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界師的一輪華》 · クレハ · 2.1萬 字
自從華在與望的對決中發揮實力後,周遭人的態度明顯變得不同。
傭人們不再在背後閒言閒語,讓葵的心情變得非常好。
而朔的母親──美櫻,也不再對華冷嘲熱諷,華終於得到平靜的生活了。
只不過,每次見到對決中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望時,望都會狠狠瞪她。
雖然望會來用餐的房間,四個人一起用餐,但他從來不曾主動和華說話。
但華當然沒忘記望找她碴的事情,她會不懷好意地笑着挑釁望,看着望努力視而不見卻氣到身體發抖的反應,樂在其中。
不過要是做得太過火,一旁的朔就會手刀制裁她,所以抓好分寸非常重要。
就在某天,華不小心看到了。
望蹲坐在空無一人的庭院角落。
華很好奇他在幹嘛,於是躲在建築物後面偷看。
「紅蓮,你覺得我該怎麼辦纔好?」
看來他似乎在和自己的式神老鷹紅蓮說話。
「我只是因爲哥哥娶妻子,想和對方打個招呼而已。是那個大哥耶,創下最年輕取得漆黑的紀錄,又強又帥又聰明,完美無缺的那個哥哥選擇的人耶,絕對是個很出色的人。但是啊,我一想到對象竟然是那個劣等生,就覺得哥哥可以有更好的對象吧?然後嘴巴就不受我控制,當我發現『啊,糟糕了』時已經來不及了……我想道歉,但現在也說不出口,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哥哥是不是討厭我了?要是他說他不要我這種弟弟……紅蓮,我要怎麼辦!要是哥哥討厭我,我就活不下去了!」
華小心不發出聲響,悄悄地離開。
「我覺得我好像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
正當華雙手環胸,煩惱地「唔嗯」呻吟着在走廊上前進時,美櫻正好從她前面經過。
「華,妳怎麼啦?」
「沒有,沒什麼,不是什麼需要朔的母親您煩心的事情。」
怎麼可能老實說出「原來妳兒子是隱性兄控耶」。
「那個,妳可以別再那樣了嗎?」
「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滿臉燦笑的鈴完全誤會了。
平常軟嫩氛圍的鈴消失無蹤,現在的她如獵人般眼露兇光,有點恐怖……
她原本只是想說利害關係一致,但將得保密的事情隱瞞起來後,就變成了朔對華一見鍾情、追求她與她結婚,這樣跟戀愛結婚沒兩樣的內容。
「不對,妳不明白!」
聽到有人說「簡直就是現代版的《灰姑娘》啊」,纔不是這樣啊,華也慌張起來:
華不懂美櫻話中之意,不禁歪過頭。
「身爲家主夫人,徒步上學也太不像話了。」要她搭車去上學,於是乎,華第一次搭車上學去。
❀ ❀ ❀
「好……」
不管是望還是美櫻,該怎麼說呢……
要是離婚,感覺也會引起很大的騷動,讓華不禁擔心起朔到底有沒有慎重考慮這方面的事。
反而讓她變得很不自在。
太奇怪了。
「這也就是說,家主大人對妳一見鍾情囉?」
「哪樣?」
「就算遭到家人反對,家主大人也想娶妳爲妻啊。」
❀ ❀ ❀
接着,每到下課時間,華都去找鈴說話卻仍無法解開誤會;不僅如此,到了午休時,不知爲何謠言已經從「朔對華一見鍾情」演變成「因爲華無能而遭到雙方家族反對,這對情侶於是強行結婚」這種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劇情,還傳開來了。
華突然覺得後悔,選擇在教室裏說或許是個失誤?但爲時已晚。
「看妳似乎很囂張,妳難道不知道,妳這種人冠上一之宮家的姓氏,只是恬不知恥嗎?」
「嗚呣。」
某種意義上也算一見鍾情,鍾情對象是華的「力量」就是了。
「唔、嗯,這點我真的覺得很抱歉,但或許該說連找妳商量的時間也沒有……」
「謠言也只是暫時的嘛。」
『你必須接受制裁。』
「哇啊,好棒喔!但真虧本家的人允許妳和家主大人結婚耶。」
「妳在說什麼?」
視線有如暴風雨般從四面八方射來。
「我明白啦,別擔心。」
鈴現在肯定浮現粉紅少女心的想像,但很遺憾,華和朔之間只有商業關係。
連華也搞不懂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直以來走路上學的華,被美櫻得知她這天也想一如往常地走去學校後,便遭到美櫻斥責。
那黑色物體如同追捕獵物般步步逼近,接着發動攻擊。
「討厭,華華妳真是的。就算不在意那種事情,妳都已經是家主之妻了,光明正大、抬頭挺胸就好了啦!」
華原本就因爲「葉月的無能妹妹」而聞名,但現在她出名到連先前不認識她的人也全認識她了。
總之先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書包,開始說明。
事情大概已從這些人口中,傳到其他學生耳中了吧?
但誤會一但出現,可是很難糾正過來的。
「怎麼辦……」
華完全沒有提到和朔之間的契約,只是很普通的解釋他們兩人在公園邂逅,朔在那之後熱烈地向華求婚,因爲朔的條件很好,華就接受了。
「鈴,妳可能有點誤會了。我和朔雖然是那樣認識的,但我們是因爲家族的因素才決定結婚,彼此絕對沒有戀愛的感情。」
鈴心醉神迷,滿心喜悅。
出現這種謠言,會不會變得很難離婚啊?
但與其每每有人問都得重新解釋,像這樣對着衆多觀衆,她之後也不需要重複說明,所以華刻意選在教室裏說。
這真的會被朔痛罵啦!
「呀啊啊啊啊!」
她們似乎是A班學生,以前曾看過她們和葉月在一起。
「什麼?不對不對,真的不是啊,鈴。」
「朔,傲嬌是你們家的人的基本配備嗎?」
在許多事情塵埃落定後,終於來到重新恢復上學的日子了。
美櫻臉頰微微染紅,彆扭地別過頭去快步離開。
「開玩笑的吧?因爲她可是一直被稱爲『姐姐的殘渣』耶。」
這還真是毫不掩飾的諷刺呢。
不管走到哪都能聽到謠言,出自於悲戀的幸福結局,比起批判華成爲家主伴侶這件事還要更受歡迎。
「是啊,朔的母親一開始也很反對,但現在已經認同了。因爲太過匆忙,我也不清楚母親的心情,但最後可以被她接納真是太好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灰姑娘,同樣以朔爲目標的女人肯定會吹起嫉妒暴風雨,但在加入悲戀要素後,起了超越華想像的化學反應。
「如果那是真的,那一之宮應該也完蛋了吧?竟然迎娶那種人。」
華也發現很多同學雖然努力不看她們兩人,但其實很想像鈴一樣逼問華,充滿好奇心地偷聽華說話。
『首先是第一個人。』
現在的對話已確實被同班同學們聽光了。
但像這樣衆所皆知嫁給家主的華,離婚後該如何是好呢?
「別喊我『朔的母親』,喊我『母親』就好。我不只是朔的母親,也已經是妳的母親了。」
聽到大家如此竊竊私語,華感到非常不自在。
華雙手環胸,邊煩惱邊和鈴一起走在走廊上,突然有女學生三人組擋住兩人去路。
「你你你到底是什麼鬼啊!是從哪裏來的!」
「有點~」
才一走進教室,立刻遭到玲突襲。
雖然覺得說得太簡潔,但因爲不能提到和柱石有關的事情,所以怎樣都會讓答案變得很簡單。
「華華,妳有煩惱啊?」
要是這傳開來,感覺之後會被朔痛罵一頓耶。
那個華華到底是哪個華華?雖然有點好奇,但還是不追究。
「華華,妳別擔心,我很明白。如果妳不這樣說,身邊其他女人的嫉妒可是很恐怖的。」
「吚,說話了……」
但華原本就常聽到大家閒言閒語,就在她轉念「只是內容有點改變而已」後,立刻變得無所謂。
果然不管哪個時代,《灰姑娘》的故事都深受萬人歡迎呢……讓人不禁產生這種想法。
「不不,這傳話遊戲是怎麼傳的啊?」
朔正好經過華身邊,華如此一問,朔用可疑的眼神看着華。
「一見鍾情?……嗯,大概,就是那樣吧?」
「什麼事?」
華毫不在意地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而且如果華沒記錯,她們也是一之宮分家的小孩。
而且,現在還由華親自創造出全新的話題。
深沉、深沉的黑暗中,那東西從某公寓的一間房中消失身影。
「華華,到底怎麼一回事!爲什麼爲什麼?妳是何時和一之宮家主之間有那種關係的啊!我完全沒聽說耶~」
只要結界變得完整後,就會解除婚姻,是用這般脆弱的線索聯繫起來的關係。
「怎麼可能有辦法冷靜!華華,那個華華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變成人妻了耶,完全沒跟身爲好友的我商量!我可是有好好報告我交男朋友的耶。」
「那件事情是真的嗎?」
前往餐廳途中,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學生說着「我會支持妳的!」,邊擦淚邊替華加油,華對此也只能抱頭苦惱。
「鈴,妳冷靜點。」
在黑曜學校中,也有許多出席華和朔的婚禮儀式的,一之宮分家的孩子就讀。
只不過,這似乎造成鈴諸多誤解,她的眼神變得閃閃發亮。
如果不特別強調,離婚時華就會變成被拋棄的可憐女人,所以華拚命地解釋。
你看看,這如同偶像劇般的戲劇性故事,讓喜歡這類故事的女同學們和鈴一樣,多麼興奮啊?
下車的瞬間,華成爲萬衆矚目的焦點。
恢復寧靜後,現場只留下一具再也說不出話來的屍體。
就在聊着這些話時,老師走進教室而中斷話題;上課期間,華不停煩惱着到底該怎麼說明纔好。
「請妳認清自己的本分,如何?」
「但一之宮分家的人說去參加婚禮儀式了啊。」
但這句話當然不可能讓鈴冷靜下來。
只不過,只要鈴一度認爲是那樣,就無法改變她的想法。
華都忍不住想淚流滿面抱住她們了。
因爲她們可是做出華希冀反應的珍貴存在啊。
也是,身爲一之宮分家的女孩,她們應該也以朔爲目標,對華抱有敵意也理所當然。
她們也沒想到搶下寶座的會是以無能聞名的華吧?如果是葉月被選上,她們應該也能接受。
她們充滿怨恨地瞪着華。
「現在似乎流傳起奇怪的謠言,家主大人怎麼可能會愛上妳這種人!」
「就是這樣,這其中肯定有無可奈何的理由。」
提出反駁的不是華而是鈴。
「纔沒那回事!家主大人可是愛着華華的!」
氣紅一張臉並大聲反駁的鈴是替朋友着想的溫柔女孩,但很遺憾,其實來找碴的三人組所說的話才正確。
「妳是怎樣,外人給我們閉嘴!」
「妳們也是外人啊!」
「鈴,別這樣……」
鈴比平常更好戰的態度,讓華不知所措。
「別因爲自己沒被家主大人選上就嫉妒別人啊!」
這句話狠狠刺中她們的痛處。
其中一人脹紅一張臉、氣得全身發抖,接着用力撞飛鈴。
「鈴!」
鈴在走廊上倒下,華急忙跑到她身邊查看她的狀況。
「鈴,還好嗎!」
「華華,妳說那種話沒關係嗎?」
早瀨就是前幾天被發現陳屍於公寓一室內的第一位被害者。
「幹、幹嘛啦!」
甚至連牆壁和天花板都噴濺紅黑色血跡,地板也全被血染溼,讓人不知該立足於何處纔好。
朔在意的是那個傷痕。
第一個被害者和第二個被害者都遇到相同傷害,接着,預告將要殺害第三個人。
在房內調查的刑警發現朔之後,走了過來。
朔放棄繼續問下去,讓椿跟着可能遭受攻擊的男性後,前往事件發生的公園。
「我從中感覺到不祥的力量,而且還很強大,但這力量又與妖魔有所不同。」
見她沒受傷就放心了,但看她喫痛地搓揉自己的手,華沒辦法悠哉以對。
「發生什麼事了?」
而且這次還有目擊者。
碰到這類可疑事件時,會先下達封口令,首先出動協會的初步調查小組,判斷是否爲需要術者處理的案件。
看見她們心緒不寧的反應,華在心中大笑,繼續說:
男性白了一張臉,邊發抖邊開口說道。
「首先請您看一下遺體。」
一走進玄關,馬上聞到刺激鼻腔的鐵鏽味。
「嗯……」
「你們互相認識嗎!」
眼神冷靜地確認可疑的點。
面對現在仍感到恐懼的男性,朔儘可能放柔語調。
刑警拉開蓋在房內中央的藍色塑膠布,年輕男性慘不忍睹的遺體維持着被發現時的狀況,未曾移動。
華忍下憤怒,平靜地要求,但對方不情願地反駁:
「死因是失血過多,脖子上的傷口是致命傷。」
再更往內走進房內,裏頭呈現一片血海。
「對、對啊,他是常和我們混在一起的其中一人。」
「那個怪物說了『這樣就剩兩個人了,下一個是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早瀨那傢伙前陣子纔剛死掉而已耶!」
「怎麼回事?」
朔大喊着抓住男性肩膀,男性有些畏怯地點點頭。
身爲五色術者,見過不少場面的朔看見遺體的慘狀,眉毛連動也沒動一下。
「什麼?爲什麼我非得做那種事情不可?」
「我在公園裏和朋友喝酒,然後那傢伙就突然出現。兩公尺……不對,有三公尺,超大隻的狗,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大的狗?但牠突然現身,然後朝我們攻擊。」
「也就是說,這是術者的管轄範圍嗎?」
「妳們在緊張什麼?妳們說朔一點也不愛我,對吧?妳們可以等着看熱鬧,反正他不可能聽我這種女人說的話嘛!」
「脖子上的傷似乎是野獸的咬傷,手腳也有彷彿遭到啃咬撕裂的傷痕。但這戶人家沒養動物,更別說是可以咬斷人手腳的大型動物,很難想像有這種動物在都市中橫行。」
這也難免,他可是親眼看見朋友慘遭殺害。
對分家來說,本家家主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一般來說當然不敢拿事情勞煩家主。
「沒錯。」
鈴很擔心,華隨隨便便把家主的名字搬出來,真的沒問題嗎。
❀ ❀ ❀
似乎是被害者和朋友一起在公園裏喝酒時,遭到攻擊。
交給下面等級的術者,一個不小心擴大受害,反而賠了夫人又折兵,朔非得親自行動不可。
柱石結界尚未完整,這種時候竟然發生必須出動五色術者的事件,真是出乎意料。
朔「嘖」聲砸嘴。
但不管怎麼問男性,他都只會回答「不清楚、不知道」。
「這不只是單純的事件吧?」
「妳什麼意思。」
「這樣啊,妳真是倍受寵愛耶!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和妳聊戀愛話題了,好開心喔。」
華露出超乎尋常的惡毒笑容。
「原來不是隨機犯案啊……?」
只要明白「對華做了什麼就會引來一之宮家主出面」,也不會有人再對華閒言閒語或找她麻煩了吧?
「向鈴道歉。」
「太卑鄙了!」
華步步走近對三人施壓,把鈴撞飛的女生有點畏縮,仍不肯認輸地強勢回應。
「理由是什麼?」
老實說,和朔的距離或許比家人還近。
「什麼?」
「一隻手、一隻腳不見了。」
「我下次要和雄雄一起去購物中心喔,是雄雄約我的,然後啊……」
正因爲朔這樣,華也能不客氣地把麻煩事全推到他身上。
「一之宮的家主先生,勞煩您了。」
朔無法放過這句話。
「救救我!下一個就輪到我被殺了,那傢伙是這樣說的!」
「原來如此。」
她狠狠地回瞪三人組。
朔隔天早上立刻去見目擊者。見面時,那位被害者的男性友人嚇得直髮抖。
而這三人是朋友。
「有錯的是明明是外人卻來插嘴的她吧?我纔沒有錯。」
而每個人皆負責着各自的案件,這地區現在能行動的只有朔一人。
而且話說回來,說要結婚的人是朔,如果他不做些努力維持華的安穩生活,可就困擾了呢。
身爲非警方人員的朔會被找來,也就是這個意思。
同樣遭動物啃咬撕裂的遺體,在公園裏被人發現。
「就是如此,而且還是相當棘手的案件。初步調查小組也是如此認爲,纔會特地把忙碌的我找來吧?」
門口站着警察管制人員,但朔出示象徵五色的漆黑項鍊後,立刻被請入室內。
華眼神冰冷地看着惱羞成怒的她。
「這樣啊,如果妳是這麼打算,那麼就做好覺悟吧。」
「沒問題,早就預料會有人來說這種話,朔也會想辦法處理吧!我只要狐假虎威、大大方方地往前走就對了。」
「什麼!」
男性沒辦法繼續說更多,只是閉上嘴不停發抖。
「當然因爲撞飛鈴的人是妳啊!」
媒體大多也是包含一之宮家在內、五大家族集團旗下的公司,當判斷警方無法處理,必須交由術者應對時,也容易限制媒體報導。
其中肯定有理由,有什麼共通點,不只如此,也得確認最後一個人的存在纔行。
這麼一想,現在在學校內蔚爲話題的羅密歐茱麗葉謠言,或許會帶給華正面的效益。
而且包含這男人在內,敵人還打算對兩個人下手。
短短回應後,朔蹲下來,靠近遺體觀察。
華一說完,她們明顯變了臉色。
最終的目標,是悠閒優雅的老後生活。
刑警稍微皺眉,轉達現在已知的資訊。
當華在學校成爲謠言主角之時,朔來到某棟公寓的一間房中。
但華絲毫不在意就是了。
朔判斷無法問出更多資訊、打算要離開時,男性突然抓住他。
鈴天真無邪地笑着,但很抱歉,華和朔之間沒有戀愛話題可聊。因此,華含糊帶過朔的事情,只聽鈴說話。
雖然有說完就跑的感覺,但沒必要繼續聽她們說話。
當發生科學無法說明的神祕事件時,警方也會請求術者協助。
無可奈何,朔只好開始調查;幾天後,又再次發生相同事件。
雖然很想以結界爲優先,把這工作交給其他人,但漆黑等級的五色術者人數十分稀少。
華拋下這句話之後,拉着鈴的手離開。
「妳們是一之宮分家的人,對吧?那麼,我只能把妳們的行爲告訴朔了。包含妳們對我的惡言惡語在內,我會把這當成妳們反抗家主之妻的行爲,向朔說明。朔會怎麼處理呢?還真是令人期待呢!」
「怪物?怎樣的怪物?」
因爲高高在上的家主就是朔,這幾天日夜相伴,華知道朔不是心胸狹隘的男人,不會因爲這點小事生氣。
華反而從彼此可以百無禁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相處中,感覺到朔是個很隨和的人。
面對鈴無法結束的曬恩愛,華一邊「這樣啊」應和一邊笑。
「怪、怪物……」
公園裏充斥着朔也忍不住皺起眉頭的怨念。
只是一個人被殺,不可能如此驚人。
公園內禁止外人進入,還有幾位警官留下來調查。
朔開口喊了其中一人。
「我有件事想問,方便嗎?」
「什麼事情呢?」
「最近在這個公園裏,有沒有發生過不同於這次事件的其他問題?」
「其他問題?」
警察露出納悶的表情,努力思考有什麼事情。
在這之中,另一位警察想起了什麼,從旁插話:
「啊,前陣子是不是在這邊發現了犬屍啊?是這個公園對吧?」
聽到這句話,和朔說話的警察也回想起來:
「對耶,對耶,就是這個公園。」
「那是什麼事件?」
「前陣子在這個公園裏發現大量犬屍,每具屍體身上都有傷口,推測是人爲犯案,目前應該還在調查中。我記得也有上新聞,最近這附近還真是常有這類事件啊。」
「這樣啊,感謝提供資訊。」
「不會,您別這麼說。」
警察朝朔敬禮,朔看了一眼後便轉身離開公園。
回到本家後,朔召集來其他術者整理的消息,就在此時,椿以一身衣衫襤褸的模樣回來。
朔慌慌張張跑過去。
朔就這樣取得華的協助。
聽到要查案,華還想着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沒想到兩人只是不停在街上走來走去。
「……妳啊,根本沒好好上課吧。」
但是,朔相當開心。
朔認爲兩者皆是。
雖然得去學校上課,但朔通知導師這是術者的工作,因而被視爲公假。
但現在卻……
「的確是耶……」
「嗚~主人,對不起,我輸了啦。」
「請務必讓我協助!」
「欸,你到底在幹嘛?不是要查案?」
椿只留下這句話,接着倒下、消失了身影。
「接下來是最後一個了。」
每個人都尊敬着他,同時認爲他理當能辦到所有事情而不曾擔心他,華是第一個擔心他的人。
「遵命!」
「我說過嗎?」
「椿,妳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
「爲什麼連你也沒發現啊!」
「愛越深則恨越深」就是指這一回事吧,朔理解了第一次浮現的情緒。
完全沒發現這些的華不解歪頭。
「這裏是第一現場,這裏是第二現場,然後這是最近發現動物非自然死亡屍體的地方。」
朔開口請華協助後,被別墅矇蔽雙眼的華,想也沒想就決定幫忙。
「因爲我完全沒打算當術者啊。」
朔身爲術者,也擁有大幅超越普通術者的強大力量,人人都想倚靠他,卻沒人對他說過「你可以依賴我」。
「只要有妳的力量,事件肯定能早點解決。」
「妳明明能輕而易舉打倒妖魔,力量如此強大,卻也太偏頗了吧……算了,妳從來沒做過術者的工作,這也難免。」
但看見眼前追加上新事項的合約,華非常開心。
短時間內,椿沒辦法派上用場了。
妖魔明明就是喜歡聚集在負面情緒濃厚處的東西啊。
朔邊看着地圖邊仔細說明。
「沒錯,妳沒有察覺到嗎?這些地點四處留下相同力量的殘渣,怨念、憎恨等沉重的負面情緒應該是遭殺害的動物們的意念,這些東西若是放置不管,牠們的靈魂會留在那裏,得到力量後就會變化成妖魔。」
雖然有實力,但華還是第一次參與事件調查,只能不明就理地乖乖跟着走。
「妳平常上課都在做什麼。」
平時常常遭到妖魔盯上的華,今天完全沒有碰到。
而且是連朔也不禁讚歎的強大。
朔絕對不是因爲無法更新琉璃色最年輕紀錄而感到不甘心。
「追加什麼?」
而且老把工作推到柳身上的朔來抱怨這些,也很不講理。
「什麼意思?」
「妳沒有注意到嗎?」
「不是正在查嗎?」
不能放任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存在不管。
「這就可以了吧。」
從朔手中接下寫好的合約,華沒仔細確認內容就折起來。
「遵命。」
「還不是因爲妳都學過了卻沒有注意到。在那些地點,明明可以感受到足以讓妖魔誕生的污穢,卻沒碰到任何一隻妖魔。」
聽到傭人通知的華立刻現身。
「今後給我好好醒着。」
朔嘆了一口氣之後,把手機畫面拿給華看。
只要主人不死,式神就能無限再生。但如果磨耗到無法維持身影,就需要時間休養。
還真虧她可以隱瞞至今呢。不知是華隱瞞功力強大,還是她身邊的人太過無能。
「還沒死,但請在那傢伙回來之前,讓其他術者跟着……他……」
朔重重嘆了一口氣後,重新打起精神。
❀ ❀ ❀
華看着地圖,回想上午走過的地方,這才終於察覺。
「對,我有事要說。」
雖然在那之後,被葵痛罵「您這個沒腦子的」。
「還有喔?」
「因爲還有結界的事要忙,我想盡早解決,所以想要請妳幫忙協……」
「如果在合約上追加條件,如何?」
畫面上顯示着這一帶的地圖。
「睡覺。」
絲毫不知她往後將因此後悔。
「妳保護的那傢伙怎麼了?」
「不要。」
朔的手刀立刻飛下來。
「得和時間賽跑了。」
華只覺得兩人在散步。
「所以我說,我不要。」
「解決這個事件後,加一棟海景別墅給妳。」
看見華認真不解,朔露出傻眼表情。
就在她走累時,開口問朔:
對華來說,那或許是一句別無深意、立刻就能拋到腦後的一句話吧。
朔立刻打電話安排術者代替椿,只有一個人沒辦法取代椿,他調動幾個有實力的術者後,叫來傭人。
「你去把華找來。」
朔話還沒說完,就先聽到拒絕的回應,沉默瞬間降臨。
「明明感受到負面力量,但那宛如殘香般幾乎已經從該處消失。既然如此,那些是上哪去了?問題就在此。在發現動物屍體處,還留有和兩個被害者遺體身上相同的不祥力量。」
「妖魔是從生物強烈的負面情緒中誕生的對吧?這點知識早在學校裏學過了。」
但話說回來,對方竟然足以打敗椿,這超乎朔的預料。
「晚一點把合約拿過來,我加註變更事項。」
「總之,先去下一個地點。」
朔努力說服自己「冷靜點、冷靜點」後,再次開口。
「好啦好啦,先別說這個了,事件比較重要。」
接下來,爲了要查案,朔帶着華外出。
雖然平常壓抑着力量,但只要仔細觀察,有能力的人就能察覺華擁有強大的力量。
第二次的拒絕讓朔的沸點超越極限。
「謝謝你!」
真想讓看起來忘得一乾二淨的華把他當時的感動還來。
「朔,你叫我啊?」
華用着「你可別小看我」的心情看朔。
「妳這傢伙,不久前還對我說過有能幫上忙的地方願意幫忙之類的話啊!」
但是柳幾乎不回家,或許可說情有可原吧?
華眼睛閃閃發亮,立刻改變態度。
「注意到什麼?」
「哪裏有?」
但是連華的哥哥柳──擁有朔也無法更新的琉璃色最年輕紀錄的術者,也絲毫沒有發現,朔真心想說些什麼。
梓羽一如往常停在她頭髮上。
「這是我們上午走過的地方?」
看見華在對面坐下後,朔開始說明。
近期發生的殺人事件,非人者牽扯其中的可能性,以及遭到攻擊的普通人。
看見華堅持裝不知情,朔的額頭爆出青筋。
「全都在附近耶,咦?這邊……」
朔拉着已經不想繼續走的華,迅速邁開腳步。
他們抵達一個平凡無奇的停車場。
「這裏?」
「沒錯,聽好了,妳仔細看,感受此處的異物。妳平時常遇見妖魔,那妳肯定能看見力量的氣息。」
朔如此說完後,華試着定睛凝視。
用全身感受非人者的氣息、污穢、負面情緒等眼睛看不見的東西。
華一開始還搞不太清楚,但她冷靜下來集中精神後,開始能感受到朔口中的異物了。
那確實是會讓背脊一涼的怨念。
彷彿可以聽見驚聲慘叫的怨念與憎恨等情緒。
但現在已經微弱得幾乎就要消失。
「嗯,隱隱約約感覺到了。」
「妳真的很有天分。」
「因爲我平時常見到妖魔嘛,對妖魔的力量很敏感。但這裏的感覺不太一樣。」
「大概因爲還沒變成妖魔,而且妳有感覺到嗎?這裏還有其他氣息。」
華試着再次集中精神。
和在此處慘遭殺害的動物不同,有另一股更加不祥的強大力量。
感覺很像妖魔,又和妖魔不太一樣,華第一次感受這種力量。
「我感覺到一股怪怪的東西……這是什麼啊?」
「我從兩名被害者的傷口上感覺到相同的力量,而這,就是這次的目標。」
「目擊者說看到狗?而且還會說話?」
「比起我,華華妳……」
「令人惋惜的帥哥,說的就是朔了吧~」
華認爲,朔肯定也認爲兇手並非妖魔,而是別的存在。
「朔、朔、先生……您是何時……」
好不甘心。但朔環抱住華的手好溫柔,這又讓華更加不甘心。
「說的也是,我們休息一下吧。」
華從未聽過有妖魔會說話。
華紅了一張臉,上氣不接下氣。
鈴看着和朔互擁的華,掩不住臉上竊笑。
朔的視線從女性移往華的臉上,嘴角揚笑,露出有所企圖的邪惡表情。
「所以就說沒有了,只是學校傳出奇怪的謠言而已!鈴,我拜託妳別亂說啦。」
「啊,我去一下洗手間。」
朔一聲冷哼,彷彿表示終於可以清靜,但華可是有很多話要說。
「對啊對啊,只有那張皮相好,只、有、皮、相、好。」
下一個瞬間,朔用力拉近華的頭,掠奪她的紅脣。
「喂喂,這傢伙是鈴的朋友?也太帥了吧,還差我一截就是了。」
「這樣啊,原來妳超級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啊。」
「哎呀呀。」
因此可以斷定,這個基於某種理由攻擊特定對象的案件,並非妖魔所爲。
「終於離開了。」
「沒錯。」
華停下腳步,躲在暗處偷偷觀察狀況。
華臉頰抽搐。
「啊,我還沒向您打招呼。我是華華的朋友三井鈴,這是我的男友波川雄大。」
「只有皮相好還真是抱歉啊。」
但最後全濃縮成這句話:
看見兩人熱烈激吻的兩位女性紅了一張臉,很不自在地快步離去。
這太過危險,因此不會教導學生這些。
「哦,是這樣嗎?」
「如果這麼討厭,那妳放開我如何呢?」
但就算露出那個表情,朔的面容仍然帥氣,總是立即吸引女性眼光。
「有自我意識的存在……也或者是詛咒之類。」
看見他的表情,華腦海中點亮危險燈號,但她無法脫逃。
轉頭看聲音方向,只見鈴在一段距離外伸手指着華。
雖然絕對不可能把這話說出口。
當她不知所措時,剛剛搭訕朔的兩位女性朝這邊走過來。
「沒有沒有!」
看見華的模樣,朔露出愉悅的表情,看向兩位女性:
「一起走嘛!」
想離開卻無法掙脫,朔不停深吻,彷彿故意要讓兩個女性觀賞,華則是大爲混亂。
朔帶着爆出青筋的笑容,但眼中沒有絲毫笑意。
華急忙和朔拉開距離。
身爲五色術者的朔當然懂,但還是學生的華,頂多只知道有詛咒的存在。
「哦……」
「那個……」
「放心,我比妳還聰明。」
「唔呵呵,你們感情真好呢。」
「是啊,一清二楚。我被糾纏也百般忍受着等妳,妳竟然偷偷在背後說我壞話?」
「我明白,到時妳不需要出手,正確來說是千萬別出手。」
「真是的,妳不用害羞啦,因爲我知道華華超級喜歡家主大人的嘛。」
華努力解釋。
他們在這裏待了一會兒,但沒發現什麼重大線索,決定移動。
「雄雄?」
「如果不是妖魔,你覺得是什麼?」
附近正好有購物中心,他們想着裏面應該有餐飲店,便走了進去。
只是憎恨着這個世界,並追求力量。
朔彷彿找到可以捉弄華的把柄而樂在其中,有夠惡劣。
「肉食女子」還真是貼切的形容呢。
「和我們一起去喫飯嘛!」
「唔~唔~唔!」
雄大一頭金髮還戴着一堆耳環,看起來很輕浮,而他說話的方法也跟他的外表一樣輕浮。
她們的眼神,與狩獵中的肉食動物完全相同。
「您聽見了啊?」
看在旁人眼中,只覺得兩人是卿卿我我的情侶吧?突然,有個很大的聲音傳進兩人耳中。
「那妳是什麼意思?」
「啊~是華華耶!」
妖魔是衆多負面情緒的聚合物,不是個體,所以沒有自我意識。
我能走進這之中嗎?
「好~」
如果是詛咒,就得將詛咒回擊到施咒者身上;但若是處理不好,詛咒也可能會回擊到術者身上。
朔這毫無畏懼的笑容教人氣惱。
知道朔動不動就愛吐嘈且個性高傲的華,在此之前不曾太在意,但朔有張只要走在街上,就能瞬間擄獲女性芳心的容貌。
朔咧嘴笑個不停,華慌慌張張否認。
「你果然就是隻有一張好皮相!」
「朔你這個大笨蛋!」
正當華啊哈哈大笑時,朔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背後了。
而最不甘心的是,她一點也不討厭朔的吻。
要等到成爲三色以上的術者,才能夠學這些。
不,辦不到啊。
「才、纔不是妳想的那樣。」
看向鈴後頭,和之前看過的照片如出一轍的輕浮男性,就跟在一旁。
「如果是詛咒,那我就沒辦法幫忙了喔?」
「噯噯,你在幹什麼?」
「嗨。」
正當華想着稍微觀察一下狀況、待在原地等待時,清楚見到朔的表情越來越不高興。
「討厭啦,華華真是的,今天只上半天課啊!所以說,我放學後和雄雄來約會。」
「妳們打算看到何時?我得忙着和妻子約會。」
「朔~我肚子餓了啦。」
「嗯~要是個性再好一點就完美了耶。」
就在華再也無力抵抗,只能全身攀附在朔身上時,他才終於放開她的脣。
梓羽回問,華「嗯嗯」點頭。
「噯,好嘛好嘛。」
看見本人後,感覺比照片上更加輕浮。
但很遺憾,朔的個性是與華不相上下的惡劣。
當華上完廁所出來時,只見朔正遇到兩位女性搭訕。
華心想着「糟了!」不敢和朔對上眼,慌張不已。
明明知道華幾乎腳軟,只能整個人攀在朔身上還這樣說,朔真的很壞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
「快點去。」
華聽到後鬆了一口氣,但無法完全放心。
「鈴!妳爲什麼在這裏?學校呢?」
兩個女人嗲聲嗲氣往朔身上靠,看起來對自己相當有自信。
相當強勢地不斷朝朔送秋波。
『很令人惋惜嗎?』
鈴急急忙忙跑過來。
雄大格格笑個不停,完全無法說有氣質。
「雄雄,不能這樣說話,一之宮先生是地位很高的人。」
「什麼啦,又不是總理大臣,沒關係吧!」
不對,某種意義上來說,朔甚至擁有不把總理大臣放在眼裏的權力,但身爲普通人的雄大當然不可能會懂。
而知道朔有多大權力的鈴,只能不停鞠躬向朔道歉。
「一之宮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
雄大看到鈴拚命道歉也一臉無所謂,華對他的好感度節節下滑。
你給我自己道歉啊!
「鈴,朔不會因爲這點小事生氣啦,你們在約會對吧?已經沒關係了,那就在這裏……」
「啊,機會難得,和你們一起雙組約會也行喔!我們現在要去喫午餐,請我們喫飯吧,大叔。」
朔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雄、雄雄!」
「鈴也想要和朋友一起喫午餐對吧?」
「這當然想啊……」
「那就這樣決定了,你年紀最大,會請我們喫飯對吧?」
雄大自來熟地對朔勾肩搭背。
這再怎麼說也太失禮了,華和鈴都忐忑不安地擔心朔會真的生氣,但與她們的預期相反,朔沒有生氣。
不僅如此,還主動開口說一起喫午餐。
華雖然感到很驚訝,但看見鈴很開心,也就沒有反對了。
但是,前往雄大推薦的餐廳的途中,華開口問朔:
聽鈴說「雄雄很溫柔又很帥氣」,雖然對鈴很不好意思,但華實在無法理解他到底哪點好。
聽到朔這句話,華也自然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那傢伙身上有血腥味。」
「……覺得他太失禮,簡直教人難以置信。」
「妳覺得很好嗎?」
「嗯,要好好保護我們喔。」
鈴難以啓齒地小聲說。
他倏地停下腳步,朝四周張望。
「這個嘛,我覺得你就快要發飆了。」
是毫不留情、可以一拳把人揍飛的那種,而且能不能一拳解氣還很難說。
「那該怎麼辦?」
「我頂多只知道他是鈴的男朋友。」
鈴雙眼泛淚,輕輕吸鼻子。
不過,在他要求第一次見面的人請客時,已經是相當無禮的人就是了。
這男人真有夠惹麻煩。
但不一會兒,鈴便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雄雄一開始真的很溫柔,真的喔!但交往之後漸漸變了一個人……」
「真的好嗎?他那種誇張的態度我還以爲你會生氣耶,如果是我,應該已經給他一拳了。」
朔總是高高在上,態度高傲,但打從心底令人放心。
回到朔兩人身邊時,他們很開心地對話着。
「就只能讓人監視他,趁這段時間調查他和先前的事件有沒有關聯。爲了慎重起見,等到調查結束前,建議妳朋友先別和這個男的見面比較好。」
「華華謝謝妳,我會認真好好思考。」
華沒有聞到。
「嗯,果然『人不可貌相』,妳比外表看起來更加堅強,肯定沒問題的。」
「妳看見他今天的態度之後怎麼想?」
溫柔擺在華頭上的溫暖大手,帶給她力量。
鈴可能會被捲進危險中耶,華怎麼可能有辦法放鬆。
「就算你這樣說……」
明明尚未共度太長的時間,卻不知從何開始對朔產生信賴感了。
看見鈴氣得嘟嘴,華放聲大笑。
「不是錯覺?」
原本打算喫完午餐就要立刻撤退,但華和朔判斷,讓鈴和雄大兩人獨處可能會有危險,所以兩人接下來也繼續和他們一起約會。
強硬扯出的笑容很恐怖,真希望他別繼續用這張臉對着自己。
算了,對一之宮集團之首的朔而言,這點小錢微不足道,他本人也不是太掛懷,但華總覺得有點掛懷在意。
在朔衝破忍耐極限前,華與鈴和他們兩人會合。
「別這麼做,最糟糕的狀況,很可能把妳朋友捲進來。」
身爲擔心鈴的朋友,現在或許必須明白勸她放棄這個男人比較好,雖然華這麼想,也擔心說出這種話會不會被鈴討厭。
鈴沒辦法立刻回答,沉默不語。
但鈴用沉浸愛河中的少女眼神看着雄大,看見她如此樂在其中,華的心情相當複雜。
朔砸嘴。
她看了鈴一眼,確認鈴沒特別在意自己之後才放開手。
「那個男人,似乎認識之前的所有被害者。」
「什麼?」
第一個發現的人是朔。
「……」
「沒想到竟然是鈴的男友……」
她只是想把鈴帶離開而已。
鈴開心曬恩愛的表情閃過腦海,華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就這樣,在沒發生任何狀況下離開購物中心,步上歸途。
華倏然看了鈴,見她露出悲傷表情。
「血腥味?」
他選擇了對學生來說稍顯高價的餐廳,不知道是否因爲期待有人請客──但如果真有這種打算,那他還真是個垃圾耶。
「有什麼在意的嗎?」
之後算好鈴回到家的時間,告訴她一定程度的理由後,要她別再和雄大扯上關係就好了。
「啊,不用謝,別放在心上。」
「放心,有我在。只要我在這,就會保護妳和妳的朋友。」
「『人不可貌相』也太過分了吧!」
「華華,對不起,你們難得約會卻被我們打擾。」
「他都這樣說了,真不愧是大人,真慷慨耶。」
「妳不是很明白嗎,身爲妳的朋友,我也覺得那種人不值得交往。但這是我的想法,不是妳的想法。妳想怎麼做?真的可以和那種人繼續交往下去嗎?」
這是充滿無限自信的一句話。
「妳這樣一直繃着神經會累,稍微放鬆點吧。」
趁雄大和鈴說話時,華也和朔說話。
「這個嘛,他的態度的確令人難以領教,但我想稍微觀察一下狀況。」
「要不要我不經意問鈴看看?」
華輕聲笑了。
朔彷彿有所把握,他的話中充滿自信,華沒辦法多說什麼。
不小心嚇得大聲驚呼的華,慌慌張張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雖然這會讓朔和雄大兩人獨處,而朔肯定有辦法解決。
「只要是妳的選擇,我都會支持妳。雖然不清楚妳做出的選擇是對是錯,但我希望妳能做出最後能笑着說很幸福的選擇。如果妳需要找人商量,我隨時奉陪。」
「還不清楚那麼多,但無法置之不理。妳對他有多少了解?」
「但也有收穫。」
但已經足夠表達給鈴知道。
身爲術者的經驗與實力,身爲五色術者的朔都遠遠超越華。
華不能因爲「只是直覺」就簡單屏棄他的想法。
在鞠躬道謝的鈴身邊,雄大一句話也沒謝,到這種地步,已經超越憤怒,只有滿滿傻眼感了。
四人一起在雄大推薦的店家用午餐。
華繃起神經以應付隨時可能發生的狀況,她不知不覺中皺起眉頭,朔用食指壓壓她的眉間。
「不,這類似身爲術者的直覺,那傢伙或許有什麼不對勁。」
看着鈴撲簌簌落淚,華也只能摸摸她的頭。
時值逢魔時刻,華邊想着這些事情邊走,就在他們正好走到一片大空地時,那東西出現了。
華忍不住拉起鈴的手,說着「我們去洗手間」,強行拉着鈴離開現場。
再來只剩目送兩人離去。
「還好嗎?」
身爲鈴的朋友,華只能衷心如此期望。
華就這樣拉着鈴去洗手間,但她根本毫無計劃,所以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不對,開心的只有雄大一人,朔看起來很努力忍耐着不發飆。
華沒說出口。
就在對雄大的言行感到煩躁中,他們用完餐離開餐廳。
華眨眨眼,和溫柔微笑的朔對上眼。
沉默中,鈴小聲開口道歉。
在料理端上桌之前,雄大自來熟的態度毫無改變,好幾次對朔說出無禮發言,每次都讓鈴替他道歉。
「華華……」
「那和你說的血腥味有關係嗎?」
「什麼!」
但不管怎麼說,華一大早不停歇走到現在,終於能坐下讓她不禁鬆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個直覺就好了……」
如果鈴因爲雄大被捲進危險中,華會詛咒他,就算他死了也不放過。
「哎呀,真的超好喫的耶。」
「雄雄,得好好向一之宮先生道謝纔可以。非常感謝您。」
「又不是妳的錯,不管怎麼想,有錯的人都是……」
「真的是,爲什麼偏偏是他啊!」
「朔,怎麼了嗎?」
聽到華的聲音,鈴和雄大也停下腳步。
「華華?」
「幹嘛啊?」
兩人都一臉不解地看着朔。
下一個瞬間。
「快逃!」
朔大吼的同時,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從暗處朝這邊高速衝來。
「呀!」
「那、那是什麼鬼啊!」
鈴和雄大慌慌張張地往空地方向跑。
那東西像要追趕兩人,也往同一方向跑過去。
「什麼啊,這什麼啦!」
「雄雄!」
不知該逃往何方的兩人想從黑色巨物手中逃脫,但鈴速度慢了點。
她反射性抓住雄大的手,但沒想到他竟然甩開鈴求救的手。
「放開我!」
「呀啊!」
鈴順勢跌倒在地,黑色巨物在她面前停下。
「啊……」
接着,雅手拿出神樂鈴,在犬神身邊搖響鈴聲。
包圍雄大的結界隨時都會被破壞掉,朔拚了命想要滅掉狼,但即使受到朔的攻擊,狼也沒把眼睛從雄大身上移開。
理解這是朔的結界後,稍微鬆了一口氣。
那是又痛又苦、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沉重怨恨,以及包容這一切,教人悲傷的溫柔。
更別說滅除……也就是殺害神明,得因此揹負殺神的罪孽。
「葵。」
「鈴!」
「喂,這是真的嗎!」
伴隨「叮啷、叮啷」的鈴聲,犬神彷彿取回意識般,漸漸冷靜下來。
「祟神?這是怎麼一回事!」
「禰尚未完全墮落,可以變回那個溫柔的神明。」
「葵,你送鈴回家。」
「對、對啦,是我們做的……」
原本打算咬上雄大的尖牙就咬在華的手臂上。
華不顧自己的傷勢,闖入朔的結界中,抓住坐在地上的雄大胸口。
但這還不夠。
因爲這種男人,讓如此溫柔的神明痛苦,這太不合理了。
「鈴是我最重要的好朋友,所以才交給你的,拜託你啦。」
聽見朔焦急聲音的同時,保護華和鈴兩人的結界也隨之出現。
面對華的魄力,雄大支支吾吾地點點頭:
嚇得臉色蒼白的鈴拚命想逃跑,但她腳軟使不上力,只能坐着不停往後退。
「您知道您只要這樣說我就無法拒絕,主子太狡詐了。」
華無法忍受手臂的痛楚,當場倒下。
華解開祟神的結界,把力量傳送給祟神。
「華!」
「你們這些混帳蠢蛋!」
「說清楚!你們是兇手對吧!」
朔也選擇要在短時間內決勝負,朝黑色巨物釋放力量。
一陣呻吟後,犬神第一次開口說話。
「祟神啊……這還真是麻煩了。」
「我改天再對妳詳細說明。」
不知爲何,黑色巨物執拗地想攻擊雄大,看也不看眼前的華和鈴,只是朝雄大前進。
朔在自己與雄大身邊重新張設好幾重結界,採取守備狀態。
但華絲毫沒打算讓朔做出那種事。
是伴隨極高風險的行爲。
不可以攻擊祂。
悲傷的慟哭。
朔大聲怒吼逼問雄大,但雄大隻是發抖着沒有回答。
華大喊,讓朔無法輕易攻擊。
被這充滿憤怒的眼睛狠瞪,雄大「咿」地小聲尖叫。
但與之同時,狼的感情與記憶如跑馬燈般流入華的腦中。
因此才無法放任犬隻慘遭傷害、殺害後留下的怨念與憎恨不管,犬神將牠們的意念,全都納入自己體內。
滿地打滾的黑色巨物,逐漸顯露出具體的身形。
劇痛讓華眼冒金星。
視線捕捉到朔正要攻擊狼,華痛得扭曲表情也努力起身。
「嘎!」
祂原本是住在這塊土地上的溫柔神明。
感覺隨時都會失去意識,但華絕不能在此時昏倒。
「狗?……不對,是狼?」
「禰不需要做這種事,禰不需要因爲這種男人的錯誤而痛苦,這個男人不值得禰這麼做。」
『沒辦法了,我納入體內、哀傷者的意念強烈地侵蝕我,已經和我同調,我無法憑自己的意識剝離。』
眼睛充血,因爲憎恨而扭曲臉孔,只是狠狠瞪着雄大不放。
接着緊緊抱住祂的脖子,像要將祂拘禁般張設結界,緊緊抱住用力掙扎的祟神並大喊:
四處張望後,發現雄大身邊也張設了結界,雄大瞪大眼看着包圍自己的結界。
華一喊,葵立刻現身。
「結!」
「我明白了,那麼就交給我。」
華沒有回答,只是對着鈴微笑。
「咦?華華?這個人是誰?」
「全部都是這傢伙,這些傢伙們纔是元兇!」
這力量如同要將凝滯的水變得乾淨清澈一般。
「葵,拜託你了。」
朔的聲音感覺好遙遠。
「可惡,該怎麼辦……」
華氣喘吁吁地低頭俯視雄大,其實想要再多揍幾拳,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就連朔也會遲疑的「殺神」。
華反射性擋在鈴和黑色巨物中間。
「我明白了。」
「當然是要和朔一起打倒那個啊!」
只要身爲術者,就能看出結界無法撐太久。
試圖破壞結界而持續攻擊的墮落犬神就在一旁,面對這樣的祟神,朔只能皺起眉頭。
說完後在她面前輕輕揮手,鈴的眼睛慢慢閉上,瞬間失去力氣。
『……但是,好痛苦,好怨恨。不殺了這個男人,就沒辦法消解這彷彿灼身的怨恨。殺了我吧,如此一來我便不會繼續墮落。我不想怨恨,不想傷人……』
就算是五色的朔,人類想要滅除神明也絕非易事。
華使出渾身的力氣朝雄大臉上揮拳。
「唔唔,啊啊啊啊!」
而這必須付出什麼代價,不實際碰上也沒人知道。
被力量打中的黑物「唔啊啊啊」地痛苦哀號。
「華華!」
但數量太多,過於巨大的負面情緒侵蝕犬神,讓祂墮落成祟神。
「梓羽!雅!」
第一發攻擊被朔的結界擋下,但光一擊就足以撼動朔的結界。
「朔,不可以!那是犬神,是祟神啊。」
那和對梓羽或朔所做的不同,並非單純強化對方力量,而是強化成爲祟神之前的犬神本來的力量。
鈴掙扎着想離開葵的懷抱,華把手擺在她面前。
聽見朔焦急的聲音,但華只看着祟神。
華忍不住朝他頭槌。
看也不看攻擊牠的朔一眼,用身體朝雄大沖撞也被朔的結界擋下來,但結界中的雄大嚇得腳軟,連試圖逃跑的舉動也沒有。
對葵拋去一個視線,葵點點頭,抱着鈴離開空地。
「最近發生的犬隻大量虐殺事件,是這傢伙和其他被害者……不對,說被害者未免太狂妄──是被攻擊的那三人和這傢伙做的!」
華用身體將雄大撞開。
葵心不甘情不願地抱起癱軟在地的鈴。
呼應華的呼喊,梓羽展翅,虹彩翅膀灑下閃閃發亮的鱗粉,落在他們頭上。
目送兩人離開後,華衝到朔身邊去。
葵一臉不高興,這是在表達對離開此處的不滿。
如果剛剛看見的畫面爲真,那就得要儘快阻止纔行。
祟神雖是墮落的神明,但原本也是神明。
被華痛毆的雄大,直接往後倒下昏死。
「主子打算要做什麼?」
沒錯,那是一隻非常巨大的黑狼。
「華!」
「是我的式神,這邊很危險,妳快點離開。」
「華華呢?」
接着,朔的結界終於被破壞了。
華離開結界,朝祟神走過去。
「雅,拜託妳跳舞。」
「遵命。」
雅再度拿起神樂鈴,「叮啷、叮啷」搖響鈴聲地躍動起來。
以祟神爲中心,圍繞在祂身邊起舞。
舒心的美麗鈴聲響起,隨着雅身上的羽衣輕輕飄動,位於中心的祟神身體也逐漸淨化。
而持續灌輸力量的華,尋找着犬神和與其同調的負面情緒間的界線。
這彷彿穿針引線般,需要精細地控制力量。
華專心致志,連外界的聲音也聽不見,接着終於找到了。
在雅的淨化之舞幫忙下,華找到犬神和與其同調的衆多犬隻負面情緒的界線,接着一口氣朝界線灌注力量,將其從犬神身上剝離。
與此同時,華就勢朝後方倒下去,朔連忙抱住她。
從犬隻們沉重憎恨中解脫的犬神,就在華的懷中。
原本有華兩倍大的犬神,現在小得可以完全縮在華的懷中。
華放鬆地吐了一口氣,但她抬起視線,事情尚未結束。
祟神方纔所在的地點,只留下侵蝕犬神、犬隻們的怨念與憎恨的團塊。
如果置之不理,那東西接下來會變成妖魔,引起其他傷害。
但如果還沒變成妖魔,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雅,淨化牠們吧。」
雅手上的神樂鈴發出清脆的樂音,獻給上天。
犬隻的強烈意念因而得到淨化,迴歸天空。
犬神和華一起,眼神悲傷地目送牠們離去。
不讓他們贖罪,可無法熄滅腹中的怒火。
嵐和華其他式神也處得不錯。
「朔也要一起嗎?」
朔從口袋中拿出手帕,緊緊綁在華剛剛被嵐咬傷、現在還在出血的傷口上,但鮮血立刻染紅手帕。
但這是不可抗力啊。
當華帶着變成式神的犬神回家時,連美櫻也幾乎嚇昏,但總之接納祂成爲新家人了。
嵐很沮喪,華摸摸祂的頭,要祂別在意。
一連串事件結束,朔亦處理完所有善後工作,所以華也無所事事。
「結束,了嗎……?」
「原來是忘了處理那傢伙了。」
休養幾天後,身體終於恢復,可以去上學了。
「已經沒事了嗎?」
「那這樣一來就完成契約了,你沒忘了約定好的酬勞吧?」
『抱歉。』
衆多生命因爲雄大和他的同夥逝去,甚至還令神聖的神明墮落成祟神。
「朔,我可以帶祂回家吧?」
接着只留下寂靜。
『我無所謂,原本就想要向妳道謝。如果是這樣,在妳有生之年,我就成爲妳的式神,聽命於妳吧。』
「這點小傷沒什麼,雅、梓羽,我們回家吧。」
從嵐身上抬起頭,只見朔傻眼地看着華。
雄大和倖存下來的另一人,被警方逮捕了。
「放心,我會連絡認識的警察讓他們來抓人。」
「不要。」
「或許先去醫院比較好。」
不理會朔的驚訝,華的態度過分輕鬆,看來她並沒有深思這件事。
在華退燒之後她們講了幾次電話,華在此時把葵及雅的存在告訴鈴,也因爲一直隱瞞自己力量的事情,被鈴斥責「妳也太見外了吧」。
不一會兒,接到通知而前來的警察將雄大帶走。
犬神說完後舔舔華的臉頰。
華仗着嵐不會抱怨,盡情享受這難以言喻的毛茸茸觸感。
因爲他們的作爲而出現祟神,術者協會對此大爲震怒,動員所有勢力奔波蒐集證據,所以沒過多久就起訴兩人了。
「我聽一之宮先生說完後,心情迅速冷卻,然後寫了分手信請一之宮先生轉交給雄雄,所以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華因爲手臂上袒護雄大而受的傷,發起高燒,只能臥牀休養。
「這可是會誘惑人變成廢人的毛茸茸耶。」
在房裏慵懶翻滾,把臉埋在成爲她新式神的嵐的鬆軟毛皮中,是她最近至高無上的幸福時光。
朔用手捂住臉,低聲喊「真的假的啊……」
「禰是認真的嗎!神明要聽命於人?」
才這麼想,昏倒在不遠處的雄大似乎正巧醒來。
和放下心中大石的華不同,朔大驚失色地反問犬神:
但鈴在盡情抱怨不滿後,又回覆一如往常的態度,讓華鬆了一口氣。
在華髮燒昏睡期間,朔代替華向鈴說明了大致狀況。
睽違幾日來到學校,鈴相當擔心地跑過來。
「……然後啊,有件事有點難說出口。」
雄大到最後一刻都吵鬧不休,但他以連續大量虐殺犬隻的犯人身分,被塞進警車帶走。
『好,這樣就好了。』
「因爲禰很虛弱,所以禰現在的身體裏,我的力量超越了禰的力量。然後啊,好像變成了我不小心收服禰了的感覺了耶……」
鈴表情爽朗地如此說道,華也就不再擔心。
「喂喂……」
看來似乎有成果了。
不管華是否擁有力量,始終用相同態度對她的鈴,是華的心靈救贖。
『是的,真的幫大忙了,請讓我向你們獻上由衷的感謝。』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要解放禰,但我和禰之間已建立起連結,要切斷可能很困難。真的很對不起!」
華低頭看仍緊緊抱在懷中的犬神。
「的確如此,已經不需要借用妳的力量,靠我自己也能維持了。」
「啊,華華,他已經不是我男友了。」
「這怎麼可能有辦法不大聲,祂是神明耶,和一般用術者力量創造出來的式神,等級完全不同啊。」
朔說完後,開始打電話。
華無比開心地舉雙手慶祝。
但朔會感到驚訝也在所難免,一般來說,神明的自尊心相當高傲。
華一呼喊,兩個式神立刻靠過來,但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
「話說回來,妳聽說了妳男友的事情嗎?」
「比起這個,柱石的結界已經趨於安定了。」
❀ ❀ ❀
原本恨不得殺了雄大的犬神……不,嵐的眼神相當平靜。
朔一臉難以置信地呆然以對。
過去也曾有術者想收服神明作爲式神,但神明不可能輕易容忍自己成爲式神。
事件解決後朔也有了空閒,最近完全專注在輸送力量給柱石這事上面。
『什麼事?』
「沒事沒事。」
現在也開心地和犬神討論:
「啊,怪物呢!哇啊,我流鼻血了!」
她立刻冷靜下來接受了朔的說法。
讓華受傷的嵐很愧疚地趴坐在她身邊,連她也跟着愧疚起來了。
「發生太多事情,我好累……快點回家吧。」
「我剛剛爲了把禰和狗狗們的意念分開,不是傳送了大量的力量給禰嗎?」
『似乎是如此。』
這次華和犬神間因爲不可抗力而有了力量連結,這種狀況下,如果神明有所不滿,甚至可能降下神罰,殺了人類。
「妳也太懶散了吧?」
「是什麼時候……」
華感受到搔癢、輕笑出聲,下一個瞬間露出很尷尬的表情。
「怎麼辦?你應該不會想無罪赦免他吧?」
「太棒了!」
絕對不可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接受。
「那我完成任務了?」
這也讓華放心地步上歸途。
「那個啊,也就是說啊,我不小心把禰變成我的式神了。」
「如果禰要當我的式神,那就得替禰取名字纔行呢。叫嵐如何呢?很帥氣對吧?」
「那傢伙會接受人類的法律制裁,雖然這國家的法律只會輕罰他,但還請您別殺了他……」
看見華像是跟帶流浪犬回家沒兩樣的態度,朔已經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朔,幹嘛啦,你別那麼大聲啦!」
「對動物做出那種殘忍行爲太不可饒恕了,即使是百年之戀也會冷卻。」
『嵐啊,好名字。』
超乎華的想像,犬神輕易接受了這件事。
聽見雄大吵鬧不休的聲音,朔這也纔想起還有這個人。
雖然剛聽到時相當驚訝,但鈴也是想成爲術者之人。
「華華,妳已經沒事了嗎?」
華絕對沒有這種打算。
朔臉頰抽搐,但犬神還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只是不解歪頭。
「咦?」
「祂本人都說好了,所以這樣就好了啊。」
華的反應也太輕鬆了吧?
「隨妳高興……」
華今天早上聽聞此事時,上學途中還很擔心鈴會不會因爲這件事心情沮喪,沒想到鈴根本毫不在意。
華滿臉喜悅地問道。
「沒忘,我會確實地支付妳酬勞。」
「萬歲~那事不宜遲,也快點在離婚申請書上蓋章吧。」
想到這樣一來也會和朔再無瓜葛,心中一瞬間閃過落寞,但華試圖藉着歡慶得到自由,來甩開這股心情。就在華的情緒達到最高潮時,因爲朔的一句話而冷卻下來。
「我不會蓋。」
「咦?」
「所以說,我們不會離婚。」
「啊?」
華聽不懂朔在說什麼。
因爲,他們的婚姻是爲了結界而簽訂的契約婚姻啊。
既然結界已經完整,代表華已經完成任務,朔卻說不離婚。
「怎麼一回事!」
華逼問朔。
方纔的喜悅消失得一乾二淨,華現在只有滿心的困惑與疑問。
「合約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
「什麼?」
華急忙把和朔締結的合約書拿出來看,從頭到尾重新確認。
接着看到最後兩行,那是不久之前,朔爲了請華協助調查事件而追加的事項。
第一點沒有問題。
只要華協助調查並解決事件,朔就會給她一棟海景別墅。
「……酬勞將在完成合約的同時支付,但不離婚。在那之後也將延續夫妻關係!另外,若對此條款不服,須於追加條件後的三天內提出異議?」
「是妳讓我認真起來的啊,華。」
滿心祈求這只是場夢。
「快點愛上我吧,華。」
但是,華對於最後一段文字毫無頭緒。
「所以說,今後也請繼續指教,夫人?」
「你這話是什麼……」
雖然僅僅一瞬,但那足以阻擋華說出反駁的話語。
定睛凝視着華的強力眼神,讓華不禁背脊發顫。
「爲什麼啦?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你快點和我離婚,另外找一個器量大的美女當老婆不就好了嗎,只要你想要,就能馬上找到吧?」
「你、你這是詐欺!」
「我想要妳,我不要當假夫妻,想和妳成爲真正的夫妻。」
「但是但是,是這樣說沒錯……」
雖然這樣期望,但再次交疊的脣,讓華再也無法思考。
華一臉無法理解,朔毫不畏懼地笑着,手滑過華的臉頰。
「沒錯,而妳在過了三天也沒有提出異議,所以今後也將延續夫妻關係。」
華疑惑地看着朔的臉。
華話還沒說完,朔的脣先堵住了她的脣。
朔壞心地揚起嘴角,華簡直要昏倒了。
「別毀謗我,是妳不仔細看合約的錯。」
責任確實在沒好好確認的華身上,但她根本沒想到朔竟然會加上這段文字啊。
熱切的眼神射穿華,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嘴巴只能一張一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