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日的真相

「旭岡前輩，說是有事情，還要到校舍裏面來～突然間是怎麼了呢～？」

在準備着晨練時被我帶出來的空，似乎在意着有沒有其他人，一邊巡視着周圍一邊說道。

「不會吧，難道是告白嗎～？」

聽空這個口吻，好像她在這裏被告白過。

「如果是呢？」

「如果旭岡前輩向我告白，我是肯定會當場答應啦～……可我也實在不想變成出軌對象呢～……」

空感到歉意似的垂下眼。

「那我又該怎麼辦纔好？」

「要做的事……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爲了我，請趕緊和雙葉前輩分手啊！」

空突然大聲喊叫，我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

空似乎自己也沒有大聲喊的意思，用兩隻手捂住了大張的口。

「對、對不起。我不小心說得太大聲了～……」

「……所以，才做出那種事情嗎？」

「……那種事情？」

空好像對此沒什麼頭緒，眉毛上挑重複着我的話。

「那天……你把我帶到書店，是爲了給我看見莉愛的出軌現場吧？」

「！？」

空瞪大眼，回答了我的問題。

說到底，要是不陪着空，我就不會目擊到出軌現場。

逆向思考，把本應回家的我誘導至現場的人是空。

「那讓新世誤會我出軌，原來就是你做的好事！」

沒有任何前兆，空往我的後面說話。

「爲了讓我和莉愛分手……是你在背後搞鬼吧？」

「椎名前輩可能覺得自己沒有出軌，但那不管在誰眼裏都是漂亮的出軌呢。旭岡前輩不也是這麼想的嘛？」

忘記呼吸數秒的我驚醒，下意識把空推開。

莉愛被空不懷好意地矇騙是事實，但空說的也有道理。

我身體失去平衡倒到地上，用膝蓋和另一隻手撐住，空狂傲的笑臉在眼前出現。

「這樣一來，旭岡前輩和我也出軌了呢～」

然而，空只見到背影就斷定那是莉愛。

坐在地上的空緩緩站起來。

與空的預想相違，陰影中現身的是莉愛。

「剛纔的話……是真的嗎？小空……」

憐奈應該是知道我要和空談話，纔來看看情況。

「我認真的……空你沒有參與其中任何一件事嗎？」

「我全都不知道！居然把我想成那種人……旭岡前輩，對我好過分啊……」

「……」

「……旭岡前輩，你是想說什麼？」

說妄想，我也確實沒證據。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認爲那天發生的事全都是偶然。

空在家裏對我說的那些挑逗的話，是真的也說不定。

「哈……？」

爲了讓我們關係破裂，空令輕浮男接近莉愛。

「你這說法……在關鍵部分說謊了吧？」

之所以空會知道兩人的預定行程，是因爲和輕浮男串通一氣吧。

她清楚一切，卻佯裝不知。

目擊出軌現場的時候，不是沒能注意到莉愛旁邊的男人是熟人。

空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吻了上來。

那時，我認爲莉愛是出軌，認爲分手是唯一選擇。

「回答之前～……別繼續藏在那裏，出來會會怎麼樣啊？雙葉前輩？」

空啪嗒一聲往前跪坐，低頭雙手蓋着臉。

最開始，我連莉愛在人羣中都沒注意到。

只不過，被誰看見這場面，又會演變成麻煩事，先拉她起——

全是爲了讓人認爲她與輕浮男不認識。

「果然你……最開始就這麼打算，纔對莉愛……？」

有人認爲和異性牽手是出軌，有人認爲和異性私下見面是出軌。

「那天，我把旭岡前輩帶回家，本打算就這樣和他做了的……然而因爲雙葉前輩，計劃都變得一團糟了哦～？你要怎麼負責……」

莉愛呼吸紊亂地大步靠近，一把抓住空的肩膀，激烈地晃動着空。

「……想相信椎名前輩那隨便你，但都已經和雙葉前輩交往了，之後又想怎麼做呢～？」

空冷冷的視線射向我。

就如同，翔調查出空與輕浮男何時何地見面一樣。

「其、其實是這樣的哦～……我之前，注意到椎名前輩出軌了……」

老實說這隻止於疑惑，但空剛纔的態度表明，我的疑惑是確信。

確實，空可能是注意到了莉愛的出軌，才用這種迂迴的方式告訴我。

相反，也有可以原諒這種程度行爲的人。

給莉愛介紹的店面，並不是空偶然間從朋友那知道的。

空感覺無聊至極地喃喃着，打斷我的思考。

大哭的空抬起眼向上看，向我伸出右手。

莉愛冷淡的態度，一切可有可無的線索，都被與出軌聯繫在一起。

但是，想要讓我看見莉愛的出軌現場，必須得提前知道兩人會在何時約會。

當時要是能冷靜下來，和莉愛談談的話，也許就能察覺到空的惡意。

而是因爲認識在那工作的輕浮男，空才特地給莉愛介紹那店面。

「但是，又不知道要怎麼告訴旭岡前輩～……於是，就想着說，讓你直接看看椎名前輩的出軌現場。沒和你解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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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還是自己經常經常請教的熟人。

握住空的手的瞬間，從那邊傳來巨大的力道。

心裏話，我根本不相信空的說辭。

「那我問你，你爲什麼會知道莉愛在那天和男人出門？」

「我沒有出軌！那傢伙那時強行拉住我的手，肯定也是你指使的吧！？」

不信也是自然，因爲懷疑她的人是我自己。

我回過頭，看見在校舍的轉角地上，有一個佇立的影子。

這是，整理過從莉愛那問出的信息，我最終得出的結論。

「我……相信莉愛沒有出軌的想法……」

「爲什麼，莉愛會在這裏……？」

「哈，我纔沒有說謊哦～！旭岡前輩，難道在懷疑我嗎～？」

地面被落下的豆大淚珠濡溼。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哦？」

「這……是沒錯……」

「什麼嘛，是椎名前輩呀～……」

在半跪的我前方，空蹲下來，在我耳邊輕輕說。

「是我。」

「我，是爲了能幫上旭岡前輩一點，纔去當經理的哦……？可是你卻……嗚嗚，嗚啊啊！」

「把我的初吻奪走的感想怎樣呢～？」

背地沒髒的話，莉愛應該把那男的介紹給我。

「是又如何？椎名前輩出軌的事實，難道還能消失嗎？」

然而，雖說是空出其不意，但在信任我的憐奈眼前……做了摧毀信賴的事情。

但是我和莉愛分手後，她沒有和那男的維持關係，而是想要和我回到從前。

極端地說，戀人與其他人有肉體關係，也有人會原諒吧。

「小空，你給我說！爲了讓我和新世，分手，你才和那傢伙設計我嗎！？」

這是我從空與輕浮男的對話內容，思考想象得出的。

「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空爲了讓我和莉愛關係崩壞，暗中操縱那個輕浮男。

「草，你……在他媽想什麼！？」

「別把鍋甩給我好嘛。不想被誤會，你提前和旭岡前輩報告不就行了？」

「是喲～爲了讓你和椎名前輩分手，我計劃了很久呢。」

「旭岡前輩，我是無辜的……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拉我起來嗎……？」

如空所說，莉愛那時可能飄飄然了。

人對認定出軌的標準不同。

眼前的少女，本應是我熟知的、摯友的妹妹，本應是可靠的後輩。

「唔……！？」

莉愛不會背叛我，明明我應該明白的。

些許溼潤的嘴角往上揚，可目光卻如一潭死水。

「這……這種事情，我根本沒做！這些不全都是旭岡前輩的妄想嗎～！」

爲了讓人覺得和她沒關係。

憐奈居然來了嗎……我根本沒注意到。

「空和那個男的認識，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還有你向莉愛介紹那個男的工作的店面這件事，我也知道了。」

然而……我沒能相信莉愛，纔會讓兩人的關係像那樣結束。

空用手指搔着臉頰，尷尬地低聲說着。

但真正重要的……或許不是戀人和誰又做了什麼。

最後的最後，莉愛沒有背叛我。

「自己誤會了椎名前輩，那就回到原來那樣嗎？還是說，和雙葉前輩繼續交往，把椎名前輩拋棄呢？」

現在的她看上去，卻是個反覆無常的他人。

給我看見莉愛與輕浮男做約會預演的場面，誘導我提出分手。

在陷入罪惡感的我旁邊，空眯細了眼。

有了肉體關係，便是爲了讓我即使察覺真相，也無法回頭……

空厭惡地拍開莉愛的手，捋起自己被弄亂的頭髮。

「以旭岡前輩的性格，肯定會選擇椎名前輩吧？可是，又做不到把雙葉前輩甩掉……呼啊，明明和我交往的話，就不用考慮甩掉誰的問題了呢～」

「你等等……小空！」

突然，莉愛拽住空的領口，把空壓到了牆壁上。

「小空做這種事情，是因爲喜歡新世不是嗎！？」

「幹嘛，這不是誰都知道嗎？現在還說這個……」

「明明喜歡新世，卻對新世一無所知！小空也是……雙葉同學也是！」

「……雙葉前輩？」

空訝異地重複那名字。我也有疑問。

「我會在這裏都是因爲……今早雙葉同學來了我家，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但空揹着我做了什麼、新世會和空對質，這些事情她全告訴我了。」

昨晚和憐奈報告時，我就在想她會不會得出與我相同的結論。

看來，確實是那樣，而且她還去告訴了莉愛。

「不僅如此，她還說，如果我真的沒有出軌的想法，並且新世也原諒我的話，她就自願離開……」

「憐奈……她說了這種話嗎……」

——如果新世……喜歡上了其他人，那時就不用顧慮，把我甩了也沒關係哦。

那句話……是憐奈預想到現在的情況才說出口的。

「什麼嘛，也暴露給雙葉前輩了呢。不過啊，既然她這麼容易就跑了，還是希望她剛開始就別來妨礙我呢。」

「小空……你真的對新世一無所知呢。」

「……你什麼意思，啊？」

少許惱怒的空語氣加重，甩開了莉愛的手。

「……算了，隨你叫。我也親到旭岡前輩了，今天就沉着點退場吧～」

莉愛背對着我，沒有轉頭。

「旭岡前輩，隨時都可以和我出軌哦？」

如此這般，我們倆的關係真正地結束。

「……這種事現在還用說明嗎，肯定是全世界最喜歡吧。」

「吶新世？對我有多喜歡？」

「……」

「話說在前面，我可沒有覺得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是嗎……我對新世，也是全宇宙最喜歡哦。」

所以，對留下我走掉的莉愛，我只能無力地目送她的背影。

「我對新世不誠實，這是事實。……而且，我也不想和不喜歡自己的人交往。」

只餘我和莉愛兩人。

「……抱歉，莉愛。我……」

爲了將思念傳達給，對我一無所知的、仍煩惱着的戀人。

「……欸？」

「……」

其實，只要走過去就能碰到她。

在我耳邊說完這句話，她離開了。

對誰都溫柔以待，曾是我戀人的她，謊言般笑得明豔。

說完，空走向操場，與我交錯。

「所以，新世快去到雙葉同學身邊。不用再想我的事情了。」

我搖晃着站起，背對莉愛邁出腳步。

像回憶過去似的，莉愛如此問道。

但是——

那個時候，沒能及時談談。

這樣說着，回過頭的莉愛，眼中沒有任何淚光。

我沒有勇氣正面接受心愛之人的背叛。

「啊啊，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