櫻這樣傲嬌的個性。
如果朔人在這邊,肯定會教訓華,要她別捉弄望。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從這裏看不出所以然來。
但大家依然好奇,所以之後根本沒有人專心上課。
撥開湊熱鬧的人羣往外看,竟然正剛好是三年A班上課中。
「該何時把勾玉拿出來用纔好呢?」
小惡魔在華耳邊竊竊私語着「乾脆放棄就睡覺了吧」。
「瞭解。」
「我記得現在應該是A班的實技課時間吧?」
但華偶然發現望有隱性戀兄情結。
* * *
「喂,你們快回位置坐好。」
明明超級喜歡朔卻想要反抗的望,讓華一個不小心就想要捉弄他。
雖然大家都很好奇,但操場那邊也讓學生們收起式神停止上課,華的班上也逐漸恢復寧靜。
回應的十和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但這並不是十和的錯。
這因此讓望加倍迴避她,但華根本不當一回事,非常積極地找機會接觸他。
對原本完全不打算當術者的華來說,就讀培養術者的黑曜學校毫無意義。
因爲旁邊還有其他同學,梓羽省略回應直接消失身影。
「好啦,我姑且會小心點。但就算你這樣說,我又不知道誰是恐怖分子。」
不小心就會讓人感覺被教訓的音色,以及美櫻眼角犀利上揚的面容。
朔擔心的程度,讓人不禁想問:「你是我媽嗎?」華也露出有點傻眼的表情。
華不禁想着,美櫻肯定因爲她的五官和語氣喫了不少苦頭。
「知道什麼了嗎?」
「你自作自受!在想什麼啦!」
朔無奈地扶著作痛的肚子起身。
十和似乎在朔出生前就在一之宮家工作,說來說去,這大屋裏最強的人或許是十和呢!
肯定因爲他身爲一之宮家的次男,卻拿分家的華束手無策這件事,讓他感到十分羞愧吧。
華也明白A班學生的自尊都莫名高傲,所以她沒打算責怪這一點,她也不可能到處宣傳自己打敗望。
「華,這不是尚未登錄於術者協會、還是學生的妳該擔心的事情。身爲家主之妻,妳要不爲所動。」
「十和,拜託妳別再喊我少爺了。」
「爆炸?」
迅速用完餐後,到了華和望上學的時間。
這份體貼也太難懂了。
面對美櫻時,都讓華不自覺打直腰桿。
「你要是那樣做就真的離婚!準備好贍養費,我會拿到你破產!」
在他們大吵大鬧之時,十和的聲音在華的房門外響起。
幫忙朔工作的機會越多,越會提升被周遭發現華真正實力的危險性。
望也是,以前在和華的對決中被打得落花流水,但他沒對黑曜學校的人提過這件事。
對華的回應感到滿意的美櫻拿起筷子,華和靜靜觀察動向的望也拿起筷子開始用餐。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別擔心啦。」
華做出如此結論後,過着她一如往常的校園生活。
開始在這裏生活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但目前爲止除了必要對話外,華和望幾乎沒說過什麼話。
華在一之宮家讓大家見識到自己的力量,家裏每個人都知道她的實力,但只要一外出,外面的評價完全相反。
就在華想着「明天再開始努力好了」準備會周公時,操場上傳來轟聲巨響。
只要一到學校,華仍舊是過去那個劣等生。
「啊,我看到華華的姐姐了。」
「望弟弟~偶爾也和嫂嫂一起上學吧?」
華小聲說。
爲了避免有人進來,華在空教室張設結界之後才問梓羽:
『似乎是主子大人姐姐的力量失控了。』
看來到了朔該去工作的時間了。
該在何時揭穿他纔好呢,華虎視眈眈地窺探着那個瞬間。
正打算要離開房間的朔停下腳步,轉過身:
在結婚後,朔仗恃着婚姻關係,開始仰賴華的力量。
但華也逐漸感受到極限了。
「葉月?」
朔胡亂搓揉華的頭一番後,輕輕揚起嘴角走出房間。
如果可以維持劣等生的評價,那她希望繼續保持下去。
「呵呵呵,您說的是呢,少爺。」
「嗯,那也沒辦法。但妳可別跟着奇怪的人走啊。」
望紅了一張臉怒吼後,迅速坐上自己的車離開。
「如同我剛剛說的,妳要小心彼岸骷髏。上下學都要搭車。」
「還不都因爲妳說要離婚,要是有了孩子,妳就不會再說要離婚了對吧?」
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的朋友鈴手指着一個方向,葉月就站在操場上,應該是爆炸源頭的大圓坑旁。
「發生什麼事了?」
在找回這些咒具之前,大概沒時間可以悠閒放鬆。
而且華被大衆認爲是姐姐的殘渣,被當作劣等生看待,更加深這份感覺。
只能把所有麻煩事推到朔身上。
老師拍拍手要大家快回座。
華一開始也被她看似嚴厲的氛圍嚇到,但最近有許多得知美櫻其實相當溫柔的機會。
「梓羽,妳可以隱身去看看狀況嗎?」
「朔今天也出門了嗎?」
解決犬神事件、去清掃別墅等等,今後應該也會要求她做類似事情。
「那麼,就讓我們用餐吧。」
因爲望本人現在還沒發現華已經知道他有戀兄情結,這實在讓華感到相當愉悅。
接着,教室內的學生們皆好奇地不管老師,全跑到窗邊去。
連平常家人全員到齊的用餐時間也無法參加,家主的位置上不見朔的身影。
感覺連那位不好相處的美櫻,只有對待十和時十分有禮,她肯定受到大家另眼相待。
正如朔所言,在那之後,他總是前腳才踏進家門後腳又走出門,忙得不可開交。
連玻璃窗也跟着晃動的衝擊,讓華瞬間驚醒。
華滿臉竊笑表情目送他離去。
「似乎是這樣。」
聽到A班,華也隨之反應。
但到時應該只能放棄掙扎。
十和邊笑也還是繼續喊少爺,朔無力以對。
現在也是,表面上看起來在斥責華,但其實是在安慰她要她別擔心。
但朔要她多加學習術者世界的事情,所以她今天很罕見地醒着,但還是無法抵禦睡魔攻擊。
在教室裏聽課的華,因爲太過無聊而躲在課本後面大打哈欠。
「還沒有找到啊……」
葉月確實擁有創造出人型式神的強大力量,但至今從來沒聽說她力量失控過。
葉月很擅長控制力量,連在尚未成熟的孩提時代都能精準掌控。
這樣的葉月現在竟然會力量失控,讓華難以置信。
「也就是說,葉月的情緒不穩定到讓她的力量失控嗎?」
術者的力量大幅受心情左右,這是術者衆所皆知的知識。
正因如此,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理由。
但早已離開一瀨家的華,根本不可能知道最近在葉月身上發生什麼事情。
『主子大人,很在意嗎?』
梓羽直言不諱的提問,讓華露出苦澀表情。
「是啊,當然……」
離開一瀨家時,還想着再也與那個家沒有關係了,但只要牽扯到葉月果然還是會很在意。
如果是關於雙親,也只會有「啊,這樣喔」的感覺;或許因爲兩人是雙胞胎吧,即使要自己別在意仍無法剋制在意。
但就算自己現在插手,也只會被葉月用一句「妳來幹嘛」趕跑吧。
華已經不被允許關心葉月了。
因爲是華自己拒絕了這個權利。
「該怎麼辦纔好呢……」
哥哥柳或許知道些什麼。
但華也已經很久沒和柳對話,當然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就算知道號碼,華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哥哥。
而且華也不認爲幾乎不回家的柳會知道葉月的近況。
「請、請妳等等!!」
要是讓朔知道她衝着五大家族之一、二條家的嫡系喊可疑分子,肯定會被朔教訓。
但是算了,說起證明身分的東西,項鍊有絕佳的效果。
身高看起來比望稍微高一點。
被喚作桐矢的少年,從口袋中拿出手機,讓華看手機畫面。
其他護法們也高舉各自脖子上的項鍊讓華看。
桔梗聲音太小了,讓華不由得回問。
微卷的栗子色鮑伯頭,微微下垂眼的面容,有誘人引發起保護欲的楚楚可憐感。
桔梗害怕華會生氣,邊窺探她的臉色邊說話。
「我、我們纔不是!」
「也就是說,妳喜歡朔,想要成爲他的妻子?」
「什麼?」
* * *
終於追上來的少女,泫然欲泣地怒吼。
她沒看見背後的那羣護法嗎?
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請問妳願意聽我們說話了嗎?」
喝個飲料鬆一口氣後,華提起正題:
「如果是妳的雙胞胎姐姐我也能接受,但如果要選妳,那我還更能爲朔先生貢獻力量!」
「那麼,你們找我要說什麼?」
不理會啞口無言的華,桔梗又繼續說:
看起來相當沒有自信,甚至讓人不禁想問「妳爲什麼這樣怯生生的啊?」的少女,桔梗。
她身邊站着一位長相相似,給人運動選手感覺的黑短髮少年。
只把孩子當道具的那對雙親,肯定強迫葉月接受什麼難題了吧。
「好想要快點喫到,可愛的聖代呦~♪」
「你們是朔的朋友?」
「每個可疑分子都這樣說。」
華秒速拒絕,這讓少女情緒激動起來:
「咦,妳說真的嗎?」
華讓梓羽做好準備,只要他們有不軌舉動就要立刻逃跑。
這家店明明很受歡迎卻沒什麼客人,理由肯定出在他們身上。
「啊?」
幾乎都是白色與金色,也就是一色和二色,等級不高。
「不好意思,有人嚴正交代我不可以跟可疑分子走。」
可愛的聲音讓華停下腳步轉過頭去,有位年齡相仿的女孩,像是畏懼着什麼,怯生生地,卻也用着強力視線注視着華。
「請妳和朔先生分手!」
桔梗紅了一張臉低下頭。
最大的問題應該在於兄妹間的關係淡薄,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意義。
看見華充滿戒心,少女非常傷腦筋地眼眶含淚。
華不知如何是好,無法動彈。
華、桔梗和桐矢坐的座位旁,被護法們完全包圍。
但葉月現在仍生活在那對雙親做出來的牢籠中。
「呃,正常來說都會逃跑吧。」
「明明,已經與我無關了啊……」
這讓華睜大眼睛。
最後,少女向仍抓住華手腕的少年求救。
「我、我們有話要對妳說,請妳跟我們走。」
「我們纔不是可疑分子。」
華相當確定葉月會心情不穩定到力量失控的原因,就出在一瀨家上面準沒錯。
華就是因爲無法忍受那對雙親而逃跑。
就在回禮之時,腦袋迅速整理狀況。
華甩開他抓住自己的手,對方也很乾脆放開。
感覺之前也曾遇過類似場面,當華感受著有種既視感正準備離開時,又被少年抓住手。
「不好意思,請問妳是一瀨華小姐對吧?」
「這樣啊……哈哈哈……」
明明外表看起來有漆黑等級的魄力,有種期待落空感。
當兩人沉默地持續互瞪時,少女讓其中一位護法上前,搶過他掛在胸前的項鍊。
既然是二條院家的人就沒理由拒絕,華點點頭,讓隨時準備好可以發動法術的梓羽解除警戒。
「證明、證明……那個、那個……桐矢,要怎麼辦?」
桔梗和桐矢彼此互看,看見桐矢等待桔梗開口說話的樣子,有話要說的似乎是桔梗。
華無言瞪對方,對方也面無表情地無言回瞪。
但很遺憾,華一下子就被少年逮到了。
「那、那、那是、那個……」
都說那麼大聲了,現在還害羞什麼啊?
一思考至此,華心中湧現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妳就證明這一點啊。」
華很擔心店家會不會罵他們妨礙營業。
桐矢面無表情地有禮一鞠躬,華對此嚇傻了也跟着他一鞠躬。
「我們是二條院家主的孫子,我叫桐矢,她是桔梗。請多指教。」
「我也不是不能考慮喔?」
看到兩人的華嚇得往後退。
一問之後,少年第一次開口說話:
華雙手捂住眼睛。
邊唱着隨機創作的歌曲邊走,突然有人開口喊她。
那是華也很熟悉的東西,她面露驚訝:
剛剛表情還那般的沉重,現在已經滿腦子都是聖代了。
「啊,無計可施了啦。」
「……手。」
這畫面非常詭異。
「妳爲什麼要逃跑!」
上面有張朔,以及眼前這位少女站在朔身邊微笑的照片。
「嗯,對。」
「朔先生是相當優秀的人!以史上最年少之齡得到漆黑,年紀輕輕就當上家主,毫無問題地完成柱石結界的強化。身爲術者身爲男性都是最優秀的人,但他竟然娶妳、娶妳這樣的劣等生爲妻。」
他們駭人得就算不是華也絕對會逃跑。
路上有家咖啡廳有她很喜歡的聖代。
華轉了個方向狂奔逃跑。
「啊,我纔是,謝謝你這麼有禮。」
「真的不是啦!」
「姑且算是吧,但我可沒放心。你們應該知道前陣子闖入協會的人吧?聽說犯人就是術者。」
總之先點了這家店最受歡迎的聖代,過了一會兒,飲料先送上桌。
華瞬間領悟,他們是不能扯上關係的人。
結果一事無成上完課之後,爲了轉換心情,華忘了朔曾交代她要小心,繞路回家。
並非兩人做了什麼,而是兩人背後有穿西裝的男人們,像護法般瞪着華。
接着,他們決定到華原本要去的咖啡廳談話。
「那是術者協會的項鍊。」
少女對此驚惶失措。
從外面可看見店內狀況的窗邊被護法們佔據,路過行人也嚇一大跳。
「嗯,孫子?二條院家的?」
彷彿爲了不讓早已捨棄的情緒浮上表面。
調整好呼吸的少女,態度畏怯卻也語氣強硬地對華說:
「這樣就算做出證明了吧?可以請妳和我們走嗎?」
真的只能笑了。
少女邊大叫邊追上來,華彷彿表示「笨蛋纔會乖乖等」地反而加快速度。護法們也整團一起追上來,讓人更加恐懼。
桔梗立刻露出燦爛表情,但華也不可能簡單一句「對,是真的。」就解決。
「啊,但是啊……」
「有什麼問題嗎?」
「我現在和一瀨家是斷絕關係的狀態,所以朔提供我各種援助,也答應要替我安排工作。如果我和朔分手,這些也會全部不了了之,我沒辦法自己活下去。」
雖然將來有天會離婚,但華也認爲現在無法馬上離婚。
話說回來,朔現在不知爲何對華很執着,不等到朔失去興趣應該沒辦法離婚。
不管華怎麼說,朔是一之宮家主,擁有華無法相抗衡的巨大權力。
「所以說,應該無法離婚。」
就在華笑着說對不起想結束這個話題時,桔梗拿出寫上金額的支票和離婚申請書放在華面前。
桔梗對着嚇了一跳的華說:
「如果妳願意和朔分手,我就給妳十億。」
「…………」
在華被巨大金額嚇傻時,大概被解讀成無言拒絕,桔梗又繼續加價。
「那十五億。」
華還是沒有反應,桔梗於是一口氣拉高價格:
「三十億!」
「叮啷」錢幣敲擊的聲音在華的腦海中響起。
「我要在哪邊簽名呢~」
華迅速從書包中抽出筆,伸手接過離婚申請書,桔梗的表情也燦爛起來。
「桐矢,太棒了。」
桔梗畏畏縮縮白了一張臉,桐矢表情不改地看着朔。
朔表現出從容不迫的模樣,但這並無法拂去華的不安。
盡情享受濃情深吻後,慢慢離開的朔不懷好意地揚起嘴角。
「別賭一把,大笨蛋!一般來說都會覺得詭異而拒絕吧。」
「明明就是你不好!你那樣……」
朔從旁伸出手來捏住華的下顎,直接掠奪她的紅脣。
「因爲聽說轉學來的是二條院家嫡系的雙胞胎耶,和華華妳們一樣是雙胞胎。而且說起二條院家的雙胞胎,聽說是名列下一代家主候選人的人耶,妳知道嗎?可能會成爲下一代家主的人,不覺得很厲害嗎?」
「妳在幹嘛!我不是交代妳上下學要搭車嘛!妳不僅沒遵守交代,還跟着陌生人走,老師沒有教妳就算給妳點心也不可以跟陌生人走嗎?」
他們是理所當然集欣羨與憧憬於一身的人。
呼吸急促且滿臉通紅的華,光如此抱怨已經費盡全力。
只要出生在術者家族,絕對得就讀黑曜學校,五大家族的各地區皆有分校。
A班學生不把C班學生放在眼中,他們也不會主動來接觸。
「……」
在華感動着「他也會有表情嘛」之時,朔拉着華的手往店門走去。
憤怒吐嘈聲響起的同時,「啪」的清脆聲響打在準備開心簽名的華的後腦勺上。
方纔的不悅彷彿假象,他現在看起來十分愉快。
「華華好冷淡喔~」
仔細觀察周遭,教室裏似乎正興奮討論著即將要來的轉學生。
鈴不滿地嘟起嘴來。
也難怪鈴會如此興奮。
朔微笑,接着輕輕印下溫柔一吻後走出車外。
「不用在我耳邊怒吼也聽得見啦!沒有辦法啊,三十億耶,是三十億!這隻能當作被騙也要賭一把纔行啊!」
華邊在心裏想着「和我們家真是天差地別呢」的同時,三十億圓這不合理的鉅款也滿滿地佔據華的腦袋。
眼神兇惡的朔搶走華手上的離婚申請書,當場撕得稀巴爛。
「笨蛋!」
「你也太隨便對待我了,溫柔點好不好。」
朔不由分說地將華拉出店外,把她丟進停在店門前的車子裏。
「是這樣嗎?」
笑容傲慢的朔真令人可恨。
桔梗和桐矢突襲後幾天,這天才一到學校,鈴十分興奮地跑過來。
吱吱喳喳相當興奮的鈴,和極度不感興趣的華,兩人情緒相差甚劇。
華想要往後逃,但彷彿看穿她的心思,朔的另一隻手放在華的後腦勺上,堵死她的退路。
「不要啦~」
朔再次輕打華的頭。
「是喔。」
「可能是比想像中還普通的人喔?」
「妳好棒妳好棒。」
正如朔所說,被他看穿自己並不討厭,令華感到不開心。
華的頭差點一把撞上桌面,但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了。
車門砰地關上,車子留下朔後駛離。
「對,就是那裏!」
朔一說完,桔梗表現出強烈驚慌態度,而桐矢也首次厭惡地扭曲表情。
「當然!我賭上二條院家之名,一定會支付。所以妳也要確實在離婚申請書上簽名。」
「很舒服嗎?」
「妳這樣就算是我也會受傷耶。」
「放棄。」
身體到處撞來撞去,真心很痛。
桐矢從剛纔到現在表情和聲調完全沒有變化,但看得出來他和桔梗感情很好。
「欸欸,名字籤這裏可以嗎?」
「已經有數名術者遭到毒手了。」
「這場婚姻是一之宮家的事,二條院家的人沒資格插嘴。如果你們要繼續糾纏華,我就會以一之宮家主的身分,向二條院家主提出抗議。」
「全都是因爲妳在這忙得要死的時候還要惹麻煩,妳不能乖一點嗎?」
「別被錢矇蔽雙眼,妳這個守財奴。」
「那你不是也很危險。」
這麼一來,華也無從抵抗,只能任由朔放肆貪婪索求。
「這樣啊,但我看妳似乎喜不自勝地想在離婚申請書上簽名啊?」
「朔也要小心。」
華用手背擦嘴表現最起碼的反抗。
「我纔想問妳爲什麼這麼興奮?既然是A班,就跟C班的我們沒有關係啊。」
「你這話很不合理,是他們找上門的,我只是想要乖乖去喫個聖代而已耶。」
朔斬釘截鐵一說,桔梗露出受傷的表情,但朔毫不在意地繼續:
華所就讀的正式全名爲「黑曜第一學校」,而這次二條院家的雙胞胎是從黑曜第二學校轉學過來。
「對一之宮家主之妻的華華來說,可能不是那麼值得驚奇的事情啦~」
「真的要給我三十億嗎?不是詐欺我吧?」
「但妳不討厭,對吧?」
「是喔。」
聽到朔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華的表情也認真起來。
「嗯,但我沒有開玩笑,儘量別外出。」
「沒有,我也沒見過朔以外的五大家家主啊。」
朔撕破桌上的支票,華不禁哀嚎。
如果手邊有武器,肯定直接朝朔的頭頂打下去。
「我籤我籤~我非常樂意簽名~」
「啊啊~我的三十億啦啦啦啦啦!」
「那是……那個啦,就那個……」
「妳『呃』什麼!我聽到隨行護衛報告妳被二條院本家的人纏上,百忙之中抽空來……」
桐矢面無表情地摸摸桔梗的頭。
A班學生只把C班學生當作劣等生,「別跟A班扯上關係」、「和他們扯上關係絕對沒好事」……等等,對C班學生來說,「沒有特別因素不會靠近A班教室」是大家的默契。
華很不安地向後方看着朔,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咿嗚,對爺爺、爺爺說?」
回想起剛剛的親吻,快要消退的熱度又全回到臉上。
「對方不惜任何手段,最危險的是五大家族的人,我纔剛特別提醒母親他們而已。」
* * *
對基層術者來說,五大家族家主等於高高在上的人。
途中正好遇到華點的聖代送上來,華想要留下來也被朔拖着走。
「呃,是朔。」
不理會哀號的華,朔眼神銳利地看着坐在對面的桔梗和桐矢。
「狀況這麼糟糕嗎?」
華不滿抱怨,但在朔一臉恐怖表情狠瞪下,只能閉上嘴。
「笨蛋朔……」
「我會。」
「還不是妳的,放棄吧……比起這個,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桔梗和桐矢?」
到底是哪個傢伙這樣不客氣地打別人的頭啊,轉頭一看,只見額冒青筋的朔站在面前。
「我的三十億~」
華想不出其他更體貼的話,只能說出平凡無奇的話語,但朔很開心地笑了。
華想不出好藉口,視線四處遊移。
「那、那個,朔先生……」
「華華,我跟妳說我跟妳說~聽說今天三年級A班,有從別區的黑曜學校來的轉學生耶。」
華不禁屏息。
「別樂意,妳這個蠢蛋!」
「朔等一下,我的聖代。」
「妳要乖乖的啊。」
「妳以爲我是誰,我可是最年輕取得漆黑的天才,妳不用替我擔心。」
「我不知道你們對她說了什麼,但我完全沒打算和她離婚。」
「是啊,啊~但我不久前見到二條院家主的孫子們了,我記得好像叫桔梗和桐矢。」
說完名字的瞬間,鈴驚訝地抓住華的肩膀。
「華華,轉學生就是他們兩個啦!」
這次連華也睜大眼睛。
「什麼,真的嗎?」
這是繼聽到鈴交男友後的衝擊性消息。
除了驚訝那兩個人原來是雙胞胎的同時,也湧上「完全看不出來他們是被當作下任家主候選人看待的強大術者耶」的想法。
特別是態度畏畏縮縮的桔梗,完全無法想像她能擔綱家主一職。
一族之主那樣總害怕着什麼,底下的人也會很不安。
果然像朔那樣充滿自信又不可一世的人,才適合當家主。
嘈雜不已的喧囂,也在鐘聲響起、導師走進教室後安靜下來。
班會順利結束後,開始第一堂課。
先前只要開始上課就同時進入睡眠時間、毫無幹勁的華,最近開始乖乖寫筆記。
老師看見華醒着認真抄寫筆記,竟感激涕零地表示「妳終於願意拿出幹勁來了啊」,C班的各科任課老師皆感到無比震驚。
由此可知華先前有多麼不想要當術者。
最近忙得幾乎很難見上一面的朔對華說,下次考試若是拿不到平均分數,就要立刻向美櫻告狀;爲了逃避美櫻的特別指導,華可謂卯足全力。
上完課一到下課時間,華向鈴借筆記本抄寫先前偷懶的部分。
「華華妳幹嘛突然這麼認真唸書啊?」
「在下次考試結束之前,我要變成認真魔人,無論如何所有科目都要拿到平均分數以上。」
「咦?那應該不可能吧。」
朔要華直接喊他的名字就好,望則沒有特別表示,只是華擅自用名字喊他而已。
華從沒像現在這樣如此後悔和朔結婚。
但自從看破一瀨家之後,感覺再怎麼努力也沒意義,便開始隨便應付學業。
連應該是來阻止兩人的葉月也不知如何是好,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都不知道她來幹嘛的。
而且加上葉月扮演資優生,還會態度自然地勸誡大家別說華的壞話,更加深鈴這種印象。
此時應該擺出教師的威嚴大聲斥責,但感覺老師不想責罵兩個二條院的家主候選人,在打壞兩人心情的利益得失心中掙扎。
「嗚,妳別把這說出來啦。」
「沒什麼,我和她不同教室,沒辦法去找她吧。」
「是這麼說沒錯,但我沒想到妳竟然差勁到念C班。我卯足幹勁走進A班教室卻沒看到妳,聽到望說妳是C班學生時,妳知道我受到多大的衝擊嗎?」
因爲華捨棄了葉月,選擇了自己的安穩生活。
「啊~算是啦。」
「華華,妳這樣欺負她太可憐了啦。」
「把那個勾玉拿出來用的時機到來了嗎?但是啊。」
想開始上課卻不得其門而入的老師,正困擾地站在門口。
「唔……」
很想詳問前幾天力量失控的事情,但看這情況,葉月應該不願意說。
好不容易讓鈴接受這個說詞,華鬆了一口氣。
「哦,是喔,他們來幹嘛啊?」
「弟弟是指望嗎?」
因此,鈴理所當然認爲雙胞胎的感情很好。
幹嘛假裝是空氣啊。
「發生什麼事了?」
桐矢也跟在桔梗後面。
對華不怎麼嚴苛的回答慌張起來,桔梗的眼眶開始泛淚,鈴立刻拋出責備的眼神。
「華華,妳對轉學生做什麼了嗎?」
「啊。」
再怎麼說,雖然是丈夫,華都對家主朔直呼名字了,喊弟弟的名字時還加上敬稱也太奇怪。
而且要是在家裏舉辦讀書會,這件事情傳進美櫻耳裏,可能會提早揭穿華的慘淡成績。
華久違地看着近在身邊的葉月,葉月也回看她。
只有成績這項,絕對不可以讓美櫻看到。
「就算妳問爲什麼……我從入學起一直是C班啊。」
「那是傳聞中的轉學生。」
在教室裏響起的大音量,連正在抄寫筆記的華也嚇得抬起頭來。
華毫不留情地撇清關係,讓桔梗非常沮喪。
華看到來者後小聲驚呼。
那就糟糕了。
華沒對鈴說過自己在一瀨家中所遭受的對待,也沒說過他們家人的關係早已分崩離析。
華也很傷腦筋。
明明同爲雙胞胎,卻和感情要好的桔梗與桐矢完全不同。
來自摯友的痛擊,削弱華好不容易湧上來的幹勁。
雙親一開始相當憤怒,但他們的關注馬上轉到葉月身上,華也仗着這點,不想好好上課也不再念書了。
「鈴,教我。」
「真的很傷腦筋耶!再這樣下去,我會倒大楣的。」
這原本就是起始於契約的婚姻,華沒有一丁點想爲了朔奮發圖強的上進心。
但望也沒抱怨,所以肯定沒關係。
但華的行爲也是造就這種狀況的原因之一。
「完全不會。」
「而且那是一瀨同學耶,太幸運了。」
想到要請在華面前只有傲沒有嬌的望教自己唸書,就讓華感到全身無力。
接着,一直在旁靜觀的桐矢拍拍桔梗肩膀。
「因爲華華自從入學以來,所有考試都不及格啊。」
華在國中以前,爲了得到雙親誇獎而日以繼夜認真唸書,所以成績還算不錯。
兩人的眼神彼此交會,但葉月立刻別開眼。
言簡意賅說完,桐矢指指教室門口。
在華抱頭煩惱之時,明明快到下一堂課的上課時間了,走廊卻喧鬧不已。
「就是這樣。」
大概個性就是如此吧?
在周遭騷動中,旁若無人走進教室來的,就是前幾天見過面的桔梗。
「妳爲什麼不是在A班,而是在C班這種地方啊?」
更令人驚訝的,連葉月也慌慌張張地跟在兩人後面進入教室,C班學生更爲騷動了。
不理會C班學生的竊竊私語,桔梗徑直朝華走過來。
「糟糕,我可能無計可施了……」
「大概是男生在做蠢事吧?」
直呼本家之人的名字,對鈴來說非常驚訝。
彷彿被葉月否定了自己的存在,華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
鈴似乎沒聽見華的喃喃自語,不禁歪頭。
在這之中進入黑曜學校後如願編入C班,雙親僅存的米粒大小的期待也消逝得無影無蹤,從詛咒中解脫的華報復性地大玩特玩,不用特別隱藏,她的成績可說一落千丈。
「咦?爲什麼A班的人會來這?」
「噢。」
桔梗的眼睛水汪汪地蓄滿淚水,讓人都想吐嘈「妳是點眼藥水了嗎」。華看着桔梗,邊想着「跟某種東西感覺好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拜託請妳感到一點羞愧啊。」
「是、是這樣沒錯……但是,一考慮到朔先生……」
華也沒打算糾正鈴的誤解。
現在努力唸書也是爲了自己,而不是爲了朔。
這樣的華,每次考試不及格也是理所當然。
「這的確是,對C班的我們來說,要去A班教室難度太高了。」
以爲與自己無關、絲毫不感興趣的華,在下一個瞬間就無法置身事外。
「要是我能找她,早就去了。」
「鈴~」
「走吧。」
「不管怎麼說,妳也早知道我是劣等生了對吧?就是因爲看不慣,所以前陣子纔會跑來找我吧?」
但如果華沒有和朔有所牽扯,別說直呼本家人的名字了,連認識的機會也不會有。
「身爲朔先生的妻子竟然是C班,妳不覺得羞恥嗎!」
看吧,鈴立刻投以懷疑的眼神。
黑曜學校是由五大家族營運的私立學校,身爲受聘教師,面對二條院本家的兩人或許是沉重的負荷。
「但話說回來,對耶,還有望啊。」
心中想着「既然你在就出聲提醒一下啊」的人,肯定不止華一個。
不知內情的鈴爽朗笑着說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
「就算妳這樣說……」
被發現那天,就會當場確定必須接受美櫻特別指導了。
和不知爲何泫然欲泣的桔梗不同,桐矢今天也一張不知在想些什麼的表情。
雖然沒熟悉到知道桔梗平常是什麼樣子,但之前見到她時,她始終一副沒有自信的模樣。
「那妳拜託家主的弟弟看看?」
「什麼,我沒辦法啦,我的成績也不好啊。而且妳不是有個念A班的姐姐嗎?」
因爲華明白就算這樣做,也只是無謂讓鈴多有顧慮而已。
「我絕對沒有欺負她!她平常都是這種感覺。」
「找、找到她了!」
不對,或許也沒那麼嚇死人不償命。
「誰理妳啊。」
而且桔梗現在一臉泫然欲泣地逼上前來,看起來就像華在欺負她一樣啊。
華的腦袋還算聰明,但很明顯知識不足。
那個傲嬌隱性戀兄情結,只要巧妙拿朔當餌,他願意提供協助的可能性極高。
「一之宮家的問題是一之宮家的事,朔不是這樣警告過妳嗎?」
「鈴,我什麼也沒做,請別誤會。妳也是,突然跑過來也太失禮了,我念哪班與妳無關吧?」
「哇,妳直呼他的名字喔?果然因爲他是小叔?」
這樣的自己現在還有資格對葉月說什麼嗎?
「二條院同學,我們回教室吧。」
「好的,不好意思,不小心衝動跑過來了……」
大概有自覺造成各方困擾,在葉月催促下,不好意思的桔梗和仍然面無表情的桐矢一起離開。
終於可以開始上課了,但華也知道事情還沒結束,只能輕輕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