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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修羅場

《甩掉出軌的女友後,被學園第一美少女搶回家》 · マキダノリヤ · 1.2萬 字

「痛死了痛死了!美織,你就不能手下留情一點嗎!」

「哼哼……欣賞

哥哥

的臉因爲痛苦而扭曲的模樣,實屬享受。」

「求、求你了好不好……溫柔一點……」

「不要。這是對

哥哥

放着我不管,第二天早上纔回家的非人道行爲的懲罰。」

「呃啊!要、要空了……我的血條……!」

對早歸的我生氣的美織,她所謂對我的懲罰,便是在遊戲裏對戰。

美織對格鬥遊戲初學者的我毫無憐憫,給我喫了一套必殺組合技。

我只能眼瞅着自己操作的角色的體力值歸零。

明明在怪物獵人這類PVE遊戲裏,美織會溫柔地施以援手,可她在PVP遊戲裏卻如此心狠手辣。

「美織……放過我……您大人有大……嘶!?」

我驚醒,坐起上半身,發現背後汗涔涔的。

自己從被美織在遊戲裏痛毆的噩夢中醒來。

不,在睡着前,我本來就被翹課的美織在遊戲裏痛揍了一頓……

「好可怕的夢啊……」

或許我最好別再和美織一起打遊戲了。

總有一天,會對我造成心靈創傷。

看手機確認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我今天睡得太早,這時候就起了。

「嗯?有憐奈的信息……」

昨天和憐奈交換了LINE。

每天早起,做兄妹二人的早餐。一直以來只做美織的便當,今天不得不連自己的份也做了。

曾十分開心的那些時光,若那時莉愛已經出軌的話,太令人難受了。

『沒。感覺你在我身邊一樣,安心下來一會就睡着了哦』

「啊呀呀~?難不成,伸展的是鼻子下面的地方嗎~?」

『只是半天沒見到新世,就感覺有點寂寞了呢』

『牀上,會傳來你的氣味哦』

「我喜歡的是貓!」

坐下,兩腿分開呈扇形,上半身前屈的同時雙手伸向腳尖。

「而且……旭岡前輩,我很生氣喔~?」

『睡太久對身體不好哦。……我有點期待明天在學校見面呢』

「說不定,不是玩笑哦~?」

……有件我完全給忘了的事。

雖然不知道談話過程是怎樣的,但能讓莉愛不接觸我,我真的十分感謝憐奈。

「已經到早上了嗎……」

老老實實跟他們說發生的事的話,我似乎會在足球部內被孤立。

從自己房間出去,一路走向廚房。

「喫東西之前,去洗漱。」

我如果被莉愛搭上話,壓力肯定不是一星半點吧。

空用手臂環住我的肩脖。

這事擱置着也不會自己解決。

「認真點認真點~!不多伸展一點身體的話,就不是伸展運動了哦~?」

『難道……不聞着我的味道就睡不着了嗎?』

『是、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嗚啊!是、是空!?」

買菜和日用品都是我的工作,洗衣和打掃也是我的工作。

我害怕的是,莉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軌的。

看向曾幾次到訪的莉愛房間的窗戶,那裏沒有開燈。

「啊……說起來,你還說過這種話……」

做出覺悟,我向憐奈發送『明天放學後和莉愛談』的信息。

「走吧……」

『嗯嗯,晚安新世』

首先是,伸展運動。

莉愛倒是不想自己的牀上散發男人臭味,都用除臭劑消除掉。

「我還說了,要做的話,和我做怎麼樣?」

不愧是事關學園第一美少女,謠言傳得飛快。

制服和便當,還有從翔那借來的衣服,一齊放進揹包,走出家門。

「那你想做什麼?」

「痛痛痛痛痛……我的韌帶果然好硬啊……」

空用體重壓在我的後背上,使我的上半身向前倒。

同樣,也有時間解決不了的事。

雖然是已經習慣的事情,但辛苦的事還是辛苦。

「像這樣把我的氣味擦在旭岡前輩的身體上,是在做記號!」

還給翔衣服的時候,我們目光也沒對上哪。

失眠到了早晨,從窗戶外射入了陽光。

數秒後,從憐奈那傳來了回信。

「那時我不是說了嗎~?穿着我送的內褲的時候,不要和其他女生做奇怪的事呢。」

在桌子上擺好早餐時,睡迷糊的美織來到了客廳。

「呃,發了什麼……?今天,和椎名同學談了談。說了我們倆的關係。還有,和椎名同學作了她不能隨意和新世說話的約定。我在場的情況下,椎名同學和新世對話的時間定在以後。」

「以後……意思是我可以決定時間嗎?」

明天就想馬上結束這一切。

『太誇張了吧』

『嗯,是啊』

「……明天,就和莉愛談談吧……」

「等等……空!胸、胸部碰到了啊!」

話說,憐奈不會和莉愛起了什麼爭執吧。

「所以說,你差不多一點……」

後背感受到兩團柔軟的同時,空突然從後面抱了上來。

上學途中,經過了住在附近的莉愛的家。

無論如何,已經可以想象到我明天在教室趴臺的畫面了。

話雖這麼說,估計也不會瞞着我和莉愛談話吧……

直白點說,我現在完全不想和莉愛見面。

違背預想,憐奈好像和莉愛談了不少。

世上有時間能解決的事。

「不不不,這些都全是玩笑吧?」

但是,我害怕從莉愛口中說出的事實。

那就是,我成爲了將學園第一美少女帶回家的男人。

和莉愛之間的不睦,我不可能一直視而不見。

我慵懶地掉下牀,強迫無力的身體站起。

「總之,宣判死刑。」

雖然我不敢說熟知憐奈的性格,但憐奈一旦和莉愛碰面,發生什麼都有可能。

既然沒有必要做我的便當了,也就沒有必要早起了吧。

『好的。新世,你現在剛要睡下嗎?』

「開玩笑別過頭啊你!」

我和莉愛間的事,是時候面對了。

家事全是我在做,美織完全沒在做。

「可我又沒有在開玩笑欸~?」

我先美織一步喫完,回到自己房間,換上社團活動所用的運動服。

於是,我就在遠離集團的地方,一個人熱身。

想要掙脫開來,但坐在地上被人從上方壓着,我動彈不得。就和昨天起牀時被憐奈坐在胯上一樣。

今夜睡得不好。

[插圖暫時無法保存]

「棗上好……

哥—哥

……」

『那,晚安憐奈』

「好凹……」

空一邊「嘿咻嘿咻」地說着,一邊將彈力十足的胸部擠壓在我的背上。

空的粉色雙馬尾不斷拂過我臉上,傳來玫瑰花香。她說話時呼地噴到我臉上的吐息甘甜溼暖。手臂環在我側腹,摩擦得癢癢的。

話說回來,沒有問我關於莉愛的事,是他們僅存的一絲溫柔嗎?話雖如此,要是和哪個隊友單獨待一起,肯定會被追根究底地問話。

突然襲來帶有寒意的耳語,我盡力斜着眼往後,觀察空的表情。

聯誼發生的事情,徹底在社團內擴散開來了。

「旭岡前~輩~!」

空嘴角的微笑一如既往,盯着我的眼神卻十分冰冷。

一直以來都是有誰在背後幫壓着的伸展運動,但現在要是讓隊員站在身後,似乎會被捅。

我壓下哈欠,從莉愛家前路過。

「生、生氣?……爲什麼?」

「但是,這是不可能一直逃避的事情啊……」

關於這次的事,必然得與莉愛當面談談。

「我又不是問你……」

是下午睡太久纔會睡不着,還是說我是因爲在意明天的事情嗎?

「你是狗嗎!?」

『嗯,準備睡覺。不過,我纔剛睡醒就是了』

足球部晨練平時七點開始,算上走去學校的時間,必須得在相當早的時間起牀做飯。

「喂,旭岡……你,把雙葉憐奈帶回家了是真的嗎?」

「我比雙葉前輩更瞭解旭岡前輩,明明更能安慰你的呢~」

「空已經爲我做了很多了,那時候謝謝你。」

「胸部也是,我的胸比雙葉前輩更大哦?」

「這個……我沒什麼感覺。」

「懷疑的話,要直接摸摸看確認一下嗎?」

「哈……別犯蠢,趕快起來。這樣子,要是被憐奈看見了……」

即使不是憐奈,剛纔開始其他部員從遠處望來的視線就已經很刺痛。

空要是有自己處於校園受歡迎層次頂端的自覺就好了啊。

「嗚唔~……明明肯定是我的更大~……」

空一邊不滿地鼓起臉頰,終於從我身上離開。

「……話說,已經叫起雙葉前輩的名字了呢~?」

「嗯……算是吧。」

「也請用名字叫我!」

「我已經在用了吧!?」

「可是,那不只是爲了區分我和

哥哥

才叫的嗎~?只對椎名前輩和雙葉前輩特別,好狡猾哦~」

「狡猾什麼的……」

我被噘嘴鬧氣的空困擾着時,社團顧問那叫集合了。

「……嘖,時間到了呢。」

「看樣子是,我得快點去列隊。」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

莉愛堂堂正正地坐在位置上,而我卻縮着脊樑。

「你和叫空的女生是什麼關係,我可得仔細聽聽。」

「……不會放棄?……對什麼?」

耳邊傳來打心底裏不開心的聲音。

恐怕不是錯覺,從正後方明確感受到了殺氣。

踢球時那股衝勁被消磨,憂鬱重回了。

聲音的主人把下巴搭到我的肩上,斜眼瞪着我。

我不讓莉愛注意到,坐到位置上。

「就是那個難道。我不是那個名叫空的女生,好令人失望呢。」

明明在被出軌的時候,就不得不做好一定程度的心理準備。

「真的是,捉弄前輩也得有個度……呃,咦?」

惡作劇的犯人——憐奈嘴角浮現微笑,摟住了我的手臂。

「嗯?爲什麼什麼話都不——痛痛痛痛痛!!」

「不挺好的嗎?而且,這是爲了讓新世不能逃跑。」

「難道,要跟我一起進去嗎?」

「就是這樣。」

做了一次深呼吸,我把手搭在教室拉門上。

有些反胃和心悸。

「……欸?」

唐突地被拇指猛按太陽穴,我不由得發出悲鳴。

那日的場景,果然又鮮明地浮現於眼前。

來訪者瞟了我一眼,徑直朝莉愛的座位走去。

晨練結束後,在活動室裏我一邊被部員們揶揄,一邊換制服。

莉愛也像與來訪者對峙一樣,站起身。

不經意間,教室內的氛圍改變了。

「……我知道了。就當做是那樣吧。」

「好,我們走吧。」

我這麼打算,看向空剛纔站的位置時,那兒已沒了人影。

不像是因爲自己出軌而被分手的前女友所投來的眼神。

我邁出步子,肩膀卻突然被空抓住了。

手臂被憐奈牢牢摟住的我,在意着近處部員們的視線想要掙脫,她卻反而摟得更緊了。

既然如此,只要空出面澄清就能解開誤會。

改變氣氛的,是一位進入教室的來訪者。

「——也就是說小鳥遊空同學對新世來說,只是好友的妹妹而已嗎?」

「好……進去吧。」

「……!」

「難道……」

「……原來如此,不想被其他男同學嫉妒呢。」

爲什麼自己非得害怕莉愛不可呢?

我顫抖着問候。說真的,怕得快要魂飛魄散。

空看着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把手扶在了額頭上。

要是產生奇怪的誤解,話題就又要朝出軌的方向發展了。

背後傳來淘氣聲音的同時,眼前被遮住變得一片黑。

「難道……是貓咖約會的事嗎?」

「此話怎講……?」

莉愛,你如今,在想什麼呢?

「那我們待會見。」

「……」

莉愛的座位在教室比較前面。

「誰知道~?是什麼呢~?」

「……那個,旭岡前輩。」

不過,我倒也不是希望看見她歉意的樣子。

「請別微妙地誤會好嗎!」

現在才注意到另一個可能性的我,毛骨悚然。

我訝異地出聲,眼中出現的是前方稍遠處空的身影。

「……」

出軌被發現的莉愛窺探我的臉色還可以理解,現在卻彷彿立場逆轉了。

結果只顧着說話沒能好好拉伸。

「與其說是問題吧……」

我一個踉蹌跟上了憐奈。

「是的。所以,絕不是什麼可疑的關係。」

「等會……在別人面前很羞恥的啦……」

因爲在和莉愛談話前,等下還要在教室見面,一想就憂鬱了起來。

「我是不會放棄的哦?」

「嗯?幹嘛?」

「猜—猜我—是誰?」

走着走着,到達了教室門前,我和憐奈面對。

終於,不得不去往莉愛在的教室。

教室內泛起嘈雜的漣漪。

會突然用雙手遮住別人眼睛,做出這種孩子般的惡作劇的人不多。在加上,那貼上背後時給人感覺軟彈的胸,滿足所有條件的人,我只認識一個。剛剛纔被這樣抱上來過啊。

我的手臂,被憐奈的胸部壓迫着。

只要見到足球部部員的反應,就知道憐奈的人氣能與一流偶像並駕齊驅。

但是,心情緩和了些。

總感覺,潛臺詞就是這次放我一馬。

「做、做什麼啊!?很痛的,一點都不好玩好嗎!?」

害怕從莉愛口中說出她根本不愛我。

「會做這種惡作劇的,當然只有空吧。」

不想被捲入麻煩事態,所以逃跑了嗎……真是薄情的傢伙。

開心的回憶也……告訴我全是虛僞的話,那比什麼都令人害怕。

在走向教室的途中,我對憐奈詳細說明了我和空的關係。

滴溜轉過身,憐奈走進了旁邊自己的教室。

和那時不同,這次莉愛直直地凝視着我。

沒想到憐奈會到活動室門口來接我。

憐奈這麼說完,拉着我往前走。

「……早安,憐奈殿下……」

雖然後方傳來好幾人的咋舌聲,但現在不是在意他們的時候。

當然因爲憐奈的原因,某種意義上直不起腰,但我對莉愛也太過膽怯了。

果然,好害怕啊。

憐奈手扶下巴,表情似在思考。

莉愛的那個眼神裏,平穩如水。

大早帶着這樣的女生,已經相當於羣嘲了。更何況還是在剛和莉愛分手的時間點。

明明我們的座位並不近,目光卻不由自主。

喃喃着從活動室走出,拖着沉重的腳步向校舍前進的時候——

進入教室,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莉愛的身影。

下次如果再把憐奈和空搞混,估計就是我的死期。

她什麼都沒說。僅僅是,靜靜地凝視着我。

「哈……果然心情沉重啊。」

空這麼說着,捉弄人般地笑了。

和那時一樣,莉愛突然轉過了頭。

「早安,新世。」

我望着莉愛的背影,思考着的時候——

我這麼喊,那雙手離開了我的眼睛。

看來,憐奈好像懷疑起了我和空的關係。

「是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班級內的流言流傳到了何種程度。

我和莉愛——還有,剛纔分開而不知爲何又現身的憐奈之間發生的事情,周圍的人們都知道個大概。

「不不不,憐奈她怎麼來了啊……」

憐奈的行動不能以常理預測,這次我也完全讀不出她的目的。

但不管怎麼說,這次兩人的碰撞,又會生出許多臆測吧。

「旭岡的前女友和現女友的對決嗎……」

「那就是所謂修羅場?好有趣的樣子耶—」

這對班裏同學來說是八卦熱談,但對我來說完全笑不出來。

冷汗狂飆。

「昨天說過的三人約談的事情,就今天放學後如何?」

哦,對啊。兩人不可能交換過聯絡方式。

不想讓我出面跟莉愛說這件事,憐奈才特意代替我的嗎?

能這樣顧慮我我很開心,但還是希望能在避人耳目的地方進行。

如今正是要控制流言擴大、避免產生奇怪臆測的時候。

「行,只要新世能和我談話。」

意外地,莉愛似乎希望與我對話。

這會是因爲,莉愛想出了什麼藉口嗎?

被打上出軌女的標籤,對今後的校園生活百弊而無一利。

於是,爲了澄清這流言,只能主張自己沒有出軌。

這樣一來,便可能對與憐奈建立關係的我不利。

「沒辦法嘛。有事要跟椎名同學說,有東西忘從新世這拿。」

是說,一段那麼流利的話,反而讓人覺得是提前準備好的。

「再見新世,放學後我會再來的哦。」

「嗯……走吧。」

憐奈離開後,班裏的大家就跑來找我八卦這那。

莉愛默默目送着憐奈的那個背影。

這麼解釋,我也完全沒法相信。

經過漫長時間,終於到了放學。

在這裏?說笑的吧……我這麼想的時候已經遲了。

莉愛好像也想和我說上話,幾次來到我座位旁,被人羣擠開,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莉愛好像沒有特別驚訝,應該上次也是同樣的流程。

這可是在班裏同學面前,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哈!?我又沒有說謊!說到底,我和那個人單獨出去,也只是那一天而已!」

「牽着手,看起來那麼開心,還敢說不是約會啊?」

彷彿刻意遮住那個視線,不知何時來到教室的憐奈走到我面前。

莉愛染上金髮、開始化濃妝,也恰好是今年。

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憐奈回到我的身旁。

還是說……她些許殘留着對我的依戀?

「我來接你了哦,新世。」

「呵呵,是我在上面呢。」

憐奈滿足地喃喃,「這次真的是待會見嘍」留下話,離開了教室。

一起喫便當聊天,憐奈看起來很滿足。

差不多就這樣——她怎麼有餘情說這話。

莉愛一本正經地說出這話,我一瞬間無法理解。

「莉愛染上金髮的時候,不正好是,那個幼時玩伴回來上大學的時期嗎?」

我看向憐奈的視線又回到莉愛身上之時——

本來,屋頂是禁止進入的地方,門也被上了鎖,但憐奈能撬鎖打開所以沒關係——纔有鬼……

這時,我感受到了誰的視線。

「纔不是!那不是約會!」

「唔嗯!姆唔唔!!」

「當然,新世也會來。地點——是呢,就選在昨天那裏怎麼樣?」

該不會,是要過來和我一起喫吧……

「……!」

「我沒有說謊。」

「其他的……?」

「新世,我根本就沒有出軌。」

到達屋頂門前,憐奈用髮卡打開門鎖。

「……之所以我不能相信莉愛,還有其他原因。」

動作熟練到一氣呵成,我不由佩服。

但對我來說,男女兩人牽着手出行,除了約會沒有其他可能。

度過每節下課都會被問話的時間,終於來到了午休。

憐奈的視線離開呆然張口的我,轉向了莉愛。

然而,卻像那樣悲傷地泛淚,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的視線從超近距離的憐奈的臉上移走,看見了茫然的同學們的臉。

「你想說,出軌約會只有那一天是嗎?」

憐奈微笑着,在旁邊的空位置上坐下。

「最先要問的是……莉愛你爲什麼會和那輕浮男在一起?」

憐奈這麼說完,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今天早上的份,差不多就這樣吧?」

「不是說了不進來嗎……這樣剛纔在教室前分開還有意義?」

在場的每個人都看着我和憐奈,莉愛也注視着這邊。

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還可以理解,但我看不見那樣的跡象。

憐奈看向我。

「忘記拿的東西是什……唔!?」

似乎感受到了對自己的挑釁,莉愛也瞪回憐奈。

想這麼出口,但說實話和憐奈的吻令人陶醉,在大庭廣衆之前的羞恥和快樂相互作用,腦和嘴連接不上了。

莉愛不是因爲不愛我了,纔會出軌嗎?

即使是關係再好的異性朋友,也不會牽着手吧。

但是,出沒出軌,還是由我自身感覺決定。

爲什麼,明明是自己出軌背叛了我,卻看起來這麼後悔呢?

憐奈幫我把想法說了出來。

和莉愛談話的地方,是沒有他人耳目的屋頂。

向前看,莉愛單手攥着便當盒頂的十字結。

只是這樣,就已經是漂亮的出軌了。

投向憐奈的視線,也輻射至我身上。

對雙葉的話,莉愛點點頭。昨天那裏會是哪裏?

我想從雙葉身邊離開,但她緊握着領帶,導致我的臉沒法掙脫。

莉愛向憐奈投去冰冷的視線,隨之站了起來。

憐奈拽着我的制服領帶,一下把我拉到面前,就這樣吻了我。

無論是早上還是中午,莉愛都好像悔恨地看着我和憐奈待在一起的樣子。

那之中,淚眼朦朧,緊咬嘴脣的莉愛也在。

「新世,和我一起喫吧?就像戀人一樣呢。」

莉愛和我不是同個小學。

瞞着我、沒有任何事前聯繫就與別的男人相會,加之還牽着手。

確實,若真如莉愛所說,有可能我只是恰巧看見那一幕而已。

但是,讓我覺得莉愛更早時就出軌的理由,仍有幾個。

莉愛焦躁地將側發往後捋,大喊否定。

看見應該是出軌了的莉愛如此悲傷的表情,我逐漸想不通莉愛內心的想法。

看見莉愛一瞬間表情崩塌,從教室跑了出去。

「甩開的話,不就變得尷尬了嗎?所以我就是敷衍地笑笑而已。新世只是在最壞的時機看見了那一幕。」

瞞着總感覺對不起憐奈,但要是被憐奈知道以前我的便當都是由莉愛做的,她肯定會更加起勁地準備。

「……你有什麼想說的,莉愛?」

——前提是,我把她的話全信。

「在哪喫便當呢……」

這麼說完,她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憐奈是爲了達到這個目的而吻我的嗎,她還真的是精通其中三昧。

憐奈分給我的菜餚哪道都很美味,她說我喜歡喫的話,下次開始就連我的便當一起做。

「可我是被強行牽住的。」

「被強行牽住,那甩開他不就行了?」

「首先,椎名同學對前兩天的事情有話要說,現在就講給新世聽吧。」

「椎名同學,麻煩你走一趟可以嗎。」

其中緣由,等下就能知道了嗎?

我看向憐奈,她斷言:「肯定是說謊。」

「最好是那樣。」

沒有出軌?在說什麼啊?青天白日的不是嗎!

「……好。」

「假如,椎名同學剛纔的話全是真的……」

教室內被突發情況鎮靜,只有雙葉貪食着我嘴脣的啾啾聲在迴響。

好尷尬好尷尬好尷尬……

那輕浮男,好像是我不知道的莉愛的幼時玩伴。

一直以來都是和莉愛喫的,今天的話……

「那個人比我大,是在小學經常一起玩的朋友。他之後轉學到縣外,所以疏遠了,但今年他上大學回到了這裏。星期天在街上偶然遇到,感覺有點懷念,所以就在一起走走而已。」

現在和莉愛一樣舉止難以理解,甚至更甚的憐奈,離開我的嘴脣,若無其事地說道。

「啊啊,是應該這樣……」

我今天一天沒怎麼盯着莉愛,只在憐奈來的時候瞥過幾眼。

「是,可這又怎麼樣?」

「這……看時間的話,不是受到那個輕浮男的影響,你才變成辣妹風的嗎?」

那個輕浮男要上大學,今年春天回到這裏。

同時期,莉愛變成了辣妹風。怎麼想都不是偶然。

如果,莉愛在春天之前就和輕浮男見過面,那剛纔莉愛說的偶然在街上遇見就是假話。

而且,這樣一來莉愛有可能很久之前就已經和輕浮男多次見面。

「我只是想趁着剛上高二改變自己的形象而已。纔不是受到那個人的影響。」

「只是偶然和再會的幼時玩伴時尚品味相合,並不是順出軌對象的喜好改變——椎名同學是這麼主張的呢。」

「你覺得可疑,但全都是真的!」

莉愛把憐奈的話頂了回去。

「再說,我和那個人再見,就只是上週的事情……」

「所以,莉愛想說,你只是再見到幼時玩伴純粹感到開心,纔會走在一起而已嗎?」

「嗯。」

「那麼……爲什麼沒有跟我提前說一聲呢?」

莉愛爲什麼沒有把幼時玩伴的事情跟我說呢?

會讓人覺得可疑也沒辦法。

「這只是因爲,我忘記和新世說了而已。」

「不是,你怎麼能忘的啊……」

你說自己忘記了,那我還能說什麼。

因爲我根本沒法確認。

腦海裏浮現的,一幕幕全是與莉愛的回憶。

由於這件事的性質,即使她沒有出軌,我也做不到再次信任她。

至今,我從沒有看見過莉愛哭泣。

誰都沒有爲對方考慮,沒有爲對方而行動。

每一幕回憶,都充斥着這樣那樣的後悔。

這就是一切伏筆的結局。

「……那就,回到我身邊來……」

莉愛和幼時玩伴見面什麼都不和我說,我也什麼狀況都不明白就選擇分手。

我們見面,就如伯牙子期一般歡談。

「……我清楚莉愛的說法了。」

我多少感覺自己做了對不起莉愛的事。

「啊……」

對那個預測,我無法從口中否定。

「……想說的話也都說完了,我們走吧新世。」

「不……肯定,和憐奈說的一樣。」

「怎麼會……明明我是真的喜歡新世……」

那時,如果我這樣說。

「……那,我回去了。這次的事情,得靠新世自己一個人振作起來呀。」

要說爲什麼,就是那時我沒有聽莉愛的解釋,當晚和憐奈確立了關係。和空那時給的建議無關,決定是我做的。

這是我毫無虛飾的真心話。

「椎名同學。從剛纔開始,就有件事情讓我很在意。」

之後,也不知道會出現多少次這種情況,到時起矛盾,關係也會冷淡。

我和莉愛的結局,是彼此溝通不足、任性妄爲的產物。

戀人的行爲是不是出軌,由另一方的個人感覺決定。

「新世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那換種說法,只要新世不誤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你不是在迂迴地抱怨嗎?」

我做了無可挽回的事。

莉愛軟弱地攥着我胸口的襯衫,淚流不止。

「從我這睡走新世,你還真能若無其事地出口啊。」

「俗話說,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新世和其他女性見面時規規矩矩地向你報告,你卻懈於報告。自己打破自己立下的規矩,偷偷去和異性見面,說你是出軌你也無可辯駁哦。」

確實,如憐奈所說,沒有能證明莉愛不是出軌的證據。

與莉愛攜手共度了不短的時光。

「我……我不要,我不要這樣啊……」

我以前做出那種事的時候她是那麼的激憤,可輪到她自己時她卻毫無想法。

「應該,是吧……」

然而,我腦中莉愛的聲音,卻不能分別。

「雙葉同學說這話,是明白我們什麼?你又不知道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這種事情,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是什麼?」

「怎麼這樣……」

若是如此,不僅是做出引人誤會的事的莉愛有錯,過早下結論的我也有錯。

「新世不用道歉也可以。因爲,椎名同學說的話是不是事實,還有待考證。還有可能她真的是出軌了。」

「吶椎名同學,你是在對什麼道歉?」

或許這麼做也返不回原狀,但我還是想低頭道歉,頭剛一動,卻被憐奈阻止了。

我們在憐奈來買過安全套的便利店前停留。

被憐奈駁倒的莉愛,「抱歉……」對我低下了頭。

如果我不逃避莉愛,兩人認真談談的話,我與憐奈就不可能會見面,也就不可能和她確立關係。

但經過這次的事,我喪失了對莉愛的信任。

一想到那些回憶全是她在虛與委蛇,我就痛苦不已。

「所以說,只是因爲我忘記了。新世不也是,去年夏天和青梅竹馬見面的時候什麼都不和我說。這次就和那個是一樣的。」

那時,如果我這樣做。

顫聲開口的莉愛,臉上滾落一串淚珠。

這時我纔開始意識到自己做了無可挽回的事情。

「這……我做不到。因爲我已經和憐奈交往了……」

但,她牽手是被強迫的,也沒有瞞着我,只是忘記告訴我的話……?

這樣的關係又怎能複合,更別說從原本的關係中就能預見分手。

可是,我那天跟莉愛報告了自己和空一起回家的事情。

「談?還想複合嗎?如果是這個,剛纔新世不是明確拒絕你了嗎?」

「臉色還是很不好啊,新世。」

「不說也懂的事,你卻沒能做到。被人強行牽手你甩開他一切都好,不想被認爲出軌就該事前報告。正因爲你沒有……最後,我才能睡了新世。」

「現在不談真假,你傷害了新世是不是事實?是不是該先對他道歉呢?」

「真的只是忘記而已嗎?真的不是故意沒說嗎?」

「說真的……剛纔你說的話,我全都相信不了。」

「就是因爲那時出現了誤會,我們才爲了不再發生那種事,定下了單獨和異性出門要報告的規矩吧?你說你忘記了這個規矩,我根本無法相信。」

「莉愛,我重說一遍。……分手吧。」

憐奈離開之後,我直到日暮仍落在陰鬱裏,黑天了才走上回家路。

「……我喜歡努力踢球的新世。爲了小日和……努力學習的善良的新世,我也喜歡。新世對我說最喜歡我了,我也是,最喜歡你了……」

某天開始,我們真真正正像對戀人。

和異性牽手算不算出軌,其判斷也因人而異吧。

不只是莉愛,沒聽解釋的我也有過錯。

「……這個,我再……」

收到我的報告,我不認爲莉愛還會忘記。

「我能。還不是,對像你一樣思慮淺薄的女人,我根本感覺不到任何內疚。」

初中交往,每一天每一天都能見面。

被憐奈拽着手,我把莉愛一個人獨自留在屋頂上,就此離開。

莉愛瞞着我和輕浮男牽手走着,我將其判斷爲出軌。

「對我做出讓新世誤會的舉動,讓他以爲我出軌了的這件事……」

「什麼……那種、我纔沒有那樣想!」

站在莉愛的角度,她可能覺得先道歉就是承認出軌,害怕我變得聽不下她的話吧。

莉愛瞞着我,又或許是忘記告訴我,毫不在意地和其他男人單獨出行。

「嗯,是啊……」

「首先,沒有任何能佐證你發言的東西呢。雖然最後你向新世哭訴,但依舊沒有證據。那些解釋對你來說太過有利,這事實不容否認。」

「要真是那樣,最開始道歉不就行了。開口不是從道歉,而是從辯解開始,不就是你認爲自己沒錯的證據嗎?」

靜觀全局的憐奈把雙手交叉在胸前,說道。

「不、不對……我很認真地反省過……」

莉愛不斷重複念着「不要、不要」,痛哭着。

我,既沒有向莉愛伸出手的資格,也沒有給她安慰話語的資格。

「……新世?」

「嘶!?」

「爽快點放棄如何?我覺得,你們像以前那樣繼續交往,不久的將來也會分手。」

不尋求真相,心中確認莉愛的出軌,與憐奈建立關係。

「……噝」

不久的將來會分手。可能,只是恰好是那一天而已。

莉愛後悔地咬住嘴脣,瞪着憐奈。臉變得通紅。

憐奈擔憂地凝視我的臉,最後露出溫暖的微笑。

「所以求你了……相信我好不好……」

那樣子打心底裏愛着的人,我現在卻變得完全無法相信。

「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呢。已經,快要天黑了。」

「所以我說了,聽上去好像對我有利,但全都是真的——」

距與莉愛分別,已經過了大約三十分鐘。

就不會以最爛的形式和莉愛分手了……

我最終相信了莉愛她沒想法出軌,但憐奈似乎完全不信。

「等、等一下呀!我還要,再和新世談——」

但是……以那天爲界,這樣的關係不再。

「從明天開始……又不得不回到日常中去了哪……」

今天請假不去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昨天請假不去學校。

一件件事,我都在請假。

不能再因爲我個人而給周圍添更多的麻煩。

尤其,憐奈照顧了我最多。

必須在哪天爲此補償。

「我要好好面對憐奈,認真和她交往纔行……」

憐奈是第一次和人交往,卻能用條理清晰的意見掌握局勢。

憐奈表現得總是比我們成熟,我們則總像是孩子。

「我這人,會不會在哪天被憐奈厭倦,然後被甩掉呢……」

心頭掠過一抹不安。

和莉愛談過之後分手,我是心裏放下了塊石頭,但一想到明天將至,心情便低落下來。

和莉愛以那種形式分手,明天要見面是何等尷尬。

說到底,那就不是雙方都能一致接受的解決方式。

因此,莉愛很可能想對我說些什麼。

我預想着那個場景,次日抵達學校時,卻不見莉愛的身影。

一個明天,又一個明天,莉愛都沒來學校。

「還在在意椎名同學嗎?」

那天以來,憐奈每個午休都拿來自制便當和我分着喫。我看着莉愛空着的座位時,她仿若無心地問道。

「真的沒有在意嗎?」

「……那個微妙的停頓是什麼?」

「週末?」

「……說是不順心嘛也不太對——」

非常輕易就被洞察,我老實承認下來,然而憐奈不知爲何狂妄地笑了起來。

在那天和現女友去約會,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嗯嗯,就是週末。這周星期六新世社團活動中午結束下午就有空閒對吧?」

「沒有,不是在留戀。只是,我作爲當事者,看見人連休那麼多天,實在是有些在意……」

「這部啊,是市之瀨導演的作品嗎。這個導演去年上映的片子我……看了,很棒。」

憐奈表情似在賭氣,對我嘟喃着。

「沒?只是因爲我會制定一個完美到足以讓你忘掉椎名同學的約會,就請你好好期待吧。」

「你那反應,看來是有事情呢。反正,就是和椎名同學約好那天要去約會吧。」

「這部戀愛電影最近好像很有人氣,新世會感興趣嗎?」

她連連說起來。

「新世呀,明明都有我這麼可愛的女朋友了,卻比想象中還依依不捨呢。」

「既然如此,我們這週末就去約會吧。」

畫面上是一幅電影海報。

「嗯嗯,我沒有在意。去年和椎名同學一起去看電影是既定事實也沒辦法。而且,會這麼關心背叛自己的椎名同學這點,實在很新世味。」

「是沒錯吧……」

「是嗎,那我就確定了。那個微妙的空檔,是『和莉愛一起』,對吧?」

憐奈絕不會漏過我的破綻。

「就不說出前女友的名字這點,我是希望你可以誇誇我……?」

似乎確信約會將進行得十分順利,憐奈臉上浮現自信滿滿的笑。

憐奈爲了轉移話題,朝我展示出手機屏幕。

「說是這樣,但也沒有可以去約會的時機哪……」

「……沒,我沒有在意。」

「沒、沒什麼喲。」

怎麼看,都是情緒不好的信號。

……如果是憐奈,說不定真的能讓我忘掉莉愛呢。

可那天本來,是預定好要和莉愛約會的。

「明明和新世都做過了,我們現在卻仍然沒去約會不是很奇怪嗎?都和椎名同學去過無數次了,只對我這樣就不覺得很不公平嗎?」

「那,除此以外還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或許是我太過在意了……畢竟不久前才和莉愛分手,內心還沒能整理完畢。

煩惱着要不要老實說出自己如此在意的理由時,憐奈先開口了。

想去約會也沒有一個好的時段。

憐奈輕吸了口氣。

「……就是那樣。」

藍天之下,如今大火的男女演員依偎在一起歡笑。

「椎名同學是自作自受,所以新世沒必要爲她煩心哦。不說了,去看這個可以嗎?」

「……是哪裏很有趣嗎?」

說着不在意,自己卻撅起了嘴。

「沒有,但是嘛……」

憐奈對我的話中拖出的那一小段沉默作出反應,微一歪頭,眯細了眼。

這是在直率地誇我,還是在挖苦我呢,微妙地難以判斷。

和憐奈開始交往,也只是上週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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