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逐空雲軌跡

第二天早上，星期天。要去晨練的我離開憐奈家，回到自家拿點衣服。

本以爲又會被美織她嘮叨幾句，卻發現她還在睡。不吵醒她，我把東西拿好。輕輕關門，離開了家。

走在平時的上學路上，在路口遇見了翔。

「……早上好新世……」

「早上好翔……呃，你那張臉是怎麼了？」

本應以爽朗爲賣點的翔，今天的表情卻死氣沉沉，聲音也一股失落感。

昨天社團活動見面的時候他還精神飽滿，是昨晚做了什麼世界將要毀滅的夢嗎？

「都是因爲，昨天晚上和空吵架了……」

這麼一說，今天很少見地，沒有每次都和翔聯袂登校的妹妹空的人影。

懂了懂了，對翔這個妹控來說，那確實無異於世界滅亡。

「怎麼會吵起來的？」

「……你覺得呢？」

「是沒經空同意，就喫了她喜歡的東西？我們家兄妹吵架，差不多都是這樣。」

「哈、旭岡家這麼和平，好羨慕吶……」

翔似乎在自嘲。他先問我的問題，這傢伙不對勁。

「那是因爲什麼吵架了？」

「……我提醒空別和男人出去混，她卻說和

哥哥

你無關，還對我生氣。」

「空她會和男人出去混？」

「就是說啊！空竟然……覺醒了和男人出去混的潛質……！」

根據我和翔的共同觀察，空基本上是個認認真真的好孩子。

因預期外人物的出現而混亂的我，大腦接收到那兩人的聲音。

我趕緊躲進附近的隱蔽處。

說空和男人在外面混，我是持懷疑態度的。

剛纔在學校分開的時候，她還特地把社團活動穿的運動服換成制服，似乎之後又在哪換過了。

我第一次真正見到空外出的樣子，驚訝於她意料外的興趣。

不管是哪邊，從她纏人的態度來看，一定是讓她不開心了。

「是嗎。那這次要讓你失望了呢。」

「這也不是和他說話的時候……」

目擊莉愛出軌的現場時，空應該沒說起任何關於那個輕浮男的事情……爲什麼會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是不是翔你誤會了？會不會太早下定論了啊……」

憐奈的聲音愉快而高漲。

被他土下座拜託，我也不好拒絕，只能暫且先去看看狀況。

「總之啊！我是不可能把可愛的妹妹交給那種男人的。」

「你又不是她爸。明明之前，我還被她帶回過家裏。」

再者，我認爲把翔這個連空的約會行程都能調查到的傢伙轟出小鳥遊家，纔是爲了空明亮美好的未來着想。

裸足耀眼，黑色短裙在腰際用小皮帶箍緊，恰到好處展露出其着裝特色。

「翔，抱歉，等下再給你回電話——」

因爲，視線另一端現身的是……我不可能忘掉的、那個和莉愛出軌的輕浮男。

以粉色爲基調，上身是鑲花邊的長袖襯衫，胸口繫着個黑色大蝴蝶結。

還是說，我在知道是憐奈打來的時候鬆了口氣，讓她誤會些什麼了嗎？

「因爲，以前都是有事纔會來電話，沒事都是在LINE上聊的嘛。憐奈會在沒事的時候也打電話給我，我只會開心哦。」

「喂，比我還遲，我真的不敢相信欸～？」

「是和那個男的在聊天嗎……哦？」

「新世又沒問題。人能信得過，空還對你那麼仰慕……欸，對啊！」

十分在意的翔，於第二天尋着空的蹤跡，最後查明，空是在和男人見面。

女友有些不滿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要說，在我看來翔也是很會玩的人。

翔還說，如果空知道是他指使我的，可能會讓她不高興，所以讓我在被發現的時候裝作是偶然碰見。

翔似乎堅信，空這麼仰慕我，只要我說話空就會聽取。

精神變得疲憊不堪，我把惱人地震着的手機從口袋拿出，不看來電畫面便接了電話。

她有喜歡捉弄人的小惡魔的一面，但從沒聽說過空放蕩的傳聞。

「呃呃，人看上去很會玩，可那又如何……」

「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說着話，兩人走入店內。

『……接電話的是我還真是對不起了呢。』

「旭岡前輩，訓練辛苦了～！」

我猶豫着要不要進店內一探的時候，就看見空從稍遠處走來了。

「不，來約會當然會換套衣服的吧……」

下一刻，空的視線離開手機，左手稍微舉起，在朝誰打招呼。

不久後，我抵達了翔告訴我的家庭餐廳。

「欸～？又來～？」

話雖如此，聽這語氣，應該還處於玩笑範疇內。

『新世，你的學生手冊落在我家了哦。』

翔似乎靈光一閃，把手啪地拍到我肩膀上。

『不來我家拿的話，我可就要把它收藏起來了哦。』

「她不想見人又神經兮兮，還把自己關在家裏，那樣已經完了吧。」

去電影院時要用以確認年齡，約會時纔會帶在身上。

空走過來後，就駐足在店門口，一直划着手機。

站在家庭餐廳前的空身穿便服。

「……已經走了嗎。」

這件事先放一邊。據翔調查的結果來看，今天空約好了和那個男的在家庭餐廳見面。

先回到家等着我好消息的翔，應該是坐不住纔打電話給我。

至少我覺得，這交往方式比起我們的來說，算是相當健全。

「我剛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啊。但是，最近這段時間空在頻繁地和男人碰面。」

「啊，嗯嗯……空你也辛苦了。」

「真的嗎，我都沒注意到。」

「不是那意思……話說，有事嗎？」

聽到這裏的我，實在有點沒眼看翔的跟蹤狂行爲……

『沒有事，就不能通電話了嗎？我倒要問你，我是你女朋友吧？』

可是，莉愛不是說過輕浮男是幼時玩伴嗎……？

「在家庭餐廳喫飯，也太有高中生樣了，我覺得是還好啦……」

強拆鴛鴦，我可沒有意願。

聽下來，簡直就像給莉愛介紹輕浮男的人是空一樣……

「……啥？」

我順着她的視線看去……

「翔拜託的事情真的好麻煩啊……」

即使翔再怎麼說那個男的輕浮，不實際見到人我也還是不能下判斷啊。

於是，翔就考慮着，讓我去監控他們，還能順便驅除害蟲。

我像是見到了不可能出現的事物一樣，注視着那個男的。

「抱歉抱歉，因爲去了一趟莉愛那邊。」

「什麼！？那、那個人是……！？」

我目送着空離去的背影，一邊想着翔今早拜託我的事情。

據翔所云，空從上週一開始，放學後都會獨自回程。

接起電話時把她錯認成翔，好像讓她生氣了。

「不就是空交到男朋友了嗎？」

人得帥性格得好，會運動連學習都……啊，翔學習不行來着。

順便一提，翔他沒跟來。畢竟要是被空發現，他們又要吵架了吧。

「莉愛好像已經不行了，能不能再給我介紹個別的人吶。」

以翔對正經的標準，是得找個多高規格的啊？

「……好像，說是這裏吧？」

此時，手機的嗡鳴，令無法將思緒歸納的我回過神。

「可最要緊的是，那人看上去可不正經啊。」

畢竟，翔一有空閒，就好像都在和女生聊天嘛。

「大概，是翔打來的吧……」

「被、被發現就糟了。」

「那就是俗話說的，地雷系時尚吧……」

「那可真替你傷心呢。」

一對厚底休閒鞋，較平時把身段拔高，印象改變劇烈。

店門口沒見空的身影。這麼一來，是她已經進到店內了嗎？

「什麼……怎麼回事……？」

『可我是憐奈哦？』

「爲了空明亮美好的未來，新世你會助我一臂之力的吧？」

所以第一次我拒絕了他，奈何他竟然土下座來拜託我。

「這麼說，是有什麼事嗎？」

聽到了那些話的內容，我只是呆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記得在憐奈家把它從肩包裏拿出來過。是哪時不小心掉出來的嗎？

「但我也得看看那小子正不正經，順便警告他兩句啊。」

「爲什麼那個輕浮男會……和空見面……？」

「什麼嘛，原來是憐奈啊。」

今天的訓練也在中午前結束，空馬上丟下翔，先一步離開。

若真如翔所說，其實那也不是件壞事。

我會和翔報告空他們的事情，可莉愛的出軌對象和空見面這部分，我死都說不出口。要是說了，可不是麻煩事會增加一樁兩樁的程度。

看見翔對我那期待的眼神，我起了討厭的預感。

「……去椎名前輩那裏？爲什麼？」

「明天拿來學校給我嘛。」

『今天不來我家拿的話，就裱起來咯。』

「我的學生手冊又沒什麼好看的。所以，明天在學校——」

『到我家來。』

「是，在下聽命。」

看來，憐奈是想讓我去她家，才用學生手冊當藉口。

又聊了一會，我出發去往憐奈家。

雖然在意家庭餐廳中的兩人會談什麼，但我也不覺得自己闖進去就能聽到什麼具體消息。

所以，繼續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家裏有任性的公主殿下等着我，我就利落些回了吧。

再訪憐奈家的我，進入裏面的瞬間，被眼前的光景嚇得渾身僵硬。

在我眼前，身穿白圍裙的憐奈站在那。

只這樣的話，我就不會那麼大反應了。

「歡迎回家，親·愛·的？」

「啊，呃……我回來啦？」

「是先喫飯還是先洗澡？或者說……已經決定好要喫我了呢？」

口中說出新婚妻子一般臺詞的憐奈，將白色圍裙翩翩搖擺。

那之下，是優美卻驚心的纖細雪白肢體。

「呀，不知道選什麼嗎？其實，只有一個選擇哦。」

「那個啊，回答那問題之前我想知道……爲什麼憐奈要裸穿圍裙？」

「……話說，新世想如何做呢？」

莉愛的事情又十分複雜，難以解釋。最終，我只告訴了翔，我親眼觀察之後對與空會面的男人的個人感想——他看起來很輕浮。

那位，看見我呆住的樣子，卻一副惡作劇成功的歡喜模樣。

我把今早和翔在上學路上的對話，和家庭餐廳前的見聞，全說給憐奈聽。

「想明白這個的話……還得先從事情最開始，我與翔的對話說起……」

思考到這，我站起身，卻被憐奈抓住了手腕。

「信不過我嗎？」

忽然，我無意識地張口，令話語漏出。

莉愛說那輕浮男是幼時玩伴，但他們還要空從中介紹的話，玩伴關係應該十分淺薄。

「因爲妻子，都是用這種打扮迎接丈夫的哦。」

「不是信不過你，而是，如果新世被椎名同學反將一軍的話——」

憐奈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

被親近的人背叛，這周已經是第二次。

不僅如此，莉愛可能也說了謊。

前幾天和莉愛談話的時候，與成熟應對的憐奈比起來，我是多麼無力。

「那兩人，感覺也不像在交往就是了……」

但是，那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前路不得不跨越的阻礙。

現階段我在意的就是這兩點。

眼前已經浮現出翔勃然大怒的模樣。

之後，莉愛如何過，只能由她自己決定。

憐奈宣告：「我也要去。」

「什麼意思……？」

從他們的會話內容來想，就只能是這樣。但空沒有當我的面承認，還不能完全確定。

如果一切正常，我可能已經撲進了憐奈懷裏，但如今沒有那種精力。

憐奈說着，用彷彿洞察了的目光看向我。

在空那得知的情報，不知真僞。

我腦海裏，還烙印着不久前見到的畫面。

「……」

「畢竟我們是戀人。無論多少次，都可以來依靠我哦。」

或許在別人看來，是我不知足。

憐奈圍裙下一絲不掛。我直接提出疑問。

「沒有那回事。只是……」

邊思考着怎樣才能令自己的反應合理，邊把話說出來。憐奈聽見，便捉弄人似的笑了起來。

「知道真相……又能如何？不只會給新世帶來多餘的傷害嗎？」

「新世去了，不會造成反效果嗎？雖說是椎名同學自作自受，但她不是因爲被甩了的打擊而在家中閉門不出嗎？」

因爲我明白，憐奈現在面朝我的這份溫暖，不可能持續到永遠。

「說得是呢……」

「原來如此。給椎名同學介紹男人的，是小鳥遊空同學。」

假設這是真的，莉愛出軌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憐奈慌慌張張地抱住飄離肌膚的白布。

反而，不僅是莉愛，就連空也會與我疏遠。

「給我等一下。對即將去到前女友家中的男朋友，我怎麼能放過？」

憐奈會這麼想也無可奈何，我也明白自己靠不住。

不過，對什麼都不知道的憐奈來說，我的沉鬱情緒像是無端而來。

「我沒有一次認爲過新世不靠譜。昨天的約會，我說了大話會讓新世好好享受，結果轉眼就給新世添了麻煩。我也還有很多不足啊。」

經憐奈指出，我首次思考這個問題。

被莉愛出軌，證明我有某處無法令戀人滿足。我對這缺陷的自己感到無力。

「大概率是這樣，但是——」

翔的回信是『我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們分手』。

「……什麼嘛，別捉弄我呀。」

「……被發現了嗎。」

「我……想知道真相。」

憐奈把手撫上我的肩膀，窺探着低頭的我的表情。

「是、是這樣嗎……」

「怎麼說呢……這打扮第一次看太過刺激，我反而有點被嚇到……」

我這麼不靠譜，肯定不是個與憐奈的能力十分相配的男人。

「或許如此。可是，莉愛對我說謊，我們之間的問題沒得到解決，我不覺得彼此能夠向前看。」

玩笑的氛圍消散，那對因擔心而漾蕩的眼眸映出我的身影。

不隱瞞，進行彼此都可以接受的對話，並將事件結尾，纔是對我和莉愛來說必要的。

也許這就是真實。

「是發生了什麼吧？如果可以的話……不對，無論有什麼煩惱，都要說給我聽哦？」

「……一直依賴憐奈，我很過意不去……」

莉愛說那輕浮男是幼時玩伴也是事實，空介紹的輕浮男，只碰巧是莉愛的玩伴。

我不知道莉愛的煩惱，卻自認爲我們關係良好，最終便是迎來了分手。

只是，多了幾個疑點。

憐奈羞恥地遮住身前，臉頰爬上紅暈。我和她對上眼神。

「呀啊—！討厭，怎麼會！」

本想不對憐奈顯露出異狀，儘可能像平常一樣應對的。

「是的……」

我一時沒明白，歪了歪頭。

「新世在意的是……小鳥遊同學爲何沒說自己與那男的相識，和椎名同學與那男的小學時代玩伴的關係是否虛假——這兩點，是嗎？」

憐奈的玩笑太過難懂。因爲平常她就在做些令人懷疑是不是在開玩笑的實事哪。

「只是覺得，新世接電話時的聲音很悶……纔想讓你打起精神喲。」

「我也不只是爲了讓莉愛振作起來上學。至少得將兩人間的問題解決，以免反噬。」

處在未必能斷言是錯誤的邊緣……但這小知識還是相當激進啊。

比如像在大庭廣衆下溼吻。

「……」

只是，即便我弄清真相，也不會從中獲利。

兩人獨處的情況下或許情趣十足，但在外面或許就是有傷風化。

似乎結打太鬆，反作用力使圍裙的繫帶一下解開。

爲了保護自己，一切都能符合邏輯。

「總感覺，你好像不怎麼熱衷呢？是對我失去興趣了嗎……？」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受我信賴的空不知爲何與輕浮男會面。

「面對謎題，解開它未必是唯一答案。不知道肯定也是一種——」

把學生手冊拿回，趁着憐奈在我旁邊換衣服，我給應該很擔心的翔發去LINE。

換好衣服的憐奈坐到我身旁，問道。

我想弄清真相，唯一途徑也只有追問她們。

「誰和誰，不在交往？」

「……說之前，穿上衣服吧？」

空不和我說輕浮男的事情，也只是因爲那天她沒認出來。

「所以……我現在就動身去和莉愛談談。不僅是和她確認空話裏的意思，也是擔心她，已經曠課幾天了，不知下週開始她能不能來上學。」

這彼此的溫差，可能就是令關係產生深深溝壑的原因。

雖說和憐奈也並不是沒有關係，但還是屬於被捲進了我和莉愛兩人的問題。

「別說這種話。憐奈是覺得……我獨自一人就無法處理這件事情嗎？因爲……我是個靠不住的男人。」

現在放棄追查，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看着可能讓人覺得不靠譜，但迴歸原點，這終究是我和莉愛兩人的問題。所以，再讓憐奈爲這件事情操心，我無法接受。」

今後，憐奈看的女性雜誌，或許要由我事先甄別過比較好。

空和我一起目擊出軌現場時，態度裝成不認識那男的。

必須去和莉愛問問，摸清事件全貌。

「呵呵，也不用那麼煩惱啦，剛纔的話都只是玩笑而已。」

這種小知識，和昨天的約會一樣，都是在女性雜誌上學的嗎？

一定，真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自己已經不願再如此消極。

「你想向椎名同學和小鳥遊同學追問真相嗎？那天的事其中究竟有何隱情，你希望弄清嗎？」

憐奈苦笑起來。

面對不擅長的領域，似乎她也感覺到了無力。

「其實我……只是在嫉妒椎名同學。」

「嫉妒莉愛？」

「畢竟……椎名同學是新世的初客。無論我接下去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改變我是第二位的事實。」

憐奈悲傷地低聲呢喃，垂下目光。

「新世往後和我的經歷，即使對我來說是第一次，可對你來說，也已經是重複。新世的初次約會、初吻對象、就連初戀也都……全是屬於椎名同學，而不是我。」

「……沒有那回事。我和憐奈共同的初次經歷，從今往後一定也會有許多。」

「即使如此……我對分手後還能讓新世掛念的椎名同學，果然還是……有些，羨慕啊。」

若憐奈不能跟我去，她一定安心不下吧。

我對莉愛關心至此，令憐奈產生嫉妒，不禁讓她開始對比。

我怎麼讓憐奈變得這麼寂寞不安。

「既然這樣……有關莉愛的事情，我就——」

後半句將要說出口的時候，憐奈猛地抱住了我。

被她摸着頭，她的呼吸傳至髮梢。她在這裏，在我身旁。

「……憐奈？」

「沒關係。因爲，和椎名同學消除芥蒂，一定是爲了你們兩人的今後着想。」

「可是……」

「無論是誰都無法棄之不顧，既是新世的優點也是缺點。我明白。所以，直到新世釋懷爲止，你就放手去和她們談到底吧。」

抬起臉，是憐奈包容且溫柔的微笑。

相比其他任何人，更優先考慮我，像這樣在背後推我一把。

憐奈得意地仰頭，齒間咀嚼着幸福。

「……謝謝，你能相信我。」

往後，我仍會顯露憂愁與難堪，即使如此，她還是選擇相信這樣的我。

「哼哼，當然的嘛。我可是新世的戀人呀。」